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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克斯顿了顿。转过头面向部下。   “就算我的人类岳父使我的孩子命中注定是个人类,但他身上流有我的鲜血,是我的正式继承人。希望你们在他的带领下,重新振兴牛族。哪怕这需要二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好!现在大家分散逃走吧。为了牛族的明天,走。这是命令。”   实的部下领命而去。   “……莉莲娜。”   “……达克斯。”   在和爱人深深一吻后,莉莲娜美目留下两行清泪,施展开黑妖精的绝技“疾风魅影”飞驰而去。   看着爱人远去的背影和四散的部下,达克斯叹了口气。   “来吧!”   达克斯无畏地冲向潮水般的狼骑兵。   ……   兽人史上记载:兽历1573年,牛头怪之王达克斯。云菲尔德迷恋战奴——半妖精莉莲娜。不惜与羊族一起发动叛乱,战败。是役两族合共24538人战死,逃走168679人,18368人被贬为奴隶。平叛士兵战死127946人。达克斯。云菲尔德战死,死前独歼500狼骑兵。莉莲娜及其两岁大的儿子逃走,不知所终。经此一役,兽人族元气大伤。十年内无力入侵人族领地。   但事情的真相:牛头怪之王达克斯在一次巧合下救了半妖精莉莲娜,两人因而相识,相知,相爱。并且结合生下儿子杰夫。后来在一次兽人族长聚会上,达克斯偕同莉莲娜出席。莉莲娜那绝世的美貌马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狮,狼,熊三族族长,见色起心,相约强抢莉莲娜。并趁次机会顺便灭掉牛族,并把牛族强大的战斗力化为自己族所用。于是由狮族出面在政治上压制其他各族,孤立牛族,由狼,熊两族负责偷袭牛族。   生性较和善,本来就人丁稀少的牛族受到偷袭后伤亡惨重,完全无法作出有效的反击。在牛族最危急的时候,与牛族一向交好的羊族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挺身而出,动用全族的力量顶住狼,熊两族的疯狂攻势。因此,牛族得到了宝贵的暂时喘息的机会。狮族见势头不对,马上加入围攻。在三族强大的攻势底下,败亡之势已经无法挽回,于是牛、羊两族长决定把所有族人分散逃走,因而两族的主力得以保存下来。但不幸地,牛头怪之王达克斯在逃亡的时候碰上五队追兵中实力最强的精英狼骑兵团。接着就发生了以上这一幕。   但没有人知到,兽人史上这段歪曲了历史的记载仅仅过了不到三十年就被彻底地修正过来了…… 第一篇 复仇 第一章 归来!降龙!?   中午,在神魔大陆东北面的俗称“魔龙山谷”的狭长山谷中,魔龙梅菲狄斯正在悠闲地享用着它的午餐——几头从人类村庄抢来的可怜的牛。   忽然,一股让它非常不安的气息从它的身后传来。出于本能它马上吐出口中的牛肉猛一转身,发现一个六芒星空间传送魔法阵已在它身后完成,而令它十分不安的东西正从魔法阵中走出来。这股气息和它碰到的那些想杀它的人类勇者很不同,带着浓厚的血的味道,仿佛将从魔法阵中走出来的是一个浑身浴血的地狱恶魔。   耀眼的光芒过后,阵中终于出来了一个人类。但首先吸引它的目光的是一把战斧,一把长2.5米的血红色的双刃长柄战斧,斧上精细的花纹说明了这把战斧的不凡,缠绕在斧上的妖异红光仿佛诉说着斧下亡魂的不幸和痛苦。   手持这饱含冲天怨气的血斧的人,大约身高一米九零,一头赤红的头发下的脸孔沾满了干结后的深蓝色和褐色的血污,让人看不到他的本来面目,但无法掩盖他坚毅的表情。他赤裸着的上身布满了无数的疤痕,但最令人触目惊心还是在他左边腹部的一个硕大的米字形伤疤。被一条黑色普通长裤包裹着的修长而结实的双腿,让他显得更加挺拔伟岸。厚厚的脚皮让他即使赤脚也不用畏惧脚下的碎石。这一切使得这个男人身上的杀气显得更加浓烈!   “终于回来了,多么清爽的凉风。毕竟比修罗界的血雨腥风好多了。哈!我一去就过了三年。希望那混蛋还没死!哼!我回来了!”   接着赤发男子用他那血红色的眼眸瞄了眼前张牙舞爪的魔龙一眼,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哎!看来信奉嗜血魔神的我,已经注定和幸运女神无缘的了!好不容易从那鬼地方回来,一回来就碰上讨厌的家伙,让我不杀生一天都不行。魔龙啊!魔龙!看来你今天的运气比我还背。”   一直因惧于面前男子杀气而没有攻击的魔龙终于忍不住这名男子的冷嘲,发怒了,全身的逆鳞倒竖,仰天长啸一声后向那男子吐出了高达三千度的黑炎,誓要把这个胆敢蔑视自己的小小人类烧成灰烬。   遮天蔽日的高温黑炎途径之处,连坚硬的岩石也融化成为玻璃。气势惊人的黑炎在一瞬间就击中了那男子,发生了惊天动地的爆炸。魔龙看到黑炎击中那男子后在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不免嘲笑自己刚才那多余的担心,扭过头准备继续吃自己未吃完的午餐。   不安的气息并没有如自己想象中那样消失无踪,而是更加强烈了。再次转过头来的魔龙的双眼园睁,不可置信的看见那男子完好无伤地站在一个半径达20米的半球大坑中间,正在用一副嘲弄的表情向自己笑。   难以置信!他竟然只用那种红色的斗气就挡住了自己的黑炎。惊呆了的魔龙迅速陷入惊恐,惊恐中的它出于本能马上汇聚自己所有的力量,向它的惊恐之源发出了它的绝技——魔龙灭杀波!   在大量的火元素和暗元素涌入魔龙的体内后,魔龙口中吐出了一个直径达三十米、让天地为之变色的漆黑火球,夹杂着惊人的气势向那男子打去。   红发男子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魔龙完成它的绝技,直到火球快到面前。他动了,双膝微曲,左脚向前踏出半步。口中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血魔斩!”   没有惊人的气势,一个只有一米直径的血色半圆形光刃从红发男子手中巨斧挥出,无声无息地把火球劈成两半。这时异变产生了,血色光刃把火球的火焰全部吸收,然后变大并加速向魔龙冲去。   刚发完绝招的魔龙马上陷入绝境,它非常清楚自己被反弹回来的绝招击中的后果——死路一条。知道躲不过这招的它,不及多想,咬破自己的舌尖,以自己宝贵的鲜血为媒介,放出了可能是自己一辈子中放得最狼狈的一个魔法——“魔炎障!”跟着把自己缩成一团,并以双翼包裹自己的身躯,力求将伤害减到最低。   一阵巨大爆炸过后,全身是血的魔龙活了下来,但它已经连逃跑的力气也没有了,在自顾自地喘着大气。   “噢!了不起!竟然死不了!你的生命力可以与蟑螂媲美了。哈!哈!哈!哈!哈!”   可恶!尽管把自己和蟑螂相提并论是对自己的极大侮辱,但初尝败绩的魔龙清楚自己的命已不再属于自己,而是掌握在对方的手中。因此魔龙一声不吭,默默地等着对方对自己的处置。   “不错,不错。能挨我一招而不死。那好,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做我的手下,我饶你不死,怎样?你听得懂我的说话吧?”   高傲的魔龙想了想,决定了。   “我尊敬的主人。我。魔龙梅菲狄斯愿意做你的仆人。”   “别开玩笑了,连笨蛋都知道魔龙和黑龙只在主人力量强大的时候守信用。一不留神,被干掉的就变成我了。放聪明点,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难道你指的是主奴契约?”   “当然!有意见吗?”   “没有!”可怜的魔龙马上流出冷汗来。心想:“怎敢有呢,有意见的话我大概会被分尸然后拿到市场上出售吧。现在连日后逃跑的机会也没有了。哎!我的尊严!我的骄傲!我的自由!从此永别了。”   “那好。”红发男子开始了魔法仪式。“我。杰夫。云菲尔德以创世之神的名义,以鲜血为媒,与眼前的生物定下以我为主,它为奴的主奴契约!”   “我。梅菲狄斯以创世之神的名义,以鲜血为媒,与眼前之人定下以我为奴,他为主的主奴契约!”   咒文念完后并没有出现定下契约的现象,奇怪?   “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吗?没有啊。”杰夫自言自语。   可怜的魔龙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突然浑身一阵颤抖。颤着声音问:   “结契约一定要用原名吗?”   “当然啦,你这笨蛋!再来一次,不行的话我马上把你干掉!”   “但我觉得这个我自己改的名字更威武一些。”   杰夫的战斧马上血光大盛,看来他快要发飚了。   望着一脸凶恶的未来主人,魔龙不禁哀叹自己命苦。   “我。杰夫。云菲尔德以创世之神的名义,以鲜血为媒,与眼前的生物定下以我为主,它为奴的主奴契约!”   “我。梅丽。迪丝以创世之神的名义,以鲜血为媒,与眼前之人定下以我为奴,他为主的主奴契约!”   一阵强光过后,契约完成!   “梅丽。迪丝?难道你是?”不怀好意的主人在奸笑着,一双贼眼不停地在魔龙身上打量,看得魔龙直打冷战。   “那我以后叫你丽好了。”   “是。”   “那好,丽。先变成人形让我瞧瞧。这可是命令哦!”   怜的丽心想:该来的还是逃不掉,尽最后努力看看能否逃过大难吧。   浑身是伤的魔龙念起了咒文,一团柔和的黑光包住了魔龙,然后黑光逐渐变小,最后黑光散去,出现在杰夫面前的是一个长着一双龙角和一条龙尾的紫发少女。满身的血污沾满了她身上所穿的洋装,让她的美丽大打节扣。   “哼哼,想用怠工这招来逃难吗。我偏不如你所愿。”杰夫心想。于是一手指向丽平时饮水的湖说:“看来我们都很脏了,先去洗个澡吧。”   在强大的主奴契约支配下,丽根本无法反抗,只好顺从地陪她的混蛋主人去洗所谓的鸳鸯浴。小心翼翼的丽在洗澡时仍和杰夫保持足够的距离,尽管现在的她若是主人要她十秒内脱光衣服,她也不会拖到十一秒才脱光,但丽仍在做最后的努力。不过杰夫也没有勉强她,背对着她独自洗完澡。   洗完澡后新的问题来了,没有了血污的掩护,丽的美丽表露无遗。反射着午后的阳光,一头柔顺的紫发随肩而落,衬托着那副娇美的脸孔。水灵灵的蓝眼睛仿佛会说话般地诉说着她心中的不安,小巧的鼻子下面是一张可爱的樱桃小嘴。微振的小嘴欲言又止。   随着杰夫视线的下移,他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湿漉漉的洋装紧紧地裹在丽的身体上,轻轻地勾画出丽的诱人曲线。湿水后的白色洋装变成半透明的了,让杰夫几乎可以看清丽的高耸的双峰上的两颗蓓蕾。在双峰下是平坦的小腹。当杰夫想再往下看的时候。   察觉了杰夫对自己正在进行视觉侵犯的丽猛地醒悟过来,条件反射般地用双手遮住自己的重要部位。她却不知道她的双手相对于自己一米七五的高挑身材实在是太小了,并不足以完全遮住自己的重要部位。现在她的身体犹如远处高楼上那渺茫的歌声似的——若隐若现。现在杰夫终于明白修罗界的那群混蛋所说的:“若隐若现的女人比脱光的女人更有吸引力。”是什么意思了。   从来对女色抱着眼看手勿动原则的杰夫此时也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看着害怕自己把她做了的丽正在浑身发抖。杰夫不免觉得有点可笑。   “放心,我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看看就够了。我只打算把自己的第一次献给与我相爱的女孩子。我不打算对你动手,除非你自愿加上我有心情。”   杰夫的话马上让丽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下来,但杰夫的下一句话又让丽再次紧张起来。   “丽,我不干你,你是否应该献上你的财宝作为贡献给你的主人的礼物呢?”   接着杰夫惊奇地看到丽想脱衣服了。   “慢着,慢着,我是叫你给钱,不是叫你脱衣服!”   “主人!我只是一条被父母抛弃的小龙而已,小时候没人要,整天忙着找吃的,哪有时间去收集财宝。五年前进入休眠期,昨天才醒来。我哪有什么财宝啊!我想。我只有献上我的身体才能让主人息怒。”   不是吧!打了半天竟然收了一条只会增加开支的穷龙。我真是背到极点了。杰夫悲哀地想到。这里可是人界啊,难道要我去抢不成!   “算了,算我倒霉,钱的事以后再说,先拿这瓶药水去疗伤吧。”杰夫从空间袋拿出一瓶红色的药水给丽。   “谢谢主人!”丽双手捧起药水抬头喝下。却不知……她又开始春光四泄了。   杰夫连忙转过头去。   唉!又不知那几个畜生在哪里,丽的伤还没好。知道那几个畜生在哪里的话,等丽的伤好了就可以坐丽去了,既快又有气势。但是,不行啊,如此一来我的退休大计岂不是要泡汤!杰夫沉思中:我的嗜血咒也快发作了,我的十八岁生日也快到了,我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在那天会变身。唉!麻烦事可真多啊!要能挣钱又必须杀人来平复我的嗜血咒的工作,还不能违背良心。看来只有去当拥兵去杀土匪了。好。就这么定了。   此时的杰夫并不知道他选择的这条路会给他带来什么。更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了。   “丽,给我去烤几块牛肉来,我饿坏了。”   “生吃不好吗?”   “???你当我是野兽吗?快给我去烤牛肉,不然我烤了你来吃!”   可怜的魔龙竟然沦落到要用龙息来烤牛肉给人类吃,几经辛苦,丽终于烤出几块能吃的牛肉,避过了主人的责罚。 第一篇 复仇 第二章 路上   天上下着小雨,在神魔大陆西面的疾风帝国边塞都市那布鲁的人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是公众假期吗?当然不是。   是因为人们看见两个非常奇特的人:男的身高一米九零。浑身火红,手提一把两米半长的巨斧,十分抢眼。女的比男的只是矮了一个头,一身黑衣包裹着她的娇美的身材,盖上黑纱的让人觉得她很神秘。   有些好事之徒想打那女的主意,但看了看那男的,称一下自己的分量,还是放弃了。其余的路人均议论纷纷:   “好大的斧头啊!那男的大概是喜欢拿斧头的黑骑士吧?”   “黑骑士的斧头哪有这么大,恐怕只有狂战士才拿得动吧。是了,那男的一定是狂战士!”   “说不定那狂战士是那位小姐的护卫呢?”   一部分路人已经自作主张地把那男的定义为狂战士了。   “不是啊!我见过狂战士,狂战士的斧头也没有这么大啊,听说只有兽人的牛头怪才拿得动这么大的斧头!”   “不是吧!那男的怎看也不像兽人啊!他可没有兽人脸上的金色花纹!”   “不要再说了,反正他们一定不是普通人,在这个乱世敢两个人四处走的不是白痴就是强得可怕的高手吧!是高手的可能性大一点吧,小心被他们听到会吃不了兜着走!”   不错,这两个“人”就是杰夫和丽。   听到路人的一切说话的杰夫小声说到:   “你的最后一句话说对了!”   从魔龙峡谷出来已经四天了,本来杰夫并不想引人注目,他曾想过用斗蓬盖住自己和丽不引人注意。单是丽的话还好,但试想一个盖着斗蓬,手拿一把两米长的巨斧,一米九零的大个子怎会不引人注意。反而更让人怀疑,说不定还会引来大批官兵,虽然一招就可杀光他们,但以后会很麻烦。思前想后,终于决定用本来面目行动,反正不可能有人认得自己。让丽在脸上盖上黑纱好了。   事实上并不是没人打他们的主意,只是当心怀邪念的人中的高手看见他们身上散发出起码要圣骑士才能发出的淡淡的斗气后,所有人均选择了放弃。因为整个大陆总共才有不到一百名圣骑士以上的高手,每个高手背后通常都有着惊人的势力在。这也是杰夫和丽一路上平安无事的一个重要的原因。   其实这还有杰夫收敛斗气和送了一条可以控制力量的项链给丽的缘故,不然凭着魔龙的气势,普通人进入她半径二十米范围内都会被吓死了,那可就麻烦了。毕竟杰夫并不想滥杀无辜。   丽现在已变成完全的人形了,因为先前的半龙人形态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龙角。一般来说在龙不愿意的情况下普通人摸到龙角会使龙勃然大怒。但可怜的丽对她那混蛋主人为了贪玩而摸她的龙角却无法发怒(由于主奴契约的缘故),反而在龙角传来一阵阵销魂的快感。杰夫才摸了几十下,丽就丢盔弃甲,达到了她一生中的第一次激情的巅峰!   发现这一状况的杰夫马上停手,望着满脸通红的丽说不出话来。   幸好双方自制力到目前为止还足够,事情才暂时没有进一步往下发展。但场面已经够让两人尴尬的了,毕竟到目前为止,男方抱的是强迫无乐趣的态度,而女方抱的是尽可能守身如玉的观念。   “佣兵行会到了,我们进去吧。”   “是。”   由于在大陆中部的五国联盟(疾风、炎龙、冰雪、利卡纳王国和土之王国)和在其外围的十几个大小国家连年征战的关系。佣兵行业非常兴盛,小到寻找猫狗,大到暗杀国王、南征北伐都可以找佣兵。此外,佣兵行业是一个只要有钱,几乎什么消息都可以打听到的地方。   在行会内,一个干瘦的老人坐在柜台的后面,一双有神的眼睛散发出一种慈祥的气息,不紧不慢地打量着杰夫二人。出奇地,本来应该人声鼎沸的行会现在只有小猫三两只。   “你知道马克。斯奈德父子吗?”   “你是说马克。斯奈德领主吗?在剑圣马克和魔导士迪西里奥的下他现在控制着冰雪万国旁边的北方七城,是实际上的国王啊!虽然为人好杀,但他的领地内的人民还算吃的饱,穿的暖。”   “他现在已是领主了吗?”杰夫自言自语道。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马克。斯奈德大概就是主人的仇人吧!看到这一切的丽心想。   “附近有讨伐山贼或土匪的任务吗?”   “有,在本城北面五里外的山中有股千人的山贼——魔岩盗,疾风王国悬赏五千金币,其首领摩克的人头两千,参谋鲁地的人头一千,五个小头目每人二百。对佣兵的级数不限。此外由于拿波鲁帝国兵分两路来犯,王国的援军被游牧民族撒费尔拖住了,至少十天后才到,所以离本城十里的卡伦要塞正在高薪招募佣兵。”   “我接讨伐山贼的任务。”   老人打量了杰夫好一阵子。   “魔岩盗可是连王国卫队也无法肃清的恶梦啊!那里的地形太复杂了,岩洞纵横交错。魔岩盗见到大部队就躲,小部队就打,已经有十二队佣兵被其歼灭了,附近城镇的良家妇女不知被抢了多少。”   “我接这个任务!”杰夫不耐烦了,无意识地散发出淡淡的杀气。   “好吧。名字,编号,级数?”   “迪克(假名),5354168,三级佣兵。”   “你就是这几天连杀七群魔兽的迪克?哦,那也好,你就算打不过也应该不会送命。给,任务书。”   “好罗嗦的老头子!”杰夫小声嘀咕着。“再拖久了的话,我身上的嗜血魔咒一发作,我可要屠城了!”   幸好以上说话除了当事人之外没有人听见。   出了行会。   “主人,为什么要赚这么多钱呢?”   “你还好意思问我!是谁花光我的金币去买回一大堆不值钱的玻璃!从这里到北方七城还要走一个月,我不赚钱大家去吃西北风啊!你又不会煮饭,打了野猪你又把它烤成焦炭!”满肚子火的杰夫终于发飚了。   “但你为什么不用你的空间袋在修罗界装些钱过来呢?以主人你的身手在修罗界应该能赚到很多钱……”发觉主人的可怕眼光的丽马上闭嘴。   傍晚,魔岩盗寨门前。   “什么人?”   “血魔斩——改”   寨门前两座哨楼轰然倒下,寨门守卫,全灭!   在饭堂,听到巨响的山贼刚站起来就发现眼前一个血色的旋风卷到。   “血斧连斩。”   来不及发出第二声惨叫,在饭堂的三百名山贼,下场只有一个——分尸。   在洞外广场上的守卫呢?没了,满地的血肉说明了他们的下场。   在魔岩盗的山贼作出反应之前,六成的山贼已经成为了嗜血之神的祭品。   而试图逃走的山贼无一例外地被丽的火球变成烤人干。被杰夫禁止使用龙炎和龙语魔法的丽非常不爽,念咒文又嫌麻烦,干脆用对于她来说不用念咒的低级火球术来攻击。   魔龙的魔力强得可怕,强大的精神力从丽的身上涌出,空中的火精灵纷纷响应丽的召唤形成火球。转眼间,就有上百个火球围在丽的身边,然后她用空翔法术停在半空。看见有山贼从洞里钻出来就一个火球扔过去,活像打地鼠。   在下面的山洞里,杰夫正忙于追杀逃命的山贼,对于感觉不到有生命反应的山洞一律一斧轰上洞顶,把路封死。   终于杰夫来到了一个大山洞前。   “这大概是他们的老巢吧!”   果然,有近一百名山贼正在严阵以待,但他们眼中的惧意出卖了他们的心中所想。当中一人坐在一张虎皮大椅上,旁边一个谋士打扮的家伙负手而立。洞的另一边座着百来个衣衫不整的女人,都用兴奋的目光望向将会救她们出苦海的英雄。   看着满身鲜血的杰夫,左手拿着四个小头目的人头。贼首摩克发话了。   “我其他的手下大概死光了吧!”   “差不多吧。”   “没有回旋的余地吗?”   “没有!”   “我好歹也是有大剑士称号的人,谁摆平谁还是未知之数!”   “垃圾!”   摩克双目园睁,拔出佩剑一个箭步向杰夫冲去。   “幻龙斩!”大喝一声后,摩克人剑合一,一道白光向杰夫卷去。   摩克的确很厉害,凌厉的剑招无愧其大剑士称号。   但,他的对手是在修罗界有着“魔斧杀神”称号的杰夫。   眼看剑快要砍到杰夫身上的摩克,忽然觉得自己的喉咙上有样东西。脚,一只脚,杰夫的脚。杰夫的左脚一个侧揣,穿过了摩克的剑网,踢在摩克的喉咙上。强大的冲力让摩克的身首从此永别。   三十秒过后,剩下的山贼的喉咙全被利斧割断。魔岩盗成为了历史。在割下目标人物的头后,穷的抓狂的赤发男和对发光物有着痴迷爱好的魔龙忙着拿山贼的钱袋。完全无视欣喜若狂的被解放了的美女们。   所谓的英雄竟然干着比山贼还要山贼的事情,让美女们完全无所适从,一个个在楞着发呆。   “楞着干什么!还不快走。我们只是佣兵,杀山贼只是为了钱。快走!我们可没有义务带你们回家。”   “英雄大概是不希望我们报答他才这样说的吧。既然英雄不想我们烦着他,那我们快走吧。天黑的话回去的路不安全,我们铭记英雄的恩德就是了,有机会再报答英雄吧。”其中一个女子说道。   就这样,比山贼还要山贼的家伙又在一瞬间变回了英雄。   杰夫和丽对望无语。   一刻钟后,只走剩刚才说话的那名女子在地上长跪不起。   “有什么事吗?”   “可以把摩克的头给我吗?他亲手杀了除了我妹以外的八个亲人。”   “……拿去吧!”   “谢谢恩人!”女子深深一拜后离去。   “那首级值两千金币啊!”有点不满的丽说。   “我知道,只是觉得她太可怜了,算了,给她吧!反正从刚才的山贼口中知道他们老大的金库藏有五千金币呢!”   丽马上眉开眼笑。果然!龙改不了抢钱的本性。 第一篇 复仇 第三章 报恩!   完成扫荡作战的杰夫和丽赶在佣兵行会关门之前去完成任务的交割。毕竟没有多少人愿意拿着一具尸体和几个人头过夜吧。   “主人,为什么要托着那个摩克的尸身回去?”丽不解地问。   “行会的规定,如拿不回人头,而拿回可以证明其身份的尸体也可以得到一半的赏金。”   “主人把那摩克的头给了人,那不就亏了一千金币!”   “算了,反正这次任务的赏金已经够一般人活一辈子了。”   “主人的心地真好!我对主人你改观了,原先我以为自己碰上一个又强又变态的色魔主人,现在看来主人虽然很强,却一点也没有强者的架子,虽然对女人总是有贼心没贼胆,但也是一个善良的人哦!”   流冷汗!   “……”   正中要害!不是吧!连自己的女奴也这么看自己,心地善良也是错吗。我可是杀人王啊!杰夫心中一阵剧痛。   一刻钟后。佣兵行会内传出魔岩盗被全歼的消息。   下一刻钟,全城沸腾起来,所有民众上街庆祝,全城的酒馆从今天起连续三天免费派送啤酒。   而我们的英雄杰夫边咒骂将消息保密花了他五枚金币,边把手中的一万三千枚金币在钱庄换成一百三十枚水晶币。奇怪的杰夫,可以为五枚金币而烦恼,去可以把价值一千金币的人头轻易送给人。但他的慷慨很快就有了他不想要的回报……   晚上八点。   晚归的杰夫和丽正在他们二楼的房间中用餐。   敲门声响了。   “进来。”   出乎意料,不是侍应。   似乎是一对姐妹花。   其中一位是剑士打扮。粉红的头发扎成马尾巴,自然地随肩而落。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毫不避忌地望着杰夫,小巧的鼻子微微有点向上钩,诱人的红唇上看得出涂了一抹淡淡的唇膏。她没有带剑,身上穿着三点式的银甲。在肩甲下的双手由于锻炼的关系略显得有点粗,稍微美中不足。坚挺的双峰、修长而富有弹性的双腿再加上古铜色的肤色,让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健美的气息。这是典型的刚性美。   另一位女子农家打扮,雪白的脸上带有复杂的神情,有感激,有自责,有兴奋,也有点担忧。柔顺的乌黑披肩长发正随着微风轻轻地起舞,裸露在宽大的连衣长裙外的肌肤却犹如凝脂般雪白。   农家女出声了。   “我是凯瑟琳·诺特,这是我的妹妹安娜!”   “我认识你吗?有什么事吗?”杰夫道。   “恩人,你不认得我吗?”   “……”   “我就是那个向你拿摩克的人头的那个女子啊!”   “有什么事吗?”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摩克的人头值两千金币?我把它在我父母的坟前砍碎了。”   “那件事吗?我已经忘了,何况我只损失了一千金币,没什么大不了。”   神经大条的杰夫并不知道一个中等五万人的城市一年的税收才一万金币,一千金币是普通人一辈子也还不清的巨款。   突然两姐妹一起跪下,齐声说:“为了报答迪克先生的恩情,我们两姐妹愿意终生跟随先生左右,为奴为婢,服侍先生,绝无怨言!”   杰夫用包含凌厉杀气的眼光望向两姐妹,企图吓跑她们。出乎意料,迎上来的是两姐妹坚定的目光,没有丝毫的退缩,有的是忠诚、奉献。   “我拒绝!我累了。丽。送客!”杰夫把头扭向另一边。   丽送了她们俩姐妹出去后,过了一会儿,竟又带着她们回来了。   “我不是叫你送客吗?你什么时候学会违反我的命令了!”杰夫有点儿发怒了。   “这不关丽姐姐的事,是我们要这样做的,杰夫先生你不想接受我们。我们也不勉强先生,可能是我们两姐妹没有这个福分吧。但我想请先生尝尝我们亲手炒的菜,以表谢意。”   “随你的便。”   酒过三巡,品尝着美味酒菜的杰夫忽然发现自己全身乏力。刚想开口。   “这是‘阴阳和合散’,一种十分厉害的……春药。对不起,杰夫先生,不这样做我们两姐妹会后悔一辈子的。”   当杰夫向丽发出求救的眼光时,发现丽竟然开始念空气系的魔法——消声壁,就算自己被人砍成十八块也不会有人听到自己的惨叫。可恶的丽竟然也做了帮凶,连我的真名也告诉她们了,回头一定要好好收拾她。   更要命的是杰夫发现自己全身的血好像全都往自己的男根流去,男根胀痛非常,高高地向天耸立,其尺寸之大只可用二字形容——长枪。忽然手脚一软,向前一趴,半根男根插入了楼板之中。楼板……穿了,但,破洞旁的破木板也夹住了长枪!   “啊!”惨叫声凄厉无比。   三女连忙把杰夫七手八脚地抬到床上去。   “怎么这药这么厉害?”丽不解。   “我看恩人这么强壮,怕没效,下了比常人多三倍的药。”安娜小生答到。   “天哪!若是我们两个不能让恩公满足的话,他……他会欲火焚身而死的!”因曾被强暴而有丰富性经验的姐姐尖叫。   于是两姐妹马上光速脱完衣服爬到床上。而丽则乖巧地退到隔壁房间继续放魔法。   此时,杰夫脑海中飘过一个词:   强暴!   不甘心就此丧失处男贞节的杰夫,做了一个让他后悔一辈子的决定——与同自己签订了主仆契约的欲望之神进行精神交流,希望欲望之神帮他去掉身体中的欲望。结果:   “你是白痴吗?我是让人产生欲望的欲望之神,不是那些圣人!”   “噢,对不起,我走了。”   “一句对不起就想跑吗?你叫我帮你去掉身体中的欲望这本身就是对我的极大的侮辱,你惹毛我了!现在给你一点小小的惩罚:每月至少跟女人干二十次,办不到的话,我就先让你的小弟腐烂,再让你爆体而亡。直到你变成下半身动物我才放过你。放心,除了我。谁也救不了你。哈哈哈哈哈!”   狂笑中的欲望之神把杰夫一脚踢出了精神领域。   回到现实中的杰夫马上发现自己又陷入了另一个恶梦!   自己仍是四肢无力。凯瑟琳正在全力服侍着杰夫,一种杰夫从未感受过的快感如同没完没了的惊涛骇浪般地一浪又一浪地刺激着他的中枢神经。   看着凯瑟琳摇摆着的动人玉体,连从她身上滑落的汗珠也闪耀着晶莹的光泽,杰夫百般滋味在心头。虽说自己处于被强暴中,但自己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们对自己的浓浓爱意。可能是经过欲望之神的改造吧,自己的身体竟比自己想象中更喜欢这种感觉。看着这样的可爱人儿这样全心全意地与自己结合,一种奇怪的快感涌上杰夫的心头。现在杰夫有点明白那群山贼为什么要抢凯瑟琳做他们的女人了。   另一边,安娜也没闲着,在姐姐的指导下尽力服侍着杰夫,醉人的气息轻轻地喷在杰夫的颈上,让杰夫陷入了另一个激情的漩涡之中。   不可压制的情欲让杰夫的呼吸急速加快,很快他和凯瑟琳一起达到了激情的顶峰。但“战斗仍在继续”,凯瑟琳退下火线,换安娜上。在姐姐的指导下,安娜并没有受多大痛苦就把自己的第一次献给了杰夫。凯瑟琳和安娜以负责任的态度,使尽十八般武艺,在筋疲力尽之时,终于成功使杰夫成功避免了欲火焚身而死的厄运!但代价是……下体痛了三天。   丽呢?在隔壁放消音魔法放得不耐烦……在铺满金币的床上睡着了。(喜欢用金币垫在身子下睡觉是所有龙族的恶习)   看着倒在自己身旁沉沉入睡的两姐妹,杰夫百感交集:可恶,自己的第一次就这样每了!虽然对象很棒,可是总有点不甘心。想起欲望之神的恶魔诅咒……杰夫终于下了一个当时看来是错误,但后来是十分正确的决定。   早晨。   “先生,你肯收我们姐妹为奴!太好了!”安娜高兴地叫起来。   “不是女奴,是以我的女人的身份。”   “你们对我的实力应该有个初步的了解吧,我的敌人要么不来,一来起码是高级恶魔水平的家伙。”两姐妹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两行清泪从她们的脸上流下,一起扑在杰夫的身上。   “为什么当初主人要收我为奴呢?”丽不解。   “为了让你将来保护我!”   “……哈哈哈哈哈!主人你这个笑话太逊了吧!我可是被你一招打败的哦。”   “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这时,敲门声响了。 第一篇 复仇 第四章 史上最无耻的作战(上)   “谁?”   “非常抱歉,迪克先生,这么早打扰你。我是这里的领主卡恩伯爵的副官鲁克。我们领主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拜托先生你。”   门打开了一条小缝,现出一只不带任何感情的深红色的眼睛,冷冷地打量着门外的那个看起来像文官的家伙和他身后的两名便装剑士。   被这只眼睛看着的鲁克忽然觉得周围变得好冷、好冷。这只眼睛是那么地清澈、透明、漂亮,但被它看着却有一种自己是被它盯上的猎物的感觉,心里一直在发毛。   “滚!”深红的眼眸吐出这个字后关上了门。   副官鲁克马上如释重负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和两名随从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关上门的杰夫发现凯瑟琳的手正放在安娜的下体上方,手中发出柔和的白光。   “治愈之光?你是僧侣吗?”   “不是,我只是个中级治疗师罢了。”凯瑟琳答到。“主人,要我帮你消除身上的伤疤吗?”   “我说了你们以后是我的女人,叫我杰夫吧。丽也一样。”   “是!”众女齐声答到。   “我的伤疤是一群强得变态的家伙用斗气在我身上留下的,在不消除这些斗气之前伤疤是不可能被消除的,我看来是没有什么机会消除它们的了。怎么,嫌它们碍眼吗?”   “不是啊!它们让主人,不,杰夫你看起来更有男子汉气概!”爱屋及乌的众女在乱叫着。   “不过,你们一定要变得更强。在碰上那种级数的高手的时候我是不可能分心照顾你们的,对不起,到时候你们要靠自己了。”   “是,我们会努力的。”   “杰夫,让我们帮你梳洗吧?”两姐妹笑脸相迎。   “不用了。”   “杰夫你嫌弃我们吗”女人的眼泪说流就流。   看着楚楚可怜的姐妹花,杰夫决定——投降。   在经过一番梳洗后,众女才第一次看清楚杰夫的脸。(杰夫那混蛋从修罗界回来后根本没洗过脸,脏得要死)。阳刚的脸型衬着俊美又带点粗犷的五官,让杰夫的男人魅力倍增,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杰夫的红眼和红发好像太扎眼了一点。   众女只觉得看得芳心乱跳,脸都红起来了。   “怎么,脸都这么红……莫非,你们想和我在此时此刻干。”   “谁和你……干,不害臊!”红着脸的丽无力地反驳。   忽然,丽的脑海中闪过杰夫对自己的种种温柔:在山洞里睡的时候杰夫总是用他那宽厚的背为自己挡风,半夜里无言地为自己赶蚊子,在湿冷的森林中让自己尽情地靠在他的怀中取暖,还有……   对自己的任性,杰夫从不加以呵斥,也从来不逼自己做些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尽管自己已经和他签订了主奴契约,这是什么主人啊?这分明是……   丽忽然发现自己的整颗心已经全放在了杰夫身上,不能自拔了,这,这就是人类口中常说的爱吗?   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丽突然冲过去伏在杰夫的肩上呜呜地哭起来。   “我,我也做你的女人,好吗?马上。”丽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在杰夫耳边说到。   杰夫一下子被丽的举动给搞蒙了。不知所措。   此时,不解风情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在关键时刻被打扰的杰夫满脸杀气地打开门。   “什么事!”   忽然发现自己眼前的这群人一起向自己九十度鞠躬。   “迪克先生,你好!我是本地的领主卡恩,很抱歉打扰你。但我们有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情要找先生帮忙,所以……”谦卑的领主还故意略去伯爵二字。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回去吧。”杰夫毫不留情地打断领主的话,准备关门。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我爸屈尊来这找你,你却……”领主身旁一个蓝发少女边说边一个马步上前,用手中宝剑顶住了将要关闭的大门。   “露丝,不得无礼,快向迪克先生道歉。”但卡恩却一点没有让这名叫露丝的少女停手的意思,显然他不想让杰夫关门。   “爸,什么嘛?是这人没礼貌。我为什么要向他道歉。”少女不服。   “马上。”   “是——”少女不满。面向杰夫。   “对——不——起!”   在这两父女对话时,杰夫不禁打量起这位在自己气势压迫下仍能动作的领主千金。这名叫露丝的少女一看就知道她将来长大一定是个大美人。   干净明亮的天蓝色长发直拖到腰部,散发着阵阵清新的气息。她头上戴着一个紫水晶做的头环,与她白皙的脸交相辉映,说不出地合衬。微微向上翘的鼻子,嘟起的小嘴,鼓起的腮帮,微带怒火又有点调皮的蓝眼睛加在一起说明了三个字:我!不!服!可能是年纪还小的缘故吧!虽说她已开始发育了,但,现在的身材还是不够看,不提也罢。   看着这位天真无邪的少女,杰夫的心情变得好起来了。   “算了,我也有不是的地方。但为什么要找我?”   “从你的惊人气势我就知道我找对人了,再加上你是灭了魔岩盗的英雄……”说着卡恩望了望自己的身后。   顺着他的眼光,杰夫看见了佣兵行会的那个老头,顿时明白了卡恩为什么和如何找到自己的。   “有什么事你直说吧,不要再兜圈子了。”   “这里不方便。还是到我的城堡里详谈。请!”   杰夫转过头对丽等人说。   “你们在这等我,我去一下领主那里。”   一刻钟后,领主城堡中,所有城中的重要将领齐集。   “详情由我的副官鲁克来说明吧!”   “情况是这样的。我们疾风王国的北面是芭丽丝女王所统治的莱卡帝国,芭丽丝女王虽然今年只有十七岁,但继承了他父王的对外扩张政策,在宰相丝美和大将军劳林辅助下,从十四岁继位至今已经灭了莱卡附近的十几个小国,现在莱卡已经和我们的领土接壤了。她对部下的失败从不姑息,惩罚敌人和惩罚手下一样那么心狠手辣,是个不折不扣的冷酷女人。”   鲁克顿了顿,接着说到。   “莱卡和我们的领土接壤的地方就是我们那布鲁所在的那布鲁高原。上个月莱卡对我们不宣而战,我们虽然被打个措手不及,但那布鲁东北边的要塞安沙克斯守将——沙漠骑士昂克领军五万成功地挡住了大将军劳林所率领的二十万大军,而且不必担心会被攻陷。但是问题在于三天前,那布鲁的另一个要塞,也是莱卡攻入那布鲁的、除要塞安沙克斯以外的唯一通道,与本城同名、在本城正北方的要塞那布鲁守将纳维洛斯子爵叛变。”   “那就是说那布鲁岌岌可危啰。”杰夫接口道。   “那布鲁城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要塞安沙克斯和那布鲁城西北边的小城松安。莱卡军从要塞那布鲁进入。兵力合共五万六千人。其中三万纳维洛斯的轻步兵和两万莱卡轻骑兵由女将席梦娜率领往东攻向要塞安沙克斯,后天就可攻到。此外,有白羽魔女之称的莉丝雅,率领她的白羽佣兵团往西攻向松安。也是后天攻到。”   “你们的援军在哪?”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本城的一万正规军在十天前就去了援助安沙克斯。只剩下三千守军。而由王国中部来的八万援军,由于上个月就开始下的雨致使道路泥泞不堪,因而行进缓慢,即使是作为前锋的八千轻骑兵最快也要四天后才到本城。但同样地,由于天雨再加上山路狭窄,莱卡在一个月内不会有新的援军。”   “就是说,这件事不用指望他们啦。”   “是的。受到两边夹攻的安沙克斯和受到白羽佣兵团攻击的松安城都会在一天之内被攻陷。之后,失去屏障的我城、援军都逃不过灭亡的命运。现在,我城顶多只能派出四千人,必须留下至少两千正规军守城。所以派出的四千人中只有一千正规军,此外是佣兵五百和由农民组成的志愿军二千五百人。”   “你们准备派这四千人去打席梦娜那五万人,趁着他们送死的时候叫我潜入敌军把席梦娜干掉,使他们群龙无首自己退兵吗?那松安怎么办?”   领主卡恩接过话题。   “不错,放弃松安三万人民,这的确很卑鄙。但为了那布鲁高原的五十万军民,只好牺牲他们了。”领主颤抖着的话语掩饰不住他心中的悲伤。   忽然,露丝尖叫道:   “那妈妈、爷爷、奶奶、还有外公、外婆他们怎么办,他们全都在松安啊!”   “希望他们能及时逃掉!”卡恩颓然。   “他们不可能逃掉的,由于山泥倾泻,现在只剩下白羽佣兵团那边那条路了,而松安三面环山……加上白羽佣兵团向来奸淫掳掠无所不做,而首领莉丝雅据说是在小时候亲眼看着自己怀孕的母亲被疾风王国的士兵奸杀,所以特别恨我们,喜欢把我国士兵的阳具割下来挂在枪尖上。估计松安一旦被攻陷,很可能一条柱子也不会剩下。”一个银发的佣兵头子给众人泼了一盆冷水。   此时众人不免一阵哀伤,而露丝更是伤心地哭了起来。   看着泪如雨下,楚楚动人的少女。杰夫忽然心生一计。 第一篇 复仇 第五章 史上最无耻的作战(下)   “假如那布鲁城被席梦娜的五万大军攻打。卡恩领主,你看能守多久呢?”杰夫忽然问到。   “不是我夸口,就凭着本城二十米高的城墙和完善的防御体系,我只需用两千人就可以起码守它一、两个月。但席梦娜虽然年纪轻轻,却是以严谨和细心著称,用兵毫无破绽,不会笨得放着安沙克斯不打,而去啃我们这块硬骨头的。安沙克斯向着我们这边的城墙可是只有五米高啊!和另一边的三十米根本不成比例。”   “如果我能让席梦娜乖乖地来打你呢?”   “我说过席梦娜没有弱点!”   “并不等于她的士兵没有。”   “难道迪克阁下有什么妙计?”惊喜中的领主下意识地把杰夫的称呼又提升了一级。   “妙计不敢说,毒计就有一条,不过很管用就是了。领主大人你过来”杰夫邪邪地笑了起来。   看着杰夫恶魔般的笑容,在场所有人都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因为通常小声说而大声笑的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不过杰夫仍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的计策是这样的……”杰夫对着卡恩一阵耳语。   “这计谋未免太恶毒了吧。”   看着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的领主,同感,众人心中无端涌起一阵恶寒。   “你有更好的计谋吗?”   “没有。”   “那就行了。这是能保住所有人民的最好办法。反正受罪的又不是你的人。”   “但这有违骑士精神。”   “爸爸,都什么时候了,骑士精神不也是为了救人民于水火之中吗?”着急的露丝插嘴。   “唉,为了人民,我的骑士精神不要了。迪克阁下,我要先试试你的东西是否真的有效。就在外面随便找匹马试验吧!”   可怜的马!   杰夫和领主走向外面花园,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怎么样,有效吧!”杰夫仍然邪邪地笑着。   可怜的领主一边擦着汗一边用他那饱受惊吓的头点了一点。   “但这不会马上被发现吗?”   “你知道,这东西只有用起来才会发现不对头的。”   “这么说,是松安得救了?”露丝惊疑地问。   “应该说,是所有的人得救了才对!”杰夫自豪地说。   “真的!”惊喜的露丝一下子扑到杰夫怀里。   “真的。”   此时,在众人的眼中,杰夫那恶魔般的笑容已经变成了天使的微笑。   “迪克先生,你真的能救我的家人的话,我把我的初吻给你!”无知的露丝说道。   “初吻倒不用了,你吻一下我的额头吧。你的初吻留给你的梦中情人吧!处女的祝福是会带来好运的。”   众人一颗提起来的心才放了下来。毕竟,对于贵族,处女的初吻意味着一吻定终身。   在露丝爽快地吻了杰夫的额头后。杰夫催促领主:   “领主,事不宜迟,赶快下命令吧!”   “嗯。”   领主果断地下了一连串的命令,众将领命而去。   “爸,我要和迪克先生去救妈妈!”   “这样,不好吧!你还小。”杰夫皱起了眉头。   “我已经十四岁了。”   “不用担心,我的女儿虽小,但她可是有电剑美人之称的高级魔剑士啊。在紫晶头环和这把疾电的增幅下,她可以一下子放出近百个电球。”   “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也不坚持,就让她跟我去吧。”   “那我把女儿交给你了。”卡恩说完之后觉得刚才自己的话好像有点问题,又说不出是什么问题。总之怪怪的。   不管怎样,这场被后世称为“史上最无耻的作战”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那布鲁城西北三十公里,白羽佣兵团扎营处,某帐篷内。   几个被抓来的村妇,全身一丝不挂,正在发抖当中。   “怎么回事?我竟然对她们没有反应。”   “我也是。”   “做圣人,怎么也轮不到我们吧,怎么会?”   营内大帐。   “报告团长,我们捉到两个那布鲁城的奸细正在把这包东西倒到我们喝的溪水的上游。但我们的试毒工具对这包东西没有反应。”   “糟了!刚才我们全部人在试过溪水没毒以后都喝过溪水了。这一定是什么新品种的毒药之类的东西。”莉丝雅想到。   “马上搜查全营,看看有什么异状。”   但太迟了。   很快,莉丝雅得到了结论:   全!军!阳!萎!   “马上把那两个俘虏带过来。”   严刑拷打后得知。   “上头只是让我们把这东西放到你们的饮用水里。如果自己碰了必须在三天之内去那布鲁城拿解药,不然一辈子也不会恢复的。”   深受其害的副团长盛怒拔出钢刀,把那两个可怜虫大解十八块。   “团长,怎么办。”   深知自己的手下可以十天不洗澡,但不可一日没女人的脾性。莉丝雅狠狠地垛了一下脚。   “全部人听着,席梦娜她们应该和我们的情况一样,我们去和她们汇合。一起铲平那天杀的那布鲁城,再拿解药,奸尽全那布鲁城的女人。”   席梦娜方面军。   不出杰夫所料,防卫果然深严,没有直接下药的机会。   傍晚,席梦娜方面军,营外。所有那布鲁城的魔法师齐集。齐念浓雾魔法。   浓雾袭向军营。   “敌袭!”之声接连响起。   近五万士兵冲出帐篷,自由地呼吸着那可爱的、包含着阳萎成分的雾气。   “不要慌,列队。魔法队,马上反魔法。”席梦娜将军拨了拨她那灿烂的金发,镇定地指挥着部队。   但当浓雾散去,一个敌人也没有看见。   “可能有毒。医疗队赶快过来。”席梦娜的反应的确很快,可惜,已经晚了。   忽然,她面前一个男步兵脱开裤子,看了看里边,突然一下子号啕大哭起来。副官正要拔剑出来惩罚他的不敬。忽然发现有第二个、第三个……几乎是所有男性士兵都哭了起来。   “喂,你们在哭什么?”席梦娜不解。   “报,报告长官。呜……平时我们一看到长官你那美丽的脸孔和惹火的身材我们的下体就会有反应。”一个较大胆的士兵说到。   “什么,你!”席梦娜刚想发飚,但马上冷静下来。   “说下去!”   “是的,长官。但现在我们看到长官你,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我们不行了。”   就这样。席梦娜知道了“全军阳萎”这个惊人的事实。   接着,按照杰夫的计划,几个英勇的志愿者被俘。   一刻钟后,席梦娜方面军全军都知道了解药在那布鲁城的事。于是,全军骚动了。   开始,席梦娜还试图控制部下,希望继续行军去攻打安沙克斯。但以子孙根为重的士兵开始了大规模的逃亡,想向那布鲁城守军投降以换取解药。   逃亡者越来越多,其中不乏高官。最后,连万夫长也加入了逃亡的大队。   结果,只剩下不到三千人的轻骑兵。其中还有近一千人是女兵。   席梦娜没有集中士兵攻打那布鲁城的打算,因为聪明的她知道:就算她现在手上有十万大军也不可能在三天之内攻下那布鲁城并取得解药。所以她选择了放弃,准备带领余部从那布鲁要塞回莱卡。尽管她清楚知道自己失败后回到莱卡的命运是贬为军妓,千人抱,万人睡。但她觉得有责任把这些忠于莱卡的士兵带回莱卡。   相对于席梦娜的聪明,只有勇武的白羽佣兵团则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那布鲁城西北二十公里的一个峡长的山谷。   正在疯狂行军的白羽佣兵团连最起码的斥侯也没有派出。   没有任何先兆,过百只火球和电球忽然争先恐后地落在了白羽佣兵团的行进队伍当中。无秩序的火球和电球一下子打乱了白羽佣兵团的队伍。接着,无数的箭矢、石头、圆木从谷顶砸下来,给白羽佣兵团造成了巨大的伤亡。慌乱的队伍争先恐后地向谷口冲去的时候,第二波的火球和电球落了下来。不用问,这是丽和露丝的杰作,这也是她们日后的合击技“火雷天舞”的雏形。   有命冲到谷口的佣兵马上发现了他们的第二个难关:一边是一千人整齐的方阵步兵队,另一边只有一个人,一个浑身血红的男人。   冲到那个浑身血红的男人那边的佣兵开始还以为自己走运了,但马上他们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厉害,因为他们的对手是杰夫。杰夫挥动着他的招牌武器——魔斧“血魂”,无情地斩杀着他的对手,两米半的长战斧编成一个半径五米多的血球,入此范围内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但,没有人跑,是因为跑不动,所有人都被从血球中飞出的血、肉和人体的肢体残骸所吓坏了。   山谷中的哀号声渐渐变小了,只有少数未死的佣兵在进行着临死前的呻吟。   同样满身是血的莉丝雅站到了杰夫的面前。   “我,莉丝雅。杰拉帕。以大骑士的名义向你挑战!”   “噢,是和圣骑士同级的大骑士吗?有趣,我的真名是杰夫。来吧!”   说完杰夫扔下了“血魂”。   “什么,你看不起我。”   “是又怎样?”说完杰夫随手捡起一把钢刀。   “可恶。”莉丝雅运起全身斗气向杰夫攻去。   但,马上,她发现自己不能动了,不是动不了,而是不敢动。她觉得自己全身都被对方的杀气锁住,一旦轻举妄动自己就会被杀。   忽然,杀气变成了霸气。   没有花巧的动作,杰夫一个平淡无奇的横斩斩向莉丝雅的颈部。这一斩很慢、很慢,但其中确蕴含着征服天下,让天下人低头的霸气,让人不敢正视其锋芒。   但,这一斩斩空了。莉丝雅躲开了这一斩吗?   是,也可以说不是。莉丝雅趴在了地上,整个人成跪拜的姿势。   她,选择了屈服,在这征服天下的霸气面前低下了她高贵的头。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一旦低下了头,就再也没有抬头的机会了,可能自己将在此人的跨下终此一生。但她也知道,自己不屈服的后果是——死!既然自己没有面对死亡的勇气,那么终身为奴就是自己最后的选择。   “奉我为主吗?有趣。那好。先洗去你身为佣兵所犯下的罪恶吧。” 第一篇 复仇 第六章 女奴,女奴,还是女奴!(上)   魔龙山谷。杰夫回到人间的同一个地方。   一个直径十米的传送魔法阵出现了。   里面出来了五个家伙。   他们一出来就开始内讧。   “喂,黑炎,你不长眼的这家伙有没有带错路啊!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真的是神魔大陆吗?”一个身高两米三的肌肉男开口了。   “嗨,金。嘴巴放干净点。我只是喜欢闭着眼而已。这里是不是神魔大陆我不知道。但他应该是到这里了。不要怀疑我的能力,我可是黑妖精中最擅长空间魔法的天才。”满脸自豪的黑妖精答道,但他看起来真的——很像个瞎子。   “看来黑炎并没有搞错,而是正确地不能再正确了。看地上那个大洞和这条几十米长的痕迹,是嗜血斗气。没有错。能把嗜血斗气练到这个地步的只有他了。”一个一看就觉得城府很深的银发男子发话了,紫色的眼眸说明了他的身份是魔族,不过他的身体单薄得好像一阵风也能把他吹走。   “加藤说得没错,看来黑炎找对了。”这个男人穿着一身泛着诡异黑色光芒的盔甲,手持一把全黑双手大剑,全身的皮肤表面流动着淡淡的黑色斗气。假如神圣五国同盟的人看见他,一定会大吃一惊吧。他可是信奉暗黑之神的高阶黑暗骑士啊!   “真的吗!太好了。我的爱人,我来了!”最后一个家伙是一个大概三十岁左右,有着一头金色卷发的女子。说完,她轻吻了一下手中的长刺剑。   “沙朗,拜托。你不要这么恶心好不好。不要整天打他的主意,你知道你是在老草吃嫩牛吗?”黑妖精讥讽道。   “你这是什么话?我今年才19岁!”沙朗十分不满。   其余各人马上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假如你是在九岁生下你的女儿的话,我承认你今年19岁!”发男冷冷地说。   “说不定沙朗今年已经有四十岁了。”黑暗骑士揶揄她。   “巴克斯你这混蛋,你竟敢侮辱我!”沙朗不由分说,把手中长刺剑舞了一个漂亮的剑花攻了过去。   巴克斯手中大剑一挥,用实而不华的剑招一下子封住了沙朗的攻势。   “沙朗,够了。在这里实力最差的就是你。如果不是你厚颜无耻地四处向人宣扬自己是‘魔斧杀神’杰夫的女人,你早就被人先奸后杀了。有力气来打自己人不如想想怎样找到杰夫,让他收我们做他的手下。”银发男有点发怒了。   “人家好歹也是个剑圣嘛!”沙朗有点委屈。   “人类剑圣在修罗界顶多排五十名。”黑炎淡淡地用话语攻击着沙朗。   “但杰夫老大可是排前四名啊。”   “杰夫老大可是有我们兽人的光荣血统啊!”金自豪道。   “也有我们黑妖精的血统。”黑炎接口。   “但他是个浑有兽人和黑妖精血统的混血儿人类。这还得多亏他那个当药剂师的爷爷。他用秘药使他的后代保存了人类的特性,但老大他应该会妖精和牛头怪的变身。是了,修罗界那边没有问题吧?加藤秀一。”巴克斯道。   “没问题,在我们临走的那次表演中,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杰夫派的家伙在内讧,全死光了,而且我留下了有大家特征的一些物品。加上我们没有参加修罗比武大会,排名一向在一百名以后,没有人会理一百名以后的弱者的。所以,没问题!”   “呵呵!论实力,我们除了沙朗,可是全都在十六名以内哦!”黑炎有点得意。   “……不说了。啊,不知道我的女儿漂不漂亮呢?漂亮的话,教唆她和我一起服侍杰夫。反正当初我那死鬼也是用强来得到我的,现在找他的女儿出出气也好。那么我得到杰夫的机会就大增了。呵呵!”   这是什么母亲啊!根本和人贩子没有区别。其余众人又有想吐的感觉。   “记住,在杰夫的心中,他的仇人是两个姓斯奈德的家伙,大概在大陆的北面。还没死的话身份应该不低,不会太难找。我们要做的是:在杰夫复仇的时候帮他把碍事的家伙干掉。这是我们成为他的手下的唯一机会。好,分散来找吧!”加藤秀一在作最后的说明。   另外三个人飞驰而去。现场只剩下金和秀一。   “金。你还在干什么?”   “不好意思。请问哪边是北?”   “……你还是跟我一起行动吧!”   ……   通往北方七城的一条山路上。   杰夫和丽正骑马并排走着。   “杰夫!你这样对莉丝雅会不会有点儿过分?”   “你觉得我很过分吗?”   “嗯。”   “但这是保住她的性命的最好办法了。”   “但你把她剥光衣服、一丝不挂地挂在那布鲁城的城楼上一天一夜啊,还要特意提供三车番茄让市民和士兵去扔她。好过分哦!”   “这是她以前太过分的后果,她阉割了太多的疾风王国的士兵。据领主说,单在那布鲁就有大约二百名受害者活在痛苦之中。我认为这是最快平息民愤的方法。”   “但为什么要准备番茄呢。”   “他们不用番茄的话,射到她身上的就会是石头、甚至是弓箭了。何况我把她吊在三十米高的塔楼上,能扔到她身上的番茄不会太多的。”   “那在一天后,人们会不会为难她,不让她走?”   “不会的,她现在的身份是人民的英雄‘血斧战神’迪克的女奴,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而且卡恩领主答应了不让人民做出过激的举动。”   “……现在我有点想念安娜和凯瑟琳了。”   三天前,杰夫凯旋。   看到了丽和露丝的表现,安娜和凯瑟琳意识到自己实力的不足,为了不拖杰夫的后腿,两姐妹提出暂时离开。   “杰夫,我们决定离开你三年去修炼自己。三年后,我应该成为圣骑士了。”安娜说到。   “我要去修炼大神官才能用的‘神恩圣光’,到时候就可以消去你身上的伤疤,以后可以为你疗伤。”凯瑟琳接着说到。   “你们都决定了吗?”   “是的。”   “那好,三年后就在我们相遇的地方——那布鲁的那间旅店再会吧。”   “嗯!”   看着两姐妹远去的背影,杰夫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到:   “假如我还活着的话。”   在拿了卡恩给的8000枚金币的任务费后,杰夫和丽、踏上了去北方七城的路。   “我和莉丝雅约定会合的旅馆到了。”   旅馆内。   “莉丝雅……哦,在205号房,在这里直走转左上二楼。”   “谢了。”   在经过201号房间的时候,两个特别的人吸引了杰夫的目光。   一个忍者打扮的男人,正在用手中的短刀在雕刻一块木头。短刀上闪耀着的寒光说明了此刀的不凡,更引人注目的是刀上竟然有和自己的血斧一样的血刃(这是一种只有在舔了千人的鲜血的“千人斩”宝刀上才会留下来的血迹。)他黑色的眼珠正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木头,黑色的短发挂满了汗珠。   即使热得满头大汗他也没有打开窗户。因为,在他的身旁躺着一个看起来是病人的小女孩。   看到那小女孩脸上的一条由黑、绿、红三种颜色组成的花纹。杰夫忍不住叫了出声:“三尸凝血毒!”   听到杰夫的话后那名男子突然整个人暴起,提着刀冲向杰夫。   五米的距离竟然被他一闪而过,已经冲过了杰夫的警戒线。   来不及从空间袋中取出“血魂”,杰夫左拳运起斗气准备硬挡那男子右手的短刀。右手准备好一拳轰过去。   “这男人有杀我的可能性。”这是杰夫当时心里唯一所想的。   在旁边的丽也同时运气,一把由黑炎组成的火剑出现在丽的手里,斩向那男子。   但杰夫突然察觉那男子没有杀气,于是选择了将身形后仰了半米。   不过,一只手抓住了杰夫的衣领。   “你知道三尸凝血毒?我已经找到了千年沙虫的内丹,你知道……”那男子向杰夫叫到。但发觉自己的失态,他说了一半就闭嘴了。   看到他没有敌意,丽叶停了手。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那东西不是一般人会知道的。”男子颓然地转身。   “你要的毒龙丹,我有。”杰夫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那男子惊喜地一转身,就发现一颗黑色的物体打向自己的脸。杰夫出于试探,在毒龙丹上加上了自己的内劲扔了过去。那男子竟然毫不费力地接住了毒龙丹。果然是高手!   “毒龙丹我送你,剩下的九尾毒蝎在疾风王国西边的沙漠中,我记得好像是在塔隆迷宫的第十九层吧。”   那男子流泪了。   “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她顶多再撑半个月,时间就是生命!”   男子无语。向杰夫深深地鞠了一躬。抱起小女孩,从窗户冲了出去。三个起落,竟然掠出近五十米。   “果然是个了不起的家伙。”杰夫叹到。转身向205走去。 第一篇 复仇 第七章 女奴,女奴,还是女奴!(下)   “丽,以后你尽量不要参与近身战!”   “但是……”   “不要但是了,这是命令。你的母亲是水龙吧。生性较为善良的你加上你的魔法天赋,你还是比较适合在我身后放魔法来支援我。明白了吗?”   “明白。”   接着杰夫敲响了205房的大门,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   “主人吗?”   “是的。”   “门没锁,请进!”   杰夫和丽推门而入。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杰夫还是被眼前景象锁住了视线。   莉丝雅端正地跪在自己的前面。颈项上代表奴隶身份的颈圈十分显眼。她身上只穿内衣,是非常少布那种,而且更要命的是这种内衣是用绑绳系住的,只需拉掉绑成蝴蝶结的绳子,不用一秒钟就可把她剥个精光。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但在合拢的双臂挤压下的双峰显得更加突出。浅蓝色的内衣和长发更显出肉体的雪白。平静而服从的脸,告诉杰夫它的主人将听从杰夫的一切命令。   眼前这一切只说明一件事——极度诱惑!   看着这一切,杰夫吞了一下口水。再不吞的话,可能会因为口水流了一地而造成水浸。   杰夫很快回过神来。   “莉丝雅,可以为我介绍一下在屋内的那位朋友吗?”同时杰夫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对不起。我没有恶意。”话音刚落。从屋内走出一位有着金色卷发的美女。   “你是席梦娜!”   “你怎么猜到的?”   “生满老茧的右手,肩上有着锁子甲和连环马甲的痕迹,这是高级的骑兵军官才会有的装备。再加上你走过来时的矫健军人步伐。不难判断。连莱卡的严厉军法也考虑在内的话,那就一定是你了。”   “好厉害!请问我可以投靠你吗?就算和她一样从奴隶做起也没问题。”   女奴,怎么又有人想做我的女奴。杰夫皱了下眉头。   “为什么选我?”   “有四个原因。”   “洗耳恭听!”   “第一、你的命很硬。强大的单兵作战能力让你被杀死的可能性被降到最低,而且善于用药的你应该对防毒药也很有研究。不被杀死,这是成大事者的首要条件。”   “哦。”   “第二、你可以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你用别人所不齿的手段,以最少的代价,打破了从战略方面无法破解的严密布局,并取得了胜利。这是成大事者的第二个条件。对于这点我很欣赏你。”   “过奖。”   “第三、你有领袖的魅力。首先,你有身先士卒的勇气。其次,你虽然好杀,但杀的全都是罪有应得之人,这说明你有一颗正义之心。最后,你愿意相信人,帮助该帮的人,奖罚分明,这可以帮你轻易地获取部下的忠诚心。”   “我有这么好吗?”   “第四、你知人善用。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在伏击白羽佣兵团的那一役。你叫了善于游击的布冯去准备干掉敌人的斥侯,让本来善于搞工程的文官尤素组积临时征来的农民在山谷上扔石头,由经验丰富的佣兵指挥石头和箭矢的落点,最后由善于防守的查克组成方阵封住谷口。整个作战滴水不漏。我没有这个自信做得比你更好。”   “厉害的应该是你才对。在那种情况下选择损失最少的方案。而且还看透了我的整个计划,不简单啊!”   “那可是事后我收集情报,分析了好久才得出来的。那么,现在我可以做你的手下吗?”   “哎,头痛。跟你为敌我的命也会短几年,但也不能让你这种女人爬得太高太快。你还是先做女奴好了。你应该对我的计划有帮助。我以后叫你梦娜好了。”   “是。主人。”梦娜拿出一个颈圈戴上,果然早有预谋!   听完梦娜和杰夫的一番话。丽和莉丝雅均觉得自己好像是个白痴。但对杰夫和梦娜的评价又上升了一级。   “是了,莉丝雅。为免麻烦。我以后叫你莉雅好了。”   “好的,主人。”   “梦娜,时候不早了,你下楼开多间房间,给丽睡。你和莉雅睡隔壁好了。”   梦娜和丽出了房间。   莉雅留下为杰夫准备床铺。   当莉雅伏下身子整理床铺的,不知道自己光滑无暇的背部和抬起的丰臀正在给杰夫进行另一次的诱惑。杰夫有点心神荡漾了。   在杰夫强行收回自己的心神的时候。   欲望之神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把杰夫拉去精神交流。   “杰夫小朋友,别忘了你这个月还有跟女人干十八次的任务哦!”欲望之神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十……八次!”   “我可是说真的!完不成的话——小弟腐烂!呵呵呵!”   “可恶,你要控制我到什么时候?”   “到我认为你及格的时候。哈!哈!哈!哈!”欲望之神说完扬长而去。   当杰夫回神到眼前光景的时候,发觉莉雅已经被自己下意识地推倒在床上。   但她马上回过神来。   “主人……你,要吗?”   说完莉雅轻轻拉开身上内衣的绑绳,顿时一个完美的玉体呈现在杰夫的面前。   杰夫终于忍不住了,扑了上去。   美人如玉,良宵一刻。   莉雅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已经被杰夫的爱完全融化了。   激情过后。   两人的身体仍然紧紧地结合在一起。   莉雅忽然发现杰夫有再次发动的征兆。   “主人,不,我已经不行了。下次吧。”   “但是我……”   “我求求你了,下次吧。”   突然一把女声加了入来。   “主人,我。可以吗?”   梦娜不知何时已经进来了。   原来梦娜在开了房间,送了丽去睡之后就马上回来了。门没锁,梦娜刚进来就目击了这场大战,走不是,不走也不是。在这里呆久了,自己的身体也渐渐地兴奋起来,再也走不动了。   看着杰夫和莉雅同时邪邪地笑了起来,梦娜突然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   莉雅的邪笑是因为找到了替死鬼。   杰夫的邪笑是因为可以继续上演长枪战记了。   “过来!”   慢慢挪到床边的梦娜立即被抓了上去。杰夫和莉雅把梦娜夹在中间围攻,未经人事的梦娜很快丢盔弃甲,举械投降。   大战过后,杰夫左手拥着梦娜,右手拥着莉雅。好一个齐人之福。   “杰夫,我们想保留这张床单,因为这是我们第一次爱的证明。”   “嗯。现在几点了?”   “其实现在还早,大概是晚上十点半吧!”   “哦。”   这时,突然有个人从打开的窗户闪身而入。黑暗的房间让人看不清它的样子。   莉雅和梦娜马上拔出了放在床边的佩剑,顾不得没穿衣服,站起来摆出战斗的姿势,只有杰夫一动不动,双手放在脑后,只用被子盖住下半身。   看到这样的光景,来人显然吃了一惊,但很快平静了下来。   “对不起,我没有恶意,我有事想求迪克先生。”   “妖精族人都喜欢从窗户冲入别人的房间的吗?”   这次是另外三个人同时吃了一惊。   “哦,我和你一样,身上都流有妖精的血,所以在这里我和你都可以看清黑暗中的所有事物。”杰夫不仅不慢地对那个妖精说到。   这么说自己被杰夫以外的人看光了,想到这里莉雅和梦娜下意识地用手遮住自己的重要部位。   “不要紧。她是个女的。”说完杰夫双手抓着两人,把两人重新拖到床上。   “有什么事?”   “我想请你明天帮我们袭击一个奴隶商队,救回我们的族人。”   “酬劳?”   “五万金币,这是我们能出的极限。”   “目标情况?”   “奴隶头子名叫费南迪斯,是莱卡帝国的御用商人,商队共有587人,其中护卫483人,大剑士以上27人,高级魔法师和大魔法师6人,其余战士系有420人,魔法师25人,治疗师15人。仆人52个,奴隶42人,其中我们的族人3名,目标就是救出她们。”   “哇。好个超大型商队。那你们呢?”   “我们风妖精族这次是精锐尽出了:高级妖精魔法师42名,神射手183名,高级剑士23名,其余的是精英弓箭手420名,精英战士160名。”   “人数上你们占上风,为什么还要找我?”   “众所周知,我们的族人不善于近战。要入侵营地救人,近战无法避免。在营地内,处于近战中的战士很难得到弓箭和魔法的支援。而且救人的成功率也很低。所以我们需要你,一个能力敌千人的战士,况且民间对你的评价很高,我们认为你就算不帮我们也不会泄漏我们的计划。”   “过奖了。但是,这样的营地无论是魔法还是普通的防御都一定很强,不善偷袭的妖精族战士根本不可靠。而且要我冒这么大的危险,花这么大的人力物力去救的一定不是普通的族人吧!难度也会只高不低。”   “……被捉的是我们的小公主……还有我的,姐姐。她们在森林玩的时候被妖精猎人捉住了。如果你觉得报酬不够的话。”妖精女子顿了一顿。“加上我也可以。”   怎么又是女奴!   “不用了。看在我也有妖精的血统的份上。总共只收你们一万金币就够了。虽然我的是黑妖精的血。”   “黑妖精吗?只要能救回我们的族人,就算对方是恶魔我们也会跟他交易的。”   “哦,我的要价可没有恶魔那么狠!但事先说明,这次行动我要绝对的指挥权。此外,对于战利品我有优先处置权。”   “没问题。”   “明天我先看看能不能先把除公主外的那两个族人先买出来。公主是不用指望可以买得到了……毕竟,人质当然是越少越好。”   “一切拜托了。这个是信物,她们看见后就会知道你是来救她们的。”   妖精女子给杰夫一个刻有风精灵图像的戒指后闪身而去。   这时,一直没出声的梦娜说话了。   “她们这样不怕得罪莱卡吗?搞不好会灭族的。”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 第一篇 复仇 第八章 营救(上)   第二天。在奴隶商队到达杰夫所在的小镇后。杰夫带上莉雅拜访奴隶商队。   经过简短的问话后,两人被带到主帐篷。在路上,两人默默地记下了营地的情况。   主帐篷中。   奴隶商人费南迪斯居中而座。一个魔法师和三个剑士模样的家伙守在他的两旁。   费南迪斯的样子真是恶心透了。   五短身材。腰胖得像啤酒桶。头上没有头发,而且脸上肥肉横生。一堆牛粪再加上两只令人讨厌的白色三角眼,就是他的模样的最佳写照。整个人身上仿佛写着两个词:奸商、恶棍。   “欢迎你!大名鼎鼎的佣兵迪克先生。未知今天光临敝处有何指教呢?”费南迪斯张开他那戴着十只金戒指的臃肿的双手,摆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欢迎杰夫。   但杰夫怎么都觉得那个微笑更像淫笑多一点。   莉雅更是打起了冷颤。   “废话少说。那你的上等货出来。价钱不是问题。”说完杰夫一把搂住莉雅的腰。“晚上不够用啊!”   果然,同恶魔打交道就必须用恶魔的语言。   “哦!”费南迪斯发出会心的奸笑。“我刚进了一批贵族小姐……”   “我不要那种娇贵的大小姐,做佣兵的怎么带她上路。”   略为迟疑了一下。费南迪斯突然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我还有两个美丽绝伦的妖精小姐,但价钱……”   “说那么多干什么。先看货。”   “是,是,是的。”   一会儿,两名美丽绝伦的妖精女子被带上来了。   不愧为妖精,果然与众不同。   如瀑布般的披肩长发反射着灿烂无比的金光。瓜子型的姣好面容与一身冰肌玉肤交相辉映。长长的睫毛微微向上翘,一双美目饱含着忧郁。晶莹小巧的鼻子,微微颤抖着欲言又止的鲜红色的双唇,尖尖的下巴,饱满而高耸的丰胸,纤细的蛇腰,无论是哪样都能让男人浮想联翩。   自问看过不少美女的杰夫,也看呆了。现在杰夫知道了为什么这么多人想要妖精做老婆了。虽然小时候觉得妈妈也很漂亮,但现在只剩下模糊的影子,当然不及眼前这两名妖精女子来得震撼了。   看见杰夫的模样,费南迪斯的嘴角露出一丝不为人所察觉的奸笑。   “那么,迪克先生,价钱方面……”   “不用说了,五十万金币,我给你一支千年毒龙角代替。”   这下子轮到费南迪斯等人惊讶了。   龙角坚硬无比,世上不少名兵器都是用龙角做的。而且千年以上的龙会使用龙语魔法,千年龙角同时是非常理想的魔法道具,最适合作魔法剑。何况是数量稀少的毒龙的话,做出来的魔法剑还可以附加强烈的毒系攻击。所以这支千年毒龙角少说值一百万金币。   众人的目光都被杰夫从空间袋里拿出来的千年毒龙角吸引住了。   那长度,那色泽,那形状,识货的费南迪斯一下子断定这是真货。   “当然没问题,请,请问英雄你还有龙角吗?我高价向你收购。”两个妖精女奴顶多卖她个十万金币,觉得赚翻了的费南迪斯还想敲杰夫一笔。   看着被自己拉着鼻子走的费南迪斯,杰夫心中不禁暗暗偷笑。这支千年毒龙角上面被自己下了一种常人和狗都闻不出来的特殊香料,就算着支龙角跑到大陆尽头自己也找得到它。此外,毒龙角上有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剧毒,摸上的人没有自己的解药的话,三天后会突然暴毙,当初自己也差点中了它的招。   “有是有,就看你还有没有好的货色了。我对钱的兴趣不是很大。”   费南迪斯不禁暗骂自己为什么刚捉到妖精公主,就通过飞鸽传书把她卖给了莱卡的劳林大将军。   “很不好意思,迪克先生。上等货已经被你买光了,下次吧。请问下次我怎样联络你呢?”   “在佣兵行会留言说有新货到就行了。”   “好了,我把她们两个带走了。”   “先生慢走!”   在把杰夫一行送走后,费南迪斯马上把杰夫列为超级客户,马上飞鸽传书把这个消息通知给同行。以后常有各地的奴隶商人在找着一个叫迪克的佣兵。这是杰夫所始料不及的。   回到205房。杰夫向那两名妖精女子出示了信物。那两名妖精女子的态度马上180度大转变,欣喜之情扬于表面,其中一个还和杰夫亲了嘴,搞得丽等三女醋意大生。   忽然,一阵低不可闻的脚步声传来。   “探子?”丽问。   杰夫点了点头。   “被他发现破绽的话,今晚就不可能把人救出来了。明天他们就会到莱卡境内,那里全是平原,要偷袭就难了。而且还可能有莱卡军队作护卫。”   众人沉默了。   五秒钟之后,杰夫作了一个决定。   演戏演全套!?   “委屈你了!”杰夫对刚才吻他的妖精女子说到。   妖精女子咬了咬牙,点了头。   于是,在205传出一阵撕衣服的声音。接着是:   “不要……停手……不”之类的反抗声和呻吟声。   在确定是妖精特有的天籁般的呻吟声之后,探子满意地离去了。   难道杰夫真的干了……   不完全是。   撕衣服是假的,但杰夫为了逼真,对那妖精女子隔着衣服毫不留情地向她的重要部位进攻,所以——呻吟声是真的。   探子离去後,杰夫停手,然后一副什么都没干的样子。此时他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其余四女心中大骂:“不负责任!”   欲望之神在异空间:有进步。算你半次!   入夜。   营地外三里处的一座小山背面。   全体妖精参加的作战会议。负责联络杰夫和后来救出的两名妖精女子都在。   “今晚的重点是公主。但由于守着公主的护卫太多,至少有二十人。想不惊动任何人救出公主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的策略是,先由我、丽、莉雅、梦娜加一位擅长空气系魔法的魔法师潜入,莉雅尽可能多地杀掉睡梦中的敌人。丽负责把风和保证莉雅的行动不被发现。我和魔法师在不惊动敌人的情况下吸引所有敌人的注意力。然后,由梦娜全权指挥外围行动。神射手解决外围的敌人。大部队入营,神射手和魔法师占据有利位置後,剑士队随我向公主的帐篷冲锋救人。有什么问题吗?”   一位妖精发问了。   “迪克先生,我们相信你的能力,但你能否说明一下怎样在不惊动敌人的情况下吸引所有敌人的注意力。我们族人想了很久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而且你的计划好像笼统了一点。”   “你真的想知道?”   几乎所有的妖精族人都点了头。   “毕竟这关系到数百族人的生命,不能儿戏啊。”一个看来身份不低的妖精说道。   “哦,是这样的。当一只母猫在叫春的时候,附近所有公猫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去而察觉不到敌人的接近的。”   看到众妖精迷惘的表情。杰夫只好把话说白了。   “奴隶商队常把一些姿色普通的女奴提供给护卫泄欲,而在你们给我的侦察报告中提到:曾有个叫苏克的魔法师护卫把同伴的打鼻鼾声用声音放大魔法,把打鼻鼾声放大到全营都听得到。我打算利用这一点把护卫和女奴结合时的声音放大……”   卑鄙!所有妖精的脸上都写着这个词。但出于礼貌和有求于人,谁也没发作。   虽然听说了他的“阳痿大作战”,使四万五千人被迫向疾风王国投降。但多少有点不信。现在,果然,名不虚传!   “假如当时没有人……”   “那就找一个身份高级的,下点春药给他……”   全场再次肃静,所有人不语。   梦娜现在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跟错人了。   杰夫接着说。   “这计划是卑鄙了点,但可以让损失减到最少,而且成功率最高。但对方本来就是卑鄙之人,对他们讲骑士风度其实是对自己智慧的侮辱。在作战当中,我的原则是:不求过程,只求结果。并且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程度的胜利。”   顿了一下。杰夫随便向一个妖精问到。   “假如你碰到敌人比你强大,请问你是选择光明正大跟敌人战斗而死,并连累族人因为你的失败受尽侮辱而死。还是用略为卑鄙的方法战胜敌人,保住你的族人。”   那名妖精思考了一下。用坚定的语气说。   “为了族人的幸福,我的名誉不算什么,所以我选择后者,用各种方法杀尽敌人,保住我的族人。一切为了族人。”   “一切为了族人。”所有妖精齐声说道。   看着想通了后的妖精们,杰夫点了点头。现在不用担心妖精的仁慈本性会坏事了。   “那么关于随我潜入的魔法师……”   “我去。”曾在旅店被杰夫上下其手的妖精女子突然自告奋勇。   “公主被抓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请让我去,作为……”   “够了,就你吧。但你要绝对听从我的命令,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是。还有我的名字是……”   “不用了,你们妖精的名字都长得让人舌头打结了还念不完,有机会你再告诉我吧。”   “……”   妖精女子一脸失望的神色。看来对杰夫念念不忘。当然了,被杰夫当众……以妖精的保守观念来说,那女子现在已经是非杰夫不嫁了。可惜杰夫是在多年之后才知道,不过还不算晚。但当事人现在还没有这份自觉。   “好,行动!”   “是。” 第一篇 复仇 第九章 营救(中)   营救行动无声无息展开了。   月亮女神仿佛特别眷顾这些善良的妖精族人似的,悄悄地捂上了她的脸。   好一个月黑风高杀人夜!   杰夫变身了。   一阵漆黑的光芒包裹住杰夫。   光芒褪下。   杰夫的双耳变得又尖又长,头发和眼睛也变成黑色的,脸型变的有点尖了,体形没有以前魁梧得那么夸张、但还是很健美。可能是混血儿的关系,他的肤色并没有黑妖精那么黑,反而是古铜色的。   现在的他已经变成以暗杀水平高超而闻名天下的黑妖精了。   整个人少了一分粗犷和阳刚,但多了三分俊美。周围众女都看得如痴如醉。   看到众女的神态,杰夫不禁皱了眉,大敌当前还……   看来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杀伤力去到何种程度。   杰夫从空间袋拿出一把短剑。   剑长只有六十厘米,通体乌黑,剑身没有任何反光。剑尖一共有三个。三个并排的剑尖每个相隔三毫米,剑尖下有长长的放血槽。一旦刺中敌人,效果等同于敌人在同一位置被刺中三剑,伤害非常大。加上剑上涂满魔界水蛭的唾液和毒性极高的毒药。一旦中剑,毒药顺着伤口侵入体内,同时魔界水蛭的唾液迅速进入体内使全身血液无法凝结、出血量加大三倍。受害者就算为了防毒,立刻实行壮士断臂也会因无法止血而死。总之,中剑者没有服剑者那种难以想像的解药,必死。   这就是黑妖精一族引以为傲的暗杀秘剑——血蛇之吻。   但众女看到的只是:杰夫拿出一把奇怪的短剑。   奴隶商人的营地布置在一个光光的小山头上,防卫出乎意料地严密。营地外围三十米内的树木都被砍下来。营地外围成八角形,内围成正方形。每个角上都有用木头搭建的三米高的了望塔,一共十二个。每层均用两米高的木栅栏围住,每层两个门,外围的门南北各一个,内围的门开在东西方向,每门有六个看守。这样就避免了被敌人一下子冲进内营。   营内共有八队九人小队巡逻,每队由一个大剑士带领。更可怕的是:在内营的了望塔上放哨的是四个魔法师。   但防守并不是真的那么严密,起码对于黑妖精变身的杰夫来说,不是。   趁着巡逻的守卫刚走开,西南和东南塔楼上的弓箭手往向别处。   杰夫施展“疾风魅影”以肉眼难辨的高速冲到营地南边的一个了望塔下面。上面的弓箭手正靠在塔上的木柱打着瞌睡。   杰夫一个上冲,手中的血蛇之吻穿过了望塔地板上的缝隙,轻轻地吻了那名弓箭手的脚一下。睡梦中的他大概只觉得脚上一麻,就永远地睡着了。同时杰夫偷偷地把一根黑线沿着背光的阴暗处接在大量出血的弓箭手的伤口上。血,沿着黑线流到了地上。杰夫在地上撒上一些具有浓烈草木气味的药粉,盖住了血的腥味。   一切天衣无缝。   故伎重施,西南的弓箭手也“睡着”了。   趁着巡逻队走过的空当,杰夫一个飞身,双手在栅栏上一按,整个人掠过了栅栏。在空中一个空翻,然后几乎无声地落在地上。一个闪身,再贴在内围栅栏的边上。   本来还担心被内围了望塔上的魔法师发现自己。一看,杰夫不禁摇了摇头。内围的魔法师本来就是用来防止敌人的魔法进攻,加上魔法师身体素质并不好,所以警戒的任务基本上他们是不用做的。因此,杰夫头上的那个魔法师理所当然地——睡大觉。更难看的是他口中的口水竟然由了望塔一直流到了地上,形成一条三米多长的细长白炼。所以杰夫只是扔了一把强力催眠药上去,那么就算有人用刀把他砍成十八块他也不会醒的。   入了内营。   杰夫招了招手,丽、莉雅、妖精女子迅速来到了杰夫的身旁。   三女的进入就文雅得多,她们把栅栏的木条轻轻地拆了下来,然后用魔法波动极低的幻术变出根假的木条放在原位。程度真得连魔法师也无法察觉,除非有人用手摸,不然是无法发现的。   “按计划行动。”杰夫轻轻地说。   在夜色的掩护下,杰夫像幽灵一样摸到那个叫苏克的魔法师的帐篷那里。   苏克和同他一个帐篷的魔法师在睡梦中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杰夫捏碎了喉咙。   接着杰夫摸到一个大帐篷边,里面那个家伙看来身份不低。刚好一阵风吹起了帐篷的布帘,杰夫顺着风势把大约两人分量的春药撒了进去。   三分钟后,“一只身份不低的发情公猫”急急忙忙跑向找“母猫”。   杰夫和妖精女子早已经在奴隶帐篷里面等候多时了。   一分钟之后,嘹亮而激烈的叫床声响彻全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吸引了每一个清醒的守卫却又不吵醒熟睡的人。而当事人因为妖精女子的“消音壁”魔法而对此一无所知。   此时外面咒骂之声不绝于耳。   “妈的,苏克那混蛋又搞鬼了。”   “可恶,老子在这喝西北风,那家伙却在风流快活!”   “等到巡逻完了,我们也去玩一玩,不能只让那家伙一个人舒服。”   这时一个看起来像头子的家伙从一间大帐篷出来喊道。   “喂,苏克,不要玩太久,小心舒耐列克知道后剥你的皮。”   “哦!”杰夫代替那个下了地狱仍被人咒骂的倒霉苏克应了一声。   果然没有引起注意。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叫声吸引过去了,包括偷袭的妖精们。脸皮较薄的妖精女子的脸都红红的,可惜光线太暗看不到,不然又要迷死好多男人了。   莉雅可没有闲着,每到一个帐篷,先向里面撒一把迷药,跟着冲进去杀人。而且她专挑看起来较高级的帐篷进去,一会儿就看见她进出了七个帐篷了。从她打的手势杰夫得知:她已经干掉了十二个魔法师,其中有两个大魔法师。五个大剑士。此外,杂兵和仆人大概一百人。   另一边,妖精们也很顺利。   剩下六个外围了望塔的弓箭手仍然站着。不过若是走近点看的话,就会发现弓箭手的口中都插着一支短箭,那根短箭穿过后脑把弓箭手整个人钉在塔楼的木柱上了。流出来的血大多顺着弓箭手的食道流到了他的胃里。而他腋下的两支箭则架住了他的身体。   内围塔楼上的魔法师与外围的巡逻队几乎同时被干掉。   趁着清醒着魔法师的注意力被吸引到“成人广播”时,妖精法师们放心地使用着一些低魔法波动的魔法。   当外围的巡逻队员每人身中十数箭、惨叫而死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内营没有任何的反应。原来是妖精法师的“消音壁”魔法剥夺了他们向同伴示警的机会。   守候在一旁的妖精们迅速把他们尸体拖出营外,在原地铺上厚厚的尘土。九个用幻术幻化成人类佣兵的妖精战士,继续完成他们未完成的巡逻任务。一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接着,内围的巡逻队被妖精们用同样的手法解决掉了。   更妙的是,妖精法师们用一种叫做“回音术”的魔法重放死者生前所发出来的声音。呼噜声、谈话声、巡逻行进时的声音等一切杂音一应俱全。这样其他守卫就不会因为周围环境太静而产生疑心了。   在低级奴隶帐篷里躲着的杰夫不禁暗赞梦娜考虑周全和指挥得当。   还差十一个帐篷。莉雅和新潜入的妖精战士,就可以把内营除了有人把守的大帐篷以外的所有敌人干掉了。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杰夫粗略统计了一下,再杀掉那十一个帐篷中所有睡梦中的敌人的话。敌人大概只剩下不到10个大剑士,和6个大法师,不到一百人的各级战士,还有几十个不用考虑的仆人和奴隶。   差不多了。大概再等十分钟吧。因为剩下的十一个帐篷比较靠近门口有人守卫的中央帐篷,麻烦了一点。   “大概还要多久?”   察觉到妖精女子靠近的杰夫漫不经心地答到。   “大概再等十分钟吧。”   “我,我……”   此时察觉到空气中的气氛有点不对的杰夫一回头,看到妖精女子正在用一双饱含欲火、含情脉脉的大眼睛望着自己,就算杰夫再笨也知道是正在身旁进行的男女交欢使得妖精女子也情难自禁。   这也不能怪妖精女子。因为杰夫是英雄+救命恩人+初吻对象+摸了自己全身的人+俊男+族人的救星,六合一的理想对象。就算现在奉上自己的所有也毫不为过,再加上旁边一对男女在帮忙煽情,有这样的举动也合情合理。   这下轮到杰夫犯难了。   可恶的欲望之神再次及时出现。   “呵呵呵!杰夫小朋友!这个月还有放过一次机会,我要加你两次。自己看着办吧!”   回到现实中的杰夫发现自己已经被妖精女子扑在地上,鲜艳的双唇早已印在自己的嘴上,同时她正在脱两人的衣服。   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   杰夫在自己的神志未失之前,在向那个佣兵撒了一把春药,确保他不会回过神来。   杰夫的舌头与她的舌头互相抖缠着,双手也越来越不规矩。   正准备下一步动作时,一阵蟋蟀的叫声传来。   讨厌的蟋蟀……等等,这不就是约好的联络暗号吗!那么说,其他人全到位了!   两人同时清醒过来,马上整理衣服。对望一眼。空气中充满了“可惜”两个字。   杰夫正准备出去,妖精女子突然抓住了杰夫的右手,说到。   “你可以叫我娜塔莎。下次,一定……”   “……一定。”   异空间中的欲望之神:没办法,再算你半次。 第一篇 复仇 第十章 营救(下)   钻出帐篷的杰夫和娜塔莎发现竟然有近四十名妖精战士在梦娜等三女的带领下等着他们。幸好没有多少人留意到他们微红的脸色,关键是梦娜等三女不是妖精,看不到。   “情况?”   “只剩下中央七个大帐篷了,刚才捉了一个俘虏问过,公主在这里看过去右数第二个帐篷,就是那个特别大的帐篷。不过,那里最少有二十三个守卫,其中至少有两个法师。一旦进攻,不可能不惊动剩下的人。而且因为太近了,即使用‘消音壁’也会被发现。”梦娜说到。   “只要救到公主,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哦,还有,敌人还剩多少?”   “大法师6个,大剑士8个,普通法师4个,其他战士75个。”   “数字准确吗?”   “准确,已经全部核实了。”   “好,大家各就位!我先冲进去,看能否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救出公主。一旦里面有动静,神射手马上杀死所有看得见的敌人,同时所有负责冲锋的队员冲向各个帐篷,记住要砍碎帐篷,让弓箭手好支援你们。除公主和奴隶以外的敌人全部不留活口。明白吗?”   所有人点头。   杰夫施展“疾风魅影”一下子冲到公主帐篷门口的两个守卫面前。右手一剑从右面的守卫腋下刺入,刺穿了他的心脏,心脏的出血全部流到了被刺穿了的肺部。拔出剑时只在腋下的衣服上留下了一个三厘米长的剑痕。杀掉右面守卫的同时左手按住了左边守卫想拔出的剑,左脚一个侧踢,踢碎了左面守卫的喉咙。   门口是不能停留的!   杀掉两个人后杰夫闪身冲入帐篷,死掉的两人的身子软软地靠在了帐篷的门上。   入内。是帐篷的前厅。   一共有八个人是清醒的,正围坐在一块打牌。另外,在旁边也有八个人正在睡觉。   面向杰夫的两个剑士模样的人首先反应过来。但杰夫的首要目标也是他们两个。   两支短箭从杰夫的左手飞出。   两人的喉咙中箭,尸身向后倒飞出去,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弧线,其中一个人的手还放在剑把手上。   可见杰夫的手劲之大,力道之准。   其他六人这时才发觉事情不对,刚想起身。   但,太迟了,杰夫已经冲到了他们身前。   没有任何花巧动作的一个极其简单的横斩,足以另六个喷血的人头同时飞起。   八具尸体几乎同时着地,没有人能来得及哼出一声。   下一秒,睡梦中的八人也下了地狱。   杰夫停下来喘了一口气。还没被发现,里面的应该不多了吧。   “喂,你们又弄翻了什么啊?”   听到尸体落地的声音,里面有人准备出来了。   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杰夫一剑刺向通往内堂的门帘。   那个刚拉起门帘的倒霉鬼还没有看见什么就下了地狱。   内堂剩下的三个守卫在来不及反应发生什么事也随其他的死鬼去了。   “公主,我来救你了……”杰夫下意识地举起手中信物的同时,发现了情况的不对。   等等,眼前这个穿着贵族女子常穿的连衣长裙的女子,没有尖尖的耳朵,也没有风族妖精的金色头发,颈上却带着印有大陆西南部国家索菲恩王族家徽的项链。她是索菲恩的公主!   糟了,搞错了。原来有公主身份的女子不止妖精公主一个。   更糟的还在后头。这个公主看见一个全身是血的男子冲进来,并且杀了所有看守她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人可能是来救自己的,出于女性的本能,发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   “啊!”   本来十分完美的公主营救计划就在这个白痴女子的尖叫下,在一瞬间流产了。   叫声惊动了所有人!   所有埋伏在外的妖精被迫提早发动。   门外的守卫全在一瞬间变成了箭猪,闻声冲出来的家伙也遭到同一下场。   而那个白痴女子此时才突然醒悟过来,来人可能是来救自己出火坑的。狂喜地问到。   “你是来救我的吗?”   杰夫几乎被她气得吐血,狠狠地丢下一句话,然后闪身而走。   “你这个大白痴!我们被你害死了!”   这时这个白痴女子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事,后怕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但一切已经晚了。   发觉被包围了的奴隶商人自知逃不掉,使出了最后也是最有效的一招——在护卫的簇拥底下,劫持着所有剩下的奴隶、当然包括了妖精公主,慢慢地走了出来。所有妖精被迫停止了攻击。   这时,杰夫才刚从那白痴公主的帐篷中出来。   看到眼前这情形,杰夫不禁皱了眉头,这就是自己一直所尽力避免发生的情况。   看着妖精们全都停手了。费南迪斯不禁再次得意起来。   “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妖精,莱卡的劳林大将军看得上你们的公主是你们的福气。你们不知恩图报,竟然胆敢偷袭我——莱卡的要人、伟大的费南迪斯爵士。还了杀我不少人。哼!乖乖地全部放下武器。献上你们当中最美丽的二十个女子。我就在大人前面美言你们几句,放不放过你们,还得看你们的表现。”   听到这些,所有妖精的肺都气炸了,但公主还在他的手上,没有人敢有所动作。   偏偏在这时,那个白痴公主从帐篷出来对杰夫说。   “对不起,我不应该叫的,但你也太吓人了吧!”   此举马上惹来了妖精一派的所有人的仇视的目光。   吓得她不敢出声闪开一边去。   此时,费南迪斯再次开始鬼叫了。   “怎么,不投降,好,让你们的公主先来跳个脱衣舞。”   说罢费南迪斯一把撕下妖精公主的一块胸前衣物,露出了粉红色的胸罩。   妖精公主美丽的脸上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在所有妖精绝望之际,一团红光仿佛天外流星般从天而降,一瞬间把费南迪斯身边的六名护卫狡成了肉酱。   “血斧!你是迪克!”费南迪斯惊叫。   杰夫慢慢地变回了人类形态。   “好吗?费南迪斯先生。”   “为什么,你?”费南迪斯迅速惊恐起来,毕竟与有“千人斩”之称的佣兵迪克为敌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什么,受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   “哼!你又能怎样,没看到她脖子上的四把剑吗?你再快,也不可能同时解决四个大骑士吧!”不愧为老狐狸,费南迪斯马上镇定了下来。   “噢!你似乎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我可是让4.5万莱卡军投降的元凶啊!”   “难道……”   “聪明!”   “可恶,到底是什么时候?”   “请问毒龙的角没有毒你会相信吗?”   所有曾经摸过毒龙角的护卫的脸顿时变色。毕竟千年毒龙角是非常罕见的,所以在场几乎所有护卫都摸过,只有四个脸色不变的家伙大概没有摸过。   但最重要的费南迪斯脸不改色。   “哼!那又怎样,幸好我留了个心眼没有摸。”   众妖精心里不禁大叫可惜,因为现在他们的唯一希望就是杰夫了。   “不好意思,我没有说清楚,凡是在龙角半径十米范围内呆超过五分钟的人都会中毒。不信的话,有精神力量或者斗气的人可以试一下把你的力量送到腹部……如果你不怕死的话。”   就在杰夫停了一下的时候,已经有一个没摸过龙角的护卫试了一下。   结果,立即毒发,马上全身发黑,口吐黑沫,抽搐着在十秒内痛苦地死去。   这下没有人不信杰夫了。   形势逆转,所有妖精都欢呼起来。   “你想怎样,不要逼我逼得太狠,不然我干掉你们的公主,大家没好处。”费南迪斯仍然紧紧地抓着他最后一条救命稻草。   “这样好了,我,迪克。卡西奥斯。法迪奥根……(以下省略一百字,妖精的名字通常都是很长的)以光之精灵王的名义发誓,只要费南迪斯放了风族妖精的公主,我就给他毒龙角的解药,并保证他能安全的到达莱卡境内。如有违反,就让我受到光之精灵王永远的唾弃。”   哇!这可是妖精能发的最重的毒誓。   “你们同意吗?”老奸巨猾的费南迪斯仍不放心地向妖精们求证。   没有谁愿意放走费南迪斯,但没办法了。众妖精齐说:   “我们听从迪克的。”   却不知道他们已经在无形中承认了今后杰夫在他们中的领导地位。   “好,人给你,解药拿来。”费南迪斯的手下放开了公主。   妖精公主哭着扑入娜塔莎的怀里。杰夫把一瓶药扔给了费南迪斯。   万恶的奴隶头子闻过,觉得没问题,加上妖精的信誉一向很好。自己先一口吞下一颗解药,再分给手下。   吃完药的奴隶商人和手下骑上马,向营地外飞奔。   众人跟着他们直到营口才停下脚步。   “可恶,就这样便宜了那群畜生。”莉雅有点不忿。   “不要紧,最重要是公主回来了,而今次没有族人丧命。”善良的娜塔莎说到。   但奴隶商人在跑到弓箭射程以外的时候突然停下,喊话了。   “哈哈哈哈哈哈!一群笨蛋。你以为像妖精公主这么贵重的货物、我不会跟她加一个保险吗?你们太蠢了。我在抓到她的时候就在她身上下了一种非常罕见的毒,解药在莱卡的王都,解药的其中一种成分在这个大陆是找不到的,你们死心吧。乖乖地送上公主和五十名妖精美女的话,我就原谅你们。不然,叫你们的公主等死吧!”   所有妖精的脸上都露出悲愤的神情。   这时,杰夫再次出声了。   “不就是区区的‘食魂十日归天’那种烂毒吗?我八岁就会配这种解药了,刚好去年我在修罗界找到了它的最后一味配方——食魂兽之牙。有什么大不了嘛?”   想起杰夫也是一位用药高手,全部妖精都深信不疑,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费南迪斯的脸难看死了。   顿了一下。杰夫接着说。   “糟了,费南迪斯先生,我给错药你了,那些是加速毒发的药,非常非常抱歉。请你安心地去死吧!大概离毒发还有五秒。五、四、三、二、一。”   竟然真的全部开始发作了。   “你不是发了毒誓的吗?”   “噢,是这样的,迪克什么什么的那个是我随便编出来的假名。至于光之精灵王嘛……我身上流的是黑妖精的血,一生下来就被光之精灵王唾弃了。所以,对不起,你被骗了。”   费南迪斯气得狂吐三大口血,倒地身亡,没有人想到费南迪斯这只老狐狸最后竟然是被气死的!   正当所有人松了一口气时,异变再次发生。   “伟大的黑暗之神啊!请你用你无边的法力惩罚胆敢愚弄你的仆人的不敬之徒。我以生命为代价,恳求你的力量。”   “——暗黑虚空灭杀波——”   费南迪斯手下竟然有高阶的暗黑法师!那个法师临死前用他的生命向杰夫他们发出了他最后一个,也是最可怕的一个魔法。   直径五十米的巨大黑球,以惊人的速度向杰夫他们冲来。   所有的法师都来不及念咒了,逃,别开玩笑了,威力这么大谁逃得掉!   所有的妖精都在念同一个防御魔法,在咒语完成之前看谁能先挡那个黑球一下。   杰夫用尽全力把血斧仍向黑球,只是阻碍了它一秒。   但这就够了,丽腾空,变身,变回了她久违了的魔龙的身体。出尽吃奶的力气吐出一个直径三十米的黑色火球。勉强阻碍住黑球十秒。   所有妖精合力而成的魔法终于完成了——一个直径近百米的巨型龙卷风把两个黑球卷向了天际。   危机终于过去了。 第一篇 复仇 第十一章 远见   “丽!”   杰夫大叫一声。   众人此时才发现丽变回人型,正从高空急坠下来。   杰夫一个猛扑,稳稳地把丽抱在怀里。   众人上前。   “哦!丽没有事,只是全身脱力,晕了过去而已。”   众人放下心来。   杰夫先给妖精公主解了毒,然后给中了毒龙角毒的奴隶们解毒。   然后向妖精们下了一个奇怪的命令。集中所有尸体。   众妖精不解。   接着杰夫竟然把所有的尸体用“血魂”砍成了碎片,并把肉碎扔到整个营地都是。还没完,杰夫一把火把整个营地烧成白地。   “为什么你这么残忍,他们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待他们。”娜塔莎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罪名,就让我一个承受就够了。”说完杰夫把头扭向另一边。   “什么嘛?”娜塔莎不解。   “姐姐,其实迪克先生是不想连累我们妖精一族,而选择一个人承受袭击奴隶商队的罪名……”娜塔莎的妹妹轻轻按住了娜塔莎的肩膀。   此时,附近的所有妖精的眼睛都湿润了。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已经让莱卡损失了4万多人,不在乎杀多他600人。但即使我这样做,你们还是有被发现的可能,因为从谁是奴隶商队覆灭的最大得益者方面考虑。你们和那个狗屁索菲恩都是嫌疑犯。而最大可能性仍然是你们。希望我能帮你们掩饰过去吧。不过你们要做好被莱卡袭击的准备。不行的话就逃吧!”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实在太感谢你了,迪克先生!”   “迪克只是个假名,我的真名是杰夫。云菲尔德。”   妖精公主正要说话时。梦娜突然发话打断了他们。   “杰夫,既然你早就让费南迪斯中了毒,为什么不一早就用这个要挟他呢?何必费这么大的周章。”   所有的妖精心中也有相同的问题。于是所有的视线转到杰夫的身上。   “问得好。首先,在行动前我不知道他是否中了毒,他有可能一收下毒龙角就用密封的箱子把它装起来,这样我就没戏了。其次,假如费南迪斯不是真正的奴隶头子、只是个幌子,而真正的奴隶头子另有其人并且没有中毒的话。那公主就危险了。但我在发现连同费南迪斯在内剩下的所有人都中了毒后,我知道一切都解决了。这个方法虽然卑鄙了点,总比光明正大地进攻但最后仍要受制于人好得多了。”   所有的妖精的脸上都有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勇猛、聪明、狡猾、深谋远虑,这就是他们日后的实际领导人在当时给他们的感觉。   “对不起,我们都误会你了,杰夫先生。这个给你,希望这个东西对你有用!”   说完,妖精公主把自己额头上的一颗看起来像猫眼石的东西轻轻地放在了杰夫的额上。那颗东西似乎不是实体,一碰到杰夫的额头就化于虚无,融入了杰夫的身体当中。   ?   杰夫一脸不解。   “这是‘风妖精的祝福’,是我们妖精一族的宝物之一,可以让任何人提高他对风的精灵感知度。对于风系法师来说是无价之宝。但我发觉先生对魔法的感应很差,可以说先生是一个天生的战士,不过有了这个之后,先生应该有望使出‘天翔术’之类的风系魔法吧!”   “……谢谢!”呆了一会,杰夫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毕竟这礼物太重了。   妖精公主深深地向杰夫鞠了一躬,然后带领族人离去。   临走的时候,娜塔莎在杰夫耳边悄悄地说到。   “不管怎样,你已经俘虏了我的心。现在族人有难,我不能不管。但以后,你一定要来。我等你!”   娜塔莎的妹妹突然插入来说。   “杰夫,为了不让你欺负我姐,我决定了,下次我一定要在你身边监视你。”   ?   “我说过,你救了我姐的话,加上我也没问题!”   果然,不怀好意!   梦娜二女身上马上散发出强烈的醋意,连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醋味。   “时间不早了,镇上的人也快赶到了。我们先走了。杰夫,你要保重!”娜塔莎依依不舍。   “你也是!再见!”   望着远去的妖精姐妹,杰夫突然自言自语地说到。   “太天真了!这可是乱世啊!没有人会放任这么强的势力在自己的地盘不管的。不但莱卡,就算是以正义自居的疾风王国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大概不用多久,族里的老顽固就会死光了。那时候……”   旁边的莉雅不知杰夫在说什么,而梦娜却好像有点明白的样子。   在梦娜日后的回忆录里写到:   当时我并不明白大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直到过了几年我才明白大人的话的真正含义。我非常惊讶于大人的远见,在这个纷争不休的乱世里竟然能预见到几年后所发生的事情,并及早加以最大限度的利用。   果然如大人所料,在“血洗奴隶商队”的事件中,睿智的莱卡女王芭丽丝并没有被杰夫故意做出来的痕迹所迷惑,而是迅速发动了对风妖精一族的进攻。风妖精一族在损失惨重后,选择退入疾风王国的境内。在芭丽丝高超的政治手腕和金钱的夹攻下,疾风王国的高层很快地相信了风妖精一族会对自己不利。   疾风王国开始的时候还是采取比较温和的做法,只是要求风妖精一族纳贡和派出少量弓箭手参加自己的军队。但严守祖训,采取决不干预人类内战策略的风妖精一族理所当然地对此予以拒绝。随着时间的推移和风妖精的不合作,疾风王国渐渐无法忍受这么一支拥有强大战力的势力在自己的境内而又不受自己的控制。   加上莱卡的挑拨,一向自命正义的疾风王国终于在“血洗奴隶商队”的事件之后的第二年,以风妖精族图谋不轨和非法占领王国土地为由,发动了对风妖精的战争。共出动四万轻骑兵、十五万轻步兵以及两千名狮鹫骑士。力求一战把风妖精一族纳入自己的控制下,从而获得一大批优秀的弓箭手和魔法师。   但事与愿违,风妖精并不是坐以待毙。他们借助森林的复杂地形对疾风王国军做出有效的反击。疾风军的步兵损失惨重。最后年迈的国王把心一横,决定对其采取焦土战术。把风妖精所在山脉近二十万公顷树木全部烧光。失去树林掩护的妖精很快被数倍于己的王国步兵赶出了山脉。更要在平原上面对四万轻骑兵和两千名狮鹫骑士。   绝望中的风妖精族几乎放弃希望。最后,族中十二名和妖精女王合力以生命为代价召唤出风之精灵王,加上族中所有法师的魔力,放出了风系最强的魔法——禁咒“哭泣之末日风暴”。   禁咒成功全歼两千名狮鹫骑士和近三万轻骑兵。使疾风王国元气大伤。但这却引来了疾风王国更加疯狂的反扑。   失去再战之力的风妖精被迫分散逃走进入大陆西南、局面更加混乱不堪的战国地区。   不久,大人以救世主的形象出现在风妖精的面前,以他非凡的手段再次拯救了风妖精一族。于是几乎失去所有谈判筹码的风妖精们义无反顾地投入大人的麾下,并跟随大人南征北战。此时,风妖精已经由全盛时期的两万七千人锐减至不到一万人了。   就这样,几年后,当妖精发现他们实际上付出了比他们想象中更大的代价,并完全违反了祖训后,想脱离大人的时候才发现一切已经太迟了。他们已经完全被大人掌握在手中,几经不能自拔了。   不过他们已经是六大妖精族中最幸运的一族了。   就是大人的非凡的远见和无敌的霸王气势深深地吸引了我,使我无怨无悔地一辈子甘心作大人的女人而不求名分,并且跟随大人南征北战。 第一篇 复仇 第十二章 前陈往事(上)   在北方七国边境上的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上,旅馆中。   五个奇怪的“人”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桌子旁。   一个银发男子发话了。   “找到了。佣兵迪克,身高一米九,红发红眼。手持一把长2.5米的红色战斧。在疾风王国中独力歼灭一群千人的山贼。现在向这里前进中。”   “看来是他了,我们也收到类似的情报,他根本没有隐藏他的行踪。”一个黑妖精男子接口道。   “那我们怎么办?”一把好听的女音插入。   “当然是偷偷地把阻碍老大报仇的家伙干掉。”一个脸无表情的黑暗骑士冷冷地说。   “不用那么麻烦。这接去找他,表示要帮忙就是了。”银发男子再次发话。   “什么!!!!”四人同时一惊。   “因为杰夫以迪克的名义在佣兵行会发出告示:招募最强的佣兵参与一项一级任务,而且总金额为三万五千金币,这已经是今年佣兵行会的第一高价。据我所知,已经有百多名大剑士和高级魔法师级别的家伙赶去离这里一百里的雪梅城,杂碎不计其数。”   “那我们还等什么,还不快去!”一个虎族兽人用他雷鸣般的声音叫到。   “出发!”   五人同时站起。对视一眼。一下子就消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只剩下一枚在桌面上不停转动的金币说明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雪梅城,城门边,一个小摊档里。   一男三女。冷冷地注视着匆匆赶入雪梅城的佣兵们。   “哇!大剑士和高级魔法师级别的家伙有不少呢!”这把女声带着一点天真。   “丽,你太天真了。这帮家伙还是不够看,实力差太远了。连帮我挡一下援兵也做不到。”   “不错,单是斯奈德身边就有二十个大骑士和五个大魔法师,还不计其他低级的护卫。当然最可怕的还是剑圣马克和魔导士迪西里奥。”   “那两个家伙我一个人就够了,但我不可能再分神对付其他人。唉!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为什么我不早点明白这个道理呢?以前总以为自己够强就可以报仇了。早知道在修罗界的时候就把那群强得变态的家伙收作手下,现在就不用那么烦恼了。”   “主人,现在多想无益,我们也进城吧!好好睡一晚,明天还要在几千人中挑人呢?”   “好吧!梦娜。我们走。”   初冬的雪梅城的梅花还没有开,但在一场大雪过后,天地间是一个雪的世界。在冰树银花的衬托下,雪梅城显得格外的亮丽。   城中广场。   杰夫一行经过的时候。一阵天籁般的歌声吸引了杰夫的注意力。   一阵阵渺茫而又飘拂的歌声传入杰夫的耳中,歌声不响亮,却字字真切、句句情真。   只听那声音唱到:   在他乡漂泊的日子里,   是你的爱让我充满前行的力量;   在寒风凛冽的冬天,   是你的爱在无言地温暖着我的心;   在炽热无比的夏天,   是你飘逸的身影在我的心中为我挡去那毒辣的阳光;   在我要放弃的时候,   是你的轻声细语回转在我的耳边,   让我重新燃起活下去的希望。   你的爱,   就是我的一切。   我只要有了你。   世界将变得美丽。   怀念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在村外的下河边,   我们尽情地嬉戏玩耍;   在参天的大树下,   你依偎在我的怀里轻声细语;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   日子是多么的甜蜜。   而这一切却好像是昨天发生似的,   一切都历历在目。   我的爱,   你知道我是多么的想你吗!   随着那个歌姬的曲尽,周围的群众都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首曲子深深地打动了杰夫的内心深处,两行清泪竟然不受控地从杰夫的眼中落下。   “艾莉莲娜!”   杰夫自言自语地轻声说出了一个女子的名字。   察觉到杰夫的失态,众女惊讶地说不出话。一向杰夫给人的印象是十分坚强的,他现在竟然落泪!   一把与现在气氛不相称的难听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出现。   “妈的,竟然在老子的地盘上做生意而不跟老子说一声……咦!好漂亮!喂!你肯乖乖地作老子的女人,老子就放过你的人。怎么样?”   一群恶霸围住了正在卖艺的歌姬等人。   突然。   一件东西飞向恶霸们的身旁。   轰的一声。   地面被轰出了一个大洞。   所有人都被吓呆了。   烟雾散去,露出地上一把血红色的长柄战斧。   “血斧!是血斧!”人群中有人惊叫,看来那人应该是佣兵之流,听过血斧之名。   杰夫慢慢地走过来,人群纷纷闪开,为杰夫让出一条道来。   杰夫缓缓地从地上拔出“血魂”,冷冷地盯着那几个恶霸。看得他们几个身子在不停地发抖。   “你们敢碰那位女士的话……死!”杰夫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几个恶霸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裤裆全被自己的尿弄湿了。互相对望一眼,然后飞也似的逃走了。   其他市民全都拍手称快。   旅店,晚饭后。   回来后一直没出声的杰夫突然说。   “你们想知道我的往事吗?”   一向不提过去的杰夫突然提出要说出往事,实在太反常了。但出于好奇心,三女都机械地点了头。   于是杰夫打开了他的话匣子。   “我是一个混血儿,父亲是牛头怪首领,母亲是个半妖精,外祖父是个人类,外祖母是个黑妖精。”   杰夫看到三女欲言又止的样子。接着说到。   “你们想问为什么我连半兽人也不是,而是个人类是吧。”   众女点头。   “因为我的爷爷是全大陆几个最厉害的药剂师和炼金术士之一,他发明了一种密药,是用来对付兽人的。本来,由于兽人强大的生殖力,兽人和任何类人族生下的后代都会是兽人。这也是兽人常常袭击人类和妖精的原因,所以貌美的人类和妖精女子在兽人的奴隶市场上可以卖个好价钱。但用了这个密药,那么就算和生殖力最强的兽人结合生下来的也只会是人类。我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而且我还继承了变身成牛头怪和黑妖精的能力。”   怪不得你那么厉害!三女同时心想。   “但由于这药的药方很难找齐,而且药的配方已经随爷爷入了坟墓。所以我是一个唯一的特例。”   “那么假如你和丽姐姐生下小孩,那个小孩不就是个拥有魔龙变身的人类?”莉雅好奇地问道。   “很有可能!”   “谁和他生!我才不稀罕呢!”丽满脸通红。   “哦,这可是你说的!你以后可不要跟我们争杰夫哦!”莉雅不放过任何机会。   “不!我可没说把杰夫让给你们,只是我们龙族生育能力不高,几十年才有一次生孩子的机会。”丽急道。   “哦!哦!哦!丽。原来你也很想得到杰夫的爱吧!看不出哦!”梦娜两女继续进攻。   “不,我……你们一起欺负我!不和你们说了!”丽的头低的快可以亲吻地面了。   “不要为难丽了!”   杰夫的话让丽暂时解困,但杰夫下一句话又让丽再次脸红。   “我还是那句话,你愿意就来吧!我不勉强你。不过,用了密药的我在那方面会比较有需要,这也是欲望之神找上我的原因,所以、以后要多多麻烦你们了!”   丽等三女同时脸红,泛着红晕的俏脸显得格外动人。   所以说,欲望像一个只能开一次的闸门,一旦打开了。尝过个中甜头的男女一般是无法自拔的。   “我还是入正题吧!我两岁那年老爸给狼族的家伙干掉了。但妈妈老是警告我,除非我掌握了可以与整个兽人族抗衡的力量,不然我是没有机会的。不如当个平凡的人度过自己的一生,反正老爸死的时候也没什么遗憾。”   “那你父母的恋爱过程一定很浪漫了!”只是看过几本人族爱情小说的丽天真的问。   听到丽的问题,杰夫不禁想起自己曾经也问过妈妈同样的问题。不禁陷入回忆当中。   那是在杰夫八岁那年,杰夫看到同村的叔叔阿姨结婚时,向妈妈问了这个问题。   那知道答案是:   “哦,那次我准备绕近路去冰雪王国,刚好碰上兽人族袭击一个人类的村落。谁知道那个人类村落在快要被完全攻陷时,竟然有个魔法师利用神器发动一个大范围攻击咒语。结果我被波及了,被爆炸时的强烈气流吹到一条河里。”   停了停。   “结果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你老爸救了。自己仅仅是胸口擦伤了一点。”   “哇!老爸好厉害啊!英雄救美!”杰夫叫到。   “英雄?别开玩笑了,你那笨蛋老爸把我从河里捞上来后,不会医疗。把我的行李内看起来像疗伤的药都搽在我的伤口上。结果,他把我用来给马配种的春药也搽了上去,我一醒来就欲火焚身,就把我的第一次给他了。后来,他待我不错,听话听教,我说东他不敢去西,干那事又厉害,我就跟了他。”   说完,美丽的半妖精脸上泛起了红晕。   一段本来应该很浪漫的爱情故事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巨大的反差让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第一篇 复仇 第十三章 前陈往事(下)   杰夫接着往下说。   “在我老爸死后,我妈带着我离开了兽人的领地,来到了离雪梅城五十里的一个叫罗托斯的小村庄。在那里,我度过了我的童年和少年时期。那里的生活是那么的平静、安稳,我妈偷偷地在其他村民眼皮底下教我很多东西:黑妖精的暗杀术、外公的药剂学,而老爸的斧法则让我自学。”   杰夫口渴了,梦娜忙递上一杯水。   “牛头怪的强健体魄,加上妖精的俊美,让我在村中十分受欢迎,我被认为很可能成为村里近百年第一位圣骑士。这时候我和村里一个可爱的姑娘相爱了,她的名字叫艾莉莲娜,与我青篱竹马的她和我同年。在不用练功的时候我们一起聊天、玩耍、在河边嬉戏、晚上在村外的山上的大树下看流星,日子是多么的快活。自从我妈在我十岁时突然说有事要她去办,然后一去不返之后,她就是我最亲的人了。我们相约在我们十八岁的成人礼之后结婚。”   “噩梦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发生了,那天傍晚我在山上砍柴后回村。还没有看到村子我就闻到一阵血腥味飘来,我于是放下柴疯狂的向村子跑。村子四处冒出熊熊大火,村子里的人除了年轻女子之外所有人都被杀了。大约有一千名士兵在广场上对村里剩下的女子进行集体轮奸。凭着妖精过人的视力,我看得见我的艾莉莲娜正赤裸着身子被一个贵族模样的家伙压在身下。”   这时候杰夫的眼中喷出了仇恨的烈焰。   “满腔的怒火涌上我的头,我不顾一切地冲向艾莉莲娜,一直以来严格的训练让我用斧头轻易地杀了几个阻挡我的士兵。但敌人的大部队发现了我的存在,数不清的箭射到了我的身上,但此时我进入了我这一辈子中的第一次——狂化状态。狂化让我的力量和速度大增,很快我杀到了广场,眼看就要救到艾莉莲娜了。这时一个剑士仅用一剑就击败了我,装饰华丽的双手大剑轻易地穿透了我的左胸。”   “我没有死!我的心脏是生在正中间的,而牛头怪的强大的生命力救了我。我醒来时全村只死剩我一个了。”   杰夫再次陷入回忆当中。   醒来的杰夫大叫着友人的名字。   “波德鲁、列夫特、卡纳斯……”   但没有人回应杰夫的呼唤,因为全部人都已经死了。   杰夫浑浑噩噩地走向最近的城镇。在那里他打听到了:刺伤他的人是剑圣马克。而屠村并虏走全村女子的家伙是北方四城的领主斯奈德父子。杰夫抱着一丝希望想去找艾莉莲娜,希望老天怜悯,斯奈德父子突然发善心放过她。但第三天传来的消息让杰夫绝望了:斯奈德父子把从罗托斯抢来的女子全部送给部下作为军妓,结果所有女子被奸杀了。   报仇!报仇!我要报仇!   强烈的声音在杰夫的脑海里呼喊着,强烈地几乎撑爆了杰夫的脑袋。   于是杰夫四处奔波,希望有那间战士学校收留他,让他提升自己的实力去报仇。但杰夫得到的答案是:   “太难了,剑圣本来就是人类中近乎神一般的存在,近二十年只有马克等五个人达到这个水平。剑圣不是可以教出来的,何况你的仇人是斯奈德父子,这等于同一个国家作对。太难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放弃吧!”   所有的地方都是同一个答案。   杰夫开始去求神。结果所有的光明之神都没有给杰夫回应,连几乎所有战士都可以同他签主仆契约的战神,也不愿意同杰夫签契约。   绝望中的杰夫去求黑暗魔神。但:   “你的血液虽然有黑暗的成分,但你的心并不是完全黑暗的,光明的力量在你的心中仍然占主导地位,所以我不能给你力量。”   而杰夫在求冥王的时候,冥王的话更让杰夫丧气。   “哦,签契约没问题,但你得到我的力量后你顶多只能升到特级死亡骑士,就算你侥幸打败剑圣也一定会在魔导士手下魂飞魄散的。你还要签吗?”   “那不要了。”   “我看得出,你在未来肯定可以为冥界增加很多亡魂。到死在你手上的人分别超过十万、五十万和一百万的时候再来找我,你的部下杀的也算,我免费送你一些礼物。现在你走吧!”   最后,欲望之神竟然自己找上了杰夫。   “你的复仇的欲望之强烈,我竟然在几千里外都感应得到,这样吧你和我签主仆契约。我给你‘精神力增长速度加倍’和‘用精神力强化肉体’这两项特技。当你的精神力强到一定程度,你就可以最大限度发挥出你武技的威力。再加上嗜血之神的‘嗜血斗气’,只要你杀的人够多够强,不要说一个剑圣,就算是十个剑圣也一样得死。”   说出回忆的杰夫叹了口气。   “后来我才知道:‘嗜血斗气’是世上最可怕的力量之一。只要杀的人越多、越强,我所获得的力量也就会增强。所以我在嗜血之神的帮助下去了修罗界——那是个无休止的杀戮之地。所有种族都可以去那里,魔界的高级魔族、冥界的亡灵巫师和死亡骑士、龙族的飞龙、异界的各种魔兽,当然我们神魔大陆上所有的种族也可以去,那里是时空的交汇点。”   “那里谁都可以去,但出来只有两种方法:一是以失败者的身份回来,遭到整个修罗界的鄙视,走时会被剥夺在修罗界修炼得来的所有力量,若入了修罗界后力量没有进步、走时就会力量减半。二是以胜利者的身份回来,只要在五年一度的‘修罗武斗大会’上取得前一百名就可以回来。”   “杰夫你是多少名?”丽很好奇。   “前四名。为了避免强者互相残杀最后两败俱伤,让弱者有机可乘。排名只是对一定水平的选手进行分级。前四名是修罗王级,接着是后面的十二名划为修罗战将级,战将级后面二十名是修罗偏将,最后六十四名是修罗斗士级。”   “哇!杰夫好厉害哦!”众女齐叫。   “因为我的力量不是修炼回来的,只要杀人够多,嗜血之神会自动增加我的力量。这也是我最可怕的地方。如果我被数十人包围,我可以通过杀他们其中的一些人在战斗中直接得到力量的提升,那么剩下的人通常不是我的对手了。”   杰夫的神色突然变得黯然。   “在我杀了十万人之后,我拥有了超越剑圣的力量。而冥王则赐予了我一项特技‘暗黑死亡连击’——这是一个对光明系战士类的家伙可以造成双倍攻击力的可怕招数。因为这招是送的,所以我在使用时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但成功率只有一半。而嗜血之神就送了我这把‘血魂’——一把可以通过鲜血增加威力的神兵。”   “在修罗界里是不用钱的,使用一种叫‘杀戮点’的东西作为货币。普通人只值一点,初级剑士二十点、中级一百、高级三百、大剑士一千、大骑士两千五百、圣骑士五千、剑圣十万。魔法师类也差不多,从下往上分别是初级魔法师一百点、中级三百、高级一千,大魔法师五千、魔导士五万、大魔导士三十万。这只是个概数。实际的点数具体根据实力和他手上持有的点数而定,我走的时候的点数是八亿多,因为我杀的那些高级魔族和毒龙什么的、一个就有好几百万点。但后来已经没有谁敢进我百米范围内了。”   “那些‘杀戮点’可以买什么呢?”梦娜问。   “一般一顿饭要四、五十点,普通的武器要几千点、高级的是贵得离谱的,我见过最贵的要五千万点。那可以买十个普通天使做女奴了。”   “有天使卖吗?”   “嗯,那里没有什么是找不到的,曾经有人出价一亿点买下一位耀天使。”   众女目瞪口呆。   “在那里战败通常只有两个后果:一是死。二是做奴隶。但也有例外,比如我就曾经放过了一些顺眼的家伙。后来我参加了五年一度的‘修罗武斗大会’,一路过关斩将取得了前四名,接着我就回来神魔大陆了。”   “前四名有什么奖品呢?”梦娜问。   “奖品有很多,我最记得的是:可以随意处置一百名以后的家伙,也就是你想对其干什么都行,只要那家伙不是别的修罗王的直属部下或者女人就行了。修罗王之间有矛盾用抛硬币的方式解决,但在修罗界以外不适用。所以有不少女人宣称自己是我的女人,以躲过仇家的追杀,一般她们不是太过分我是不会理她的,反正每个修罗王的直属部下名额有一百个,而女人名额不限。”   “这也行吗?她们不怕被发现吗?”莉雅问。   “曾经有个叫莎朗的女剑圣,败给我后我没杀她。不知道怎的,以后她就宣称是我的女人。刚好,有个家伙一天公开找她晦气,碰巧在晚上我杀了他。从此,其他家伙就认定她是我的女人了,不敢动她。反正也没有人敢来向我求证。”   “我以后的故事你们都知道了,我就不再说了。我累了!大家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选帮手!”   “嗯!”   回到房间,杰夫坐在床上。想着以前的往事种种。喃喃自语。   “可恶,力量不够,我还不能帮你报仇!艾莉莲娜!”   眼泪再次流出。   敲门声响了。   “谁?”   “是我,丽!我进来了。”   杰夫连忙擦去脸上的泪水。   “我没有叫你进来!”   “在想着艾莉莲娜的事吗?”   “不要你管!”   “对不起,我的力量不够,连一个魔导士也对付不了。”   “那不是你的错。”   “杰夫,你不要自责了,你可以继续积蓄力量的,可以慢慢来嘛!”   “你不明白的,我的‘嗜血斗气’必须通过大量杀戮来维持,不然力量就会下降甚至要了我的命。修罗界的那班家伙我杀多少我也不在乎,但,这里是我的故乡,我不想再杀那么多人了。这样下去我的力量顶多维持一个月,我没有时间了,你懂吗?丽!”   “我懂!”   丽突然抱住了杰夫。   “今晚,我,留在这里,好吗?”   杰夫没有回答,只是任由自己的眼泪流淌在丽那坚挺的胸部。   丽慢慢地褪下了自己的衣服。美丽的紫发轻轻地垂在了杰夫的肩上。   丽轻轻地吻了杰夫的额头,吻去了杰夫脸上的泪水,接着两人互相痛吻了起来。杰夫的手在丽的引导下开始了动作。   眼前的一切如梦如真,一切都那么的缥缈,又那么的真实。   造物主真是神奇,竟然能造出如此漂亮的人儿。水晶般剔透的面容,如诗如画般优美的身体曲线,丽那高挑的身材饱含着一种神秘的美。身材并不是非常丰满的丽,却让人有一种非探个究竟不可的冲动。   两人仿佛依着柔和的古典音乐的节拍似的,在优雅而缓慢地互相爱抚着。慢慢地,两人的动作越来越激烈。   “杰夫,轻点!我……”   “嗯!”   微痛之后,是杰夫暴风骤雨般的激情。让丽迎向一个又一个激情的巅峰,久久不息。   ……二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早上。   “噢,丽。你的眼圈怎么有点黑!昨晚很晚才睡吗?”莉雅明知故问。   “我昨晚去找你谈心事,你不在!莫非,你在某人房里?”梦娜和莉雅一唱一和。   丽的脸红得不得了。   “你们过来!”杰夫突然说到。   二女跟着杰夫入房。   “主人,你在想什么?”莉雅问。   “和你们想的一样!”   “主人你好下流!!!”二女齐说。   “哦!我想的话就是下流,那么你们想就不算!不公平!看你们刚才笑得很开心的样子!现在到你们了!”杰夫邪笑。   “啊!主人,现在是早上!”   “早上状态更好,反正离选拔佣兵还有两个小时,足够了!你们别跑!”   说完杰夫将两女按在床上。   一分钟后。   房间传出各种激烈的声音。   欲望之神又再次神出鬼没地出现。   “杰夫!恭喜!你合格了!你以后不用担心小弟腐烂了!哈哈!作为奖励,我以后让所有你碰过的女人都不会欲求不满。哈哈哈哈!!!”   说完他就跑了。   只剩下杰夫在继续进行攻击。 第一篇 复仇 第十四章 强援!   早晨。雪梅城内。小旅馆。   秀一下楼到大堂的时候,发现其他四人已经围坐在一张小桌子旁。   “哦!竟然连最沉得住气的‘冰血魔蛇’加藤秀一也睡不下去了!”黑炎用有点戏弄的口吻说到。   “别这样说!大家心情都很兴奋吧!”巴克斯轻轻地擦着他的黑色大剑。   “是啊!再过不到三个小时,我就可以见到我的杰夫了。真高兴!”莎朗有点眉飞色舞。   “拜托!不要一大早就像只发情的母猫在叫春,现在才早上六点!”黑炎没好气地截住了莎朗的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十二岁就被一个混蛋强奸了,十三岁就莫名其妙地生下了个女儿。直到现在过了十三年了,我都没有让任何一个臭男人碰过我!现在我终于找到了一个我喜欢的人,我追求自己的幸福有什么不对。”莎朗越说越激动,雪白的脸蛋气得通红,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最后更是站了起来连珠炮似的向黑炎咆哮!   突然,晶莹的泪水从莎朗的脸上滑落。   “大约在一年前,我碰上杰夫。相约只是互相比试,不伤对方性命。可是到了最后那招,杰夫的血斧在快砍到我的脖子的时候已经停下来了。但我,我,我……竟然被杰夫的霸气镇住了,有一种不反抗就会被征服的感觉,好像那次我被人强……的压迫感。杰夫的斧子明明比我的剑快,并且已经停下来了,但我竟然……”   “怎么样了?”四人追问。   “我依然刺出了手中的剑,并使出了我的绝技‘米字分光刺’。杰夫措手不及,中招了。他的腹部的那个米字伤疤就是我的剑留下来的。但他竟然没有发怒,本来以他的实力,就算受伤也可以轻易杀了我,他只是浅浅地一笑置之。那个笑容好迷人!我在那瞬间知道,我冰封了十四年的心解冻了。”   莎朗的脸上露出的羞涩之情。   “后来有次,我败在一个魔族手中。在他要强暴我,已经撕开了我的上衣的时候。我脑海里想起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我再也没法和杰夫在一起了。当时我大概说了‘杰夫,我爱你!’之类的话吧!那个魔族竟然被吓跑了,跑的时候还四处乱叫说他碰了杰夫的女人莎朗之类的话,求其他人救他。碰巧,当晚他就被杰夫干掉了。就这样我就被公认为杰夫的女人了,而杰夫也没有出来澄清,于是在其他人心中这就成了事实。其实杰夫根本没碰过我,一直以来都是我一厢情愿而已。”   “俺好感动!想当年有一次俺受了重伤,在走回非战斗区时,还差两里就再也走不动了。这时候我碰上了杰夫老大,我心想这次死定了,竟然碰上‘魔斧杀神’。但杰夫没杀我,只是在我面前放下了一个大面包和一壶水后就走了。我就是靠着才恢复力气保住了性命。所以,从此我就认定他是我的老大了。”身形庞大的虎族兽人说着说着就抽泣起来,却又不知道他的哭声比杀猪还难听!   “金,你未免太便宜了吧!为了一个面包和一点水就出卖了自己。不如我给你十个面包和一吨水,你做我的手下好了。”黑炎毫不留情地攻击着金。   “你又怎样?你又为了什么要做老大的手下?”头脑简单的半兽人笨拙地反击。   “很简单,曾经在修罗界雄霸一方的特罗斯。卡亚兹,派手下趁我不在的时候捉了我妹。接着的事,巴克斯也知道。”黑炎有点严肃起来。   “刚好,我的妻子也被捉了。我和黑炎临时联手去救人。碰上杰夫和那家伙开战,我们就和请回来的好手在外围屠杀漏网之鱼和袭击援军。其他人都以为最有希望成为下界修罗王的特罗斯。卡亚兹和他的两千手下都是杰夫杀的,所以从此再也没有敢惹杰夫的家伙出现了。”巴克斯淡淡地说道。   怪不得巴克斯和黑炎两人的关系很好!原来……   这时四个人的视线全望向秀一。   “……非讲不可吗?”秀一有点不自在。   “我可不想一个动机不明的家伙接近我的杰夫哦!”莎朗有点臭美地说道。   其余三人再次想吐,不过仍然望着秀一。   “好吧……我是魔界七公主的贴身护卫。公主为了修炼来到了修罗界,同行连我一共有四个护卫。不久,公主开始暗恋实力强大的杰夫。但后来我们遭到公主对头派来的杀手的袭击,只死剩我一个。可怜的公主临死前还一直叫着杰夫的名字。”   说到这,秀一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众人同感!   “我准备死也要杀他几个杀手为公主出气。但我赶到的时候,发现那群杀手碰上了杰夫。他们笨的可以,为了赶快逃走竟然没有收敛自己的气。自动追杀强者的杰夫不用三个回合就杀剩一个杀手了。”   “杰夫杀不了他吗?”   “当然不是!那婊子吓得撒出尿来,我还清楚记得有点浅黄的尿液顺着那婊子雪白的大腿流下来的样子。这么没用的杀手让我们都失去了杀她的兴趣。”   “呵呵呵!想不到我们的老大有这么伟大的事迹哦!”黑炎笑道。   “时间差不多到了,出发吧!”   上午九点。雪梅城外五里。一个河边的大平地。   杰夫和三女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面前大约近三千人的佣兵。   杰夫皱着眉头,因为人虽然不少,但真正的好手不多。   杰夫清了清喉咙,运气轻吟了一声。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全场肃静。   “大家静一静!我是今次行动的负责人,迪克!我这次行动只需五十人左右,太多人用不上。但任务艰巨,所以必须是好手!在公布任务之前,先进行第一轮的选拔!请大家准备!”说完,杰夫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当杰夫再次挣开自己的眼睛的时候。   全场的气氛变了。   变得无比的萧杀!   远处的林子里的所有飞禽冲天而起,纷纷离去。   空气仿佛变得凝重起来。   在场所有人感到了一股无比巨大的杀气,当中更包含着一种傲视天下的霸者之气,让人不敢与之对目而视。   无形的气势飞速地消磨着在场所有人的意志!不少人发现自己每呼吸一口都要用上全身的力量。衣衫,已经被汗水湿透!但,流出的汗又好像在流出的瞬间就结冰了,冰冷冰冷的!强大的压力重重地压在每个佣兵的心上!   终于,有第一个人飞快地跑了,跟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所有的弱者都在朝杰夫的反方向飞奔。希望离杰夫远一点,就可以减轻心中的强大压力。刚才近三千人的佣兵,现在决大多数人参与了远离杰夫的百米冲刺跑。   不一会儿,原来熙熙攘攘的大平地上的人几乎都跑光了,只剩下小猫三两只还在努力坚持!   杰夫望着剩下来的三十来个人,终于在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毕竟这次是要潜入人家的地盘,人不能太多,所以只能选最强的。   杰夫收回了他的杀气,在场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望着剩下的人,当中有21个战士,9个魔法师,还有两个盗贼。杰夫暗暗估计了自己只是靠这些人报仇的成功率——大约只有四成把握。   杰夫轻轻地摇了头。希望这班家伙可以顶住敌人的援军久一点吧!   突然,一个黑色的半月形光波从西面飞速冲向剩下的佣兵。   佣兵中无人敢挡这一击,纷纷退闪。   难道!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红色的光球冲向了黑色光波。   ‘兽王斗气’,杰夫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个词。   两球相撞,发出了惊人的爆炸,四围的树木四向倒下。   附近的佣兵也非常狼狈。   还没完。数十团黑色火焰从南面疾冲向佣兵们。   大惊之下,魔法师纷纷放出防御魔法,而非魔法师就躲在最近的魔法师的防御中。   但这些黑色火焰并不是这么简单,它们以其内里蕴含的惊人能量在一瞬间就打破了法师们的防御。   正当所有佣兵都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这些火焰仿佛装有眼睛似的从佣兵群中鱼贯而行,躲过所有佣兵后飞向北面。   “出来吧!我的宝贝!”远处传来一声清喝。   一条长四十多米,腰身直径一米多的冰雪巨蛇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只见巨蛇大口一张,无数冰弹从它的口中喷出,一部分把火焰射了下来,剩下的全部袭向佣兵们的外围。   威力强大的冰弹射入地面的时候激起一米多高的灰尘,让佣兵们掩脸躲避。   这时杰夫突然把头望向天上,三女也跟着杰夫看。   “天使之羽翼,这么花巧的东西她也买?”杰夫有点自言自语。   只见,一个全身银甲,身后长着雪白双翼的金发美女从天上冲了下来。金色的剑气从她手中的长刺剑射出,在地上画了个——心形!!!   金发美女轻盈地落在了地上那个心形中间。左手拔下了身后的双翼,右手把剑放到嘴边。她轻轻地吻了自己的长剑后,潇洒地挥了一个剑士之礼。然后大声说到。   “杰夫,我爱你!”   全场人晕倒!当然除了丽等三女,她们正在虎视眈眈地望着这个来历不明的新情敌。   但没有佣兵敢说她半句坏话。因为金发女的黄金剑气和地上深不见底的剑痕说明了她的实力——剑圣!   此时,四个方向有四个人同时现身。   “是你们吗!拜托!不要搞这么夸张的出场式!我现在再也请不到人了。”杰夫有点哭笑不得地望着这五个怪物般强大的家伙。   看见所有人盯着自己,杰夫缓缓地指着自己的肩说。   “正好我要用人。你们想要这个吗?”   五人立即欣喜地点头。   杰夫的肩上什么都没有啊!   但迷底很快解开了。   “我以修罗界之神的名义。我,修罗王杰夫·云菲尔德,收眼前这五人为手下!”杰夫朗声到。   “我以修罗界之神的名义。我,XXX,自愿成为修罗王杰夫。云菲尔德的手下!”五人同时应答。   契约完成!   主、仆六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泪水。   此时,签下灵魂契约的五人的肩上都浮现出一个血红色的斧头图案!这个是他们作为杰夫部下的灵魂印记,就算他们的肩膀被砍下来,印记仍然会存在。   他们的欣喜是有道理的,因为修罗王本身就是强者的象征、荣誉的象征。成为修罗王的部下,即同时自己也成了修罗界的骄傲、所有修罗界人羡慕的对象。他们又怎能不高兴呢!   莎朗更夸张。在所有人的注视底下,揭开杰夫的上衣,轻轻地摸着杰夫的米字形伤疤,说到。   “杰夫大人,对不起。给你留下了这个伤疤……但,你有需要的话,随时来找我!我等你!”   所有人为莎朗的大胆率直而感到吃惊。   这时,剩下的佣兵终于有机会出声了。   “打扰一下,我们这些佣兵派我作代表跟先生你说一声。我们32个人一致决定,能和这么多绝世高手并肩作战,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更是我们的荣耀!所以我们决定不要钱,无论什么行动我们都参与,在所不惜!”   “谢谢!”   就这样,复仇行动的人员全部定下来了。   而丽则开心地盘算着,用来铺床的金币不用减少了!   深夜。旅馆。房顶。   杰夫静静地躺在上面。   “大人,睡不着吗?”   “嗯,莎朗,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人是为后天的事烦恼吗?”   “不是,只是想到后天就可以报仇了,有点兴奋!”   莎朗过来静静地躺在杰夫的身旁。   突然,转过头来的杰夫发现莎朗现在只是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袍,而且是那种半透明的睡袍。从外面可以清楚看到莎朗只是穿了一条粉红色的内裤,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衣物。饱满的双峰仿佛要破衣而出,一身雪白的皮肤更是说不出的耀眼。   美人如玉。   但,杰夫看了看之后,轻轻地转过头去。   莎朗有点失望。   “杰夫,你讨厌我吗?”   “不是,只是报仇在即,没有心情罢了。”   “那你可以让我睡在你的怀里吗?”   杰夫没有回答。轻轻地把莎朗抱在怀里,抚摸着她的背……   莎朗口中发出了几声满意的低吟。   可能是莎朗的敌人通常都抱着先捉后奸的想法吧!这么多年刀光剑影的生活竟然没有在莎朗的身上留下一丝疤痕!   莎朗想拉下睡袍的绑带,但杰夫轻轻地制止了她。双方就再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了。   “妈的!真是只发情的母猫,只是摸两下就又开始叫春了。”楼下。耳力好的黑炎有点愤愤不平。   “省点力气!大人以后最起码是一方霸主。来投靠大人的家伙以及大人的女人绝对不会少。还是想想怎样做好任务,巩固自己在大人心中的地位吧!”秀一劝到。   “但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轻易爬到我们头上了……”   “听着,黑炎。大人不会因为女人而对我们厚此薄彼的,否则大人他就没资格指挥我们。我们只要记住不要碰大人的女人,在日常工作中当她们是纯粹的战友就行了。”   “是!知道了!”   日后,杰夫果然没有待薄自己的男性部下。从而验证了秀一的话的正确性,也无形中确立了秀一在杰夫集团中的第二号人物的地位。 第一篇 复仇 第十五章 复仇奏鸣曲   中午。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北方七城。主城。领主城堡。议事厅。   “报告!我军西面十五里存粮处遭到袭击,千人卫队被击溃。有人把我军粮食派给平民。场面一片混乱。”   “什么……派三千轻骑兵去镇压。一定要快!”   半个小时后。   “报告!我军东面的养马场遭到一条魔龙的袭击,它正在吃我军的战马。”   “可恶!马上派两千弓箭手和所有能调动的魔法师去,一定要把那畜生给我干掉!”   魔导士迪西里奥出声了。   “有点不妥!这会不会是敌人想把我们的部队调走的声东击西之计。”   “应该不会!我没听说过有那个国家拥有魔龙的,就算是大陆南边的龙骑士众多的炎龙王国也没有。”小斯奈德反驳。   “但我有不祥的预感!”与领主同名的剑圣马克出声了。   “父亲大人,两位大人,不用担心。我们还有城内的两千城卫,城外的五千人的混合兵团,以及两千重骑兵。退一万步,我们还有尊贵的魔导士迪西里奥大人和剑圣马克大人在啊!”小斯奈德自信地说道。   “好吧!但愿没什么大事!传令所有人戒备!你们下去吧!”领主斯奈德挥了挥手。   傍晚。所有守卫都已经疲倦不堪。   去增援的部队仍未回来。但信鸽带来的信息是:正在战斗中。   “艾丝美,你马上离开城堡。在城里找个安全的地窖躲起来。无论听到什么,在明天天亮之前绝对不许出来。”剑圣马克对他最心爱的徒弟说。   “师傅,为什么?”   “因为敌人快来了,你不能留下。”   “什么嘛!不就是几个敌人,我要和师傅一起杀敌。”   “这次不同,敌人很强大。我和你的几个师兄早就把命卖了给领主了,但你不同,你没有必要和我们一起冒险。”   “师傅你可是剑圣啊!还有迪西里奥大人帮你啊!敌人……”   “我不排除敌人有剑圣和魔导士的可能性,虽然他们尽力压住他们的气息,但他们无意中泄漏出来的杀气告诉我,他们很强。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难过的一关了。”   “那我更要和师傅一起杀敌。”   ‘啪!’马克打了艾丝美一巴掌。   “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天真。你师傅我当初一时不慎,错帮了领主……现在已经不可以回头了。就算我今天被来寻仇的人杀死,也是罪有应得,你绝对不可以为我报仇!”   “是!”艾丝美十分委屈。   “如果我和你的师兄都死了的话,你就肩负把我们这一派的剑术传下去的任务。剑术是无辜的,只是你师傅我手上沾了太多无辜者的鲜血。有必要的话你就算为了师傅,作些力所能及的事为师傅赎罪!明白了就马上走!”   艾丝美点头。转身后,以最快速度冲出城堡。   五分钟后。   “该来的还是来了。”剑圣轻轻地叹了口气。   话未说完。   城堡高八米宽四米的大门被打碎了,飞溅的木片轻易地夺取了大门附近半径十米范围内所有守卫的生命。   本来专门用来给大门加防御魔法的法师不禁咒骂了望塔的守卫,一抬头却发现那几个可怜的守卫的喉咙不知何时给人射了一箭,喉咙还在冒着血呢!   轰的一声。   西面和南面之间的城墙上竟然在瞬间盘满了大大小小共七、八条冰蛇。它们纷纷从口中吐出无数冰弹,把广场上的近百名守卫打成了蜂窝。但冰弹打在建筑物上却被一阵黄色的光芒挡了回来。马克知道是自己人的法师的土系防御魔法。然后,在北面后山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大概,后山用来逃走的密道也完蛋了吧!敌人还没出现呢!马克轻轻地叹了口气。   终于出现了。   门口处,站着五个人。为首那人全身火红,手持一把2.5米长的巨斧。   总攻开始了!   马克带领自己的几个弟子和近五十名大剑士或以上级别的好手从各建筑物冲出,以半月形的阵势围向五人。在魔导士迪西里奥的带领下,二十个魔法师开始躲在剑士们的身后念咒。而早就不用念咒就可使出低级魔法的魔导士,更是一下子扔了三个‘雷爆球’过去。   出乎意料。对方也有魔导士级的好手。他发出一片云雾一般的黑色火焰挡住了迪西里奥的攻势。   不错,他就是黑炎。   “烈焰天舞!”黑炎出手了。   “连环念珠雷!”迪西里奥反击。   两个魔导士开始了对攻。   异变发生了。在剑士队和其余四人接触前。   杰夫尽全力扔出了他手中的巨斧。   ‘血魂’化为一个血色的飞盘。在把两个剑士切成两半后,去势不减,目标——魔导士迪西里奥。   正在和黑炎对攻当中的迪西里奥在匆忙中只来得及放出一个中等的雷系防御魔法。   但是,雷系魔法攻强守弱的特点此时充分表现出来了。   ‘血魂’轻易划破了迪西里奥临时放出来的‘雷电壁’,接着攻破了他一开始就放了的‘光盾之守护’。迪西里奥被‘血魂’砍成上下两半。   总攻开始才不到二十秒,魔导士迪西里奥战死。   迪西里奥特有的苍老惨叫声传入所有人的耳中,让人毛骨悚然!   “卑鄙!”不知道谁骂了出声。   但对方的反应是:   “哈哈哈哈哈!”杰夫狂笑声中带着强烈的杀气和愤怒。   “想当年,马克也是用迪西里奥干扰我的注意力,才一剑刺中了我。大家彼此彼此!何况尽快干掉对方的最强者向来是战斗的不二法则。”杰夫嘴上说着,手上却毫不含糊。从空间袋中抽出的‘血蛇之吻’飞快地刺伤了好几个大骑士,伤者大都惨叫着在三十秒内痛苦地死去。   马克对上了莎朗。   “幻蝶圆舞曲!”莎朗低声叫出了招数的名称。然后宛如一只蝴蝶般轻灵地围着马克转圈,不时从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刺向马克。梦幻般的美妙身影在马克的身边飞舞着。   如果莎朗是风的话,那么现在的马克就是大地,浑厚的大地。   自知速度不及莎朗的马克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一动不动地等待着莎朗的破绽。马克捉摸不到高速移动中的莎朗,但他捉住了莎朗由高速移动转为攻击那一瞬间的不连贯,并做出了有效的反击。   莎朗不再攻击了。只是继续围着马克转。   但马克攻击了,因为形势迫使他不得不攻击。   因为如果说莎朗和马克是势均力敌的话,那么另一边的战斗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秀一的冰蛇非常有效地杀伤着从城堡各处涌至的护卫,并且吸引住敌人所有的弓箭手和魔法师。而秀一手中的七米长鞭也无情地卷杀着靠近自己的敌人,白色的鞭身染满了淋漓的鲜血。   黑炎的“魔炎追魂弹”更是无情地攻击着法师们,弱的法师一击即死,强的法师则不得不分出更多的精力来维持自己的防御魔法。围着自己转的小火球更是让入侵者必死。   不少骑士想过去攻击秀一和黑炎这两个法师系的家伙。但,巴克斯犹如一座大山横在他们面前,胆敢进入他半径两米范围内的东西都被他的黑色大剑彻底地毁灭。从巴克斯身旁的断剑和人体碎块就可知道他的破坏力是多么的恐怖!   马克很着急,知道自己人挺不了多久后他改变了战术。发出一道道剑气企图缩小莎朗的活动范围。但莎朗充分发挥了刺剑轻灵、迅速的优势,连刺几十剑,一剑剑地把马克的剑气消磨掉。两人再次打成均势。   斯奈德军的反击并不是完全无力的。临时调来的投石车和弩车打碎了不少冰蛇。让秀一不得不分神召唤出更多的冰蛇来。而且冰蛇的死,会在一瞬间干扰了秀一的精神。结果,秀一左手臂中了一箭。但巴克斯大步上前,两人背靠背继续作战。   杰夫终于在混乱中捡回了他的斧头。   血斧再次发威!   杰夫所到之处,都会掀起满天的血雨腥风、血肉横飞。   然后杰夫冲到莎朗身边。   “莎朗,让我来。”   莎朗转身冲入护卫堆中。   现在是马克对杰夫了。   一上来,杰夫很不智地一个重劈砍向马克。   动作太明显了,而且像是用尽全力的。   马克向后轻跃一步,躲开了。血斧狠狠地砍在了地上。   机不可失。任何人都不能在用尽去力后马上向反方向有效用力的。   深知此道理的马克大叫一声,冲前两步,毫无花巧地由上往下一个直劈。想一剑解决杰夫。   但杰夫可是有牛头怪血统的。杰夫全身肌肉一紧,在三倍力气的作用下血斧反方向向上挥。一下子把马克的右手连剑一起,齐肘砍掉。   “为什么他会这么大力?”喃喃自语的马克迎来了杰夫的最后一击。   剑圣马克最后的下场是——身体的左右两边分家。   “大人,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你快上去吧!”秀一说到。   “好!这里拜托你们了!”   “是!”   城堡内,顶楼,议事厅。   “援军怎么搞的,还没到!下面快顶不住了。”马克。斯奈德烦躁地踱着步。   “爸,我们还是赶快从密道逃走吧!”   “密道早就被人给轰塌了!”   斯奈德父子永远都不会知道:梦娜仅带领三十个佣兵和五百民众就解决了他们的粮仓,并用计带着轻骑兵们团团转。城外的五千人被飞回来的丽困在兵营附近的乱石堆中,而在两个盗贼带领下,一群廉价民工在重骑兵入城的必经之路挖了几十个大坑。重骑兵无法通过。至于去追杀丽的军队……仍然在跑步当中。   彷徨中的斯奈德父子突然发现大厅门口站了一个浑身鲜血的人,手持一把长柄战斧。仿佛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   “卫……卫……卫……卫兵!”小斯奈德叫了半天才叫出声来。   “不用叫了!大概都死光了!”斯奈德领主反而非常平静。   “你大概是来复仇的吧!”   杰夫点了头。   “不要杀我,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小斯奈德求饶。   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子,老斯奈德摇了摇头。   杰夫向前一冲,血斧横挥。   “啊!!!!!!!”   中了‘断’字决的‘断子绝孙’的小斯奈德捂着腹部退了开去。被砍断的阳根在空中打了几个转,飞了下楼,大概摔成了肉酱。   “这是为艾莉莲娜的!我要你也尝尝全家死绝的痛苦!等会儿我就杀你全家!”说完,杰夫一斧破开了老斯奈德的肚子。   花花绿绿的肠子流了一地。   “你是艾莉莲娜什么人?你是罗托斯人吗?”捂着腹部的小斯奈德突然问。   “你竟然还记得被你强奸的女人,记得罗托斯!你这个畜生,你不配叫艾莉莲娜的名字!你不配叫我爱人的名字!你不配叫罗托斯的名字!死吧!!”杰夫把‘血魂’高高举起。   “不!!!”此时一个杰夫即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冲进来,上前抱住了小斯奈德。   “艾莉莲娜!!不可能!你不是……死了吗!”杰夫颤抖着声音。难以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你是……杰夫?”艾莉莲娜满脸泪痕。   此时杰夫注意到艾莉莲娜怀中还有个婴儿。   “为什么?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杰夫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冷静点,杰夫。听我慢慢说。”   杰夫慢慢冷静下来。   “三年前,我以为你死了。我亲眼看着你被长剑穿胸而过。我心如死灰,一心想陪你去死。但当时全村只有我的亲人没有被杀,斯奈德他用我的亲人要挟我。结果,因为我的美丽,我的家人活了下来,其她女子都死了。而我,成了他的女人。在我怀了他的孩子后,他对我很好。我很幸福!杰夫,我求你了。孩子是无辜的!我不想孩子没有爸!”   “不行,他一定要死!”   “我求你了!”   “不!”   “我求你了!放过斯奈德。我,我……只要你放过他,我愿意一辈子做你的性奴隶!不再爱他,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说完,艾莉莲娜开始脱下她的衣裳。   片刻之后,展现在杰夫面前的是一个诱人的玉体。   但,这是属于别人的女人,属于别人的玉体,属于别人的灵魂。   “不!不!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杰夫狂叫着,脸上流着泪。   自己心爱的女人成了别人的女人,在不自愿的情况下被人夺走了身体,竟然连心也强行夺走了。   杰夫觉得自己的心在流血!痛苦、悲哀、不解、愤怒、怨恨同时涌上杰夫的心头。   “这就是强者的权力,强者有权夺走弱者的一切,包括肉体、灵魂、还有所谓的爱。强者可以让弱者在武力面前低头。这就是强者的好处。”老斯奈德竟然还没死!   “不!爱是不会被夺走的!”   “你错了。不会被夺走的爱只会存在于另一个强者的身上。弱者没有反抗的余地!正义是由强者来定义的!”   “闭嘴!你去死吧!”   “哈哈哈哈!死在新一代的强者,不,你未来一定是雄霸天下的霸王!死在新一代的霸王手中,实在痛快!我太开心了!”说完老斯奈德慢慢低下了头,死了!   一直以来,自己就是为艾莉莲娜报仇而活下来的,为了艾莉莲娜自己放弃了一切,不惜与邪神之一的嗜血之神签约,然后双手沾满了血腥!   但现在,是自己亲手摧毁了艾莉莲娜心中的幸福,艾莉莲娜甚至为应该是敌人的家伙求情!这是什么世界啊!为什么!   杰夫突然觉得自己很空虚,体内什么都没有,空空的!难道辛苦多年就是为了换来这无尽的空虚吗?   “啊——”杰夫发狂地大叫一声后,冲了出去,不知所终。   小斯奈德没有死,只是晕了过去,但下半辈子肯定不能人道了。   艾莉莲娜轻轻放下了怀中的婴儿,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到。   “杰夫你遵守了你保护我、爱我的承诺!现在轮到我遵守承诺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厅。 第一篇 复仇 第十六章 求死!   “怎么回事?这家伙没死!老大呢?”黑炎有点不满。   傍晚,杀光守卫的五人组齐聚议事厅!其他佣兵守在厅外。   “问他好了!”巴克斯用剑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小斯奈德。   在给小斯奈德闻了一点不知名的东西后,秀一猛地踩了小斯奈德的脚一下。   “卡啦”一声后,左腿粉碎性骨折的小斯奈德惨叫一声,醒了,然后开始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踩断了人家的腿,还要用‘真言剂’逼供!狠了点吧!”黑炎小声嘀咕着。   在五分钟后,所有人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黑炎一脚踢在他的脸上,鼻骨粉碎的小斯奈德再次晕倒。   “卢克斯!马上派人帮梦娜她们,把大人找回来!”秀一叫到。   佣兵卢克斯从门外入来,领命后离去。   “大人不想杀他,怎么办?用了‘真言剂’后,他已经是个白痴了。”莎朗问。   秀一没说话。只是呼出一条白色的小蛇在小斯奈德身上咬了一口。   “他会死的!”莎朗忍不住开了口。   “你们记着,小斯奈德是在三个月之后感染风寒而死的!”秀一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冷淡眼神在每一个人身上扫射一遍。看得每个人都打了个寒战!   “为什么?”巴克斯淡淡地问。   “我们最大的任务就是辅助大人的霸业,当然要把每个危害大人的可能性尽可能抹掉。你们不要再那么天真了,这会害死大人的!”   众人不语。   冷酷、残忍、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以一颗理智的心去处理问题。能够轻易地指挥百万大军,但却无法获得其中任何一个人对他的尊敬和忠诚。这就是日后世人对加藤秀一此人的评价。   “那艾莉莲娜怎么办?”莎朗问。   “艾莉莲娜!那个自私自利的女人!我们理她干嘛?碰上的话,杀了算了!她竟然为那个人渣求情!我还没见过这么人尽可夫的女人!”黑炎不满。   “你!你根本不明白艾莉莲娜的感受。根本不明白身为女人,不,身为一个母亲的感受!我相信艾莉莲娜开始也想为杰夫报仇的,但有了孩子之后一切都不同了,母爱使她无法轻易放弃一切。试想象一下,一个弱女子,孤立无助,屈从也是很正常的事!”莎朗的眼中泛着泪光。   “报不了仇的话,她应该一头撞死在墙上。”黑炎反击。   “她被人用亲人的性命要挟啊!”   “那个被人用过的烂货,根本不配留在大人的身边,她还是应该一头撞死在墙上……”黑炎忘了莎朗也是曾经受过侮辱,所以话没说完,抓狂的莎朗向他连刺十八剑。   理亏的黑炎,一头披肩长发被削成齐耳短……   魔法师和剑圣在近距离搏斗——找死!从此黑炎决不进入莎朗半径两米范围内。   “够了!假如艾莉莲娜回到大人的身边的话,顶多让她做个性奴,没意见吧?”   众人同意秀一的提议。   “还有,尽可能把这里的钱和值钱的东西搬走。要成霸业,金钱、武力、人才,都是缺一不可的,明白了就快去!愣在这儿干什么!”秀一喝道。   缺少计谋的四人已经在无形中地位比秀一低了一级。   “莎朗,你留下!”秀一叫住了莎朗。   “什么事?”   “莎朗,我希望你用你光系剑圣的身份,尽可能把那些佣兵招入大人的麾下。他们对于我们当然是弱者,但国家不是光靠几个强者就可以组成的,人才是很重要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马上去!”   强者的魅力,合适的条件,让总共24名佣兵选择了加入。   神圣王国利卡纳。首都——利卡纳城。大神官府第。   一把非常好听的声音。文静而不失优雅。   “父亲,今天中午,北方七城首都的探子有紧急情况汇报。”   “嗯!说吧!”   “今天中午,领主城堡遭到不明势力袭击,领主斯奈德、剑圣马克和魔导士迪西里奥战死,小斯奈德成了完全的废人。守卫大约死亡三千人,具体数目不明。袭击者中有魔龙……”   “魔龙?”   “是的,魔龙。还有剑圣、魔导士的出现。而且不是我们所知的剑圣和魔导士。”   “……新的势力。乱世要来临了吗?”   另一边。   狂奔出城的杰夫终于放慢了脚步,右手拖着“血魂”,在初冬的夕阳照射下,漫无目的在草原上走着。   杰夫口中喃喃自语。   “在太阳无尽的光辉照耀下;   地上万物于我们同生于大地;   罗托斯的大地养育着我们的身体;   天上灿烂的日月星辰洗涤着我们的灵魂;   太阳和月亮的光芒照耀着我们的四肢;   绿色的草地让我们的身体充满力量;   放松你的身体;   将此身交给吹过罗托斯大地的清风;   让你的灵魂从此得以解放;   愿上天赐予奇迹之光芒于罗托斯的大地;   愿我们的心灵能永保安康;   我愿能与所有罗托斯同胞分享喜乐和悲伤;   请上天永远祝福罗托斯的人民;   让我们以自己赤诚的心为证。”   杰夫口中不断念着小时候罗托斯村里的牧师所教的诗文。   但,这无减杰夫心中的悲痛。杰夫在心里不断问自己:   这,就是复仇后的感觉吗?为什么我感不到一丝的快乐?除了一身的血腥,只剩下无尽的空虚!   好空虚啊!   身体里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整个身体好象只剩下一个空壳似的,没有一丝的力量。   养育自己的亲朋好友全死了,而杀人凶手死不悔改,自己的初恋情人有了仇人的孩子,还为仇人求情。   这就是自己三年奋斗,不惜染满一身鲜血换回来的结果吗?   看着自己染满血的双手。杰夫突然觉得自己置身于一个血的地狱当中,亲朋的血、仇人的血、死在自己手下无辜之人的血交织成一片巨大的血浆,把自己埋在当中。埋住了自己的身体,盖住了自己的脸孔,自己只能从血浆中挖一个小孔,让自己能继续呼吸。   杰夫觉得自己呼吸好困难!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杰夫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杰夫已经迷失了自己。   这时候,突然一股前所未见的恐怖力量惊醒了迷惘中的杰夫。   嗜血之神来了。   “你这臭小子,为什么不杀死你的仇人?你当初发过誓要杀他全家的。现在还有那个斯奈德和他的儿子,还有艾莉莲娜等几个女人。”   “艾莉莲娜?不,她是我的……我不可以杀她。当初说好的,如果我还有亲朋没死的话,我要救她们出来!现在我马上去杀斯奈德!”   “太迟了!我要依照契约取走你的灵魂和身体!哈哈哈!”   嗜血之神开始从精神上入侵杰夫的身体和灵魂!   “不。天神契约不是这样的,我有权不杀艾莉莲娜的!”   “哈哈哈!我就是神!先把你占了,天神也奈何我不了。”   “为什么是我?”杰夫继续反抗着。   “因为你是近两千年中第一个能完成杀十万个人的人类,吞噬了你沾满鲜血的灵魂,我就可以恢复我全盛时期的力量了。哈哈哈哈!”   这个时候,变成魔龙的丽不合时机的载着梦娜和莉雅找到了杰夫。   “你们不要过来,我被嗜血之神控制住了,走!快走!”杰夫狂叫到。杰夫此时全身散发出异样的红光,全身肌肉在不断膨胀着。   但,不知情况严重的莉雅还是迅速跑到杰夫身边。   “哈哈!为了庆祝我力量恢复,首先找你的女人做祭品吧!”嗜血之神狂笑。   “不要过去,莉雅!”发现情况不对头的梦娜也叫了起来。   但,太迟了。   不受控制的血斧挥了出去……   杰夫尽自己最后的力量想拉住血斧,双手因为用力过度而使到手上的毛细血管破裂。杰夫的双手成了几十个喷泉的源头!   但总算减缓了血斧的去势。   不过,莉雅的胸部仍然被斜斜地劈了个深可见骨的伤口……飞了出去!   狂喷的鲜血如雨点般洒在杰夫的身上、脸上……   脸上带着不信、惊讶和泪光的莉雅就这样倒下了身体!   “不!”杰夫狂叫。   “主人他,失控了!我们快走。”还算冷静的梦娜跳上丽的背,丽急速飞走当中。   “想走吗?没那么容易!”嗜血之神毫不心软。   “停手!不要!我什么都答应你!”   “太迟了!”   杰夫的身体在嗜血之神的控制下,飞快的放出了一个血色的光刃。   “血魔斩?!不!停啊!”杰夫嘶叫着。   丽虽然已经转眼间飞出了两里之外,并在积极躲闪中,但,仍然中招!血魔斩无情地划破了丽的龙肚,魔龙狂喷的黑色血液洒满了整个天空,在赤红色的夕阳之光照射下,显得格外的悲壮!   看着丽急速下坠的身体,杰夫的心沉了下去,一颗心被割得粉碎!   一会儿。   “嗜血之神,在我完全成为你的东西之前,我还有个愿望!”冷静下来的杰夫说到。   “哦?说吧!”   “在离这里三百公里的神圣王国利卡纳境内,有一群善使神圣魔法的家伙,很讨厌,我想先亲手杀光他们,好吗?”   察觉不到杰夫的心有任何不正常的波动,看来不像说谎或有阴谋。而且,这事又合自己的心意。于是,嗜血之神答应了。   三天后,神圣王国利卡纳境内,神圣教廷总部。   “今天,是我们神圣教廷和天界达成退魔同盟的九百周年纪念日。我们有幸请到耀天使米卡拉娜和……”司仪还没说完。   突然,轰的一声。大门粉碎了。一个右手拿着一把血色长战斧,左手提着几个守卫的脑袋的血色巨人走了进来。   教廷广场上近五千人同时大惊!   在嗜血之神力量的刺激下,杰夫的肌肉急速胀大,一只手有一个小水桶那么粗,身体也长到2.3米高。   “守卫!守卫!”   守卫教廷的教皇骑士团虽说是千里挑一的好手。但,差太远了。   胆敢上前的骑士,在一瞬间就连人带马变成碎肉飞了回来。   四处是混乱、到处是惊慌失措的人。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骑士的怒骂声、战马的嘶鸣声、临死之人的哀嚎声、法师们的念咒声以及斧头砍在人身上骨肉破碎之声交织在一起,编写出悲壮的死亡地狱交响曲!   冬天、血色的冬天。临死的骑士口中呼出的血雾飘浮在空中,下巴没了的卫兵在发狂的找着自己的下巴,肠子流了一地、花花绿绿的、但它们的主人仍拼命地把它们塞回原处。空气中,血肉如同五月的暴雨,猛烈地洒下来,洒在广场上、洒在柱子上、洒在未死的人身上。各式各样的魔法划破长空,在空中留下耀眼的光芒。   地狱不在别处,地狱就在这里!好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   各种魔法击在杰夫身上,没有用,终极状态的“嗜血斗气”轻易地挡住了这些微弱的攻击。   随着死者的增多,杰夫的力量再一次暴增。   力量如同从缺堤的大坝涌出一样,一发不可收拾。于是杰夫更加疯狂地追杀着四周的人。   那些天使在干什么呢?   一开始,耀天使米卡拉娜就判断出来人拥有终极状态的“嗜血斗气”,是邪神——嗜血之神附身的特征。   看见势头不对,全部天使以米卡拉娜为首,开始合力念同一个咒语。   这个咒语足足念了五分钟。   “……以创世之神的名义,请求光明之神赐予我驱除黑暗的力量,请求战争之神赐予我消灭敌人的力量,请求爱与美的女神赐予我抗击邪恶的力量,集合众神之力——圣光封神破邪光!”   边念咒边注意着杰夫动态的耀天使米卡拉娜,心里一边暗暗祈祷咒文不要被打断,另一边希望杰夫不要跑出咒文的射程范围。因为这个咒语的力量之强,连邪神都可以轻易消灭,所以要十几个天使同时念咒才能住。但有缺点,就是需时太久和射程只有五十米。   咒文念完了。米卡拉娜突然发现这个全身是血的男人站在自己身前十米处——圣光封神破邪光的最佳射程。   杰夫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泪水,混合着鲜血,显得格外的悲壮!   这个男人是来求死的!这个念头自动进入了米卡拉娜的脑海里。米卡拉娜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可怜。但现实不容她多想,放出了咒语!   圣光封神破邪光准确地击中了杰夫!   “不!杰夫你这个畜生!你骗了我!我……”嗜血之神不甘心地狂叫。   “混蛋!一起死吧!”   杰夫的嘴角露出了动人的微笑。   一股强大无比的白光包住了杰夫,在一瞬间把嗜血之神打得魂飞魄散,白光飞了出去,飞向了天边…… 第一篇 复仇 第十七章 霸王之枪诞生!   晴朗的天空,几朵浮云在悠闲地午睡。天空是那么得平静、柔和、安详。   就在此时,一颗带着神圣白光的流星划破长空,如同一把利剑般,把天空分成了两半。仿佛天神驾临似的,所有的云彩为它让路。这颗耀眼的新星,正急速地向神圣王国利卡纳东北面坠落。   没错,这就是被打飞的杰夫。   嗜血之神完蛋了,但他的“嗜血斗气”仍旧阴魂不散地留在杰夫的体内和破邪光的力量对抗。一正一邪的力量在不停地战斗。杰夫的身体作为它们战斗的主战场,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惨!   杰夫的口、鼻、眼睛、皮肤都开始渗血了。全身皮肤寸裂、万蚁咬身,都不足以形容杰夫现在的痛苦!现在杰夫体内每一条神经都只是传来一个信息——痛!   “我要死了吗?也好,丽!你们等我。我来了。”杰夫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你要比她们先死吗?很好!我找找看由哪个猛男接收你的女人好?”欲望之神不知又从哪里跑了出来。   “她们没死!真的吗?……你一定是骗我,你不是天神,你不会知道的……”   “我当然不知道她们的生死!但我可以感觉到她们的欲望,就像我当初感觉到你复仇的欲望一样!”   “真的吗!”杰夫惊喜地问。   “当然,她们虽然都受了重伤,精神力很弱,但我可以感觉到她们强烈的求生欲望!想知道她们现在最大的欲望是什么吗?”   “想。”   “呵呵呵!她们的欲望是早点康复再和你亲热!!!虽然她们在昏迷中,但想的都是和你以前亲热时的场面……喂!你的女人的身材真好!”欲望之神流下了口水。   “……再看我就用干掉嗜血之神的法子把你干掉!”   “我才不会附在你这种危险的家伙身上!不过,你有兴趣和我改签朋友契约吗?”   “……为什么?”   “只是互惠互利罢了!我可以提供一些特技给你,比如让你的敌人丧失战斗的欲望,或者让你的部下充满斗心等等。”   “代价?”   “开放你同性奴们的欢好场面给我看!”   “你自己看不到吗?”   “自从上次众神之战,我受了重伤。现在的我只能通过和我签约的家伙看了,但你的精神力已经超过了我可以强行进入的极限了。但我可以看到你那个丽的思想是因为她是你的签约奴隶!怎么样?要改签吗?”   “好!”   半分钟后,契约完成。   “现在先把你的小命保住!好!先加强你的求生的欲望!不过,这两股力量太强大了,你可能会失忆好一阵子。还有,生日快乐!杰夫!”   “???……谢谢!”   此时,杰夫的身体开始下坠了。但他额头上的“风妖精的祝福”起作用了。一股柔和的清风包住了杰夫的身体,减缓了他下降的速度。   利卡纳境内东北部。法斯卡奥迷宫。地下第七层。   一群矮人正在和一群数量多他们十倍的怪兽战斗!地上遍布矮人和怪兽的尸体。   “可恶,怎么回事?这么多!杀都杀不完!”一个看起来身份不低的矮人叫到。   “都是你,法卡罗!绕什么近路!我说过法斯卡奥迷宫的怪兽又多又厉害!”另一个看起来也象是头目的矮人答到。   “笛卡罗,你也同意走这里的!”说完,叫做法卡罗的矮人又砍死了一个蛇怪。   “难道今天是我们东、北两族矮人王战死之日。天神啊!请你救救我们!”   仿佛上天听到他的请求!突然传来一连串轰鸣声,第六层的楼板穿了。   掉下来一个全身是血、身材极其魁梧的人。红色和白色两种力量在他的身上浮现。仿佛杀神降世!他,就是杰夫。   两种力量都在杰夫身体内游走,杰夫觉得太辛苦了!   好难受啊!我要宣泄!我要发泄!我要杀戮!杰夫心中大叫!   血斧早就不知道去哪了。失控中的杰夫随手拔起迷宫中一个两米多高的钢制烛台当斧头用。   疯狂的杰夫拿着烛台四处横扫,反正四处都是怪兽,怎样打都会中。   被砍掉上半身的蛇怪、下半身还在不停地抽搐,被击碎的石像怪的碎片深深地陷在天花上,被砍成几块的僵尸碎块把骷髅兵的身体撞碎了、碎片散了一地。附近所有怪兽很快被杰夫杀清光了。杰夫接着冲去怪兽多的地方,继续他的大屠杀。   矮人们呢?原来在杰夫掉下来的那一刻,矮人们认定杰夫是天神派来救他们的使者,竟然全体向杰夫跪拜!杰夫此时身高两米,本来洞穴矮人身高就不足一米,而跪拜中的矮人矮得连杰夫的膝盖也够不着,结果拿着烛台横扫的杰夫根本打不中矮人们。   幸运地,剩下的全体矮人获救!   “他一定是天神的使者!”法卡罗向所有生还的矮人说到。   所有的矮人点头。   经过短暂的商定,全体矮人决定用最快的速度离开。   另一边,杰夫还在进行无止境的杀戮!   所有怪兽四散奔逃!   突然,一轮耀眼的闪电把跑在杰夫前面的几十只怪兽变成了焦炭,接着一堵三米高的移动火墙、仿佛千军万马冲锋般涌了过来。一瞬间,杰夫身边的怪兽全数被歼。   火墙涌到杰夫身上,杰夫没有痛苦的感觉。反而,火墙的力量和身上的两股力量同时抵消,让杰夫有一种身心舒畅的感觉。   下意识地,杰夫向魔法袭来的地方冲了过去。   这次,无数的火球、闪电、魔术飞弹、黑魔法的吞噬之球、地岩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攻击魔法轰了过来。反而组成了一幅色彩瑰丽、绚丽夺目的画卷,让死气沉沉的黑暗迷宫顿时热闹非凡。   但越美丽的东西通常越危险。几乎无穷无尽的魔法不断轰在杰夫的身上,终于把杰夫身上的两种力量轰散了,杰夫的“嗜血斗气”成为了历史!   以血肉之躯承受魔法攻击的杰夫,在中了一个高级闪雷弹后身体向后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地灰尘。   “看来我还是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啊!对不起了,丽!”痛苦、疲倦一齐袭来,杰夫沉重地闭上了双眼。   迷糊中,好像有几个人站在他身边。   其中一把妖气的女声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吓到魔兽不要命地向我们的地盘冲过来,原来只是个人类。”   另一把女声接到。   “但他确实很厉害!我们这么多姐妹用尽魔法轰了他这么久,他才到下。如果我们少点姐妹碰上他,可能也会损失惨重吧!”   “呵呵!你看上这个低贱的人类吗?哦,这可不行!我要定他了,我要把他变成我最厉害的魔法傀儡。喂,你们!马上把他搬到我的实验室去!”   “是的!大人!”   当杰夫再次挣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全身被绑住在一个石头平台上。面前站着一位女性。   这个女性有着一副说不出来那么妖媚的脸,尖细的下巴,微弯的凤眼,还有一个露出尖尖牙齿的小嘴。她身上穿的东西很少,好像是没钱买布做衣服似的,她的胸罩仅仅罩住了三分之一的乳房,内裤更是只有巴掌大,刚好盖住私处。一身肌肤非常雪白,身材更是惹火。一副秀色可餐的样子。   但她身后的学红色的双翼和她紫色的眼眸说明了她的魔族身份。   黑暗魔女!这个念头跳入杰夫的脑海。有着迷宫冒险者杀手之称的黑暗魔女,传说是“第三次天魔大战”后来不及逃回魔界的魔族,每个都有着大魔法师的实力,应该是中级的上位魔族。   “喂!人类!看够没有!看够了,就老老实实地作我的魔法傀儡吧!”不等杰夫回答,魔女把一根带电的棒子塞在杰夫的口中,想把杰夫电成白痴。   此时,欲望之神在异空间。   “十二点到了,杰夫!生日快乐!”   突然,杰夫变身了。   所有兽人都会在十八岁生日那天,无意识、无法自控地进行兽化变身,并且获得兽神赐予的一项特技,通常是“狂化”。   但杰夫这个算是半兽人的家伙,特技却是在一定范围内与牛族族人心灵感应,不过杰夫过了好久才知道。   现在,一股强光包住了杰夫。杰夫的身体不断变大,一下子把绑着他的东西弄断了。强光过后,站在黑暗魔女面前的是一个牛头怪,一个身高3.5米、强壮无比的牛头怪。牛族惊人的身体回复力让杰夫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迅速愈合。   黑暗魔女大惊!想双手轰出一个闪电球。魔法师在零距离下,面对肉搏战最强的牛头怪,胜率为——零。   在欲望之神的推波助澜下,牛头怪杰夫一手抓住黑暗魔女的双手,一手撕开她的衣服。   实验室里传出各种声音。   “放开我,你这个低贱的畜生!”   物品倒地声。   “不要碰我!那里!不可以!!!”   “呼呼呼!你真是有性奴的资质!这么快就有反应了!”这是神志不大清醒的牛的笑声。   “不!那是……停!痛……啊!!!!”   接着就是两把声调不同的喘息声不断传出。   胆敢闯入救人的三个黑暗魔女,遭到了同一下场。于是再也没有谁敢冲进去了。   半小时后,看着自己身下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四个美艳女子,牛头怪杰夫有点迷糊了。闪亮的汗珠随着她们沉重的呼吸在身上抖动。这些黑暗魔女,个个身材丰满、高挑,有着迷死人的漂亮脸蛋。现在全都用一双媚眼望着强壮的牛头怪——杰夫。   于是,在欲望之神的建议下,杰夫用他最后的精神把她们全用主奴契约收为奴隶后,终于不住,倒下了。   果然如欲望之神所料。在各种强大的力量侵入之下,杰夫的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伤害。解除了兽化,杰夫的身体更是受到了失去“嗜血斗气”之后的不良反应,极度强化的肌肉开始萎缩成正常人状态。杰夫的头发、眼睛、体毛的颜色也渐渐回复到他十五岁时的颜色——黑色。   “主人看来病得很厉害!怎么办?”一个黑暗魔女问。   “第四层还有一群矮人没走,把主人给他们带出去人类城镇,应该有办法!”   “他们不肯呢?”   “唯有我们自己送去了。”   “但那是人类城镇啊!”   “没办法!主人死了的话,我们也活不了!”   出乎黑暗魔女的意料,矮人们见到杰夫后,英勇无畏地把他们的“天神的使者”从魔女手中“救”了出来。   “我们带使者离开是应该的,但我们怎么报答使者的恩德?”法卡罗问。   “使者没有武器,我们尽快在使者醒来之前,帮使者打造一把最好的武器!”笛卡罗答。   “那打什么武器好呢?我们不知道使者用什么武器?”   “一看使者战斗时的英姿就知道他是用双手武器的!”   “不错!我瞄了一下使者的双手,使者的双手都长满老茧,错不了!”   “我们就帮使者打一把长矛吧!”   “但我们刚才看见使者横砍了不少怪兽,长矛不是这样用的吧?”   “那一定是战斧!”   本来他已经答对了。但是……   “不过,我看见使者一招把一只蛇怪钉在墙上!”一个矮人插口。   “唔……我知道了,使者用的一定是长枪!”笛卡罗突然说到。   “如果使者是两只手各那一把长剑呢?”法卡罗接口。   “你怎么这么笨!我们就打造一把可以拆成两把长柄剑的长枪就可以了!”   “用什么材料好呢?”   “使者力大无穷。就用最坚硬的‘黑耀玄钢’吧!虽然打出来会重了一点,但锋利无比!”   众矮人点头。   就这样,日后闻名天下的“霸王之枪”在一群矮人近乎乱来的设计下诞生了!   一周后,一把重128斤、刃长70厘米、杆长1.6米,可以拆成两把刃长70厘米、柄长80厘米长柄剑的长枪放在了刚刚清醒的杰夫面前。   失去记忆的杰夫拿了一下,觉得很顺手,就愉快地收下了。矮人们也是满心欢喜,一周的努力没有白费! 第二篇 武将风云 第一章 新生!不平凡的人!   利卡纳王国东北部一个不大不小的镇子。   一个手持黑色长棍的年轻人踏入了村中的酒馆,选了一个临街的窗户位置坐下了。这个青年看起来很普通,一副农民的打扮。一身粗布衣服穿在他高大而又瘦削的身上显得有点不合衬,在黑色乱发遮盖下的眼眸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让人有一种忍不住想和他亲近的冲动。   “你好!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想找工作吗?我的马场正缺人,只要上山割割草、在马场放放马就行了。一个月两个金币,包吃住,每周休息一天,晚上不用公作!”热情的马场主看上这个年轻人,友善地伸出了他的手。   “嗯!”握住了马场主的手,年轻人看了看对面街的“杰拉玛面包店”和“特洛黎尔服装店”两个招牌后,然后答道。   “杰特。拉洛。但我的吃量有点大,没问题吗?”   “哈哈哈!没问题!成交!”   就这样,小镇迎来了第368位成员。   ……   平凡的拉洛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除了他那一米九零的身材和他那根从不离身的长棍一度成为酒馆常客的谈资之外,没有多少人留意他。他总是默默地完成场主交下的工作,总是在别人找他的时候很快出现在别人的面前。他也不像别的小伙子一样忙于追求场主的漂亮女儿。总之,除了工作以外、他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但如果留心注意他的话,就会发现他的奇异之处。他上山割草从不带割草用的镰刀。他割回来的草总是一样的长度,切口和叶身成标准的九十度,而且不老也不嫩,就是马最喜欢吃的那种。所以在别人不知的情况下,他养的马总是比别人的略为肥壮。   就这样,一年过去了。   有一天早上,马场外三里一个草坡上。   一个黑影在草坡上掠过。   “嚓嚓嚓!”的声音不绝于耳。近百条青草随之飞起。   “卷!”黑影一声清喝,手中长枪绕着一个小圆圈搅动起来,形成了一个小型龙卷风。   所有青草飞向黑影,在黑影的引导下飞入一个箩筐中。   好可怕的功力!原来黑影是一个人,他竟然在飞奔中又快又准地把所有合乎他心意的草用长枪一枪刺断。接着出现了以上这一幕。   这个人就是神秘的杰特。   “嗯,差不多了吧!”杰特喃喃自语,然后把箩筐扛在肩上。   完成任务的杰特随之来到了一个瀑布下。   这个不知名的瀑布落差竟达四十多米,从崖顶飞泻而下,如同万马奔腾般冲下来的水流狠狠地击在下面水谭的水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瀑布激起的水花,最高的水珠可飞溅起六十多米高,跌落处继续掀起轩然大波。落下的银炼飞舞飘动,应和着迷蒙的水雾,如同千百条银蛇在幻雾中飞舞,非常好看。   在这偏僻的地方竟有如此美景!   但,杰特却无心欣赏。   不知怎么的,杰特心中常常有个声音,在不断的告诉自己要如何修炼自己的武技。既然修炼武技可以强身健体,又可以防身御敌,杰特就照着做了。   杰特略一弯膝盖,然后就像豹子一样冲了出去,脚尖点在瀑布中突出的岩石上,凭着些微的借力,飞快地冲向瀑布的顶端。而手中长枪连环刺出,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枪网”,不停地格挡着飞溅的水花。在到达瀑布顶端后,一个燕子翻身,身形极之优美地落到瀑布地下一块大石头上。然后再次重复这个动作。   来回冲刺近百次后,杰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三点。算了!已经大有进步了。”杰特指的是衣服上寥寥可数的三个水印。   接着,杰特脱掉衣服,放在一个干燥的小洞里。然后来到了一个中间穿了个小洞的大石头前,把长枪穿过小洞。于是,长枪变成了一个“大锤子”。杰特拿着“大锤子”走到瀑布底下,无畏如千钧大锤击在身上的水流,认真地重复着砍、刺、劈等枪法的基本动作。   瀑布的千钧冲力、两百多斤的大石头、百多斤的长枪,这一切重压都无阻长枪的去势。这样,就算对手的反击犹如惊涛骇浪,也无法撼动此枪分毫。   十分钟后,杰特手上的肌肉已经青筋暴起,有点疲惫的迹象了。   “差不多了吧!”   “呵!”杰特大喝一声。一股白中带灰的斗气从他身上发出,杰特再次抖擞精神练了起来。再了二十多分钟,杰特才累得停下来。   杰特不知道,他现在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圣骑士级了。但由于他没有和战神签订契约的原因,所以他一直无法达到“黄金斗气”水平,只练成次一级的“白银斗气”。不过,在他近一年的近乎疯狂的锻炼下,他斗气的量却是普通练成“白银斗气”的骑士的几十倍。   换句话说,就是杰特的斗气,质不高,但实际上的量却很高。即爆发力低,耐力高。   不过,他现在的水平已经是绝大多数战士一辈子也练不到的了。   “哦!应该走了!”   杰特匆匆忙忙赶回马场。   喂完了马,干完了手中的杂务。杰特吃完饭后,早早地睡着了。   夜深了,淡淡的月光落在大树上,透过树梢,在地上留下无数斑驳的叶影。萧瑟的西风正在不紧不慢地吹着地上的沙子,发出“沙沙”的响声。   镇外,一队人马正无声无息地接近镇子。连马蹄也用布包了起来,不发出一点声响。   了望塔上,一个正在打瞌睡的自卫队员被人利索地割断了喉咙。   “乓”地一声。自卫队队员的卧室被踢开。一伙蒙面人蜂拥而入。经过短暂的战斗,五十名自卫队队员在经过微弱的抵抗后被全数杀死。   这时候,蒙面的人马终于露出了他们的真面目——强盗!   一时间,全镇的呼喊声、求救声、哀求声、杂物落地声、物品毁坏声此起彼落,不绝于耳。杀人、放火、抢掠、强奸,一幕幕人间悲剧,活生生地呈现在刚被吵醒的镇民们面前。   反抗的人被立刻杀死,貌美的女子被就地强奸。无助的镇民们仿佛一群待宰的羔羊被百多个强盗集中在镇上的中心广场。   面对着凶神恶煞的强盗,马场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在全镇人面前,被人一件件撕破衣衫,露出迷人的肉体。所有镇民眼中只有“绝望”两个字。   突然,远处传来“啊……”,“啊!!!!!!!”两声惨叫声。   前面的惨叫声好像未叫完就被人硬生生打断。后面那声则是凄厉无比的哀号。   恐怖的惨叫让所有人的头皮发麻。强盗都停了手,而镇民们则是吓得呆住了。   “好像……是十号他们。”一个强盗颤抖着说。   “你们几个!去!”还是强盗头子比较胆大。   七、八个强盗硬着头皮慢慢向发出惨叫的方向走去。这时,又有十几声惨叫传来,仿佛让空气的温度再下降了几度。   突然,一具黑乎乎的东西从一间房子飞出。早已经精神高度紧张的八个强盗马上挥动手中武器攻向此物。一瞬间,八件兵器击中了此物。   “啊!是十号!”其中一名强盗惊呼!   这个叫十号的强盗早已血肉模糊。   接着再有两具尸体从房中飞出。强盗们这次没有动手,并且很快认出这两个是同“十号”一起行动的三人中的两人。   这时,第四具尸体直直地飞了出来,八个强盗看也没看,仍旧紧紧地盯着房中,任由尸体落在自己的脚边。不用问,这肯定是第四个遇害者,八个强盗心想。   但,他们错了,而且错得很厉害!   一次的错误足以要了他们的命!   “第四具尸体”动了,飞快地刺出手中长枪。瞬间,八个强盗变成了八具喉咙狂喷鲜血的尸体。   “第四具尸体”就是杰特。他在利用了人的惯性思维,巧妙地杀死了八个强盗后,再次把自己的身影没入黑暗的阴影当中。   惨叫声不断从镇上各处传出。强盗头子看了看能赶回自己身边、尚惊魂未定的手下后,再也按不住自己内心的惊恐。   自己带来的百来个人,现在大概只剩下广场这三十来个人了。敌人是恶魔吗?连杀自己七十人竟然毫不手软。   于是,他扯开嗓子大喊。   “喂!杀死我兄弟的那个人!你给我听着!有本事就出来!暗中伤人,算什么英雄!”   会应的是两声惨叫声。   “再不出来,我就杀平民了!”   这次,半个强盗的头颅不知道从哪里飞了出来。园睁的双眼仍死不瞑目地望着广场上的强盗们。   这招让广场上所有人迅速陷入恐慌当中。   “他一定是恶魔!来杀我们了!”   “不,他一定是我们以前杀的家伙的冤魂,来找我们寻仇了!”   “不、不,他一定是死灵法师,要把我们变成僵尸。”   所有强盗都在惶恐不安当中。   “吵什么!那家伙不过是个杀人厉害一点的人罢了!我们手中还有皇牌呢!快出来!不然我就把这女人的手给剁下来!”狂叫着的头子,拿着剑,在马场主的女儿手上不断比划着。   这次,飞出来的是一双手。   广场上的恐怖气氛达到了顶峰。   强盗头子想再次叫嚣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死了!   原来杰特趁着混乱,飞速从广场边一棵树上扑向强盗头子,从背后,一枪毙命。   没有片刻的停顿,杰特挥枪杀向呆立在原地的强盗们。   “恶魔啊!快逃!”   吓破胆的强盗们纷纷放下手中的人质,逃向镇外。   看到强盗们跑出了十几米后,确定了剩下的镇民没事后,杰特再次鬼魅般地飞身而出。   几十道寒光闪过,杰特身后,所有强盗的尸身慢慢地倒在了地上。   危机解决了!   ……   第二天,杰特发现,所有人望向自己的不是感激的眼神,而是带有恐惧的敬畏眼光,好像看怪物似的。让杰特非常不舒服!   这时,常来马场买马的马商鲁邦和马场主走了过来。   “杰特先生,请原谅他们的无礼!因为你惊人的战斗力吓怕了他们。”鲁邦先出声。   “此外,为了我们镇以后的安全,我自作主张对外宣称有一个非常厉害的武士发誓永远守护我们镇。”马场主接着说。   “为什么?”杰特不解。   “既然悲剧发生了……就要最大限度地利用悲剧让自己和同胞获得最大的利益作为补偿。”   杰特不语。   “这是歼灭强盗的两千金币酬劳!请你收下后离开吧!”马场主突然说。   “你们要赶我走吗?”   “不,应该这样说。不平凡的你,不可能在这个平凡的地方终此一生。所以,以你的惊人身手,应该参军!”鲁邦说。   “参军?”   “对!参军!只有参军,才是展现你的实力,发挥你所长的地方!你有一颗不为别人左右的冷酷的心!冷静的心加上惊人的身手,你一定会成为一位名将的!”   “名将吗?”   “一定!”   “一定?”   “一定!!!”   得知利卡纳王国和大陆西北方的希曼帝国开战,而利卡纳北方军团正在征兵后。杰特决定加入,从此开始了他的戎马生涯。 第二篇 武将风云 第二章 血的前奏   利卡纳王国北方军团征兵处。   “名字?”征兵官近乎机械式地发问。   “杰特·拉洛!”   “身份?”   “平民。”   “惯用兵器?”   “长枪!”   征兵官抬头。杰特只看到厚厚的眼镜片闪闪发光。征兵官用眼角瞄了杰特一眼。   “去第二师团第一长枪兵营报道。”   “等一下!”杰特有点着急了。   “什么事?没看到我很忙吗?”   “但……我会用斗气啊!”   “什么……”征兵官有点愕然。   附近全部人都望向杰特。   “刚才你说你是平民。”   “是的!但……”   “你想耍我吗?会斗气的已经是起码是大骑士了,无论在那里都可以得到骑士封号了,不可能是平民!!”   杰特不再说话。运起斗气,挥出长枪。淡淡的斗气汇聚在枪尖,呼的一声,斗气一下子呼啸而出,二十步外一条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而断。   全场肃静。所有人向杰特行注目礼。   半响,征兵官才回过神来。飞快地在一张纸上写了些东西。   “好!不愧是我国的有志青年!拿着这张推荐信!去找第二师团的团长!他应该不会埋没你的才能的!”   杰特欣然离去。   “大人,你刚才写了什么?”征兵官的副官有点好奇。   “没什么?只是写着‘送上百人斩一名’。”   “那到时候,他杀不了一百人怎么办?”   “不要紧,因为‘百人斩’有两种解释。”   “哦?”   “一种是真正的一个人杀一百人的战神,另一种……是能吸引一百人追着他砍的假货,也就是传说中的‘人肉盾牌’。所以,假如佛洛兰科那家伙问起,不论结果怎样我也说得过去!呵呵呵!”   看着连狐狸尾巴也翘了起来的征兵官,副官用极快的速度擦了擦流下来的冷汗。   ……   第二步兵师团。主帐。   “报告!我的名字是杰特。拉洛,是征兵官推荐我来的!”   “哦,又有不怕死的来了!”旁边有个看来是副官的人小声对同僚说。   “我就是第二师团的团长佛洛兰科,人称‘冰之暴熊’。”在一阵雷鸣般的声音传过来后,一个像座小山似的人走了过来,热情地伸出了他的右手。 ⑧ ○ 電 孑 書 w W W . T X t ○ 2. c o m   “冰之暴熊”佛洛兰科。门塔,人如其名。身高大约两米一五,体重至少有三百斤,但魁梧的身材却及其匀称。满脸的络腮胡子和一头短发连成一片,花白花白的。一双蓝眼睛中仿佛涌动着随时可以喷出来的烈火。一副亮银连环重甲裹在身上,两个普通人可以并排走过的通道,他一个人肯定走不过去。   杰特毫不迟疑地和佛洛兰科握手,突然他发现周围的人都用一种看热闹的眼神望着他。很快,杰特知道了答案。佛洛兰科的“熊掌”仿佛一把巨型的大钳子狠狠地捏住了自己的手。手上传来的千钧之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看佛洛兰科,那家伙的脸上分明写着:“我要捏碎你的手”。   如果说佛洛兰科的手是大钳子的话,那么杰特的反击就犹如一条上吊时勒在人脖子上的钢索。   杰特修长而有力的手指狠狠地勒住了佛洛兰科的手掌,在他的手掌上勒出一道深深的红印。   “不错嘛!小伙子!”说完佛洛兰科右手搔了搔后脑门。   突然一股不安的气息传来,杰特本能地左脚一点地,飞身向斜后疾退两米。   杰特的判断没错,佛洛兰科突然拔出背后的大剑,一个下劈,砍向杰特。落空的大剑狠狠地砸在地上,激起了大量碎石四处飞溅,周围的人纷纷躲避。   “砍提双挥剑”?杰特马上做出了判断,长枪猛地横在身前。动作刚完成,人在半空的杰特马上感到一股强大的冲击力由枪身传到双臂。   可怕的力量!惊人的力量震得杰特的双臂发麻。   “好枪!”佛洛兰科突然赞了一句。   不及多想,杰特借着这股冲击力向外飞,希望能腾出足够的距离来发挥长枪的威力。但佛洛兰科竟然把大剑顺势向杰特飞出。杰特用枪尾打飞了大剑后,整个人顺势腾空到近六米高的帐篷顶。然后一个优美的后空翻,双腿猛地在帐篷顶一蹬,以帐篷顶为支点,附以下坠之势,头下脚上地向佛洛兰科攻去。   长枪舞出七朵枪花,将佛洛兰科整个人罩在枪芒中。   “不错!但你的眼神出卖了你,你的眼睛没有离开我的喉咙!”佛洛兰科毫不犹豫左手伸去攻向自己喉咙的那朵枪花。   “哧!”地一声,长枪无情地穿透了他的左手手掌,但他的手指牢牢地抓住了枪身,满天枪影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在牺牲自己的左手封住了杰特的攻势后,佛洛兰科左手一拉长枪,右手一个直拳轰向杰特的面门。   杰特想躲,但佛洛兰科化拳为爪,一下子抓住了杰特的脖子。   分出胜负了。   “如果在战场上碰到这种情况,你还有绝招吗?”   “有!”   “好!现在你是第二步兵师团前锋营的中队长了,你一有功勋我就升你作大队长。我只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谢谢!但你的手……”   “没关系!现在还没开战,那些僧侣们闲得很!明天我的手就会完好如初的!”说完佛洛兰科头也不回、脸带笑意地离去。   虽然莫名其妙地干了一仗,但捞回一个中队长好像也不错,比当个小兵好多了。杰特心想。   “恭喜你了,这么快就升为中队长了。”旁边一个武官向杰特祝贺。   “请问中队长是什么官?”   “什么!你不知道!”附近所有人都露出吃惊的表情。   杰特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个武官开始给杰特详细解说利卡纳王国的军队编制。   最小的军事单位是小分队,每小分队20人。接着是小队,100人。中队500人。大队2500人。师团15000人。一个军团,连同后勤等一般为七万人左右,最多不超过八万人。   同等人数时骑兵比步兵军官高一级。比如同是大队长,步兵大队长的军衔一般是准将,而骑兵的却是少将。顺着上去,步兵师团长是中将,骑兵师团长是上将。但军团长是大将军,而一般城守顶多是中将。   听完他的讲解后,杰特才了解到自己几乎是一步登天了,一般平民战士就算战功再大也很难升上大队长之职,而自己却……   但杰特突然想起,打前锋是武人的荣誉,但……前锋通常是死的最快的。杰特不禁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希望自己一年来的特训有效吧!   ……   来到了前锋营,师团长分配给自己的中队。   杰特立刻发现这里全部都是学过一下武艺的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他们谁也不服谁。当然,马上就有人对杰特的领导地位作出质疑。   于是……在帐篷传出近三分钟的激烈打斗声和惨叫声等杂声后,近百名新兵被迅速送去僧侣处。   杰特的领导地位随之确立。   伤兵营。   “报告!有个自称是我们队长的怪物袭击了我们!”这个眼圈全黑的家伙说完就晕倒了。   “呵呵呵呵!现在的年轻人精力真充沛!”一个不负责任的师团长笑道。   ……   利卡纳和希曼开战的理由很简单——扩张。   疆土辽阔的希曼全国只有五分之一是可耕种的土地,其余的土地不是常年冰封的雪原就是高山。虽然矿产很丰富,但粮食却常常不足。在这样的自然条件下,全国民众均骁勇无比,加上丰富的矿产,造就了希曼重骑兵这支全大陆装备最好的军队。   厚一厘米的重甲严实地包裹着人和战马。战具更是全副武装到牙齿。从骑兵连配备的头盔上也有可以致人于死地的尖刀就可见一斑。   但希曼帝国和大陆各国的联系却只能通过几条小路和洛顿高原完成。其他几条小路太窄了,通商还可以,大军作战根本不可能。   洛顿高原,位于利卡纳王国东北部,方圆近千平方公里,被高山包围,夹在利卡纳、希曼和土之王国三国的中间。高原本身土质肥沃,并且在高原上有一个极丰富的金矿。而且只要谁完全控制了它,意味着对方所有在平原上的领土都赤裸裸地暴露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于是洛顿高原就成为了三国的必争之地,在土之王国和利卡纳联盟后,就变成了两国和希曼之争。两国想要洛顿的金矿,而希曼想要向大陆中部西扩。长达三十年的战争拉锯战就这样开始了。没有结果的拉锯战唯一的战果就是:三国各自在靠近自己国家的山路上各自修建了三座要塞。分别是:希曼的希曼要塞、土之王国的石头城和利卡纳的宾达要塞。   而今次北方军团征兵就是为了进行第六次希曼要塞攻坚战…… 第二篇 武将风云 第三章 贵族人渣   由于土之王国正和其南方的谢尔斯达帝国开战,故这次时利卡纳独力出兵。   参加第六次希曼要塞攻坚战的兵力有北方军团八万、利卡纳第二、三军团各七万、以龙达。庞勒斯伯爵为首的贵族私兵团大约六万、加上民兵三万合共三十一万大军,算上几万名负责运粮的民工,对外宣称四十万大军。   这么劳师动众的目的只有一个,趁着希曼的十五岁女王刚登基、政权未稳、国内农民暴乱,发动攻击。一举攻下希曼要塞,取得洛顿高原的控制权。说白了就是为了——钱!   由于出兵仓促,所以新兵的训练全都在行军路上进行。军营中,老兵的镇定自若和新兵的兴奋紧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行军的速度并不快,可以让新兵有充足的时间训练。原因并不是这次作战的总指挥——北方军团长汉斯大将军体恤部下,他也想早点作战,避免战事拖到冬天。   但由于贵族私兵团的用普通速度行进,其他军团逼迫放弃了急行军的想法。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龙达。庞勒斯伯爵却完全没有指挥官的自觉,仗着自己的老爸是王国宰相胡作非为。这次出征也只是为了获取武勋,好继承父亲的公爵封号。   因为各国都有规定:只能是贵族的长子继承爵位,而且必须有军功或者文职上的政绩才能继承父亲的爵位,不然每一代爵位减两级。原本这是各国为了保证本国贵族素质而作的规定,但后来因为文职上的政绩太难获得了,所以几乎所有贵族子弟都挂个名在军中。只要那次战事不输就可以取得军功。于是随军出征变成了获得地位和财富的捷径了。   而龙达。庞勒斯伯爵,有着让所有人讨厌的特质。一头棕色的头发什么时候都梳得油亮亮的,一张因为酒色过度而苍白无比的尖脸,下巴总是向上扬的,除非别人高他很多,否则肯定能看到他那两个大大的鼻孔。一双小三角眼,像向日葵望太阳一样,总是望向美女出现的地方。他不论什么时候总是穿着一身礼服,不过裤头总是松松的,方便随时和抢来的女子交欢。每到一地,附近的城市总会传来有女子被强行虏走的消息。但碍于他的背景,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   夏末的一天傍晚,北方军团第二师团训练场旁边的一个山坡上。   杰特十指交叉,轻轻地托着下巴,冷冷地坐在场边看着部下训练。刚好,旁边五十米处就是龙达。庞勒斯伯爵的大帐。   庞勒斯伯爵出来了,身旁有两个仕女不停地扇着扇子。   “什么鬼天气!热死了!”说完伯爵用右手的小指头把一缕头发拨了上去。戴在双手指头上的十只宝石戒指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喂!你!今晚的‘甜点’是什么?”   “城里有位子爵的女儿不错!”旁边一只“狗”答道。   “带来!”   “是!”   突然,伯爵发出一声尖叫。   “天啊!怪不得我觉得这么重!你们竟然把这破东西别在我的腰上!”   说完,伯爵用右手的拇指和中指轻轻拈起腰间的佩剑丢在一边,然后一脚狠狠地踩在一个趴在地上的奴仆的头上。   战士的剑比生命还重要,庞勒斯伯爵竟然这样对自己的剑。   附近所有前锋营的战士都停了下来,气愤地望着庞勒斯伯爵。气氛霎时紧张起来。   “谁叫你们停下来的!继续训练!”杰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命令。   “但……”   士兵的话马上被打断。   “有时间管别人的事,不如好好训练,想想怎样在战场上生存下去!”杰特用冷酷的眼神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战士,身上散发出不怒自威的气势。   士兵的不满被及时强行压住了,所有士兵继续训练。   一次可能发生的冲突被杰特用果断的手中止了。   这一切,刚好被经过的汉斯大将军和其女儿丽娜。汉斯看到。   “看到了吗!此人的冷酷、理智,正是大将所为。你要多向他学习。”   “是的!父亲!”   “在军营里要叫我将军!”   “是——”   之后一路相安无事。直到大军到了宾达要塞。   晚上。   “什么事这么嘈啊?”汉斯大将军问。   “爸,好像是庞勒斯那家伙看上了艾芸丝姐姐!”   “艾芸丝?”   “爸——就是驻守宾达要塞的班顿中将的女儿!”   “那畜生!”   三分钟后。   现场。   “哼哼!你的女儿跟了我,有你的好处!”庞勒斯伯爵尖声说到。   “是啊!我们伯爵很快就是公爵了!别人送女儿来我们伯爵还不要呢!你们这是高攀!”一只“狗”附和到。   “小女还小,而且野性难驯,不听教,不适合伯爵你的!”班顿中将赔尽好话。   而事件的女主角——艾芸丝·班顿,的确是个充满野性的美人。金色的秀发扎成一条大辫子垂在肩上,充满野性的蓝色双眼狠狠地瞪着伯爵,尖尖的鼻子下是一个火红的双唇,让人有吻下去的冲动。裸露在贴身盔甲外面是一块块线条优美的肌肉,配合着古铜色的健美肤色,整个人活像一头健美的雌豹。让人有一种想征服她的欲望。   “野性难驯更好,我最喜欢驯服女人的!”伯爵无耻地叫到。   班顿父女一时气得搭不上话来。   最后,庞勒斯伯爵在不断叫嚣着“班顿,我成为公爵后,你还不献上你的女儿的话,等着瞧!”等话时被汉斯将军强行拖走。   第二天。   走出要塞后,杰特不禁打量起这座号称天下第一要塞来。   宾达要塞。总长两公里,夹在两座高耸入云的高山中,高山常年积雪。城墙分三层,外、中、内分别高15、20和25米,各层相隔8米。无论是哪堵城墙,都是用重达两顿的巨石建造的,砌得均匀整齐,天衣无缝。城墙上,联锁、箭孔、投石塔、巨型弩箭堡和棱堡纵横交错,互相掩护。即使外围工事被敌人占去,防守者仍能轻易地凭着中墙和内墙的优势,把敌人赶下去。   城门高达8米,由厚达半米的铸铁所造,坚固无比。铁做的吊桥长达25米,横跨在清澈的护城河上。河水虽然清澈,却仍然看不到底,不知深浅。河水比地面低七米,取自旁边高山上的不绝的山水,河水流向另一座山的一个山洞中。没有人知道山洞通向哪,只知道企图找出答案的人都没有回来。   城外没有任何制高点可以让敌人利用,原有的两个山岗被强行用人力铲去了。反而不利冲锋的低洼地倒有不少。   太可怕了!不愧为天下第一要塞,就算给我五百万大军我也不愿意攻打这里。杰特心里暗暗祈祷着。 第二篇 武将风云 第四章 蟑螂!(上)   经过近一个月蜗牛似的行军后,四十万大军终于在初秋时分到达了希曼要塞下。   总攻的日子终于到了。   杰特冷冷地打量着希曼要塞。   希曼要塞?差多了!   总长三公里。城墙分两层,外、内分别高12和18米。由于连年被两国攻打,不少地方因年久失修而破旧不堪。护城河听说有五米深,但是只有不到三米宽。城外更有几座高度适中的山岗,只要能让要塞内的投石机停止十来分钟,攻击方就可取得和防守方一样的优势了。   如果不是有希曼第一名将——尼亚哥夫镇守,希曼要塞早就在他镇守的三十年间转手上百次了。   就是这个尼亚哥夫,用他那铁桶般的防御,让无数怀着一腔热血、希望出人头地的利卡纳青年,满怀悲愤地长眠在希曼要塞下。   而这位“老爷爷级”的将军现在站在要塞的城楼上,身穿一件希曼步兵的传统黑甲,用他那花白的脑袋望向利卡纳那无边无际的银色大军,好像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一边,汉斯大将军全身银甲,坐在一匹浑身雪白的高头大马上。   望着身边,眼睛全都放出兴奋光芒的士兵们,汉斯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毫不犹豫,“嚓”地拔出手中长剑,高举向天,雪亮的宝剑闪耀着太阳的万丈金光。   “准备——”   “合上头盔——”   “举盾——”几乎所有军官同时一气呵成地喊道。   近十万攻城大军同时举盾,闪亮的银盾反射着太阳的祝福,几乎把希曼要塞士兵的眼耀得睁不开。   “为了利卡纳的荣誉!死战到底!”   “为了利卡纳的荣誉!死战到底!”全军轰鸣,气吞山河。   汉斯的宝剑沉稳有力地落下。   “冲啊——”   “杀啊——”   “祖国万岁——”   “天佑我王——”   十万大军,喊着各种各样的口号,开始了冲锋。十万人沉重的脚步,足以令大地也为之颤抖。胆小一点的人,可能早就被眼前景象吓晕了。   攻城部队两边是两万名在重步兵大盾掩护下的弓箭手,他们的任务是尽量用箭矢压制对方的远程武器。中路每隔二十米就有一台投石车或者十几米高的流动箭塔。在大型攻城武器中间夹着近千名手持圆盾、另一手托着云梯的工兵。其余的地方都被密密麻麻、如同蝼蚁般密集的轻步兵所填满。   在利卡纳军中,无数火球、闪电、冰锥、水环飞出,仿佛夏日里最激烈的流星雨般袭向希曼要塞。各式各样的魔法击在要塞的坚固无比的魔法阵上,绽放着耀眼的光芒。   此时,攻击魔法不是用来攻击的,只是为了迷糊对方弓箭手等远程射手的眼睛。只是为了让他们的准星偏移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就够了。每一点点都可以让自己人少死一个、让自己人的投石车少坏一台。那么长久积赚下来就是生命,就是胜利!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两百米到了!   尼亚哥夫举起的右手重重地落下了。   “射击——”   无数箭矢、石头、巨弩从要塞飞出。而箭矢多得在空中相撞,“啪!啪!”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这一切,组成了一个夺命的黑网,仿佛一个巨型蝗虫群袭击农田般,无情地罩在冲锋中的利卡纳士兵头上。   瞄准?不需要!   比雨点还密的凶器,在大自然的重力作用下,均匀地洒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落在地上、落在士兵的盾上、落在士兵的肩上、落在士兵的头上,刺透了他们的盾牌、刺入了他们的肉中、刺穿了他们的头颅。   无数惨叫声随之响起,被投石击碎的士兵躯体四处飞散。地上好像突然冒出千百个喷泉,不过是血的喷泉。绿色的大地一瞬间变成了红色,血一般的红色。染满鲜血的银色盔甲在阳光下是那么的妖异、那么的凄厉。   没有一个士兵退缩,因为,战场上没有一寸土地是安全的。踏着同伴的刚死去的躯体,无视崎岖的前路,勇敢地往前冲。   希曼神射手的利箭,无情地射向在箭雨中生还的士兵。军官模样的家伙更是受到“优待”,不少队长是身中十数支利箭而死去的。   而希曼的弩兵更是在宽厚的城墙上排成六排,每三排一组。第一排射完箭后,马上蹲下装箭,轮到第二排射。第二排射完后重复第一排的动作。轮到第三排射,此时第一排正在拉弩上的弦。在第三排射完后,刚刚第一排站起来射第二轮。这就可以保证箭会源源不绝地发射了。   能够顺利冲到城墙底下的家伙是幸运的。但他们很快面对从上面浇下来,铺天盖地的滚油。油再加上带火的箭,一个个惨叫着的“火人”马上在地上打滚,渐渐痛苦地死去。   不过,也有凭着实力冲上城墙而完好无损的怪物。这只怪物的名字叫做——杰特。拉洛!   当初在瀑布的特训的效果完美地展现了出来,枪影漫天飞舞,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罩子,挡住了一切危险。凭着冲上瀑布的技术,杰特不用梯子,只靠墙上破损的地方和插在上面的箭支,仿佛大鹏展翅般冲上了城墙。   完全不用考虑,杰特挥臂一个横扫,长枪画出了一个半径两米的血色半圆。由于各个敌人身高不等,有的甚至连头带肩飞了起来。十个人,一招毙命。   没有片刻的停留,杰特沿城墙攻去。像连续倒下的骨牌似的,杰特所到之处,无人是他的一合之将。不断有倒霉鬼被杰特击下城墙,从护城河爬上来后,被在城墙下等候云梯的利卡纳士兵连刺十几剑而死。杰特更是故意打翻装有滚油的锅子,让滚油四溅,制造混乱。   而附近的利卡纳士兵更是见机源源不断地从杰特造出的突破口中冲上城墙。   眼看成功在望。尼亚哥夫望向副手,手指指了杰特一下,然后右手张开手掌,左手伸出食指,两手夹向杰特的方向。   副手心领神会地离去。   冲杀着的杰特突然发现自己前面有六个左手拿巨盾、右手拿双手大剑的骑士,排着整齐的队形向自己压来。他们身上发出的淡淡的斗气,说明了他们的实力起码在大骑士以上。   不妙!   这时候自己身后跌了一个东西下来。杰特用自己眼睛的余光一瞄,是一个捂着胸口的长箭的重步兵。大概是哪个中了箭的可怜家伙吧!杰特心想。   不过眼前这六个家伙可不是吃素的!杰特决定转身就跑。转身同时,头还死死地盯着这六个家伙,不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   突然!杰特觉得左胸一凉。一看,一把希曼帝国重步兵常用的黑色短刀刺入了自己的左胸。   什么!是刚才落下来的“尸体”!   杰特一脸惊愕!“尸体”说话了。   “我是希曼帝国第一军副军团长,卡兹亚卢。要我们尼亚哥夫大人亲自下令干掉你,你死的不冤!”   杰特突然脑海闪过一个画面:自己的同一个地方,好像也被一个穿银甲的家伙刺过一剑。这就是过去的自己吗?   不及多想!卡兹亚卢拔出短刀,杰特的鲜血溅了他一脸。他一脚把杰特踢了下城墙。   “扑通!”一声,杰特的身体掉在了护城河里。   “队长死了!”城墙上的士兵迅速陷入惊恐当中。   很快,在希曼重步兵的压制下,城墙上剩下的利卡纳士兵死的死,跳河的跳河。   第一轮攻城以失败告终。 第二篇 武将风云 第五章 蟑螂!(中)   这里是哪里?   好美!明媚的阳光!青青的绿草!   “亲爱的!我们十八岁就结婚!”一把很好听的女声传来。   是一个清纯美丽的农家女子对自己说话。   “你……是对我说吗?”   “什么!你忘了我吗?你答应过我的!陪我看日出、看日落、看星星、看月亮的!呜——你不要我了!”女子呜呜地哭了起来,转身就跑。   “小姐!等等!你是谁?”   突然!   啊!好疼!   我的胸口什么时候被插了一把剑的!   “啊!救我!”   一只可怕的黑手抓走了刚才的女子!   “不!停手!”我想追,但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鲜血从我的胸口流出,我觉得自己的生命在悄悄地溜走!   好冷!好疼!   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了!   我,要死了吗?   “谁!帮帮我!”我绝望地叫到。   “主人,你叫我们吗?”三个美丽的女子跪在我的面前。   “你们?”   “我们是你的女奴啊!”   “那,帮帮我!”   “哈哈哈!你忘了吗?是你把她们杀了的!”   突然,一张我从未见过的可怕脸孔出现在我的面前,把她们带走了。   三女渐渐地离我而去。   “不——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我不要!我不要孤独!我不要痛苦!   我用尽全力,向前扑,拼命抱住其中那个紫发少女。   娇美的躯体,暖暖的、软软的,好舒服啊!   淡淡的兰花的幽香传入鼻中,我有点醉了的感觉。   好安全!好温暖!   我突然觉得所有的危险已经离我远去了。   “喂!大色狼!你想抱住我到什么时候!”一把生气的女声传来。   我睁开眼。   眼前的白衣、金领、长裙、生命女神的标记。   啊!她是光系女巫。那我,我是谁?……哦!我是杰特。拉洛。   清醒的杰特突然发现自己抱着一个光系女巫,连忙松开手。   “什么嘛!你们这些臭男人,除了打仗和抱女人,就不会些别的吗!躺下!我看看你的伤口!”眼前女子不由分说地把杰特按下。   “噢!好得这么快!都快全好了,怪不得其他人都说你的生命力像蟑螂!”   趁着眼前女子检查自己的时候,杰特不禁打量起眼前女子起来。   她有着一头如彩霞般灿烂的金色长发,五官十分标致,小小的鼻子上架着一副夸张的大眼镜,一副斯斯文文的感觉。但性格,还是算了吧!   光系女巫。这是一种同时信奉生命女神和地、水、火、风、光其中一个神的魔法师。是一个同时会僧侣的医疗术和一种单一属性攻击魔法的职业,既不会像僧侣那样毫无攻击能力,又不像黑魔法师那样不会医疗术。   由于这个职业同时横跨黑、白魔法,所以对资质的要求极高,平均每一百个僧侣才有一个光系女巫。出于对女性的偏爱,生命女神只允许女性同时会生命魔法和攻击魔法。   想到这里,杰特不禁暗自兴幸刚才没有惹怒她。   上次杰特亲眼看到一个惹怒光系女巫的家伙,被女巫用魔法打得现在还躺在床上。   女巫那娇嫩、修长的手指摸在身上,传来一阵舒服的感觉。杰特再次有点陶醉了。   “好了!我的回复术加上你惊人的生命力,才三天你就没事了。”   “过了三天了吗!”   “嗯!是了,大人,十分钟后,所有大队长以上的军官去汉斯大将军的主帐开会。你没事的话最好去一下。”   “哦!?什么?你叫我什么?”   “大队长啊!大人!”   “大队长?我?”   “他们告诉我说你是大队长的。”   “哦!我升了……谢谢!”   “没事的话!我先离去了!”女巫转身离去,漂亮的金发随着旋转的身体飞舞了起来,是那么的飘逸、美丽。   “等等!”   女巫转过半个身子,透彻的蓝眼睛平静地望着杰特。   “你的名字?”   “尤蕾玛尔。对我的医疗不满意的话,可以去歌莉亚特神官那里投诉我!”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杰特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只是想说声谢谢罢了!杰特心里有点无奈。   望着床头叠得整整齐齐的大队长制服,杰特不禁思绪万千:自己果然不是个平凡的人,只是花了不到两个月,就达到了无数人一辈子也达不到的高位了。这就是强者的路吗?   穿好制服,杰特衣冠整齐的走出了帐篷,发现帐篷外竟然坐满了自己的部下。   “老大,你没事了!”激动的声音带着无限的欣喜之情。   “你们……”杰特望着这百来个人,突然说不出话来。原来五百多人,就剩这么一点人了。   仿佛察觉了杰特的心思,中队的副队长萨克出声了。   “大人,全靠你平时常常提醒我们,要思考怎样在战场上活下去。我们才能有百来个人活下来。我们已经占了第一天生还人数的三分一了。”   “是啊!那些希曼杂种!把我们在城墙上未死的弟兄一个个砍死了。”   “我们也是看到不对头,迅速跳入护城河里,然后爬上岸装死,最后趁着天黑才摸回来,捡回一条命的。”   “希曼那种一次可以发射三支箭的连弩,杀了我们不少弟兄。”   “是啊!在抬老大你回来的时候,我的屁股也中了一箭!”   生还的士兵七嘴八舌的说着。   “停!先让大人,不,应该是请阁下,先去参加总部的会议。”萨克制止了士兵们继续说下去。   哦!自己已经是准将了。杰特现在才想起。自己可以被称作阁下了。   杰特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脸也不争气地红了。   “哈哈哈!大人到时候不要忘了弟兄,让大伙做你的亲兵就好了!”   “一定。一定。”   的确。将军的亲兵通常比其他普通士兵的升迁速度快很多倍。   北方军团主帐。近十米高的白色帐蓬,在所有的棱角都镶着金边。神圣利卡纳王国的徽号——双头金鹰在太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拉洛将军到——”传令官用雄壮的声音喊道。   看到眼前那近乎夸张的架势,杰特用忐忑不安的心情踏上了面前的红地毯。   红地毯旁边更是分左右两列、每列站了六个骑士。六对威武的骑士身穿着明亮的银色盔甲,面对面,笔直地站着。   杰特刚走了两步。突然其中一个骑士高声喊道。   “敬礼——”   “嚓”地一声,十二个骑士动作整齐划一地拔出腰间长剑,向天成四十五度斜举。   杰特的面前出现了六个由剑组成的交叉。   杰特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每走到一个交叉之前。那两个骑士就会同时把剑上举过头,然后把剑竖在胸前。   这可是利卡纳国中最隆重的欢迎仪式啊!真的是欢迎我的吗?杰特的心,七上八下的。   可是杰特很快发现,每个望向自己的骑士的眼中都充满了崇敬之情。   就这样,杰特迈着坚定的步伐,大步走到帐蓬门帘前。   门帘前两个骑士隆重地向杰特行了个剑士礼后,同时拉开了帐蓬的门帘。   入帐。   杰特发现连同汉斯大将军在内的所有军官都站立着,以标准的军礼欢迎自己的到来。   这么隆重!这根本是欢迎大人物的仪式嘛!当杰特终于忍不住想说话的时候。   汉斯大将军说话了。   “不用紧张,先坐下!”他指着一张椅子。   看着那张椅子,杰特吓了一跳。那张椅子可是摆在其他师团长的位子旁边。   “不,那张椅子……我……”杰特有点语无伦次了。   “小子!坐吧!那是你应得的!”杰特的上司佛洛兰科说话了。   “我……”   “汉斯大人,请让我来为拉洛将军说明一下吧!”一个穿副官制服的人说话了。   汉斯摆了一个“请”的姿势。   经过副官滔滔不绝的解释。杰特才明白自己已经成为北方军团的英雄了。   利卡纳虽然不是完全的骑士国,但仍然是非常尚武的。   为了激励士兵勇敢战斗,凡是第一个攻上敌人城头的人都会被视为全军的英雄。战后,不论生死都会享受到英雄的待遇。能生还的,只要军衔是师团长以下,都会即时官升一级,并且有一千金币的奖金。死了,当然会风光大葬。   这种升官,不但不会得到同僚的嫉妒,反而会得到全军所有人的尊敬,是最好的升官途径。不过,在杰特之前近百名这样的英雄,都是变成尸体被抬回来的。   在杰特明白后,副官开始介绍近几天的情况。   “杰特,除了你在第一天能带两百多人攻了上去之外。后面几天,第一、二军团都只有几个人能攻上去。那些贵族垃圾更没用,没冲到一半就退了回来。”佛洛兰科毫不避忌地说。   “佛洛兰科!注意你的话!不要污辱贵族!”汉斯喝住了他。   “是,是,是!”   “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对方的神射手。”汉斯接着道。   “不错,我们前线的所有军官除了你,都是被射死的。没有了军官的指挥,投石车和箭塔等武器没法作出有效的攻击。”佛洛兰科对杰特说。   “你作为唯一能从前线生还的指挥官,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汉斯很礼貌地向杰特发问。   “嗯……让我想想,要让对方的神射手瘫痪,而射箭最讲究的是集中力。”   突然,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中苏醒似的,一个有点变态的念头在杰特心中产生。   一场让无数人反感的成功作战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第二篇 武将风云 第六章 蟑螂!(下)   杰特很想把心中的念头说出来。正想开口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不对!这样我的英雄形象就会毁于一旦了。   想到这里,杰特硬生生把要讲的话吞回肚子里。   “拉洛将军!有什么办法?尽管说出来。就算行不通也可以给大家一个参考啊!”汉斯非常和颜悦色地引导杰特。   “不……没什么!只是想起那些神射手的利箭,有点后怕的感觉!”   所有在场的人脸上都露出失望的表情。   “不要紧!我们所有人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是前线损失太大,我有点着急罢了。想不出,没有人怪你!既然得不出结论,那,散会吧!大家回去好好想想吧!”   就这样,作战会议结束了。   杰特强压着心中的念头,回去了。   晚饭时,杰特很自然地同自己的手下——几个新调配过来的中队长吃饭。   杰特非常聪明地引导其中一个有点苯的中队长。闲谈中,聊着一大堆废话,再把以下重要的信息无规律地、杂乱地,重复输入这个家伙的脑子里。   “射箭最讲究的是集中力是吗?”   “如果能干扰神射手的注意力,我们的指挥官就可以大展所长了。”   “魔法师的闪光肯定不行,因为所有神射手都配有一副防止强光的眼镜。”   “但如果所有敌人的箭手身体不适,那他们就射不准了。”   “假如他们浑身发痒,是否可以达到目的。”   “人的皮肤假如碰到毛虫,就会全身瘙痒,是吗?”   在经过杰特四、五次的灌输后,这个中队长突然眼前一亮。杰特心中偷笑,再闲聊了一会儿就离去了。   三分钟后,躲在暗处的杰特看见这个家伙,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就急急忙忙地向汉斯大将军的大帐方向奔去。此时,杰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狡猾的笑容。   大帐中。   “报告大人——下官想了一个好办法,可以克制敌人的射手。这个高原上有一种叫‘痒死人’的非常厉害的毛毛虫,可以让人全身痒个不停……”中队长迫不及待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就这样,被后世形容为“毛毛虫大作战”的第六次希曼要塞攻坚战,终于出现了重要的转折。   胜利的天平开始向利卡纳方面倾斜了。   在往后的五天,那个中队长却成为全军所有人的咒骂对象。虽然汉斯禁止传出这个中队长的姓名,但他的名字仍然被告知所有大队长以上的军官。   因为:一万多名工兵被迫要在漆黑的森林里找一种叫“痒死人”的毛虫。所有会制药的药剂师要日夜加班,做出十万人分量的止痒粉给自己人用。而所有投石车,将会用来把毛虫投到敌人的要塞上。   只要想像一下,一大堆恶心的要死的毛虫,在自己的身边蠕动、粘粘的、黑乎乎的。相信所有人都有想吐的感觉。   而准备攻城的士兵,虽然在当天自己身上会搽上止痒粉,但是……   几乎所有参战的士兵仍然咒骂那个想出这个办法来的家伙。只有少数优秀的指挥官看到了这个办法的优点——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换来最大的胜利。   那个中队长察觉了事情的不对头,跑去杰特那里理论。抱着就算杰特不承认是他的主义,也要杰特为他出头,挡一下灾。   但是,杰特早有准备……   “这主意可是我聪明的部下,你,独自想出来的!”   “我没有给过意见你哦!”   接着是威吓。   “你想到办法也不问我一下,让我给点意见你,你就独自去找汉斯大将军了。想独吞所有功劳吗?”   “才当我的部下没两天,就想爬到我的头上了。你分明看我不起,告诉你,我可是第一个攻上敌人城头的人!你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全军的英雄,看不起所有战友!”   “不如,下次攻城时,你和我一起,看谁实力强!”   吓得那个中队长连声说。   “不敢!不敢!”   在杰特的连番恐吓下,再加上许以日后升官一定不忘了他等空头承诺。   还算“聪明”的他决定一人独揽所有的骂名,绝口不提此事与自己的直属上司——拉洛将军的关系。   在做准备工作的五天里,汉斯停止了一切进攻行动。既然有了胜利的转机,就没有必要进行无谓的消耗了。   不过在进攻前的晚上,汉斯突然召见了杰特。   大帐里,只是点着一枝蜡烛。   黄豆大的火苗发出微弱的光,仅仅能让杰特看到坐在椅子上的两人是汉斯和自己的上司——佛洛兰科。   “坐!”汉斯淡淡地指了对面一张椅子。   气氛很静,静得让人不安。   感觉到气氛的不对,杰特行了一个军礼后,慢慢地坐下了,坐得很直,双手标准地放在膝盖上。   “请问大人找下官来有什么事?”   没有回答,两人只是静静地望着杰特。杰特非常不安,却又不敢随便出声。   就这样,三人默然相对。   三分钟过去了。   汉斯终于开口了。   “请问,‘毛毛虫大作战’是你的主意吗?”   杰特一呆,飞快地想了一下,决定照实回答。   “是!”   “很好!我就知道是你!”   “可以问理由吗!”   “当然。首先,你在当天已经想好了。你突然一亮的眼睛告诉了我你有办法了。但后来你的眼神犹豫了,说明办法不大光彩,会影响你的声誉。”   “不错!”   “后来,你的部下——中队长史提芬斯来找我,说出了这个计划后。我马上就想到是你。毕竟,自己部下的嘴是最容易捂住的!”   “何况,史提芬斯那家伙的脑袋一向没有这么好!”佛洛兰科插口。   “所有人都知道了吗?”杰特问。   “不!只有不到三十人知道作战是史提芬斯提出的。他们都是我的老部下,不会说出去的。猜到是你干的,连我们在内不到五个人。”   “哦!你们认为我的做法卑鄙吗?把部下作挡箭牌。”   “一点也不,我们反而很欣赏你的做法!”佛洛兰科说。   “哦?”   “你现在是全军团的英雄,你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军官,你已经是一个政治上的代表了。如果你想出这个办法后,随便说出来的话,我还要想办法帮你掩饰呢!”汉斯接口。   “那叫我来就是为了求证这件事吗?”   “不!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拜托你!”   杰特作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想培植你,作为我们在朝廷中的发言人。也就是维护我们军方利益的代表。”   杰特愕然,但迅速理解到这个话题的敏感性。   “你现在已经是准将了,无论你愿意与否,你都必然会卷入宫廷斗争当中。尽可能不留痕迹地通过别人,来实现自己的目的。你能够做到这点,说明你有政治家的天份。”汉斯继续说到。   “为什么是我?你不怕我日后背叛你们吗?”   “因为我们都是单纯的武人,很多事情,就算想到,也做不出来。但你不同。你有名将的素质。所谓名将,就是总能想出损人利己的办法,牺牲最少的部下换来最大的胜利的家伙。这点,我们做不到。”佛洛兰科接口道。   “更何况,在那天庞勒斯伯爵乱来的时候,你望向他的时候,眼中一闪而逝的寒芒说明了你的立场。”汉斯说出了他的所见。   “你看见了……”   “所以,就算你日后背叛我们,我们也不会单独吃亏。扶植了一个敌人的敌人,顶多是一个损人不利己的交易。”汉斯可以算是只老狐狸了。   “这样……我明白了。我接受你们的请求,我尽力而为。”   突然,两人同时向杰特跪下。   “两位大人,你们……”   “我们还想你答应我们一件事。”汉斯说。   “快起来。”杰特惶恐起来了。   “不!我们要你答应的是:假如日后碰到最坏情况的时候,要把自己的正义、荣誉卖给恶魔,才能保存自己人的生命的时候,请你把自己卖给开价最高的恶魔!”汉斯一脸严肃地说到。   “什么!就算是庞勒斯伯爵也卖?”   “看情况吧!现在朝廷中,三股势力在明争暗斗,只有保存自己,等待日后取得改变一切的力量后,再伸张正义。”   “我明白了!”   两人才立起身来。   夜谈在一片沉默中结束了。 第二篇 武将风云 第七章 第六次希曼要塞攻坚战   第二天。   利卡纳军一反常态,以投石车作为前锋。占住上风的位置,慢慢推进。而且数量稀少,增加了希曼人的命中难度。   往常,尼亚哥夫最擅长的暴雨般的弓箭连射,此时用的话只会是浪费。而希曼神射手们也找不到可以瞄准的利卡纳军官。   不得以,尼亚哥夫下令远程武器攻击投石车。可是由于投石车的数量稀少,所以命中率不高。   投石车渐渐进入射程了。   “发射!”指挥官一声令下。   近百投石车同时向希曼要塞投出一大堆黑乎乎的东西。   不知谁喊了出来。   “天啊!是‘痒死人’毛毛虫!”   接着希曼人全军骚动。   “痒死人”毛毛虫大都跌死了,但漫天飞舞的毛虫的毒刺,狠狠地扎在所有希曼人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碰到毒刺的皮肤迅速红肿。   “啊!痒死我了!”之类的惨叫声四处响起。所有希曼士兵都在拼命地——瘙痒!搔到流血,还是要搔。“痒死人”毛毛虫果然名不虚传!   一时间,希曼人摆在城头的阵势,大乱起来。尼亚哥夫,尽全力也无法阻止士兵们的骚动。   更糟的是,希曼帝国本来就是魔法水平低的国家,所以魔法师特别少。而尼亚哥夫的第一军中,所有的魔法师都被派去控制要塞的防御魔法阵了。   而其中有几个魔法师竟然因为实在是太痒了,把控制魔法阵的紫水晶打破了。结果,要塞其中一段的魔法屏障出现了裂痕。   机不可失。利卡纳的指挥官,马上集中所有魔法师瞄准那一点,进行一点集中的攻击。   一段三百多米的城墙消失了,同时消失的还有近千名希曼士兵的生命。   但惨叫声传到利卡纳士兵们的耳朵里,就变成了一曲优美无比的交响曲,胜利的交响曲。   此时,所有利卡纳士兵都坚信自己今天必胜!   以杰特为首的大军,迅速发起了冲锋。为了减轻身上的重量,杰特今天选择穿皮甲代替铁甲。却不知道,棕色的皮甲加上黑色的长枪,远远望过去活像一只——蟑螂!加上杰特如同飞天一般的身手。于是,经过此战,“飞天蟑螂”之名在两军中迅速传开。但在利卡纳军中,当然是冠以“飞天战神”的美名。   不过杰特的战斗方式的确像蟑螂,在城墙上四处乱跑,喜欢偷袭企图控制部下的指挥官、可恶的神射手和投石机的操纵员。总之,哪里是希曼最讨厌的地方,杰特就往哪里钻。总是躲开比自己强的对手,老是干些欺软怕硬的事。   试图追赶杰特的大骑士级别的高手们,很快被混乱的人群所淹没,只能继续各自为战了。   杰特更是充分发挥自己机动力高的特点,把十几支利卡纳的双头金鹰旗四处插在希曼要塞的城头。这招极大的鼓励了利卡纳士兵们的士气。   在杰特的带领下,一百人、两百人、三百人……两千人,源源不断的利卡纳士兵冲上了外城墙。甚至有个别士兵冲上了内围的城墙。   面对着因为全身痒痒而动作变形,招式不到位的希曼士兵。利卡纳士兵们毫不犹豫的屠杀着战力大减的敌人。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兵器交击声、剑刺入身体里的声音、士兵被杀时绝望的惨叫声组成一首失败者的悲歌,在每个守城的希曼士兵心中回响。   “守不住了!我要死了!”这个声音充斥着每个希曼士兵的耳朵。死亡的阴影牢牢地抓住了他们的心。他们想撤退,可是能让他们撤退的通道实在是太窄了。原来是用来防止敌人入侵的设计,现在断绝了他们最后的一丝希望。   希曼的盔甲全是黑色的,原意是在杀死敌人后,敌人染在甲上的鲜血在凝固后不会让盔甲太难看。但现在,染满黑色盔甲的是他们自己的鲜血。   无视敌人绝望的哀号,利卡纳士兵们无情地追杀着希曼的士兵,冲得慢的只有把剑插进每个还没死透的希曼士兵的身体。   甚至有希曼兵为了逃过必死的命运,竟然选择从十五米高的城墙上向内墙方向跳下去。跳下去的大多摔成肉酱,少数不死的也没了半条人命。   投石车早就换成用石头发射了,不失时机地拆着希曼要塞的城墙。   形势一片大好!眼看攻下希曼要塞也只是伸手可及的事情了。   这时,汉斯大将军突然叫了一声。   “不好!没有人看住城门!”   但,太迟了。   尼亚哥夫不愧为希曼的宿将,看见形势不对,马上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希曼要塞六道城门突然同时打开。   吊桥重重地放下来了,无数希曼重骑兵从城门蜂涌而出。   整齐而沉重的铁蹄有力地轰在地上,大地也为之颤抖。   一万名希曼重骑兵的出击,让所有利卡纳士兵都有一种地动山摇的感觉。   不愧是希曼帝国引以为傲的王牌。希曼重骑兵仿佛夏日里的龙卷风,飞速地横扫了城墙前面的整个战场。重骑兵组成的黑色风暴横冲直撞,把所有进入风暴的东西无情地卷杀。   为了爬梯子的时候轻便一点,攻城的士兵都是身穿轻型盔甲的。面对重骑兵强大的冲击力,成千上万的轻步兵像割麦子般倒下了。   靠着城墙的云梯被瞬间打翻,士兵的圆盾被轻易地穿透,有的希曼骑兵的枪尖上甚至穿着三、四个利卡纳兵的尸体。   但这场屠杀并没有维持很久……   “慌张什么?投石车!把放下来的吊桥给我轰掉!魔法师,攻击他们的骑兵!”佛洛兰科理智地指挥着。   “可是,大人。那里还有我们的人!”传令兵提醒到。   “不要紧,我们不打那群骑兵,我们的人一样得死!”   近千人的魔法师队念起了咒文,对付骑兵这类全身是盔甲的兵种,所有法师不约而同地使用“连环闪电”魔法。   “连环闪电”在击中了第一个目标后,剩余的电能会自动击向最近的导电体,直到能量全部消耗光为止。   无数闪电击中了希曼的骑兵,把被其击中的第一个骑兵变成了焦炭,然后失控的电流四处飞舞。   骑兵们想分散,但情况就犹如在一个封闭的小盒子里玩弹珠球一样,更本无法躲避。   触电的骑兵觉得身上的肌肉猛烈地收缩着,心跳随之过快。他的脉搏和呼吸在一瞬间失调。接着,他永远地失去了知觉。   战马口吐白沫地在地上挣扎着、哀鸣着,慢慢地死去,而他的主人渐渐冷却的身体沉重地压在了它的身上。   面对着藏在阵容整齐的重步兵方阵里的利卡纳投石车和魔法师,希曼骑兵们放弃了反击的打算。   数以百计的投石车把石块扔到吊桥上,击碎了吊桥,也击碎了希曼骑兵们的归途。在断掉的吊桥前,不少骑兵慌乱的挤成一团。于是,他们成为了投石车的下一个目标……   六道吊桥,最后只剩下一道。   在投石车和魔法师的双重打击下,有命回到要塞的骑兵不足三千人。   但,勇于壮士断臂的不止佛洛兰科一个。尼亚哥夫冷酷地下令,所有投石机和弓箭手对准外墙……   察觉到尼亚哥夫的目的,杰特果断下令撤退。   在杰特把最后一个不敢跳河的士兵一脚踹了下去之后。   尼亚哥夫的反击了,无视敌我双方的无差别攻击正式开始。巨大的石块砸在外城墙上,激起了无数血肉、断肢,有希曼的、也有利卡纳的……   就这样,缺乏后续部队的进攻被打退了。   除了北方军团的部队在杰特指挥下损失不大外,其余各军团均损失惨重。贪功的贵族私兵团中攻上城头的五千人更是无一生还。   是役,利卡纳军损失合共五万七千多人。而希曼更是损失惨重,重骑兵、轻步兵和弓箭手师团均溃不成军。尼亚哥夫的希曼第一军团经过此役,从原来的五万多人减员到两万多人。   从进攻和防守的正常死亡比例——3:1来看。这仗,尼亚哥夫是彻底地失败了。面对剩下的二十三万利卡纳大军,尼亚哥夫颓然地向首都发出了这辈子的第一封求援信…… 第二篇 武将风云 第八章 前路   当晚。北方军大帐。   汉斯单独召见了杰特。   两人一坐下。汉斯就开门见山地打开了话匣子。   “我对你今天的表现十分满意。”   “但我们仍然是失败了,我们军团还死了两个师团长……”   “不,从战略的角度来说,我们今天是大获全胜。尼亚哥夫已经失去了反击的力量,剩下是单纯的消耗战,攻陷希曼要塞只是时间问题了。要塞已经被成功地破坏到无法修复的地步了,即使希曼发来十万援军,我们也一定可以攻下它。”   “……那,请问今晚大将军叫我来是为了……”   “我们单独两人的时候,叫我汉斯就行了。”   “这……”   “没关系!”   “可是……”   “你疑惑是吗?为什么我对你这么亲切、这么好?那我也不瞒你,你很像我死去的儿子。”   “……”杰特选择了沉默。   “我以前那个儿子也像你一样勇猛,杀敌的时候从来都是冲在最前面的。也像你一样,喜欢出奇谋打败敌人。可是……他太冲动了。瞒着我,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子,私下和一名贵族圣骑士决斗。他……死了,临死前重创了那家伙。但他,他死的时候和你一样大,他才……才……二十岁……”说到这里,汉斯已经泣不成声了,泪水顺着饱经风霜的脸孔流下,一滴一滴地落在大腿的盔甲上。苍白的双鬓在烛光下反射着淡淡的黄光。如同苍鹰般锐利的双目现在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是那么的黯然、那么的无神。低垂的双肩在不断地发抖。   这就是那个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威风八面的大将军吗?不是!现在,坐在杰特面前的,只是一个痛失儿子的年迈老人罢了。   杰特不知所措。只能呆呆地望着他在那里独自哭泣。   就这样,两人无语,只有低声的抽泣声。   许久,汉斯渐渐地平复了心情。   “杰特……我可以直呼你杰特吗?”   “……可以。既然这是你希望的,我也直呼你为汉斯了。”   “谢谢!今晚我叫你来是正式通知你:收编第三师团六千八百名残部,下次你代替战死的第三师团长卡亚鲁笛,带领九千人和佛洛兰科合作攻城。这只是临时性的任命,如果你无法立下战功的话,战后你仍然是大队长而已。”   临时性的任命,却包含着无数的内容。这分明是变相升官,以杰特的实力,是可以轻易立下大功,正式升为师团长。   “什么?这……”   “怎么,害怕遭到同僚的嫉妒吗?”   “嗯……毕竟我参军不到三个月,就成为了带领一万人的将军了,这也升得太快了吧!更何况,我只是平民出身……”   “呵呵!不用担心,我们北方军团只是地方性质的部队,里面一个贵族也没有。当初我升到这个位子也只是用了两年左右的时间。但由于没有贵族身份,所以做了代军团长五年,立下武勋无数,上面才不得不给我一个大将军的官我做。”   看到杰特脸上那疑惑的表情,汉斯微微一笑,接着说。   “由于我们全是平民出身,所以我们军团里的军官,从来都是凭实力爬上高位的。同时,我们的军官都习惯在战场的第一线指挥,所以阵亡的几率也是非常高的,这也让有实力的年轻人有晋升的机会。”   杰特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   “杰特你也不用太高兴,就算你真的立了大功,上头不会这么容易批准你的升官的。何况我们北方军团只是八大地方军之一,跟王国直属的十八个军团没法比,更别说首都的那群家伙了。简单地说,我们的一个中将比不上公爵家里的一只狗。”   “那为什么今次作战是你做总指挥呢?为什么东北和东方军团没参战呢?我一个小小的准将有什么用呢?”杰特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   “呵呵!你要知道,打胜仗的话,提案打仗的家伙可以分到一半功勋。打败仗的话,倒霉的只会是总指挥。至于东北和东方军团,它们三年前几乎被尼亚哥夫全歼,到现在还在重编中。所以,假如你是打败尼亚哥夫的大功臣的话,对你日后的仕途是很有帮助的。你最后的问题,才是我们提拔你的关键所在。”   汉斯顿了一顿,小声在杰特耳边说到。   “这是个机密,只有我和佛洛兰科知道。当今的三王子——拉兹·利卡纳殿下就在这次出战的其中一个军团当中。就是有他在,我们才能招满兵,领取足够的军械,粮草无忧。按照惯例,每个王子在十八岁成年的时候,都可以独立组建一支自己的直属军队。所需军官都是在现役军官中间抽调,半年后王子就满十八岁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杰特点一点头。果然,朝中有人,特别是在当权者的身边有自己人的话,日子肯定好过得多。这帮老一辈的军官是没有希望的了,而英勇杀敌的自己却是最大的希望。永远冲在最前面的自己,和那个在三公里外只会叫骂的龙达·庞勒斯伯爵,可以说是最鲜明的对照。   这样,自己的快速升官之谜也解开了。   在经过短暂的闲谈后,杰特告退了。   在往后的几次攻城战中,虽然要塞的城防已经被严重破坏,但在尼亚哥夫的指挥下,希曼军在战斗中仍然表现出惊人的韧性。不过,在要塞失去了大部分远程武器的掩护后,双方的损失比已经达到:每死三个利卡纳士兵就可以换来两个守城希曼兵的生命。   杰特的万人师团在攻城战中的表现更是突出。冲上城头后,只拿一面大盾的士兵负责顶住希曼的重步兵,由长矛兵和军中的神射手进行反击。轻步兵就跟着杰特四处破坏和放火。   “既然要塞不能一天攻下来,那就一点一点破坏它。”这是杰特教导部下的原话。   不过,在士兵中传着传着,就变成了:“既然一只蟑螂一天不能吃完一个大苹果,那么就叫一群蟑螂来,分几天来把它吃完。”   其他部队的家伙嘲笑杰特的部下:“你们这群笨蛋,不知不觉也把自己当成蟑螂了。”   但是,得到的回答是:“我们宁愿跟着拉洛将军做打不死的蟑螂,也不要做战死的将军。”   的确,杰特部队的伤亡率是全军最低的,但它攻打的那部分城墙总是破坏得最厉害的。所以,一度出现有别的部队要求和杰特交换地方攻城的事情。不过,一心要培养杰特的汉斯大将军,“理所当然”地以交换战区影响攻城效果为由,制止了这一个变相抢功劳的举动。   “毛虫大作战”后的第四次攻城。   “大家快上!趁着友军还没溃败,尽情地破坏吧!”杰特高声大叫。身穿的银甲上那代表将军身份的双头金鹰,在阳光照射下,反射着灿烂的光辉。   身先士卒的将军总是能最大程度地激励士兵的士气。英勇而服从命令的士兵,则能够把将军的指挥才能发挥到极点。   “如果不是大人左边的战区是那群贵族笨蛋的话,我们早就攻下了要塞。”杰特的部下在私底下都是这么说的。   士兵们的话也不无道理。每次,冲得最快的都是贵族兵团,不过是毫无队形,稀稀落落地冲过去,而杰特则是带领部下作集团式的冲锋。退得最快的也是贵族兵团。为了不被包围,杰特每次也不得不放弃扩大战果的机会,把部队撤下来。   突然,一道寒光向杰特袭来。   有人偷袭。   眼看自己的剑快刺到对手了,希曼剑士心中一阵激动。这可是己方悬赏五千金币的敌方将军啊!   不过,他高兴得太早了。杰特右手把长枪一翻转,枪从腋下穿过,反刺向那个希曼剑士。就在杰特中剑的前一秒,那家伙才发现自己的剑比杰特的枪慢了一点。但太迟了,强大的冲力把他的胸口撞向杰特的枪尖。   长枪穿胸而过。   那把长剑在离杰特不够五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就是不能再进一步了。剑的主人双眼圆睁。   这就是战争!在想杀人的同时,自己也要做好被杀的准备。   在攻上城头的同伴多了之后,杰特也开始同这种有一定实力的家伙厮杀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避重就轻,因为这种家伙不死,死的就会是自己的部下。   希曼的神射手基本上死光了。内城的弓箭手也被自己人压制了。所以,在外城墙上一般只需把注意力放在肉搏战上就行了。   这时候,一个巨大的、用泥土做成的大盖子突然凭空出现,把杰特和十来个缠斗中的双方战士罩住了。   此时,突然所有希曼士兵都采用了同归于尽的招数,把剑刺入对手的胸膛的时候,自己也被对手杀死。   一下子,盖子中只剩下杰特一个人站着了。   一把声音传来。   “这是专门为勇士单挑而研究的土系魔法——战神擂台。所以,只有在里面只剩下一个胜利者的时候,魔法才会自动消除。”   同时,地上一具尸体慢慢地站了起来。   “是你!”杰特的瞳孔猛烈地收缩,同时发出惊人的杀气。   不错,这具“尸体”就是上次暗算杰特的家伙——希曼帝国第一军副军团长卡兹亚卢。   “你的命的确很硬,怪不得所有人都叫你蟑螂。为了对付你,竟然要我们放弃一公里外墙的魔法防御,集中十个魔法师发动这个魔法……”   “你的话太多了!”杰特突然发动,长枪直刺卡兹亚卢的喉咙。   没有虚招、没有花巧,有的是速度、有的是力量。   长枪如流星般刺中了卡兹亚卢的——左肩,他主动牺牲左肩封住了杰特的长枪,并且他的左手牢牢地抓住了枪头。   这时候,杰特突然想起了佛洛兰科的那一招。   “哼!这次我带来了蟑螂药。”   杰特突然发现卡兹亚卢那把六十厘米的短刀闪耀着乌黑的光泽。   有毒!在这个念头从杰特的脑中闪过的时候,卡兹亚卢的短刀向杰特的喉咙疾刺…… 第二篇 武将风云 第九章 胜利   “战神擂台”还是在那里静静地、稳稳地盖着城墙,里面的战斗外面的人无法得知。   两军之间的厮杀慢了下来,每个人的心思都放了一半在战神擂台上。那里面,正在上演双雄决战。一方是希曼第一军副军团长卡兹亚卢,他在军中的威望仅次于尼亚哥夫,在过去十年里和尼亚哥夫一起并肩立下无数战功。另一方,是利卡纳新一代的少年英雄——杰特·拉洛准将,有着“飞天战神”的美誉,把尼亚哥夫的要塞当作自己家的后花园,要来就来、要走就走。   今天,上天注定要这两个英才只能有一个活下来。是卡兹亚卢?还是杰特?   两军战士们的心都提到嗓子上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两军渐渐成了对峙状态,所有人都在等着单挑的结果。但可以肯定的是,获胜的那一方将会取得巨大的心理优势,而失去灵魂人物的一方将会在心理战中一败涂地。   “战神擂台”慢慢地打开了……   首先映入战士们眼帘的是枪、长枪、高高举起的长枪、一支代表征服的长枪在希曼要塞的城头高高地举了起来!胜利的长枪上流淌着失败者的鲜血,雪白的枪尖直指太阳,向在场双方十万将士宣示着胜利者的辉煌战功。   “我们利卡纳胜利啦!”杰特振臂高呼。   “利卡纳——万岁!”   “拉洛将军——万岁!”   “正义——必胜!”   利卡纳的将士们在疯狂地大喊着,欢呼声响彻整个要塞。不少士兵流下了热泪,全军将士举起了他们的武器向杰特致敬。所有利卡纳将士都相信:胜利女神的天秤已经完完全全地倒向他们。   “我们必胜!”这四个字充满了每个利卡纳兵的心房。   失败者总是悲惨的一群。不信、不解、悲哀、愤怒、痛苦、绝望等各种各样负面的表情出现在希曼将士们的脸上。   败局已定,大势已经无法挽回了。   既然战场上所有胜利的因素都被对方所掌握,无谓的消耗战打下去也没有意义。尼亚哥夫决定全军撤退。   两千名身负重伤,不可能撤走的希曼士兵成为了敢死队,顽强地战斗到最后一刻,光荣地完成了断后的工作。   下午三点。利卡纳军完全占领了希曼要塞。   这是希曼要塞自八十年前建成以来第一次陷落。   所有的利卡纳步兵都已经疲惫不堪了,本来从未出动的骑兵队是可以出击的。但是,尼亚哥夫不愧为一代名将,为避免敌军骑兵的追击,他所选择的撤退路线是一条崎岖的山路,根本不利骑兵作战。   希曼士兵们虽然战败,但是前军不乱,后军不惧。阵容整齐而有序。   不能再浪费兵力了。   看到这里,汉斯果断地下令:全军禁止追击!   胜利的果实是甜美的,但这种胜利果实是用同伴的鲜血换来的。当初,出发时的三十一万大军,现在只剩下二十万多一点。战果就是这座希曼要塞,和希曼最精锐的第一军四万三千名战士的生命。   现在,残破不堪的希曼要塞只能容纳四万多人,给贵族私兵团占了。北方军团和第二军团仍旧驻扎在原地。而损失最少的第三军,则驻扎在希曼要塞的另一面。   当晚,理所当然是举行盛大的庆功宴。杰特借口不胜酒力,用极速逃跑了出来,随便找了个大帐篷,躺在了帐篷的顶上。   望着下面醉醺醺的、因逃过一死而疯狂发泄着的、狂叫着的士兵们,杰特不禁感慨万千。回想着自己参军半年以来的种种往事。   自己失忆了,往事中还记得的只有十分零碎的回忆,还有梦中的种种。但一切都是那么的模糊。   大概自己以前是个非常厉害的战士吧!不然自己为什么对战争这么的适应。没有任何的不适。自己杀人时那种熟练、准确、冷酷,怎么看也不像是第一次杀人。   突然“嘶”的一声,杰特只觉得身体底下一空,失去支撑的身体掉进帐篷里面了。杰特的反应的确很快,一个翻身,把长枪护在身前,然后稳稳地站在地上。   “干什么!”杰特低喝一声。   “我才问你在干什么呢!”一把愤怒的女声传来。   接着,一个巴掌打向杰特的右脸。“叭”地一声,杰特的右脸被打了一个火辣辣的巴掌。   什么!杰特竟然被打中了!他躲不开吗?   不是躲不开,而是不敢躲。杰特刚出声就后悔了,因为他看清了准备打他的是——汉斯大将军的女儿丽娜。在昏暗的烛光下,只见她正右手拿着剑,盯着自己。这帐篷是她的临时闺房。自己随便找的帐篷竟然是丽娜的睡房,活该自己倒霉。自己刚才掉下来,就是因为丽娜发现自己在帐篷顶上后,用剑在自己躺的地方割了一个大洞所致。   千错万错,都是自己不好,竟然跑到全军最不能惹的女子头上。所以杰特选择被打,希望快点逃难。   “怎么!你不会躲吗?”丽娜双眼直视杰特。   “小的,不敢躲。”   丽娜突然盯着杰特的脸。   “哦!你就是那个有‘飞天蟑螂’之称的杰特·拉洛。哦!果然是蟑螂!”   “你认得我?”   “当然,我军团的‘大英雄’。真是人如其名,半夜跑到女孩子的帐篷定上去。”   “小人……就是杰特·拉洛。我想我们之间好像有点误会。”   “有什么误会!全军团的‘大英雄’自以为了不起,半夜色心大起,跑到上司的女儿帐篷里,图谋不轨!你再不给我一个我满意的解释,我就喊人了!”   这个家伙竟然自编剧情!杰特气得说不出话来,但又无可奈何。这情况,她一旦喊人,自己有一百张嘴也分辩不清。这分明是敲诈嘛!希望她不要开价太高就好了。   “那请问,小姐你,想我为你做些什么呢?”   “哼!算你聪明!”丽娜的口气果然软了下来。   但杰特更害怕,好像等候宣判的囚犯一样,等候着这位叫丽娜的“法官”宣判自己的刑罚。   “告诉我,你是怎样打败卡兹亚卢的?”   “当然是用我那神勇无比的枪法打败他的!”   “骗人!你不老实,那家伙最喜欢用身体当肉盾,封住敌人的长武器的,然后展开致命的反击。”   “……”   “哼!当年,佛洛兰科叔叔也是在这招上吃了大亏。想骗我,没门!”   这下杰特没戏了,决定向这位大小姐投降。全盘托出当时的情形。   “当时,卡兹亚卢反击。我把长枪向前一伸,由于他是用肌肉夹住我的枪头的,所以他整个人被我推开。他那把六十厘米、涂满剧毒的短刀,就这样被我连人带刀推出了有效的杀伤范围。推开他后,我拔出藏在枪里面的长柄剑,一个后旋斩,把他劈成了两半。”   “长柄剑?给我看看!”丽娜的眼中放出了精光。   杰特心中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她威胁了自己半天,就是为了知道自己打败卡兹亚卢的秘密。   杰特不情愿地把长枪拆成两把各长1.5米的长柄剑,递给她看。丽娜看了半天,下了一道命令:用这两把剑跟她对打。   这妮子还在不断地抱怨什么老爸总是说她还小,不许她上战场。她自己已经十八岁了。平时侍卫们又不陪她练剑。总而言之,今次她是吃定杰特的了。   她出去跟侍卫们说了一声,她要和杰特·拉洛将军练剑,里面发出什么声音也不要进来。   杰特·拉洛?他什么时候进去的?侍卫们疑惑不解,不过,这次总算不用他们陪这位大小姐练剑了,他们也懒得理。因为每次陪她练剑的人总是被她打得浑身是伤,所以所有侍卫对她都是敬而远之的。这个大小姐虽然脾气不大好,剑法却是一流的,年仅十六岁就取得高级剑士的称号了。   练习开始了,战情是一面倒的:丽娜手提长剑猛攻,而害怕伤到这位大小姐的杰特则挥舞双剑不紧不慢的防守。   不进攻,我防守总可以吧!杰特心想。   三分钟后,在丽娜的命令下,杰特被迫做出像样的攻势。   又过了两分钟,丽娜命令杰特的双腿不准移动。   再过一分钟,丽娜命令杰特的剑招中必须有破绽。但,杰特故意露出来的破绽当然是容易补上的,常常用剑柄就封住了丽娜的攻势。   最后,无法攻破杰特剑网的丽娜,竟然拿一壶水泼向杰特,看哪里是破绽,而且是——开水。   杰特终于忍无可忍,一个飞身,把丽娜扑倒在地。三把长剑掉得远远的。   丽娜有点惊恐地望着杰特,丰满的双峰紧紧地贴着杰特那发达的胸肌,两人的鼻子尖几乎碰在一起,气息互相喷在对方的脸上,四条腿缠在一块了。   杰特在这么近的距离端详着丽娜的脸,这是杰特第一次仔细地看丽娜的脸。   这个迟钝的家伙才发现,丽娜其实也是个大美人。一头像火焰般鲜艳的红发,明亮的蓝眼睛,脸孔长得极为标致。雪白的肌肤,锻炼到非常健美的身材,再加上有点蛮横的性格。组成了一个如火一般的美女。   可能是刚才练剑的关系,丽娜现在是满身香汗了。少女那醉人的体香,不断刺激着杰特的神经。杰特突然有点使坏,半真半假地说。   “我就是这样把卡兹亚卢咬死的!”说完一口咬在丽娜的粉颈上。   杰特的力度不大也不小。一阵有点疼、又有点酥麻的异样感觉传到丽娜的大脑。而且,杰特的舌头轻轻在丽娜的颈上打转,传给丽娜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   丽娜想喊人,却发现自己喊出来的竟然是低声的呻吟。她马上闭住自己的嘴。   杰特停口了。   就这样,两人近距离对望着。双方的眼中都包含着复杂的感情……   但,两人的嘴唇慢慢地靠近了……   终于,四片红唇碰在了一起。两条舌头在激战,不断刺激着对方口腔内每一条神经。两人陶醉在幸福的长吻当中。   体温在不断上升,如火的激情在两人心中迸发。   丽娜很想阻止杰特的动作,但,身体就是动不了。无论是自己的心,还是自己的感觉都不允许自己的反抗。因为,对方是杰特·拉洛,军中的英雄、年轻的将军,被誉为最有前途的军官。他高大、英俊、武艺高强,而且是父亲看中的人,昨天父亲还来探过自己的口风,问自己对杰特的感觉如何。而自己对他,接触的时间不长,虽然说不上喜欢,但起码……有好感!   这样下去,自己会……   他们两个并不知道,此时在异空间中……   “加油!加油!杰夫!给我上!”欲望之神在大叫,并且努力地推波助澜。   可是,好景通常是不长的。   “乖女!不好了,我们的粮草断了!”汉斯突然冲了进来。   杰特呢?听到汉斯的脚步声后,早就在汉斯进来之前,拿回自己的武器,以一张桌子为支点,跳上帐篷顶上了。 第二篇 武将风云 第十章 危机   汉斯急急忙忙冲了进来。满室的凌乱、帐篷穿了个大洞、坐在地上发呆的女儿,一般家长看到这种情况早就大呼小叫了。但是,汉斯没有在意。只是小声嘀咕到。   “这次又是哪个侍卫倒霉了。”   敢情是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   这时候丽娜才反应过来,看见自己的衣衫还算整齐,偷偷松了口气。   “爸,你说什么?我们的粮草断了?”   “是啊!其实三天前该来的没来我就奇怪了,但为了稳定军心,这消息没公布出去,只是我们几个军团长知道。现在我要召开全军会议,师团长以上全部要参加。我刚参加完酒会,你过来帮我整理一下军装。”   行军在外,整理仪容这方面的工作,一向是女儿一手包办的。   “是的。爸!”   “是了,上次我跟你说,关于杰特的事你怎样看?”   “什么!”两个当事人心中同时一惊。可能是做贼心虚的关系,丽娜的脸马上红了起来。   看见女儿的模样,汉斯心中一喜,连忙继续说教。   “杰特这种人才是很难得的,我现在要升他做代师团长。申请我已经在三天前送了上去,等上头一批准我就把他升做正式的师团长。他人又好……”   汉斯在进行了五分钟的说教,甚至把当事人杰特没有的东西也乱讲了出来当作优点。连当事人听到也几乎忍不住想要大笑。而最后的结束语是:   “这样的丈夫哪里去找,你还是早点把他追到手。赶快过了门,以后就算他再娶十个八个老婆,你也占了先机。”   看到女儿害羞的样子,汉斯还以为自己说教成功,满意地离去。还不知道,如果不是他突然冲了进来,他很可能已经做了岳父了。而他女儿的害羞,是因为她知道,父亲的话已经全被上面那个‘小贼’听到了。有了这个倒贴大床嫁女的‘岳父’,那么自己要是真的喜欢杰特的话,自己讨价还价的余地就没有了。   汉斯走后,杰特再次跳了下来。   “丽娜小姐,刚才我……”   “不要紧,我又没有说过我喜欢你,那些只是我爸的想法而已。”   “是吗……对不起!那……今晚的事,当作没发生过好了。”杰特颓然地转过身躯,举步欲走。   “慢着!我……也没有说我不喜欢你哦!”   这话重燃了杰特心中的希望。   “那……”   “那要看你以后的表现!现在还不去开会!”   “是。是。”   十分钟后,北方军团大帐。全体高级军官会议。   杰特以北方军团第三师团代团长身份出席。   会议首先由副官说明情况。   “在三天前,本来应该到的粮草没有到。我们派了二十多批人去查问,现在一个都没有回来。众所周知,我们运粮草的重要据点是宾达要塞。离这里只有不到一百二十公里,快马可以在一天内来回。根据斥侯报告,离营地五十公里范围内没有粮草车队或者希曼军队的踪影。而我们现存的粮草只够五天所用。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宾达要塞发生了什么事。”副官介绍完情况后,敬了个礼,退下了。   “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汉斯首先说到。   “班顿那老家伙如果敢乱来的话,我首先找他的女儿出气。要是我要的美容品供应不上的话,我绝对不放过他!”龙达·庞勒斯伯爵仍然是那么地让人讨厌。   他说过凯旋后要强占班顿的女儿的!想到这里,一丝不祥的预感在汉斯的心中闪过。可能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第二军团团长,哥亚鲁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不能再等了,饿肚子的士兵打不了仗。假如有希曼的援军杀过来,没粮草的我们一定会全军覆没的。所以,我们一定要趁着还有粮草剩下,赶快撤退。只要破坏希曼要塞,我们就可以轻易地杀回来。凭我们的建筑技术,再建一座要塞也不是什么难事。”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问题是:我们怎样撤退,撤到哪里?”汉斯再次发问。   “我提议从盟国——土之王国的石头城撤军。因为,假如宾达要塞真的出了事,被希曼占领了。就算我们赶回去,也是无济于事的。不如稳妥地撤退,就算宾达要塞被占,我们还可以保存二十万大军。另外,假如宾达要塞是没有事的,凭着要塞坚固的防守,没有我们,一样也会没事的。”哥亚鲁发言。   这本来是最稳妥的做法,可是……   “什么!不理宾达要塞!那我的女人怎么办?”庞勒斯在大声嘶叫着。   “伯爵!请注意你的言词!这里是军营,不是你的伯爵府!”汉斯不得不制止他的过分言论。   “别以为你是个什么大将军,你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准子爵而已,你敢顶撞我!”庞勒斯有点歇斯底里了,双手握拳在空中挥舞着。   “伯爵请息怒!本人认为:宾达要塞是我国最重要的门户之一。一旦被占,不管有什么理由,我国近五万平方公里的国土暴露在希曼的铁蹄之下,将会成为事实。我们都会成为罪人。”第三军团团长星奥特的发言分明是帮着庞勒斯。   “班顿那个老家伙,胆敢叛变的话,我要把他的女儿奸完又奸,然后把她扔去做军妓。”   在场所有人竟然看到庞勒斯伯爵的下体有反应了。不少人的脸都气得通红,只是碍于身份,没有人当场发作罢了。   以汉斯女儿的身份,一直坐在外面的丽娜,突然从帐篷外冲了进来。   “不,班顿伯伯不是这样的人,他是个好人!我爸和他是二十多年的战友了。他不会叛变的。”   汉斯气得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   丽娜还不知道,她自己的一时冲动,将带来的是怎样的可怕后果。   “你是汉斯的女儿吧!这么说,你和你爸也赞成回去宾达要塞。那好!假如班顿真的叛变的话,我要你付出代价的……是包庇叛徒的代价。”庞勒斯奸笑着,一双贼眼不住地往丽娜身上扫视。   “那好!我们来表决吧!只有军团长可以表决!”星奥特及时地做出有力利于庞勒斯的发言。   结果,师团长们根本没有发言权,最后还是那些巨头们说了算。   表决结果:哥亚鲁反对。汉斯由于女儿的冲动,被迫投了赞成票。而其他两票,当然是赞成票。   最后决定,由第二军团的一万名骑兵先赶回去察看。第三军团做后卫,等民兵拆完希曼要塞,再撤退。其它部队全部作为中军。在两天内赶回要塞。   回到帐篷。汉斯马上狠狠地打了丽娜一巴掌。   丽娜呆住了,父亲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打过自己。   “这巴掌,是为可能被你的冲动害死的千万士兵打的!”汉斯发怒了。   “什么嘛!难道父亲你怀疑班顿伯伯的人格吗?你不是说,班顿伯伯是你认识的人当中最正直、最好的人吗?”丽娜流下了委屈的泪水。   “不错。但是……任何人都有他心中不可侵犯的神圣领地。这个界限一旦被人破坏,那人就会不顾一切,奋起反抗的……”   “这……”   “就好像我不愿意你被庞勒斯糟蹋一样,班顿他也一样……”   明白道理后的丽娜,开始了放声大哭。   汉斯走出帐篷,望着璀璨的星空,喃喃自语。   “战的理由,一个就够了!”   两天后,大军终于赶到宾达要塞城下。   虽然一直收不到前锋的消息,大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眼前情景,所有人还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万名骑兵,全部被班顿用计歼灭了。一个也逃不掉。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第二军的、也有要塞守军的,加上要塞上插着的希曼旗,很好地说明了这一切。   半小时后,以北方军团为首,第二军团为辅,摆出了攻城阵势。   汉斯骑马出列,在要塞远程武器的射程外停了下来。而班顿在最外面的城墙上,静静地望着汉斯。   二十多年的老战友,竟然要在这种情况下相见,不禁令人感慨万千。   “可以告诉我,你叛变的理由吗?”汉斯大喊。   “可以!老朋友!”   汉斯摆了个请的姿势。   “我没有忘记陛下对我的恩典。不过,我叛变是因为庞勒斯家族……”   没说完,庞勒斯伯爵就开始嘶叫了。   “不许你这个贱民侮辱我们高贵的家族!无论是谁,只要活捉他女儿给我,我赏赐一万金币给他。”   然后嘶叫着的庞勒斯伯爵被人拉了回去。   班顿向庞勒斯的方向,吐了一口口水,然后接着喊道。   “三十年前,现在的庞勒斯公爵,奸杀我心爱的女人。后来,我娶了现在的夫人,生下了艾芸丝。没想到,三十年后,那个混蛋的儿子竟然来抢我的女儿。我今年五十八岁了,就这么一个女儿,当然不能让龙达那畜生糟蹋我的女儿。”   班顿越来越激动,用词越来越尖锐。看来,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在我当上城守后,庞勒斯公爵继续迫害我和我的部下。他运用他的影响力,使到我们要塞士兵的军饷减到十年前的四分之一,但对我们的各种赋税就增加三倍……”班顿接着喊到。   “不用再说了。我问你,你愿不愿意投降?假如你愿意投降的话,我可以为你在陛下面前说情。”   班顿痛苦地摇了摇头。   “你也知道,我投降的话……就是双重背叛了。”   的确,叛徒在任何时候都是受欢迎的。但,永远不会受到信任和重用。“双重背叛”,就是背叛两次的叛徒。更是会受到所有人绝对的鄙视,不论敌人还是“自己人”。   “那么,我知道了!这个是对你们的警告!”汉斯凄然地点了点头,然后一举手,近百辆投石车同时发射。   百来块石头击在地面上,发出轰然巨响、声势吓人,还激起了满天灰尘。   但,这一切都只是幌子罢了。而主菜是…… 第二篇 武将风云 第十一章 死战!   以满天飞舞的尘土为掩护,一条黑影飞快地窜到城墙边,几个起落就冲上城墙上,目标——班顿中将。   看着满天的尘土,班顿有点疑惑了。吓唬我吗?汉斯应该知道,自己不是这么容易屈服的人啊!   问题马上有了答案。城墙头突然闪出一个黑影,是一支长枪,直刺向班顿的喉咙。乌黑的枪杆、雪白的枪刃,仿佛一条露出凶牙的毒蛇,飞快地袭向班顿。   长枪,穿过了一个挺身相救的侍卫的胸膛,但仍然去势不减,继续向班顿袭来。   班顿拔剑,但是不知道从何处下手。枪,只是在那个刚死去的侍卫身上露出一小截。挥剑,只会砍在救自己一命的侍卫身体上。班顿不忍、也做不到。   千钧一发之际,站在一旁的艾芸丝娇喝一声,来不及拔剑。整个身子撞在黑影的身上。长枪的攻势被停止了,班顿中将保住了一命,旁边的侍卫连忙拔剑守在他的身旁。   但,黑影不知何时,已经把枪尖,顶在了艾芸丝的颈项上。城头上所有的人都呆住了。这时,大家才看清来人,是一个身穿皮甲,肩上有师团长的标志的男人。   班顿中将想说,放下我的女儿之类的话。但是,无法想像对方将会怎样要挟自己,最起码也会抢走艾芸丝。他有点绝望了。   不过,对方说的却是。   “算了,杀不了你,我也不想便宜龙达那个畜生。这里发生的事,不要宣扬出去好吗?”   班顿机械式地点了点头。   对方轻轻地一脚踢在了——艾芸丝的屁股上,然后一个美妙的翻身跳下了城墙。在半空中留下一句。   “弹性不错!”   气得自由后的艾芸丝大叫放箭。但班顿中将制止了女儿。   “算了,他大概就是那个攻下希曼要塞的”飞天战神“杰特·拉洛了。果然,名不虚传,能在十万大军中来去自如。人家已经放过我们了,我们俩父女应该感谢他才对。他的人品坏一点的话,你现在已经成为军妓了。”班顿的大手轻轻放在女儿的肩上。   “是吗。”望着杰特渐渐远去的背影,艾芸丝的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感情。   “你去告诉希曼人,我们由于昨天伏击那一万骑兵的时候,损失很大,所以不参与追击。”班顿对副官下令。   班顿心想:我虽然是个叛徒,可是我还有廉耻,知道什么叫做有恩必报。杰特,看在你的份上,我放过北方军团一马。能不能逃掉,就看你的本事了。   北方军团阵前。   “大将军。对不起,我没能完成任务。”   “拉洛将军,这不是你的错。现在你和我,马上去参加军事会议,商讨下一步的行动。”   “是。”   但是,坏事总是接踵而来的。   一名侦察兵飞奔而来。   “报告!我军第三军团违反命令,不等要塞拆完,先行撤出。结果,作业中的民兵部队遭到希曼军的反扑,全军覆没。而第三军在撤退中,遭到希曼重骑兵偷袭,死伤惨重。军团长星奥特战死,现在军团处于溃败当中。”   “什么!星奥特那混蛋、白痴,脑袋长在屁股上的家伙。竟然……”   反而是杰特最冷静,一把抓住了汉斯的手,制止了他进一步发牢骚。   “敌人有多少?是哪个部队?”杰特问。   “数目不明,但不会少于五万人,其中大部分是骑兵。好像是希曼第二军团的旗号,因为敌军大旗是蓝色的,很好认。”   汉斯马上倒抽了一口凉气。   “是阿里斯托尔的”蓝色风暴“军团。全希曼最大的全骑兵军团。有重骑兵、轻骑兵各四万。他是与尼亚哥夫齐名的大将,虽然年仅二十六岁,但希曼帝国有五分之一的土地是他打回来的。但他,不是在帝国东部平乱吗?”汉斯在牙缝里挤出以上字眼。   “大将军,形势严峻。请下令!”   “好!全军听令!希曼人要从我们背后袭来。全军回转!把所有投石车、魔法师队和重步兵调到后面。回转后,北方军在前,第二军居中,私兵团守后。”汉斯果断地下令。   “大将军,大军在峡谷中原地调动很不方便。是否应该加上:向后走的走左侧,调前去走右侧呢?”杰特发言。   汉斯露出赞许的目光。   “不错,传令兵,照着做!”   “是!”传令兵令命而去。   本来,一切是整齐有序的。可是,当听到希曼大军袭来后,庞勒斯伯爵害怕守在后面,到时候跑不掉,竟然死活不肯调到后面,硬是让他的军队占住半边峡谷。   汉斯气得大骂。   “你又不想想,不首先突破敌军的包围,怎么可能冲得出去。更何况现在连突击的阵型也没排好。”   “没问题,我们英勇的贵族私兵团是无敌的。不但守得住,而且在大将军需要的时候,我们可以作为突击的先锋。”庞勒斯近乎无赖地答道。   没办法。汉斯只好排了半个峡谷口的重步兵在外头。让第二军团做后卫,防止班顿的偷袭。另外,由于担心私兵团守不住而崩溃,汉斯更是特意在阵中藏了一队骑兵,在离重步兵方阵不远的地方。   这个半调子的阵势刚排好。远处就开始烟尘滚滚了。跑在前头的是溃败的第三军团,而在后面的,则是数不清的希曼骑兵。   希曼帝国士兵的盔甲全部是黑色的,但只有这支部队例外。前任国王为了嘉奖阿里斯托尔的功绩,让他自由选择自己部队盔甲的颜色。于是,阿里斯托尔就选择了和自己头发一样的颜色——蓝色。   阿里斯托尔不愧为与尼亚哥夫齐名的名将。他不急于全歼第三军团,只是让手下不断的驱赶着他们,准备让他们去冲垮自己友军的阵型。所以,大批的希曼骑士用中等的速度追赶着溃散的利卡纳兵,只是把落后太多的士兵砍死而已。   汉斯当然知道阿里斯托尔的打算,早就把督战队放在了前面,命令全军,射死所有胆敢冲击自己阵地的家伙。不过,汉斯忘了。庞勒斯和第三军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庞勒斯再一次违背了汉斯的命令,私自把第三军团的残部放了进来。   结果,为了逃命而失去理智的残兵们,一下子冲垮了私兵团的阵型。阿里斯托尔当然毫不犹豫地下令冲锋。混乱无比的利卡纳兵,被阵容整齐的希曼骑兵无情地屠杀着。希曼骑兵的前锋,像一把尖刀,猛烈地插入私兵团阵中。   全军崩溃在即,汉斯不得不把自己手头上最后七千骑兵派了出去。英勇的骑士们几乎悲壮地杀向希曼人,企图把由希曼骑兵所组成的洪流切断。但是,很快的,他们被数倍于己的“蓝色风暴”所包围,渐渐地,一个个倒下了。   不过,他们为汉斯的反击赢得了时间。   “发射!”汉斯一声令下。   无数的闪电和石块,袭向远处混战中的骑兵们。最后,七千骑兵全灭。不过,一万一千名希曼骑兵成为了勇士们的陪葬品。   “汉斯?不错嘛!”远处的阿里斯托尔冷眼看着这一切。   终于,战场上安静了下来。但谁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更不幸的是,全部人都看到,尼亚哥夫带着两万多重步兵卷土重来,在前面摆开了阵势,封住了整个峡谷。这下子,希曼帝国最强的矛和最强的盾都到齐了。   汉斯略为点算了一下。现在己方只剩下北方军和第二军各五万人、贵族兵团的五千骑兵、再加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杂兵,一共十三万人。而对方,看来阿里斯托尔来得很匆忙,只带了五万人,刚才折损了一万五千人左右。那么现在还剩下三万重骑、五千轻骑,加上尼亚哥夫的两万多人,一共六万人左右。不过,这些人全部是希曼的精锐部队。再加上可能出击的班顿部队……   想到这里,汉斯头疼了起来。难道这次要靠那群不听命令的贵族骑兵吗?   不能再等了。汉斯只好下令,由贵族骑兵负责突击,一旦突破敌阵就全队反转,从后面夹击尼亚哥夫,为友军打开一条生路。   突击开始了,贵族骑兵发起了猛烈的冲锋。而庞勒斯伯爵则身穿两件样子极为普通的钢甲,躲在骑兵队伍的后腰,准备逃亡。   出乎意料,尼亚哥夫的方阵竟然被“顺利”地打开了一个缺口。庞勒斯随之带队冲了出去。   成功了!?   不管这是真还是假,强烈的求生欲望刺激着每一个利卡纳兵的心房。早已经失去斗志、以第三军团残兵为首的杂兵们更是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缺口。   “不!那个是尼亚哥夫的陷阱。我们要等骑兵们的回转,夹击他们,我们才可以打开一个真正的缺口。”汉斯极力控制部下。   的确,那个是陷阱。近百米的缺口,两旁排列着整整齐齐的巨型盾牌。雨点一样密集的弓箭和石块不断从阵中飞出。两边的方阵形成了交叉火力,有效地杀伤着逃命的利卡纳兵。能够冲出去的人,开始每四个能有三个冲出去。后来,能冲出去的,连二十份之一也不到。但,强烈的求生欲,刺激着杂兵们发狂地继续往那个缺口冲。   远处的阿里斯托尔骑在马上,他在等待,等待最好的时机。   “大人,我们就这样放走那些骑兵?不怕他们夹击尼亚哥夫大人吗?”部下疑惑。   “那些只不过是利卡纳的蛀虫罢了。他们国内的蛀虫当然是越多越好。看!他们逃得比兔子还快!”阿里斯托尔的手一指。   果然,以庞勒斯为首的几个贵族决定,抛弃友军。在他们带领下,那群贵族骑兵飞一般地逃离战场。气得汉斯破口大骂。   阿里斯托尔优雅地托了一下鼻梁上的小圆眼镜。   “我们要做的是,尽量留下他们精锐部队的战士的命。我们只有六万人,而对方有十二万。虽然我们全部是精锐部队,但要全歼他们,我们也要元气大伤。不合算。相信尼亚哥夫也是这样想。剩下的两个军团都是天大的肥肉。我们要对付的是作为后卫的那个军团。那么,大概是汉斯的军团吧!”   就这样,三万五千名希曼骑兵,静静地等候着猎物的出现。   重围中的利卡纳军仍然在死战当中。在尼亚哥夫的指挥下,希曼人组成了铁桶般的防御阵势,打退了利卡纳士兵们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绝望中的士兵是疯狂的,强烈的求生欲望使他们不要命冲上前,用剑砍、用脚踢、用手抓,甚至用牙咬,还有的士兵把同伴的尸体丢向希曼人,力图打开一个缺口。虽然,每一个可能的小缺口都在尼亚哥夫的指挥下,被迅速修复。但困兽之斗的可怕,尼亚哥夫才第一次深深体会到。   “必须打开一个真正的缺口!”杰特不断对自己和部下说。   亮点出现了,不远处,几个看起来是利卡纳军官的高手聚集在一起突击。凭借着高超的剑术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其中一个手持薄刃宽剑的男子更是厉害,又长又宽的大剑上下翻飞,凡是进入他身旁半径四米范围内的敌人,无一不是被一招毙命。但是,他们几个似乎应付不了雨点般、不分敌我的弓箭袭击。转眼间,只剩下那个男子在苦苦支撑了。   不再迟疑,杰特冲上去。与那男子并肩作战。   长枪飞舞,击落了所有来袭的箭矢。   两人对望一眼,发出了会心的微笑。杰特突然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年轻,不,应该比自己更年轻。但,如潮水般来袭的敌人,让杰特放弃了打量对方。   两人从未合作过,却好像天生有默契般地合拍。看见杰特对付了所有弓箭,男子,不,应该说是少年。少年更加放心进攻,剑法马上变得大开大合,攻击力暴增。而杰特却使出了如同风一般的枪法,从少年的剑网的缝隙中吹出去,严密地挡住了敌人所有的进攻。   有时,是少年砍翻了可能来犯的敌人。有时,是杰特的快枪轻轻刺伤了敌人,让少年有机可乘,杀死对方。两人的组合如同火与风的交响曲,是那么的融合,那么的完美。风助火势、火壮风威,既相互辉映、又相互增强。   在无敌的两人组那种暴风般的袭击下,一个小小的缺口被打开了。而杰特的部下更是蜂拥而上。汉斯也不失时机地指挥魔法师队和弓箭队进行配合。   一个宽两百米的、真正的缺口被打开了。十万利卡纳将士一涌而出。   而远处的阿里斯托尔只是静静地说道。   “差不多该我们上场了!” 第二篇 武将风云 第十二章 逃亡   刚冲出重围的利卡纳军才跑了不到五公里。刚好是所有人体力透支的时候,阿里斯托尔的“蓝色风暴”军团出现在离大军不到两公里的一个山岗上。   出击的时机真是掌握得非常得好。如果他在利卡纳军刚冲出重围的时候发动攻击的话。的确,利卡纳军有全军覆没的可能性。但是在内围的尼亚哥夫军那两万人就有被吞掉的危险,这个代价是希曼所不能承受的。   所以阿里斯托尔故意暂时放利卡纳军一条生路,选择在他们最疲惫的时候攻击,而且选择的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借助来防守。在阿里斯托尔看来,利卡纳军死定了。   不过此时,杰特的机智、勇敢、冷静的大将本色再次显露出来。   “不要慌张!人是跑不过马的。所有人听着:前军停下,在地上挖洞,每个洞能躺个人进去就够了,然后用重步兵的大盾盖住自己。等骑兵来了就把武器伸出去乱刺。不用担心伤到自己人,我们已经没有骑兵了。后军把所有轻步兵的小盾和不要的武器丢掉,造成溃退的假象。”杰特果断地下令。   当汉斯和哥亚鲁听到这个做法后的想法是一样的:一定要保住这个年轻人,他将会成为利卡纳未来耀眼的将星。   不愧为利卡纳的精锐部队,命令得到非常迅速而准确的执行。   看到散落满地的武器和盾牌,阿里斯托尔觉得自己好像小心了点。这就是利卡纳的精锐部队吗?早知道就在他们突围的时候,我就下令冲下去,那就省事多了。   但是,由于骑兵的推进速度过快,阿里斯托尔没有留意到那些被翻出来的泥土。因为没有人想到,逃命中的利卡纳军仍然能做出这么厉害的伏击。   眼看要追上利卡纳军了,阿里斯托尔下达了全军突击的命令。   此时,数十个火球从利卡纳军中升起。地上突然冒出无数各式武器,在乱刺、乱砍。要知道,希曼人大部分是轻骑兵,所以马肚根本没有防御。飞奔的马匹,往往是被刺出的武器,在肚子上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然后前冲好几米才重重地摔在地上。   战马在悲鸣,惨烈的嘶叫声不绝于耳。马肚子中流出来花花绿绿的肠子,散落到四处,发出极其难闻的异味。摔断骨头声、咒骂声、绝望的惨叫声、呻吟声此起彼伏。   今天绝对是个马儿的忌日。   突然而来的反击,让希曼的骑兵队陷入了混乱。而知道自己不战斗就是死的利卡纳士兵,也同时展开了反击,潮水一般往回冲向希曼骑兵。   速度,是骑兵的第一生命。没有速度,而且失去了战马的骑士,连一个轻步兵都不如。   “可恶!汉斯果然名不虚传!给我记住!我会回来的。”阿里斯托尔尽力把所有能指挥的部下带走。   这一战,对双方都是惨重的。阿里斯托尔仅能带回八千骑兵。经此一战,利卡纳军也减员到不足八万人。   在经历了短暂的胜利后,利卡纳军要再次面对残酷的现实。全军剩下的粮食,只剩下随身携带的干粮,只有两天的分量。虽说,这里离土之王国的石头城还有不到五十公里。但现在看士兵的状态,起码要走两天或以上。不过,最大的问题是:如何摆脱希曼军的追击。   疲惫到极点的士兵全部都是一倒下就睡着了,不少人是睡在不知道是敌人还是自己人的尸体上的。   而军中的军官们终于能够聚在一起开会了。   杰特忽然发现今天和自己合作的那个少年也在。   “杰特,好样的!居然在这种时候能想出这么厉害的办法。”汉斯赞许到。   “不错!不是你的话,可能我的老命也没了。看来,以后在平原作战的方法又多了一种。你一定会名留战史的!”哥亚鲁毫无保留地称赞道。   “两位大人过奖了!”   “不!你真的是天才,居然能够想到这个办法,既能够埋下士兵,又不用担心士兵被踩死。快速的骑兵又无法发现。果然是对付骑兵的好办法!”少年突然插口,而且是一脸敬佩地望着杰特。   “我忘了向大家介绍。这位是我们的三王子——拉兹·利卡纳殿下!”   在场所有人连忙向少年行君臣大礼。   “殿下!现在情况危急,我们必须要把你先送回去!”汉斯说到。   “不!我要和大家一起并肩作战!今天我和拉洛将军的合作不是很好吗?那个缺口是我们两个一起打出来的。”拉兹向杰特投出求助的眼神。   但得到的回复是:   “殿下!你是不能有所损伤的!就算我们这里八万人全军覆没,殿下你也不容有失。”   “但是……”   “理智点!殿下!个人英雄主义在这里是没有用的!如果你有一个人打败十万大军的实力,那么还要千军万马来干什么?”杰特的措辞极为严厉。   在众人的劝说下,拉兹不情愿地在一个两百人的特大小队护卫下,骑上抢来的希曼战马,连夜逃走。   “现在剩下的是,我们谁负责殿后?两个一起跑是不可能的。”哥亚鲁问。   “抛硬币决定吧!”汉斯答。   结果:北方军团殿后。   “你不用指望土之王国那班家伙,他们早就被尼亚哥夫打怕了。实在不行的话,从那里逃走。正常情况下,每五个人大概可以有一个活下来。”哥亚鲁指着远处一座白茫茫的雪山。   “谢谢!”   “你的女儿,先让我带走吧!”   “……谢谢!不过,她不肯的。强行带走她,事后以她的性格,很可能会恨我一辈子。”   “……那么……给她一把匕首吧!女孩子被捉,不是死那么简单的。”   “……我知道了。”   “那……杰特·拉洛呢?”   “一个能把尼亚哥夫的老巢当作自己家后花园的家伙,不用担心他!倒是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你知道,战败就一定要有人负责……希望你能帮我看着他们两个。”   “我尽力而为!”   “谢谢!明天……将会是漫长的一天……”   第二天。希曼军营中。主帐。   “阿里斯托尔,看来果然如你所料,是北方军团这块肥肉留下来了。”尼亚哥夫说到。   “但是……我却料不到他们竟然可以这样反击,我心爱的骑兵前后没有了一半。”阿里斯托尔一拳打在桌子上。   “如果对手是垃圾的话,也不用你我两人联手了。北方军团中,那个叫杰特·拉洛的家伙,甚至把我的副手也干掉了。我的失守,很大程度是因为有他在。”   “毛虫那次,和我被伏击这次,不像是汉斯的作风。而对方新近出现的将才,好像就只有他了。”   “不错!此人不除,可能会成为你我日后最可怕的对手。”   “不说了,在歼灭北方军团后,我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的尸体找出来。挂在旗杆上,拜祭我们阵亡的将士。”   希曼军轻易地追了上来,于是两军再次开战。   知道对方的厉害,希曼军稳妥地前进。他们和缺乏粮食的利卡纳人不同,他们有的是时间。   阿里斯托尔的骑兵在往石头城的方向游弋着,断绝了利卡纳突围的希望。而由尼亚哥夫的重步兵慢慢地推进。凭借着投石车,弓箭的掩护,尼亚哥夫慢慢把北方军团逼向那座雪山。   北方军团的弓箭早就射完了,投石车更是在逃跑的时候全丢掉了,只能用少量的魔法师放魔法还击。但效果不大,希曼军中的魔法师的防御罩挡住了大部分的攻击。   尼亚哥夫也知道那座雪山有一条残酷的、九死一生的逃亡之路。他不打算把北方军团逼上绝路,要把一点希望留给他们。毕竟,没人比尼亚哥夫更了解困兽之斗的可怕。在宾达要塞城下,尼亚哥夫可是受够了那种近乎疯狂的冲击。   终于,战场移到了雪山脚下。   每一块石头都在利卡纳军的阵中激起一股血雨,断肢残骸四处乱飞。在缺少盾牌的地方,有时候希曼人的巨弩,可以穿透三个利卡纳士兵的身体。   “拉洛将军,汉斯大人叫你去一趟。”   “什么?没看到我现在很忙吗?高级军官除了我和佛洛兰科那个人皮可以当盾牌用的家伙,全都死光了。战线随时会崩溃,上头怎么还不下同归于尽之类的拼命指令。”杰特把落在自己肩上的一只断手扔掉,对传令兵叫到。   “汉斯将军不行了!请你和佛洛兰科赶快过去!”   “什么!!!”   两分钟后,杰特和佛洛兰科见到了汉斯。   他被一块大石头击中了,躺在地上,下半身血肉模糊,胸膛猛烈地起伏着,脸上的肌肉在不由自主地抽搐。看来,不行了。丽娜在他的身旁痛哭,而在他身边的一个僧侣则对自己凄惨地摇了摇头。附近,汉斯的亲兵们都露出痛哭的神情。   而佛洛兰科则齐肩断了一只左手,虽然经过治疗,但血水仍不断从他的伤口渗出。   “你们过来!”   两人走过去,蹲了下来。   汉斯一把抓住杰特的手。   “杰特……听着!我……不行了……现在就……任命你为全军总指挥。你……带着剩下的人……从那座雪山……逃走!”汉斯说话是那么的吃力,每说一个词,都有着血水伴随着吐出来。   “不!爸!你不会有事的!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在草原骑马。你答应过我,这场战斗结束后再陪我去的!你答应过的!”丽娜哭喊到。   汉斯突然用另一只手抓住丽娜的衣领,狠狠地喊道。   “不要……再提往事……就是你的天真和冲动……让我不得不回宾达的提议……是你……害死了十万战士……假如这里的人……有命回去……很可能……因为你……而背上通敌的罪名!”汉斯口中的鲜血喷了不少在丽娜秀丽的脸上。   过分的激动,大幅度地消耗了汉斯所剩无几的生命。他急速地呼吸着。   “爸爸!我不知道会这样的!我答应你,我以后一定全听你的话。爸,请你不要死!”丽娜的泪水流得更厉害了。   “你……听着……以后……不管杰特做什么事……他都是为了……大家……和你……好……你……答应我……一定……要听杰特的话。”汉斯垂死的眼中发出请求的眼神。   “嗯!爸!我答应你。”丽娜痛苦地点了头。   “杰特!”   “我在!”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记得!”   “那就好……我……可以……把丽娜……交给你……照顾吗?”   面对这个带有歧义,语带双关的请求,杰特迟疑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看到杰特这样子,汉斯也不敢强求。   “你……喜欢的话……就要了她……不喜欢……就帮我……为她找个……好男人。”   “是的!”   “佛洛兰科……老朋友……后卫……就拜托你了!”   佛洛兰科点了点头。   接着……汉斯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与世长辞。   这位纵横战场多年的将军,带着一丝的遗憾,在平原之战中战死。终年五十六岁。   “佛洛兰科,后卫由我来做。我很有自信逃得掉!”杰特突然说。   “不用了,那种崎岖的山路,不是我这种体重差不多三百斤的胖子走的。假如,我压坏了山路,死的就是成千上万的弟兄了。”   “……那答应我,到最后,你要投降!我日后一定会来救你的!”杰特坚定地望着佛洛兰科的双眼,左手的五指深深地陷入佛洛兰科的完好的右肩里面。   “……我相信你!为了见证新一代的将星。荣誉,我不要了。好!我等你!”   “……谢谢!”   就这样,在佛洛兰科带领的后卫部队、拼死的掩护底下。杰特带领两万残兵,开始了他的雪山败走之旅。 第二篇 武将风云 第十三章 生命   丽娜用力地抱紧汉斯渐渐冷却的躯体,晶莹的泪水如同缺堤般从丽娜的脸上哗哗落下。汉斯就这样静静地躺着,无论丽娜怎样摇晃他的身体、怎样呼唤他,他都不会醒来了,就这样……永远地睡着了。   佛洛兰科再次返回前线指挥。   而杰特在一旁果断地下达一连串命令:“快!收集留守部队的所有粮食。叫所有人尽量收集衣物,包括死人的!叫那些魔法师和僧侣撕烂他们该死的长裙,尽量变成长裤模样,我们现在是远途登山,不是去舞会。”   不需要任何言语,稍微后退的战士,默默地把自己藏在自己怀里的粮食、自己的希望交给了同伴。大家的眼睛里面只有一句话,“活下去!”。然后,再次投入到绝望的战斗中。   “杰特。能带上我爸的尸体吗?”丽娜哀求到。   但回答是——“啪”地一声,一个响亮的巴掌。   刚想发怒的丽娜突然发现杰特的坚定的眼里泛着泪光。   “我警告你!不要再那么天真。处理汉斯大人的遗体,尼亚哥夫会比我们做得更好,说不定遗体会比我们更快回到帝都。就算带,也只能带有价值的活人!”杰特也发怒了。   “我不明白!可能我永远也不会明白!为什么爸会看中你这个冷酷、残忍、无情的男人!”说完,丽娜别过头,悲愤地开始收拾东西。   “可能我是冷酷无情,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苦心。到那时候,你才是真正长大了。”杰特转身离去。   利卡纳的大部队渐渐向雪山方向移动。尼亚哥夫想追击,但被剩下的后卫部队拼死挡住,前进的步伐极为缓慢。面对只求一死的敌人,尼亚哥夫实在拿不出什么好办法。   明明已经双手齐断、应该死去了的利卡纳兵,在经过他身体的时候,希曼人突然发现自己的脚被死命地咬住。就算砍断脑袋也不松口。明明肠穿肚烂的身体,也能把剑刺进希曼人的身体。断掉的右手,仍然紧握着手中的长剑,而这只手的主人正在用左手拿着自己的右手,疯狂地砍向希曼人。   如果僵尸是可怕的,那么活生生的僵尸比死的僵尸更可怕。   尼亚哥夫的重步兵部队,不得不以比打扫战场更慢的速度推进。对每个利卡纳兵的尸体,都要捅上十几刀才放心。而面对不利的山地,阿里斯托尔只能在外围着急的看着。   在尼亚哥夫头疼万分的时候,剩下的利卡纳人却投降了,因为自己人已经成功撤到山边了。看到汉斯渐冷的躯体后,尼亚哥夫心中感慨万千,下令。   “优待俘虏!全军默哀三分钟!向英勇战死的双方将士致敬!”   这时候,阿里斯托尔来到了尼亚哥夫身边。   “尼路带着第四军团五万骑兵追上了利卡纳的第二军,可是离石头城太近了,那群土包子派了八万人出来接应。尼路停住了攻势。”   “难得尼路也会用脑袋想东西!我记得那家伙脑袋里面好像只有一个‘勇’字。”   “是他的副将,那个叫古梨舞的女将劝住了他。”   “哦!”   “另外,第十二军团托马斯那个白痴也到了,带着六万步兵,想追击快逃到山上的北方军!”   “就让他吃点苦头也好,不然回去后,我们又要费多一番口舌解释今次损失大的原因。”   “同感!”   果然如他们所料,托马斯军遭到了爬到半山腰的北方军团的猛烈袭击。   “兄弟们,现在是我们向希曼人捞回本钱的时候了。把所有的长矛、阔剑、大小盾牌、盔甲都给我扔下去。没有的话,扔石头也可以。”杰特大叫。   本来,托马斯想凭借劲弩射击在半山腰、无法组织防守的北方军团。他的设想好像没有问题,但是他忘了在七、八十米高空扔出的杂物的射程,远远超过了弩箭的射程。   质量加速度等于力量。   在可怕的高空掷物面前,半厘米厚的盔甲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结果,在扔下两千具尸体后,托马斯狼狈地撤退了。   看着托马斯撤退的部队,阿里斯托尔的评价只有两个字:“笨蛋!”   “不过,他们真的很聪明,假如他们两个军团聚在一起的话,我们的援军就不用分兵了。”   “这样,我们就可以用十五万大军,在那群土包子的眼皮底下全歼他们。”   “不错,土之王国的笨蛋看到我们的大军,打死也不会出来救他们的。”   “可惜!”   “是啊!没想到,我一封求援信,竟让女王陛下派来近二十万大军。”   “在这个高原上,无论是哪个要塞陷落,来二、三十万的援军都是少不了的。怎么,害怕吗?”   “笑话,我在战场杀敌时,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假如又来多两个杰特·拉洛呢?”   “……我会为每个杰特准备一万名刺客。”   “……夸张了点吧!”   在短暂的胜利过后,北方军团的残部不得不再一次面对残酷的现实:缺衣少粮。   第四天了,山路渐渐地变得崎岖不平,大部分的路都是靠在悬崖上的。而且随着海拔的升高,温度进一步下降。而连绵的山脉还是老样子,白茫茫的,望不到尽头,好像是一直通到天边似的。   从第一天开始,就不断有重伤员死去。到了第三天,开始有轻伤的战士死去。   寒冷的风,无情地呼啸着、咆哮着,不断带走着每个人身体中的热量,带走着他们的生命。   垂死的战士们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悬崖边。用尽自己的力气……慢慢地、用颤抖的双手把剩下的干粮递给自己的战友,然后,缓慢地脱下了自己的衣衫。战友,就这样,哽咽着喉咙,眼泛泪光地接过他对自己生命的祝福。这份祝福,带着他的余温,这可是生存的希望、生命的未来……   饱经风霜的脸,绽放出动人的微笑,眼中充满了柔和、温暖。战友就在他的身旁,安静地看着他完成生命中最后的动作。看着他那残破的身躯就这样,一点点地、慢慢地向后倒下,翻下悬崖……   无声无息地……没有惊恐,没有惨叫,又一条生命,静静地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生前互相帮助,死后不拖累战友。”变成了这支军队的座右铭。   战友临死前的英姿,刻在每个人的心窝上。泪水,早已流干。每个人心中流淌的不是泪,而是血。   每个人,踏着坚定的步子,向未知的前路迈去……   在第一天开始,杰特就下令不许上报死者人数,避免引起恐慌。但现在看来,这个命令是多么的不必要。   剑,战士的荣耀,早已丢掉。多余的重物会严重消耗人的生命。   记得在开战前,指挥官叫嚷的是“荣誉大于生命”。现在变成了……“生命大于荣誉”。所有失败的战争都是以理想为由开战,以生命为由停战。想到这里,杰特心中觉得十分的讽刺。   与强壮的战士相比,魔法师有着异于常人的精神力,他们可以通过咒文做出惊人的破坏,但相对的,他们的身体是那么的虚弱。所以,除了重伤伤员外,魔法师成了最先不住的群体。原来全军一千多名法师,现在只剩下小猫三两只了。   这时候,一阵阵绝望的哀求声传来,这把女声是那么的凄惨、那么的无助。   “帮帮我,我的脚扭伤了,走不动!”   “帮帮我!神会祝福你的!”   ……   “救救我!我愿意一辈子为你做牛做马!求你了!”   但,她所得到的只有一个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哀求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绝望中的她,眼前出现了一只张开的大手,杰特的手。她无法相信,但,她,还是慢慢地抬起了头。   “杰……不……拉洛阁下!”哽咽的声音中包含着无限欣喜。   “是你!你叫……”   “尤蕾玛尔!阁下!我叫尤蕾玛尔!”   “你是……那个光系女巫?”   “是的!”   片言只语后,她,伏到了他的背上。短短十分钟的求救,却让她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你救得了她?……假如,我也不行呢?”丽娜的声音传来。   “那我连你也一起救!”   “……”丽娜忽然觉得好感动。   夜晚,丽娜挨在杰特旁边睡。刺骨的寒风,让丽娜下意识地找寻一个温暖的地方,她,找到了。但,突然她发现,那是杰特的胸膛,而且那里还有另一双手,尤蕾玛尔的手。抬头,迎上的是杰特那淡淡的微笑。那一刻,丽娜发现自己怎么都嫉妒不起来,只觉得这个男人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可靠、那么的……安全。   没有丝毫的妒忌,两女就这样并肩依偎在杰特的怀里,安心地入睡了,直到……天明。   早晨的阳光静静洒在一千多名不会再醒来的战士身上。但,路,还是要走下去……   中午,行进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杰特问。   “大人!路……断了。”一个部下答道。   “什么!”   这是因为:一条在两个悬崖之间的桥断了。   狂风吹过,年久失修的半截断桥在对面无力地拍打着山崖。杰特静静地打量着距离。水平五米,向上两米。太远了,就算是自己,也得有地方借力才跳得过去。   “没有造桥的东西吗?”   “附近没有。最近的地方是昨天早上那个山谷。”   “魔法师呢?”望着光秃秃的山崖,杰特有点不祥的感觉。   “除了大人背上那个,其他死光了。”   “……尤蕾玛尔。你可以做条冰桥出来吗?”说完杰特的视线望向悬崖。   “我没有那么高的冰系魔法操控能力,必须有什么做核心,比如说树干之类的东西。不然就算做了出来,也是无法站人的。”   “什么!”杰特愕然。   就这样完了!望着后面近万人的队伍,杰特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子好重、好重!杰特的心中第一次有绝望的感觉。难道……   “大人……有核心……就行了吗?”   “你有办法?”山崖旁所有人的眼中发出了希望的光芒。   “我们几个……在家乡常玩一种叫做……堆人塔的游戏……”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   杰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住了。绝望中,任何的办法都是新的希望。杰特颓然地点了头。   时间就是生命!悬崖边,一块空地迅速被让了出来。摇摇晃晃地,一座五人高,由二十多人合作组成的“人塔”堆了出来。在多天的疲累、寒冷、饥饿的打击下,他们的身体显得那么的瘦弱。杰特有点担心,他们没把“人塔”堆好就可能掉下悬崖了。   尤蕾玛尔的“冰冻术”咒语和“人塔”的倒下是同步的。“人塔”的顶端刚倒在对面悬崖,咒语就发出了。冰,迅速地结在勇士们的身上,没有痛苦的、一瞬间夺走了他们的生命。   新一批勇士冲了上去,而咒语还在继续……   终于,一条宽一米半的“人、冰”混合桥做成了。透过半透明的冰块,可以清楚地看到勇士们牺牲前的英姿。这条用几十条生命做成的桥,是那么的悲壮、那么的惨烈。   本来,杰特以为自己的泪水早就流干了。但是,现在,泪水再次失控的流下。   “全体!敬礼!”   “记住!这是我们英勇无比的战士为了我们的生存,而做出的牺牲。我,以北方军团代团长的名义,命名这条桥为‘生命之桥’。请大家永远记得他们为我们所做的一切!兄弟们!活下去!”杰特激昂地说到。   “活下去!”   雄壮的声音在山脉中久久地回响着…… 第二篇 武将风云 第十四章 逃出生天   第七天,一个望不到尽头,漫布白雪的山坡上。   望着剩下的六千多人,杰特感慨万千。   “弟兄们!很高兴还有这么多人能够坚持到今天。现在,我们已经到了旅程的最后一站了。剩下的,就是……从这个山坡上滚下去。以后的事情,就交给我了。能活着到达这个小山坡底下的,我就能够保证你能够活着回到祖国。”   “假如老大你挂了?我们岂不是全得送命?”一个士兵调笑到。   “你忘了,我们的杰特·拉洛大人可是有一万条命的。”另一个士兵插嘴。   “什么意思?”杰特不解。   “就是……”那个家伙有点支支吾吾。   “说!!!”   “别人……是别人说的。他们说大人您的命,好像是一万只蟑螂,就算要踩死您,也要起码要踩一万脚才行。”   “什么!!”   接着是一声惨叫,那个可怜虫首先被杰特踢了下去。于是,多达六千人的下山比赛正式拉开了序幕。   “还——要——多——久?”娜在杰特的怀里,向杰特叫到。   “差不多了。”   “你在半个小时前就这样讲了。”   “是吗?”   “到底还有多久?”   “不知道!在地图上,这距离就是那么一小点而已。”   丽娜突然有一种想晕的感觉。   结果,总共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大军才到了坡底下。点了点人数,大概还剩下五千六百多人生还。   “怎么!怎么所有人都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吗?”杰特有点无赖地问到。   “下一步——怎么样?”丽娜有点不满。   “怎么办?不知道啊?理论上到了这里就安全了。”   “理论上?天啊!我们还是得死!”尤蕾玛尔灰心地坐在了一面石壁的边上。   所有士兵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但是……   “啊!!!谁摸我的屁股?”尤蕾玛尔突然大叫,一下子跳了起来。   除了杰特外,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在尤蕾玛尔刚才坐的地方,出现了一只手,一只很短的手,一只矮人的手。接着,一个矮人跳了出来。   “嘿!法卡罗!是你吗?”杰特冲了上去。   “啊!大人,见到你实在太高兴了。当初为您的长枪加入‘幻之魂’实在是太正确的决定。你刚进入我的领地十公里范围内,我的战斧就有反应了。”   “先不说这么多了,我有五千多个部下等着你救,我还要用你的通道回利卡纳。”   “我不答应——假如是别人的话。”   听到前半句,所有人的心都几乎跳了出来。再听后半句,心才回复原位。   “不过,我们在这里虽然有三条通道。但全部都要弯腰才能通过。可能你们会有点不舒服。”   “没问题。”杰特很爽快。   三分钟后,杰特就后悔了。   法卡罗所说的弯腰,是以身高不足一米的矮人高度计算的。那么正常人——只好用爬的了。一个人宽的通道是那么的狭窄。   在杰特前面爬着的是丽娜,尤蕾玛尔跟在他后面。狭长的通道,每二十米就有一个散发着光亮的通气孔。很快,杰特发现,行进中的他,并不缺乏风景。   丽娜健美而滚圆的臀部一直在他的面前优美地摇摆着,虽然隔着一条裤子,但是仍然可以看到,线条是那么的完美。杰特简直看呆了,就差没流下口水了。   弹性一定很好。杰特心想。   很快,杰特的想象得到了证实。因为快到通道尽头,前面的人要停下来直起身子,所以丽娜突然停了下来。结果,发呆中的杰特,用脸和丽娜的屁股作了一次亲密无间的接触。   “啊——杰特!你这个大色狼!你在干什么!”丽娜尖叫的同时,杰特的下巴被丽娜用后脚跟狠狠地踢了一记。   “不!丽娜!你误会了,我只是在想东西,一时停不下来。”杰特慌忙解释。   “呵呵!为什么我们又能够及时停下呢?”尤蕾玛尔竟然在煽风点火。   杰特再想辩驳的时候。   “自古英雄爱美人,就像蟑螂爱食物!”的声音在整个山洞里响起,原来杰特所有的部下在集体起哄。   “闭嘴!再说就军法处置!”杰特吼道。   结果换来的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从此,“蟑螂”的名号在军中更加响亮了。   晚饭,所有战士都受到矮人们的热情款待。由于人实在是太多了,不得不分开几个山洞进餐。   但是战士们的常识告诉自己,不能一下子吃太多的东西。不然没在雪山上饿死,却在温暖的餐桌前撑死了,就太不值了。面对着食物的惊人诱惑,战士们只好用无聊的谈天说地来压抑自己强烈的进食欲望。   避开了失去战友的悲伤,结果话题全都集中在他们的新任领导人——杰特的身上。毕竟,关于蟑螂的话题是永远都谈不完的。而今天中午在地道里面的那件事,更是被疯狂地宣扬。这班平时不用脑子的家伙,在此时,却发挥了惊人的想象力。什么杰特在地道里面对丽娜小姐上下其手,都已经是普通的版本了。更夸张的是:杰特被描绘成爬地道的全过程都趴在丽娜的背上,就这样占有了丽娜的处女贞节。   丽娜想解释的时候,被一致认为是解释等于掩饰。面对近千张嘴,丽娜无从反击。气得早早冲回了房间。   “尤蕾玛尔!都是你干的好事!”杰特小声责备到。   “人家……人家已经答应一辈子为你做牛做马了,你的惩罚,我认了!”说完,她的脸上竟然露出羞涩的表情。   马上,士兵们的攻击对象转移到他们的身上。   最后,杰特眼中厉芒一闪。顿时,偌大一个饭厅马上充满了杀气。让那群头脑简单的家伙想起来,当初杰特是凭着拳头取得中队长的职位的。   迅速地,话题转为: 八_ 零_电 _子_书_ w _ w_ w_.t _x _t _ 0_ 2. c_o_m   “今天天气真好!”   “晚餐的味道不错!”   “我想起我家隔壁面包店的店主女儿好像对我有意思!”   这一类的无聊话题。   在房间里,丽娜独自一个抽泣着。经历了丧父之痛的她,感情也变得脆弱起来。   “你们一个个都欺负我,杰特又不帮我,大色鬼、坏蛋!”空荡荡的房间中,丽娜尽情地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事事都依靠起杰特来呢?”突然一个奇怪的念头闪过,丽娜不禁自问起来。   杰特的笑容是那么的迷人,他的身体是那么的健壮、那么的温暖。在关键的时刻,他救了自己、救了尤蕾玛尔、救了军团里的大部分人。是军中的英雄。他是那么的可靠,让自己觉得他是一个安全的避风港。那自己的心,是否从此要归依在他的避风港里面呢?   但丽娜转念一想,想到了杰特的冷酷。   为什么他在任何时候都是那么的理智呢?面对敌人,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把长枪刺入敌人的身体。他可以为了大局,残忍地抛弃父亲还未冷却的尸身。那为了大局,他,也会抛弃自己吗?   想到这里,丽娜打了一个寒战。忽然,她发现自己对杰特是近乎一无所知的。不知道他的生日,不知道他的家乡在哪里,不知道他的出身,甚至连他是否真的叫做杰特·拉洛也不知道,连有没有拉洛这个姓氏也不知道。   丽娜迷惑了。终于,她下定决心,找杰特问清楚。   到了杰特的房间门前,她突然听到尤蕾玛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啊……不……轻一点……好痛……不要……停手……”   声音是断断续续的,接着是杰特的声音:   “你忍着点……过了这关……你就不疼的了……”   “啊——”尤蕾玛尔的惨叫接着传出。   无尽的怒火从丽娜心中涌出。于是,暴走中的丽娜,右脚直踢,一脚踹开了大门。   房中景象更是让丽娜双眼喷火。   床上,尤蕾玛尔撕开了的长裙分到了两边,一条修长得美腿高高举起。而杰特正“色迷迷”地摸着她的腿。   可恶!才答应了父亲要一辈子照顾自己不久,就在这里偷香窃玉了。丽娜不由分说,一个马步上前,左一巴,右一巴。   “啪!啪!”两声过后,杰特的脸上出现了两个鲜红的巴掌印。   “丽娜!你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你……你还摸着她的大腿。”泪水从丽娜的脸上簌簌地落下。   突然,一把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姐!你可以不把我们几个放在眼里,但我们好歹是个人,起码是个矮人。”   丽娜现在才发现,原来房间内站着五、六个矮人。因为,他们,太矮了。而自己怒在心头,竟然没有看见他们。   “丽娜!尤蕾玛尔的脚扭伤了,我帮她搽药酒而已。至于她的长裙,我在雪山的第一天就下令,撕破全部长裙,方便走山路。而且全过程,法卡罗他们都在。”   明白了事实真相的丽娜,恨不得马上在地上找一条缝钻进去。羞红了脸的丽娜转身飞奔离去。   “大人!对不起!为了我,让丽娜小姐误会了。”尤蕾玛尔一脸歉意。   “不过……你们的声音也太那个了……快去追她吧!不然她无法释怀的。”法卡罗在偷笑。   “哦!”杰特马上追了上去。   一个布置精美的大厅角落里,丽娜跪在地上哭个不停。   这时候,杰特的手,轻轻地放在了丽娜的肩上。   “杰特!我……”丽娜转身扑入杰特的怀里。   杰特只是静静地抚摸着丽娜火红的秀发,动作是那么的温柔。   “你知道吗?你刚才吃醋的样子好可爱哦!”   “你这个大坏蛋,就是会取笑人家!”丽娜再次羞红了脸。   四目相对,带着无限的爱意。两人拥吻在一起。   许久……   “喂!杰特先生,你的手好像放到了我后面的腰部以下了!”   “……对不起!”   “今次……算了,算是我让你难堪的补偿……”   三十秒后……   传来“啪!啪!”两声。   “色狼!不要得寸进尺!”   第二天,杰特的脸成为了所有人的谈资。蟑螂之名,看来是一辈子都洗不掉的了。 第二篇 武将风云 第十五章 风雨欲来   自从那天早上,士兵们看见杰特的脸上出现了四个巴掌印后,丽娜更是被他们内定为拉洛夫人了。流言更是满天飞。   “自古英雄爱美人,就像蟑螂爱食物!”这句烂话更是叫个不停。   而丽娜对于这群只会用手臂想问题的家伙,真的是毫无办法。反而杰特的一番话让丽娜释怀了。   “丽娜,其实他们同你一样。沉浸在丧失亲朋好友的痛苦之中,现在他们只是用归家的喜悦冲淡自己心中的悲哀,不希望把自己的痛苦心情传给家人……痛苦,就像一种潜伏在体内的慢性病,迟早会发作的。能否再次站起来,就看他们自己了。”   不知道怎么的,这番话传了出去。战士们想起汉斯大将军的音容笑貌,自动自觉地闭上了嘴。   一星期后,战士们大多养好了身体。于是,经过矮人们的带路,穿过错综复杂、如同迷宫般的地下通道,战士们终于再次踏上了神圣利卡纳王国的土地。   但是,临别之前,杰特和矮人王法卡罗长达十分钟的耳语,却让丽娜迷惑不解。望着法卡罗那张表情不断变化着的脸。丽娜总觉得,杰特在进行什么阴谋。直到多年之后,丽娜才知道,这的确是个天大的阴谋。   而为什么动用如此之多的人力物力,花费这么长的时间,搞如此之大的规模,都让后世的历史学家争论不休。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杰特的非凡远见。   一个月后,利卡纳首都利卡纳城外……   “为什么要我们的士兵呆在城外的小军营中,还要派这么多人看着他们!他们是从战场上归来的勇士,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们?”丽娜不满地吼叫着。   “丽娜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不等于谅解你这种无礼的举动。我,现在代表监察全国军队的神圣王国监察厅下令,除了你、杰特·拉洛准将和尤蕾玛尔光系女巫外,其他人全部要呆在这里。至于你们两位,今天可以进城休息。明天上午九点,请准时出席关于此次战役的听证会。我的话完了!”说完,这个军官向杰特两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离去。   情况不太妙啊!难道是那个该死的庞勒斯伯爵搞的鬼?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杰特的心头。不管了,先到汉斯大人的家中再说。   下午,没有心情欣赏王城的繁华,两人径直来到了汉斯家中。   一如所料,汉斯的家并不大。家中的陈设和他的行军帐篷一样朴实无华。   汉斯夫人和丽娜,两人一见面,母女俩人就开始抱头痛哭了。而杰特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们。   许久,两人哭累了,渐渐止住了泪水。   “妈!爸的尸身呢?”   “在你们回来之前,希曼人就用隆重的仪式把他送回来了。但不知怎的,军部的人一直不许我把他先行下葬。不过,你能没事平安回来就好!”   汉斯夫人停了一下,接着说。   “你就是杰特·拉洛吧!在通讯断绝之前,汉斯在信中经常提到你。言语间充满了兴奋之情……他,临终前,大概是叫你照顾丽娜吧!”   两人的脸同时一红。   “妈!爸刚去世不久,女儿不会想这些事情的!”   “傻孩子,长大了,自然要谈婚论嫁的。你爸和我一直不放心的就是你,怕你的冲动性子坏事。现在有杰特看着你,我也放心多了。杰特,我就将丽娜交给你了……”   “我……”   “我很累了,先进房间休息了!”不容杰特说话,汉斯夫人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然后转身离去。   突然。杰特大喝一声。   “站住!”   汉斯夫人全身一颤。   “杰特!你凭什么对我妈这样!”丽娜大声吼到。   但是杰特一个手势止住了丽娜。   “你的无谋,差点又害死了你妈!你没看到那个微笑吗?那是临死的人的微笑!夫人刚才的眼神和汉斯大人临死前是一样的——充满了欣慰和安详……”   汉斯夫人的身子又是一颤。   “妈!杰特说的是真的吗?”丽娜有点不信。   汉斯夫人的身子再一颤,但没有转身,背对着两人。   “是的!我和你爸相爱时就约好了,要死一起死……”   “妈!不要!”   两母女再次搂在一起,泪水簌簌地流下。   “你怎能只顾自己,不顾女儿的感受,你一个去死了,那丽娜怎么办?你忍心再次伤害她年少的心吗?管教子女,是父母的天职。况且,丽娜现在手中还掌握着数千人的命运,她一个冲动,他们都得死。汉斯夫人,我要你帮我说服丽娜。”   听着杰特的话,看着女儿满脸的泪水,汉斯夫人终于投降了。   “好!乖女儿!我答应你,不再寻死了!”   “杰特,为什么你说我掌握着数千人的命运呢?”丽娜不解。   “这个就有我来说明吧!”一把浑厚的男声传入。   接着,第二军团团长哥亚鲁进来了。   “我刚到,就听到了这句话。不好意思,因为事情实在太紧急了,我知道你门回来后就马上赶来了,请原谅我擅自冲了进来。”   “不要紧!”汉斯夫人连忙说到。   “大家先坐下再说!情况怎样了。”杰特只是淡淡地说。   “简直糟透了!那群贵族把战败的所有责任都推在了汉斯的身上。把他说成是一个投敌叛国的叛徒,和班顿合谋,想全歼我军,事情失败后畏罪自杀。”   “什么!那群人渣!”丽娜猛地站了起来。   “丽娜!冷静!”杰特喝道。   “你叫我怎样冷静!他们在侮辱我爸!”   “坐下!”杰特双手抓住丽娜的双肩,十指深深陷入丽娜的肩膀中。   “不!我要把那群人渣全杀了!”   “你会害死几千人的!”   “我不管!”   “那我先杀了你!”杰特也发怒了,望着丽娜的双眼充满了血丝。   丽娜呆住了,她第一次看到,杰特发怒是那么的可怕。这就是自己认识的杰特吗?是那个平日温文尔雅,和部下打成一片的杰特吗?丽娜第一次发现,眼前的杰特是多么的陌生,自己好像完全不认识他的样子。   丽娜坐了下来,不吱声了。杰特也知道自己失言了,也坐了下来。片刻过后……   “大家都冷静下来了吗?好!我继续说。首先是今次战役的结果:我方剩下贵族兵团三千人,北方军团五千六百人,我的第二军团三万人,其他杂兵四千人。出征的三十一万大军,我军最后死了二十六万人。希曼方面,尼亚哥夫的第一军死了三万人,阿里斯托尔的第二军死了四万两千人,加上杂兵,他们一共死了九万人左右。”   “两边的损失不成比例,而且我们还失去了宾达要塞……”杰特接口。   “是啊!这次失败,让举国震惊,陛下更是下令严惩失职者。战争就是这样的,胜利的时候,贵族们就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把功劳全部抢走。失败的时候,就把罪过全部推给别人,而平民出身的军官就是最好的替罪羔羊……”   “是指我和你吗?”   “是的!叛投敌国的班顿当然是千夫所指了,但自己内部仍然要找人负责。问题是出征的总负责人汉斯大将军已经死了。责任就落在生还的高级军官身上,我还好,凭着多年的威望和人际关系,自保还可以,顶多降职。但是,你就麻烦了,一没有贵族出身,二没有任何有势力人士你。”   “最坏的后果是什么?”   “死!以叛国或者逃兵的罪名处死。至于剩下的六千战士,大概会被送到矿坑里头,不用一年,就会被全部折磨而死。”   听到这里,丽娜和汉斯夫人心中同时一惊。但杰特仍然出奇地镇定。   “我还有机会吗?”   “机会不大。现在要找你做替死鬼的是以庞勒斯公爵为首的大王子派。而以费路尔公爵为首的二王子派,似乎不愿意为了你而开罪大王子派。更何况,现在国王陛下正在震怒当中。至于三王子,虽说他很欣赏你,而且国内一直中立的骑士派也和他关系不错。但是,他现在还未成年,几乎没有任何势力。所以应该不用指望他了。剩下的是神圣教廷一派。自从两年前,一个被嗜血之神附身的人类血洗了教廷后,势力大减,近两年已经很少干预事务了,何况跟你没交情。所以,机会也不大。”   “那么,我可以通过不指控龙达·庞勒斯伯爵临阵脱逃,来换取我和六千人的生命吗?”   “我看,这是唯一的机会了。但前提是,不要惹怒庞勒斯公爵。作为参与作战会议的当事人之一,丽娜必须上庭。假如,丽娜提起龙达·庞勒斯伯爵调戏班顿的女儿那件事。那么就意味着我们和庞勒斯公爵一派开战。后果大概是杰特和那近六千人惨死。而你,丽娜,多半会被判犯有叛国罪,发配到龙达·庞勒斯的伯爵府为奴。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想起龙达·庞勒斯伯爵那副淫亵的样子,丽娜马上打了个寒战。   “丽娜!我们六千条人命全在你的手上了。只要你不冲动,哥亚鲁叔叔和我就有办法周旋。我可以信赖你吗?”杰特的手放在丽娜的肩膀上,平静地问到。   望着杰特目光坚定的双眼,丽娜点了点头。   “但是,为什么没有人主持正义?”丽娜不解。   “你以后就会会明白的。正义是由当权者定义的……”哥亚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第二篇 武将风云 第十六章 没有硝烟的战争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军部,听证会门外休息室。   杰特静静地端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而哥亚鲁则坐在他的旁边。附近还有哥亚鲁手下的几个师团长。   “杰特,很高兴看到你这么镇定。我的报告早就交了上去,我在军部的朋友也积极地为我们活动着,但他们大多是中级将领,用处不大,不过总比什么也不做好。”   “谢谢!”   “记住!避免和庞勒斯公爵发生冲突。上午陈述后,在中午休息时去找他求情。只要不死人,级别降多少也没问题。你真的不紧张吗?”   “不是!我只是把心思放在想脱困的方法上,暂时忽略紧张的情绪罢了。”   “哦!丽娜回来了。”   由于丽娜一直是以特许的随军家属呆在汉斯身边,所以她并不是军人。今天,她穿着便装。白色的上衣,黑色的长裤,显得很严肃、庄重。   “对不起!”丽娜轻轻地说了一声,在杰特的身边坐下。   她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去洗手间了,只是心中的紧张让她透不过气。刚坐下,她忽然又想去了。但是不好意思,只好紧握着双拳,继续坐着。丽娜发现,自己竟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音。声音是那么的激烈、那么的紊乱。   忽然,杰特的大手轻轻地放在丽娜的右手上。丽娜抬头望过去,只见杰特的眼睛仍然坚定地望着前方,并没有向她望来。但是,丽娜突然察觉到,自己乱跳的心,渐渐地安定了下来。丽娜只觉得,坐在杰特的身边,自己有一种非常安心的感觉。   听证会开始了。虽说是听证会,却有着代表国王审判的权力。实际上是变相的审判大会。   杰特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妙。听证会由一个十一人的评议团组成。评议长是卡斯特大将军,其余有三个是将军,大概是中立的骑士派。剩下的则全是不怀好意的贵族了,而庞勒斯公爵更是坐在评议长右面的座位上。   哥亚鲁偷偷地打了一连串手势,暗示敌众我寡,而且七人全是大王子派的人。杰特轻轻点头以示知道。   听证会的听证顺序是按官职的高低来排列的。   第一个陈述的是哥亚鲁上将。他首先描述了当时情况的不明朗,在消息和粮草断绝的情况下,全军被迫撤退。然后用恰当的分寸暗示是庞勒斯主张回去宾达要塞。接着是描述汉斯在指挥突击的时候是如何的果敢。最后不忘称赞杰特攻希曼要塞的时候是如何勇猛,和反击阿里斯托尔是如何的机智。   哥亚鲁虽然是个机智的人,但毕竟没有当政客的资质,所以说的虽然还可以。但并不足以挑起那群贵族的爱才之心,让他们放过杰特。   第二个是——龙达·庞勒斯伯爵。这家伙此时才傲慢地进入听证会场。慢条斯理地开始陈述。   一如所料。他绝口不提自己的劣迹,反而说:   “当初是丽娜小姐说汉斯和叛徒班顿是二十几年的战友,她和她父亲绝对相信叛徒班顿的为人,我才投了赞成票的。依我看,汉斯父女和班顿都是一路的,想把我们利卡纳的无敌大军全歼在宾达要塞的城下。如果不是我拼死突围,马不停蹄冲到石头城找来援军,恐怕连哥亚鲁大人也回不来。”   更可恶的是,座上的几个贵族都在附和。甚至有一个贵族说:   “对!叛徒汉斯畏罪自杀了,就让他的女儿来赎罪,贬她为奴!”   这时候,听众席上,杰特只能够死死按住要发飚的丽娜。丽娜一张玉脸,涨得通红。   “在庭上出言不逊,判三个月禁闭。你如果伤人的话,不判死刑也会判马上为奴的!”哥亚鲁也劝到。   好不容易劝住了丽娜,但是她的脸色还是非常难看。杰特不禁暗暗担心,希望她不要激怒庞勒斯公爵就好了。   接着是哥亚鲁手下的几个师团长陈述。他们虽然都是武人,但都忠实地执行了哥亚鲁的旨意,把重点放在描述汉斯和杰特的英勇作战上。尽量避免和庞勒斯公爵发生冲突。   终于,轮到杰特了。杰特清了清喉咙,开始了陈述。   “请问你对汉斯叛变这种言论的看法?”一个贵族先发制人。   “首先,本人只是一个代师团长,现在的正式级别是大队长。由于本人参军只有三个月左右,所以对大部分情况都不是十分了解。据我所知,汉斯大将军是一个作风沉稳的人,平时的生活俭朴,没有什么强烈欲望,在军中一向有崇高的威望。这也是当初在座各位,选择他作为出征的总负责人的原因。我个人认为汉斯大将军不是叛徒。”   评议会员们出现了轻微的骚动。   杰特非常聪明,一下子把汉斯和这群大人物挂钩。而且暗示自己身份低微,就算牺牲自己,他们也无法向国王交差。   “那请你谈一下,关于对你叛国罪和逃兵罪的指控?”另一个贵族发话了。   听到这,杰特心中偷笑,碰上个笨蛋了!   “我认为这完全是对我的诬蔑。我虽然参军不久,但我是全军中最勇猛的人之一。第一个攻上希曼要塞城头的人,是我!拿下希曼第一军团副团长人头的人,也是我!想办法算计了阿里斯托尔三万骑兵的人,还是我!如果我叛国的话,拿给希曼人的礼物难道是希曼人自己的头吗?”杰特的语气中充满讽刺。   骑士派的人马上哄堂大笑,而贵族们则不吱声。   “至于逃兵罪。不顾命令,自己逃命的,是逃兵。且战且退的,是战略性撤退。我一路上不知道杀掉多少敌人才能回到这里。所以我并不认为自己是逃兵。真正的逃兵是第三军团的星奥特,他违反命令擅自离开希曼要塞。如果真的有叛徒的话,是星奥特大人的可能性更大些。当初主张回去宾达要塞的,是他!擅自退兵,让希曼人有机可乘的,也是他!假如他死守希曼要塞的话,我们起码可以有十五万人生还。”   “那为什么他会战死?”这次是一个将军发问。   “可能他是被得知真相的部下杀死,而这些对王国忠心的战士又被希曼人所杀。我们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的存在。”   杰特巧妙地把矛头转向星奥特。对于贵族来说,一个死人是毫无价值的,牺牲他的名誉也未尝不可。加上星奥特也是军团长,实际上是和汉斯同级的。所以,把罪名推在他身上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杰特接着说到。   “汉斯大人和庞勒斯伯爵考虑到宾达要塞的重要性,想到一旦要塞失陷,王国大片领土就会暴露在希曼人的铁蹄之下,才会同意回宾达要塞的。而汉斯大人更是英勇作战,到最后仍然领导着我们,担任后卫的工作,浴血奋战到最后一刻……汉斯大人身中二十几刀,满身是血。最后是被一块投石砸中的,半身血肉模糊。”他是高呼着:“利卡纳万岁!死去的……”杰特说到这里,那几个骑士派的将军的眼眶都充满了泪水。看来杰特的夸张演讲已经博得了四个将军的绝对了。   杰特话锋一转。   “我们是利卡纳的忠诚战士,生是利卡纳的兵,死是利卡纳的鬼。各位大人的手指向哪里,我们就冲向哪里。大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我的讲话完了。”说完杰特望向庞勒斯公爵。他最后的这段话,更是巧妙地表达了对贵族的示好。   杰特的讲话的确很成功。凭着过人的耳力,杰特听到有几个贵族已经想把星奥特和两个生还的第三军团师团长做替死鬼了。连哥亚鲁也偷偷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接下来是丽娜的陈述。   而评议长卡斯特大将军突然说话了。   “丽娜吗?还记得我吗?我是卡斯特伯伯啊!我和你爸是二十年朋友了,我相信你爸爸。你好像有什么委屈,不要紧,说出来。让伯伯为你主持公道。”   他的话让杰特的心跳猛地加速。因为在任何时候,处于高位的白痴害死的自己人,从来都比敌人杀死的自己人多。看到丽娜一脸激动,脖子上的动脉变得好粗,仿佛放了一根小胡萝卜进去,整个人活像一座要喷发的火山。   “丽娜!不!”杰特大喊。   “闭嘴!拉洛准将,再吵就判你禁闭三个月!”卡斯特白痴地制止了杰特。   丽娜再也忍不住了,以为伸张正义的时候到了,像用盆子倒水一样,把庞勒斯的劣迹一下子全都说了出来。全场人的脸色都变了,而庞勒斯公爵的脸更是铁青色的。杰特等人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事态严重!所以听证会马上暂停。   中午,反而是庞勒斯公爵首先找到杰特。提出要杰特在下午,临时召开的关于他儿子的听证会上,保住他儿子的前途。作为交换条件,他放过杰特一伙,把罪名推在第三军团的家伙身上。   杰特迟疑了,他很清楚,跟他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但是不答应的话,庞勒斯伯爵前途尽毁,丽娜为奴,而自己和5600人全部处死。摆明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答应的话,庞勒斯伯爵的听证会在前,自己等人的审判会在后,假如庞勒斯公爵反口不认账呢?   杰特最终都是答应了。他没有选择,现在只有指望庞勒斯公爵言而有信了。   下午。当听到杰特和哥亚鲁等人做出有利于庞勒斯伯爵的言论时。丽娜猛地站了起来。她无法相信杰特他们会这样做。丽娜的身体在不断颤抖着,是愤怒的颤抖。一张秀脸因愤怒而扭曲,变得魔鬼一般可怕。鲜红的血,从紧握的双拳渗出。   杰特不敢正视丽娜愤怒的眼光。他知道,在丽娜的心中,庞勒斯伯爵才是害死他爸爸的真正凶手。而自己帮助了庞勒斯伯爵,等于触犯了在她心中那个神圣无比的领域了。   结果,所有关于庞勒斯伯爵的罪名不成立。   到了最关键的审判会了。   同想像的一样,哥亚鲁只是被贬为中将。   轮到对杰特的判决了。   宣读判词的是卡斯特大将军。   “对于杰特·拉洛准将的叛国罪和逃兵罪,经过商议和投票,认为拉洛将军有罪的……七票……”   后面的东西,杰特已经完全听不到了。杰特拍案而起,打断了卡斯特将军的话,瞳孔猛地缩小,双眼圆睁,望向庞勒斯公爵。   “我昨天刚杀了一只狗。因为他太聪明了,不听话!而且他咬着我儿子最心爱的美女雕塑不松口,所以我杀了它。现在好了,狗死了,雕塑也到了我儿子的手上了!”庞勒斯公爵不紧不慢地把弄着自己那些修长细白的手指头。而旁边的龙达·庞勒斯更是狂笑了起来。   果然,两父子都是人渣!   满天杀气从杰特的身上涌出,他现在考虑当场击杀庞勒斯公爵父子。察觉杰特的异样,想起杰特的实力,在场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点。   大战,一触即发…… 第二篇 武将风云 第十七章 没有胜利者的游戏   战!是英勇的死。不战!是屈辱的死。打定主意后,杰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前。他,需要一个最合适的出手距离。现在的他,没有武器。   机会,只有一次。   出乎意料,庞勒斯公爵并没有像他的儿子一样害怕。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用一种像看待一个死人的眼光看着杰特。他是个文官,但他并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因为,四个圣骑士级的将军站在了他和杰特的中间。自己有什么损伤的话,这四个将军就会变成自己的垫背。   四个将军和杰特不同,虽然没有穿盔甲,但他们是被允许佩带武器进来的。杰特很清楚,无论如何,自己一出手,自己就会被砍成碎片。杀死庞勒斯公爵的几率并不高。   但那四个将军同样是那么紧张。因为他们发现,杰特的眼神冰冷而残忍,是杀人无数者才会有的眼神。挡住杰特拼死的一击,他们谁都没有把握。   形势一触即发……   突然,有一个副官冲了进来,跑到庞勒斯公爵旁边,急速地耳语一番。庞勒斯公爵的脸突然变得不安起来,然后是无奈和可惜。最后,他抬起了头,用恶毒的眼神望向杰特。   “各位!对不起!我刚刚收到最新的证据。现在正式确定:对汉斯大将军、杰特·拉洛准将、北方军团残部,关于叛国和逃兵罪的指控——全部不成立。我们七个贵族改投无罪票。散会!”   好嚣张的气焰!无视骑士派的想法,无视自己方面其他贵族的意见,无视评议长的存在,径自宣布一切事项,仿佛自己是一切的主宰似的。就这样,庞勒斯公爵说完话,径直带着儿子转身离去。   最新的证据?别开玩笑了,贵族们的行事从来不需要什么证据。不管怎样,自己一直努力的目标达到了,剩下的顶多是作战不力之类的小罪而已。但,是谁救了自己呢?二王子?三王子?还是……神圣教廷?这个问题成了一个迷,困扰着杰特的心。   但不论怎样,庞勒斯公爵是不会放过自己的。那,这自己卷入利卡纳王国上流社会的明争暗斗后,是否真的如同汉斯大将军生前所说,要把灵魂卖给恶魔呢?如果真的是恶魔的话,自己只能希望向自己身出手的是恶魔中最善良的一个。   就这样,听证会出现了意外的结果。贵族不再追究,骑士派的人也乐于忽略杰特藐视听证会的罪行。   在王城的一个黑暗的房间里。   “我们就这样把杰特·拉洛救了出来。值得吗?不怕惹怒大王子派吗?”一把女声发话了。   “值得!我看中的,是他的实力。我希望他将来成为‘他’的臂膀。至于大王子派,没关系!他们还没有动我的胆子。”接着,一把中年男声出现了。   “利诱吗?”   “不!你记住,真正的人才是不会被利益所打动的。我们能做的,就是日后公平、公正地对待他。用我们的魅力吸引他,用我们的真诚打动他。”   “知道了!”   “你下去吧!”   “是!”   接着,当房间里面只剩下那个男子的时候。   “出来吧!”中年男子发话了。   “是!”一个黑影出现了。   “报告!”   “关于杰特·拉洛的背景,查不到!甚至连他是否真的叫杰特·拉洛也不确定。只知道,他大概在两年前出现在本国东北部一个镇子上。在那里,他当了一年多养马工人。半年前,他独力杀了一群百人强盗。接着就参军了。”   “才能?”   “他的武技流派不明。他用的是步兵的长枪,而不是骑士的骑士枪。枪法别树一格,和现在所有已知流派不同。不排除是自创的可能性,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用的力量是介乎于正邪之间。”   “你是说他没有和战神签订契约?”   “是的!”   “说下去!”   “他的速度很快,仅次于忍者和盗贼,但步法也是别树一格的。他的作战方式灵活多变,把毛虫丢向希曼要塞也是他的主意。”   “那么说,他是一个自学成材的天才?”   “可以这么说!”   “好!你退下!”   “是!”   黑影退下后,中年男子自己一个人喃喃自语。   “杰特·拉洛。希望我救你一命的决定是正确的……”   这次事件的结果是戏剧性的。最后,几乎参与这次远征的人都受到了处分。庞勒斯伯爵贬为子爵。星奥特被判定为叛徒,他的遗属受到牵连,而他美丽的女儿和后妻就到了庞勒斯子爵的床上……   至于第三军团的两个生还的师团长,被判为逃兵,三天后处决。   而哥亚鲁的第二军团则被贬为地方军,成为新的北方军团。鉴于杰特的功绩,只是取消了汉斯生前对杰特的升官任命。但是,杰特却成为了全国带最多兵的大队长——合共带领5600人的民兵团团长。   不管怎样,这次远征的风波总算告一段落。虽然宾达要塞落在希曼人的手中,但现在快入冬了,战争即使再次来临,也是初春的事情了。   三天了,杰特一直寄居在哥亚鲁的家中。   他就这样,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因为,他的心好乱,他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丽娜。自己当众帮助害死她父亲的凶手,而无法换来一点好处。牺牲了正义和尊严,却什么也做不了,最后还得靠未知势力救命。   奇怪!为什么汉斯大人作风沉稳、遇事冷静,却教导出一个不长大脑,冲动无比的笨女儿呢?可以说,害死十万大军,丽娜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当初如果不是她冲进大帐,也不会……   唉!可能这就是父亲对女儿的溺爱吧!但是,这也是汉斯大人临死前拜托自己的原因之一。冲动的女儿,假如没有人看管的话,是最容易闯祸的。但自己要怎样做?难道以后要把她用绳子捆起来,她一冲动就狠狠地打她一顿?   想到这里,杰特马上觉得头疼无比。汉斯大将军可是把一个烫手山芋丢给了自己啊!   这时候,突然传来敲门声。   “谁?”   “是我!丽娜!”   “……请进。门没关。”同时,杰特迅速整理衣服,端正地坐在一张椅子上。   门开了,丽娜的倩影出现在门口。杰特突然发现,丽娜的双眼有点红肿。难道,她哭过?   “丽娜!那天我……”   “你不用说了,我理解,你是为了你和5600人的命吗?”丽娜打断了杰特的话。   “你理解就好。我也是为了大家好。”   “我不听!你像狗一样摇尾乞怜,换来了什么!换来的只是更大的侮辱而已。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我?我们异口同声地指证龙达那畜生,就会召开范围更加广泛的审判大会了,我们就有机会伸张正义了。”丽娜又激动了起来。   “我知道和庞勒斯公爵交易失败的可能性有多大。但,当时我别无选择。至于龙达……没用的,贵族犯罪,是连手板也不用打一下的。顶多像现在这样罚点无关紧要的东西。过两天,他就可以拿回来的。正义,是掌握在当权者手中的……”杰特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可能我是天真!但我们只要努力的话,仍然是有机会的……”   “没有强有力的势力,根本就没有机会!”对丽娜的幼稚想法,杰特再也听不下去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爸爸选中你,要你照顾我。可能你是一个优秀的将军,或者是一个优秀的政客。但是,我无法认同你的观点。我,受够了!以后我要走自己的路。”   “什么!你闯的祸还不够吗?受够的人应该是我才对!我受够了你的天真,受够了你的幼稚想法,受够了你白痴般的冲动!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干了些什么?”杰特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只知道我干了我认为正确的事情!好!既然大家都接受不了对方,那,以后我们就各走各的路,谁也别干涉谁!”   “不!我答应过你爸,要看住你的!”   “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可以照顾自己!”   “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的,你以为你是谁?我的长辈?我的亲戚?我的上司?我的恋人?不!你什么都不是!你凭什么管我?”丽娜也站了起来。   “不是恋人……”杰特呆住了。   “以前,我的确对你有好感。但是,我无法接受你的冷酷,你的残忍,你的狡猾,还有你的为达到目的不则手段的做法。我,无法接受你的爱。”   “我们曾经一起同生共死啊!”   “我只能说声谢谢……”   “可是……”   “我希望以后我们还可以做朋友。”说着,丽娜伸出了代表友谊的手。   但,杰特一下子把她的手推开了。   “不!我不要!难道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没有!我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改变,就好像我决定在听证会上说出龙达的劣迹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女人在伤害了一个男人的心后,还要以做朋友这种方式刺激男人呢?”杰特已经有点崩溃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以后就如同陌生人了。我不理你,你也不要管我!”说完,丽娜转身想走。   “不!”杰特猛地抓住了丽娜的肩膀。   “放手!”   “不!”   “我说放手!”   “不!”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放手!”   望着丽娜充满怒火的双眼,杰特慢慢地松开了他的手指。丽娜,就这样,走了……   只剩下杰特,一个人,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第二篇 武将风云 第十八章 阴谋家的会面   神魔大陆历1680年,被称为风云变幻的一年。在这一年,杰特数次凭着微弱的兵力击败来犯的希曼大军。也是在这一年,战场得意的杰特,在情场上多次失意……   ……   去年初冬,丽娜从杰特的生活中消失了。只是留下一封信,说她会四处游历,以后能否再见,就看缘分了。   今年一月,就收到了希曼准备攻打利卡纳的消息。前锋是尼亚哥夫的第一军,整编过后的第一军,兵力达到六万人,全是步兵。准备在初春溶雪后,就开进利卡纳国境内。凭借尼亚哥夫的实力,在利卡纳境内占据一座中型城市作为据点,接着后续部队大举入侵。显然,他的目标是离宾达要塞最近的大城市——卡兹纳尔。   冬天,由于大雪,大家的兵力都无法作出调动。因而,首先派出民兵团阻碍敌人的攻势就成了优先的选择方案。军部不知怎么搞的,让杰特的民兵团“光荣地”领到了这个任务。   任务很“简单”,在融雪后的四十天内,用一切办法阻止尼亚哥夫的大军。成功的话,就把杰特的民兵团升级为地方军。如果希曼大军在四十天内到达卡兹纳尔,全部人处死……   “兵力一比十。宾达要塞和卡兹纳尔的距离是二百公里左右。四十天……连蚂蚁也可以爬到。”杰特喃喃自语。   “要我偷偷给你些人吗?”哥亚鲁关切地问。   “不用了,除非你给我5000名圣骑士!否则,正面冲突,一点作用也没有。尼亚哥夫的防守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实在不行的话,你带着人逃跑吧!尽快离开利卡纳境内!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你死!”   “放心,必要的时候我会的!至少我不会以希曼人走狗的身份,和你在战场上碰面!”   “我送你出城吧!”哥亚鲁关切地说。   “谢谢!”   当两人到达主城门的时候,忽然,有一辆装饰极为华丽的大马车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车窗打开了。   “不!不要!”在两声哀求声过后,两个白色的东西从窗子里面伸了出来——竟然是两个美丽女子裸露的上身。两对雪白的玉乳明晃晃地在杰特和哥亚鲁面前摇晃着。两位女子美丽的面庞上泛着红晕,如新月般的美目中却着绝望和哀怨。很明显,她们的下体正受着某人的肆虐……   “她们是星奥特的……”哥亚鲁突然出声了。   “不错!她们就是星奥特的宝贝女儿和后妻!哈哈哈哈!没想到星奥特那个老鬼的女儿这么棒!”一把阴险的声音从马车里面传出。   “果然!”杰特淡淡地说了一声。   接着,龙达·庞勒斯那混蛋从车窗中探出头来。   “太过分了!”哥亚鲁实在看不下去了。   “喂!杰特!看在你就要死的份上,我大发好心。在你死后,我会接收你所有的女人,我看不上的就赏赐给我的马夫!怎么样?我仁慈吧!哈哈哈哈!”龙达的脸因为狂笑而扭曲着。杰特的出兵,果然是他搞的鬼!   出乎意料。杰特的回答是:   “好!那就拜托了!我的女人的名字是罗婕希亚·卡蓝冯达!虽然生过一个不肖子,但她身材真的很棒,肌肤又白又滑!”杰特低声说到。   这下,龙达和哥亚鲁都呆住了。但是龙达果然是人渣,马上回答:   “哈哈哈哈!有趣!那好!我保证会在她的儿子面前干她的!你放心吧!”   “非常感谢!”杰特向龙达深深地鞠躬,然后拉着哥亚鲁快步离开。   没走几步,突然传来龙达的叫骂声。   “你!你……这个贱民!狗杂种!混蛋!垃圾!败类!人渣!你竟然敢侮辱我……”响亮的叫骂声传遍了整个城门。   看见哥亚鲁一脸不解。杰特奸笑到。   “我刚才说的是……他老妈的名字!”说完哈哈大笑。   听到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后,连平时一板正经的哥亚鲁也跟着大笑起来。   的确,女性在嫁了贵族之后,通常是被称为某某夫人,很少会被称呼原来的名字。久而久之就会被人淡忘,连自己的儿子也不例外,这就是龙达为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的原因。   就这样,杰特带着手下,趁着雪还没融化,极为艰难的踏上了征途。面对半米深的积雪,杰特不得不让部下穿上用树枝做的,长达一米半的自制雪橇。行军极为艰难,幸好部下都是出身于前北方军团的精锐部队。无论是体能,还是纪律都非常好,才没有出现大的乱子。   在融雪前十天,杰特的民兵团到达了卡兹纳尔城。在那里他们领到了他们的武器——可以一脚踢烂的木盾,砍到硬物会卷起剑刃的铜剑。至于盔甲,当然没有。全团战士,把庞勒斯一家上下十八代人,用粗话问候了一遍又一遍。   当然,一切都是无济于事的。   同一天,杰特找了个酒店,招呼全团的队长去吃“最后的大餐”。   “今天,我请大伙吃饭!多谢大家和我一起同生共死,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可能……过了今天,我再也没有机会报答大家对我的恩情了……”说着,杰特的声音哽咽了起来。   这时候,一把声音插了进来。   “请问,大人能否赏我一点面包呢?我路过此地的时候,钱袋被偷了。已经两天没有吃饭的。”说话的是一个落魄的旅行者,一头肮脏的黑色乱发,长长的胡子渣遍布下巴。五官还算端正,但是一双黑眼睛却给人一种坏坏的感觉。   “拿去吧!”杰特已经没心情和他计较这些了。   “请问大人是否为了尼亚哥夫的入侵而烦恼呢?”旅行者突然问杰特。   “当然!不过,我已经有了必死的信心。指望能够成功暗杀尼亚哥夫!”杰特随口答道,因为自己就算隐瞒此事,尼亚哥夫一样会猜到自己用暗杀这一招的。   “喔?大人,你最擅长的是暗杀吗?”旅行者有些嘲弄的说着。   “不是!”杰特斩钉截铁的回答。   “那,大人!我觉得你应该用你最擅长的东西去对付他。不可能力敌,当然要智取了。”说完这位落魄的旅行者,眼中闪烁一丝精光,随后在没人察觉下又隐藏了起来。   “哦!”杰特略有所思。自己最擅长的大概是诡计吧!趁着春天融雪,用水攻?不行!附近的土地虽然全是黏土,水倒不会随意流走,但是附近的河流从来的水量都不多。水攻的话,那么一点水,连给希曼人的马喝水都不够。   “那么,大人最喜欢用的是什么样的计谋呢?”突然那人再次发问。   最喜欢?毛虫加上蟑螂,我根本就是害虫嘛!害虫!等等……尤蕾玛尔好像跟我说过她也要来这附近去处理一宗……   想到这里,杰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大人!可否告诉我一下呢?说不定,我还可以为大人出点注意呢!”旅行者话虽然这样说,但那若有若无的笑意还是让杰特捕捉到了。   “你叫什么名字?”   “尹泰荣·弗斯!”   “太难念了!给我一个简短的名字!”   “那……大人叫我太鹰好了,这是小的小时候的乳名!”   “太鹰!我非常感谢你!你提醒了我,做事情就要用自己最擅长的方法!我们来讨论一下!”杰特感激地说道。   “大人,你不怕我……”   “你不提醒我的话,我才是真的要去死了!过来!”   说完,两人就开始了耳语。杰特的部下想过去听,但又不敢擅自行动。不过,看到两人在那里小声说,大声笑,就知道肯定没有什么好事情!   看见两人眉飞色舞的表情,就好像两只恶魔在谈论如何处置一只可怜的小羔羊似的。不管这两个阴谋家想出什么办法,至少自己的命大概是保住了。希望他们的办法行得通。   接着,杰特宣布:这个叫太鹰的家伙从今天起,正式成为本团的参谋。然后就兴冲冲的跑了出酒店。   “老大!你还没付账呢?”一个中队长叫到。   “你的小命保住了!还想叫大人付账!”临时上任的参谋威胁道。   结果,全部军官都很自觉地掏出钱袋,交给这个叫太鹰的参谋。半个小时后,杰特看见不用付账,部下还进贡了一大笔钱给自己,马上笑弯了腰。他却不知道,十倍于这个数目的钱,已经跑到了太鹰的口袋中了。   第二天,杰特的部下对杰特的命令不解。   “拉洛大人,要我挖河堤用水攻我们了解,但是为什么要我们去收集这么多草药呢?”   “叫你去做,你就去做!不要问那么多!”   “可是……”   “你想做一个死人,还是想做一个劳累的士兵!”   “……知道了!大人的命令一定有大人的理由。大人!我们相信你!”   终于,雪融化了。尼亚哥夫开始了进军。   敌人并没有出现,但是却有两个不同的使者来到了尼亚哥夫的军营中。一个使者自称是杰特派来的,他说杰特受到迫害,想叛变到希曼的阵营。另一个却说自称是杰特的部下,希望用杰特的脑袋来换取希曼人的接纳。   对于前者,尼亚哥夫并不相信。因为一个宁愿逃亡,面对可怕环境也不愿意投降的敌军英雄,是怎样也不会叛变的。何况,他还杀了自己最得力的助手。就算叛变,也不会找上自己。对此,尼亚哥夫完全不予以理睬。   对于后者,尼亚哥夫只能采取审慎的态度,因为他不排除杰特被毒杀的可能性。所以,他谨慎地鼓励后者的行动。   但是,从被占领的利卡纳村庄的平民口中,尼亚哥夫听到了大量不同版本的流言。   “飞天战神杰特·拉洛大人准备带军,日夜骚扰,把尼亚哥夫拖死在这个盘地里面。”   “杰特·拉洛大人准备放大水,淹死所有希曼人。”   “杰特·拉洛大人准备假装投降,亲自暗杀尼亚哥夫。”   “杰特·拉洛大人准备每天晚上杀死五十个希曼军官。”   “杰特·拉洛大人准备躲在路边的草丛里,趁着尼亚哥夫经过的时候,一招击杀尼亚哥夫。”   “利卡纳军准备夜袭,放火烧掉希曼人的所有粮草。”   “利卡纳军准备躲在路边,自己挖的坑中,等希曼人经过的时候袭击他们。”   “利卡纳军准备在大路上布下陷阱,等希曼人钻进去。”   “利卡纳军准备采大量的草药,制成毒药,把所有的水源都投毒。”   面对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流言,尼亚哥夫突然发现:他无法排除其中任何一条流言会变成现实的可能性。   就这样,他的心中充满了四个字:小心谨慎!   他的军团,行进的时候非常谨慎。几乎探明每寸土地没有危险,才让自己的军官和粮草经过。所以在开始进军的前三天,大军总共才走了十公里。   在尼亚哥夫以为自己过于小心的时候,部分流言变成了现实:   利卡纳军把河堤挖开了,河水漫到希曼人的脚边。虽然有冬天雪山上的雪水,但是水量仍然只是到脚眼那么浅。对于此举,尼亚哥夫有点迷惑了。   但附近的井果然全部被投毒了,每天希曼人要花大量的时间来打井取水。而且附近到处都有草药被采集的痕迹。   接着,杰特的希望叛变的信一封接着一封地送到。   然后,希曼军营附近经常发现利卡纳侦察兵的踪影。但他们从来不接近希曼人的军营。   在希曼军营中,仿佛有个恶魔正迅速地散播着恐慌不安的种子。   如果,杰特真的用兵力骚扰尼亚哥夫的话,尼亚哥夫一定会看穿杰特的阴谋,采取快速进攻的方式结束战斗。   但是,杰特的新任参谋太鹰,就是看穿了尼亚哥夫的个性。尼亚哥夫素来以沉稳、冷静而闻名。面对太多的未知情况,他一定会采取稳妥的做法。就是这样,太鹰的疑兵之计就取得了空前的成功。一大堆真真假假的流言,成功地让尼亚哥夫军的脚步变慢。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尼亚哥夫稳妥的做法,居然就是中缓兵之计的原因。   就这样,希曼人穿着厚厚的盔甲,排着整齐方阵慢慢地前进,把粮草车团团围在中间,大路旁边走满了希曼兵。在大队伍的前面,不断有侦察兵把手中的短刀刺入泥土中,看有没有伏兵。毕竟,上次杰特的挖坑布伏兵的战术,让希曼人受到了惨痛的打击。   加上春雨,路更是变得难走。   看着每天进军不到八公里的希曼人,太鹰愉快地笑了起来,笑容是那么的灿烂、那么的狡猾。   十五天过去了,尼亚哥夫终于知道了杰特的阴谋。他放的大水,是为了——养蚊子!一种只要十五天就可以长大变为成虫的蚊子。   成千上万的蚊子带着瘟疫病菌,冲向毫无防备的希曼人。瘟疫很快见效,迅速在希曼人中间散布开来。这种瘟疫并不致命,但是却能让人不断地发烧,渐渐消耗人的体力。   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个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尼亚哥夫自己知道被杰特算计了,附近被采集的草药,不用问也知道是防止蚊虫叮咬和医治瘟疫的。尼亚哥夫仰天长叹一声,然后下令撤退……   “这些手法看似是杰特的一贯诡计,但是似乎跟之前有些不同,莫非敌军另有能人?”尼亚哥夫若有所思的喃喃说道。   比希曼要塞攻坚战更详细周全的计谋,尼亚哥夫似乎也知道敌人正在反利用自己的谨慎,来照成自己陷入思考的盲点。   “杰特此人不除,将是希曼一大隐忧”尼亚哥夫恨恨的边说边走向撤退的路上。   然而一个未知的阴谋正在尼亚哥夫不知的地方开始酝酿着……   在离希曼军队的不远处,在隐密的树林里,忽然地上一阵诡异的魔法波动,一位黑色的人影缓缓地从土里冒出身影。   黑影嘲弄的说道“功高震主,不战而退,自保都有问题了,还想杀大人?”,黑影边说边把手里的信纸放入信鸽的脚上信筒里,手指一松,信鸽迅速朝着希曼国都的方向飞去,让未知的未来投下一个未知的涟漪。   (尼亚哥夫,请笑纳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吧……呵呵)   一阵风吹过,黑影又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   但是,蕴量阴谋的人,并不止一个…… ㈧_ ○_電_芓 _書_W_ w_ ω_.Τ_ Χ _t_零 _ 2 .c_o _m 第二篇 武将风云 第十九章 尼亚哥夫的反击(上)   杰特民兵师团临时大本营。   “大人!希曼人开始撤军了!”   “我们胜利了!”的声音响彻全营。当士兵们向太鹰祝贺的时候,太鹰却表示,这么可怕的主意,当然是他们的杰特大人想出来的。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表情。   “大人!希曼人撤军的时候,留下近五千多名重病士兵在军营,怎么办?”   “先慢慢观察!说不定是尼亚哥夫那个老头子留给我们的陷阱。你确定他们撤走了五万多人吗?”   “根据侦察兵的报告,的确有五万四千人左右的部队撤离。”   “那好!我们先等半天。入夜后再摸进去,有什么问题的时候,逃跑也方便一点。”   天上飘着乌云,淡淡的月光穿乌云的缝隙撒在大地上。附近的溪水发出哗哗的声响。春天的泥土湿漉漉的,散发着醉人的气息。   被希曼人遗弃的军营,笼罩在一片薄薄的清雾当中。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与这平静的气氛不相称的,是不时随风飘来的希曼人痛苦的呻吟声。   深夜,杰特带着两千人,偷偷地埋伏在军营下风方向的一片树林里面。   “如果不是有这些驱蚊的草药,我就会跟他们一样被咬成猪头。”杰特自言自语。   太鹰伏在杰特的身边,轻轻地问:   “大人想要这些俘虏干什么?一般来说,利卡纳会把全部俘虏送去矿山做苦力,直到他们全部折磨死为止。在你成为正规军之前,功勋对你毫无意义。”   一个名字从杰特的口中吐出。   “佛洛兰科!”   一瞬间,太鹰明白了,无言地点了点头。   “萨克,派十个人进去看看情况!”杰特吩咐自己的副官。这个家伙当初是副中队长,现在是民兵团的副大队长了。   十个黑影偷偷地摸向军营。   五分钟后,侦察兵用火把舞出表示安全的信号。   “萨克,再派两百人,围住军营,察看四周!”杰特接着下令。   过了一会儿,所有侦察兵都表示除了重病中的希曼人外,没有发现敌军的踪迹。   “好!大部队入营!把俘虏用车子运回去。”   五分钟后,在希曼军营东门门口。   “大人!小心!我带一千人在门口接应!”太鹰叮嘱到。   “知道了!”   杰特带着八百人左右,谨慎地摸入营中。在先入营的侦察兵的带领下,杰特带着人来到营地中间。在那里,几十个差不多熄灭的火盘放射着淡淡的光芒。刚刚下过小雨,地面上的泥巴变得黏糊糊的。   军营内,到处是病入膏肓的希曼战士。几天前还生龙活虎的他们,现在已经被瘟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不停的发烧耗尽了他们的体力,豆大的汗珠从他们苍白的脸颊上流下。大多数希曼战士,看起来连坐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这可能就是他们被遗弃的原因吧!唯一不变的,是他们望向自己的眼神,仍然是充满了愤恨。   “报告!已经检查过了,他们没有武器!”在萨克向杰特汇报后,杰特开始了对俘虏们的讲话。   “各位英勇的希曼战士!我是利卡纳第208民兵团团长——杰特·拉洛准将。只要大家合作,大家很快就会再次踏上希曼的土地。我现在就解除大家的痛苦……”杰特说话的时候,突然发现不远处的地面有一下微弱的闪光。杰特努力地想看清楚。而杰特旁边的萨克竟然惊奇地看到,杰特的眼珠竟然迅速地从黑色变成绿色了。   连杰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样做到的,他看见离自己四十米的地面上,有几根突出地面大约一厘米的东西。在杰特看着那里的时候,其中一根还动了一动,造成它旁边的积水也泛起了波纹。难道……   在略为停顿后,杰特马上话锋一转。   “好!我们先从东面的营地开始为大家医疗。”说完就带着部下向东面走。他不敢打手势,害怕部下的反应过激,被对方发现自己已经察觉了他们的陷阱。   但是,杰特那番中途断开的发言,突然绷紧的脸部肌肉,后面不自然的语气,加上他带着部下往回走。已经说明了一切——杰特发现有问题。缩在一个角落里的希曼军官,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杰特没走几步,就出事了!   “行动!”那个希曼军官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撤!”杰特的喊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但是,太迟了!   数十个帐篷同时倒下,一瞬间把近百位利卡纳士兵压在底下。霎时间,杀气冲天,喊杀之声不绝。无数希曼战士从埋伏的坑洞里钻出来,杀向无助的利卡纳兵。本来只剩半条人命的希曼重病号,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不要命地扑向利卡纳的士兵们,死死地抱住他们。   中伏的士兵们虽然早有准备,但是仍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八百人,只有一半人左右跑出了军营的中间地区。但是,周围的敌人已经差不多围了上来。   由于埋伏的需要,大多数希曼人身上除了一把八十厘米长的军刀外,就什么也没有了。但是,对于仅仅手持铜剑的利卡纳兵,仍然是占尽便宜。何况,希曼伏兵的人数远在利卡纳兵之上。所以,从杰特带兵进入军营开始,就注定了这是一场一面倒的战事。   杰特的长枪上下翻飞,长枪破风之声不绝于耳,所到之处均掀起一片血雨腥风。他奋力冲杀着,力图带领部下杀出一条血路。但是,十几条黑影,无声无息地接近了杰特。   突然,上下两层各八把淬毒长剑,围成两个半圆,向杰特疾刺而来。   好厉害!杰特心中一惊。这种招数不求毙敌,只求把自己和手下逼回陷阱当中。   “霸王诀——压!”杰特大喝一声,长枪猛地向下一压。   出乎意料,这招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是,刺向杰特的十六把毒剑突然好像被大石头压住似的,跟着杰特的长枪往下沉。地面的沙土竟然飞了起来,聚集在杰特的长枪尖附近。   “暴风诀——散!”杰特再喝一声,接着长枪向上一挥,这时候枪尖附近的沙土突然变成了杀人的利器,突然向四周疾射。含有斗气的沙土,在一瞬间穿透了所有刺客的身体,在刺客的身后带起近一米长的血箭。远远望去,就像一只突然伸出尖刺来的血红色的刺猬。失去主人的长剑,从它们来的地方倒飞回去,反而刺死、刺伤了不少希曼兵。   真是非常可怕的招数!在长枪下压的时候放出全身斗气,形成一个真空球。真空球不但吸起地上的沙石,同时把敌人的十六把长剑改变了方向。然后再把附上斗气的沙石,像闪电一样击向敌人。一下子把敌人全部消灭!   但是,使出这两招后的杰特并不好受,头上已经满脸汗水了。他的体力消耗也很大。不过,他和身后的部下又向前冲多了二十多米。   前面,忽然从两旁冲出了二十多个身穿全副重步兵盔甲的希曼兵。   “拼了!”杰特大喊,部下轰然应到,奋力前冲。   就在杰特解决了第七个重步兵,准备一枪刺死第八个的时候,出事了!杰特一枪刺出,被那人中途一挡,杰特就猜到他是谁了——尼亚哥夫!这时候,杰特才透过重步兵头盔的缝隙中看到尼亚哥夫的白色眉毛,和他那锐利的双眼。   不过,太迟了!尼亚哥夫左手中的短刀,巧妙地把杰特的力道带向外面。无法收回手中长枪的杰特向后疾退,但是尼亚哥夫竟然抛掉短刀,用左手一下子抓住杰特的右腕。   接着,被制止身形后退的杰特,就这样,看着尼亚哥夫的拳头,飞快地,在自己的眼中,由小变大。   全中!首先是右直拳,然后是右手肘,最后是肩撞。一连三招,全部打在杰特的左脸上的同一个地方。杰特这时候,觉得自己的头好像被一头犀牛撞到了。   眩晕的感觉马上涌上杰特的大脑。在杰特晕倒之前,杰特使出了他的最后一招——撩阴腿。在看到尼亚哥夫捂着下体,倒退三步,口吐白沫后,杰特晕倒了过去…… 第二篇 武将风云 第二十章 尼亚哥夫的反击(下)   这里是哪里?   好温暖!   为什么会有一个几乎全裸的女子躺在我的怀里?   噢!好美!   长长的紫色秀发,像大海一样蔚蓝的眼睛,像陶瓷娃娃一般精致的小巧面容,雪白的肌肤微微地泛着粉红色。她的身上只是披了一条浅蓝色的轻纱,身上的妙处若隐若现。她那种神秘的美,一下子,抓住了我的心。醉人的气息吹过我的耳边。终于,我忍不住了,想给怀中女子一个轻轻的吻。   突然!   呼吸困难!   “喂!混蛋!停手!我不要你的爱!你想答谢我的话,给钱好了!”一把可怕的声音打破了杰特的美梦。   突然,杰特发现自己在昏迷的时候,真正采取行动,想亲吻的人是——太鹰!刚才,是他捏住了自己的鼻子。杰特马上有一种想吐的感觉!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和太鹰竟然是坐在一个不透风的大石头盖子里面。而太鹰现在举着一支细小的蜡烛。   为什么是盖子呢?因为自己的屁股下坐着的是草地。杰特轻轻敲了盖子一下,发现盖子起码有十厘米厚,不用担心谈话的声音外传。   “是你救了我吗?”   “嗯!不过参与这次行动的两千人,顶多剩下五百人!”   “可恶!尼亚哥夫……还是算了,这就是名将啊!是了,太鹰,为什么你要帮我呢?你是土系的异能术士吗?以你的身手,怎么也不会屈就在我这个民兵团长手下吧!”   “我看中了你!”   “……你刚才不是说,不要我的爱……”杰特看见太鹰不知道从哪里拔出来的锋利石刺,马上闭嘴了。   “杰特!你只需要知道,我可以帮助你获得力量就行了!”   “足够对付庞勒斯一家的力量?”   “你以后成长起来,就会知道你拥有的是什么样的力量了。这战之后,你就会升为正规军了!所以你的近期目标是——功勋和兵权。”   “我不就成了你的棋子?”   “不错!我就是下棋的人,而你就是棋子。”   “你不怕被自己的棋子砸死?”   “我只要不做对不起自己棋子的事情,那有什么好担心的!”   “好!”两人,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先回去吧!”   “嗯”   半小时后,杰特和太鹰到了大家集合的地方。略一点算,情况比太鹰的预想要好,剩下八百人。   “刚才你怎么救我的?”杰特突然问。   听着太鹰和部下们的话语,杰特仿佛又回到了当时的现场:   在杰特和尼亚哥夫分开的同时,有几个希曼兵,用弩箭瞄准了快要倒下的杰特。   “不!”萨克大喊一声,冲向杰特。   劲弩发射了,在那一瞬间,萨克挡在了杰特的身前……七支弩箭,穿透了萨克那宽厚的身体。长长的箭身从萨克的后背穿了出来,殷红的血液,顺着箭头,一滴一滴地,落在杰特的身上。但……萨克没有倒下,他,仍然站在杰特倒下的身躯前面。   弩箭,又一次射到了萨克的身上……萨克的眼睛,被头上流下来的鲜血迷糊了。他的身躯颤抖着,但,他还没有倒下。为了支撑将要倒下的身体,几乎失控的左手,按在旁边一个火盘上,按在烧红的木头上,发出“吱吱!”的响声。焦肉的味道,马上弥漫在空气当中。就这样,萨克用他自己残破的身躯,守护着杰特……   附近的利卡纳兵,只觉得自己的眼泪脱眶而出,他们疯狂了,猛地转过身,冲向希曼人。在面对死亡的瞬间,人类惊人的潜能在他们身上爆发出来。有的,拔起大腿粗的帐篷柱子,疯狂地横扫着敢于冲前的希曼人。有的,推倒了帐篷,拉倒了火盘,把自己和敌人一同毁灭在愤怒的火海当中。有的,身上插着六把刀,满身鲜血,仍然用牙齿咬断敌人的喉咙,跟敌人同归于尽。有的……   在太鹰带人赶到的时候,萨克的身躯依然挺立。由于大量的失血,他的脸是那么的苍白。   看见太鹰到来,萨克的脸绽放出动人的微笑。   “大人……拜托你了……”   太鹰点了点头,眼睛湿润了。直到这一刻,萨克才满意地闭上了他的眼睛……   在战友的掩护底下,太鹰成功地把杰特完好无损地救了出来。   听到这里,杰特的眼泪,无法自控地落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当杰特和太鹰再次回到军营的时候。   发现战士们的尸体,仍然维持着他们死前的姿势。是那么的壮烈……   所有希曼病员都自杀了,横七竖八的尸体随处可见。宁死不屈的希曼人选择了英勇的死,而不愿意受到战败的屈辱。   这就是战争!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的正义,每个人都有自己战的理由。两军交战,各为其主,纵使惺惺相惜,也无法避免相互厮杀的下场。   想到这里,杰特心中不禁一阵悲凉。   尼亚哥夫!如果我们不是敌人,那该多好啊!   “传令!所有尸体!不分敌我,统一掩埋。墓碑上写:八千名英勇的战士长眠于此!”   “知道了!但是,杰特,关于佛洛兰科……”   “……下次吧!”   “那你的颧骨裂了,怎么办?”   “我的专用光系女巫——尤蕾玛尔,快到了!”   “哦?”   杰特民兵团的临时军营中。   “杰特!躺着别动!快好了!”尤蕾玛尔正在悉心帮杰特疗伤。   “瘟疫的事情,怎样了?”   “幸好你及时来信通知我,不然这次就麻烦了。神圣教廷已经派了五百人的医疗队来,他们会用神圣魔法——经过改进的光之圣吹,把所有蚊子杀掉。是了,你怎么会知道会爆发瘟疫的?”   “这是你的主人——我,以非凡的预见能力,预测到的。”这个大言不惭的家伙,决口不提自己就是元凶。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仆人的!”尤蕾玛尔娇笑道。   “你不是说为我做牛做马的吗?你不是想反悔吧!”   “当然不是!但我只是说,以后有什么事,我帮得了的话,我都会帮你!”   突然,杰特一个翻身,把尤蕾玛尔压在床上。面对看起来如狼似虎的杰特,尤蕾玛尔呆住了。   “帮我一个忙!做我的女友!”   “不!这……”尤蕾玛尔的脸一下子胀得通红。   “你不是想反悔吧!”   “我只是说,现在不行!所有光系女巫都必须把自己的青春奉献给生命女神。只有在28岁以后,才允许谈恋爱和结婚。违反者,会受到整个教廷的敌视,下场很悲惨的!”   “那,我……”   “我今年22岁,只要再等六年。我什么都听你的!”   “什么!六年——”   “对不起!”   “……算了!”   就这样!凭着消除瘟疫的功劳,尤蕾玛尔升职为中级光系女巫。而杰特因为独力打退尼亚哥夫,被重新升为正规军。民兵团重新加入北方军团当中,成为第二师团。   王城,庞勒斯公爵府。   “你说什么?你再说多次!”龙达·庞勒斯气得双唇颤抖,酒色过度的脸显得更加苍白。   “我是说:不知道那个杰特·拉洛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打退了尼亚哥夫,还杀了尼亚哥夫七千人,自己才死了一千人左右……”跪在地上的仆人,谦卑地小声说到。   “什么!七千人?不可能!”咆哮中的龙达,一下子把手中的酒杯,狠狠地甩在地上,酒杯的碎片散了一地。吓得站在一旁的星奥特母女和几个侍女,闭起了双眼。   “不!不!是我说错了!尼亚哥夫死了三千人,杰特死了四千名部下,本人身负重伤,已经不能人道。”仆人说出了违心的答案。   “好!”龙达·庞勒斯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仆人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突然,龙达一脚死命地踢在仆人的脸上。仆人被踢得一下子飞开一米多,他,不敢把口中的血和断掉的牙齿吐出来,因为,弄脏地板的后果是——死。   “杰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龙达狠狠地发誓。接着,一下子撕开星奥特母女两人的衣服,开始在她们的身上疯狂地发泄着。粗暴的双手,在她们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长长的红印。无法发泄心中愤怒的龙达,在虐待完她们后,把手伸向了旁边的侍女们……   在这位贵族公子的“关照”下,杰特部队的驻地,被安排在离北方军团驻地一百公里的一座荒山上。龙达的原意是希望孤立杰特,下次打仗的时候,杰特就会更加容易被杀了。但是,他意想不到的是,他的这个决定,反而方便了杰特日后的扩军…… 第二篇 武将风云 第二十一章 大骑士测试   刚刚打败了尼亚哥夫,成为“尼亚哥夫克星”的杰特,正一个人坐在军营训练场边上。   “喂!杰特,有好消息!今年的大骑士测试开始报名了。你想获得高位就必须通过这个测试。喂!杰特……”太鹰突然发现这个名为监督士兵训练的家伙,实际上,竟然坐着睡着了!   “……那好!‘突石刺’!”说完太鹰把手轻轻放在了地上。   “啊——”接着是杰特长达十秒钟的惨叫。   地上不知何时突出来的石头小尖刺,在杰特的屁股上轻轻地开了两个小洞。   “没事!你们继续练习!”杰特让士兵的目光从这里移开,然后转过头。   “太鹰!”杰特发怒了。   “什么事?”   杰特突然发现太鹰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出了一堵石墙围着自己,墙上有个小洞。而太鹰狡猾的双眼正透过小洞,贼贼地望着杰特。   “你!”杰特发现“报仇”无望,哭笑不得。   “呵呵!忘了吗?我可是土系异能术士哦!”   “……”   “现在有精神了吗?那好!你快去参加‘大骑士测试’吧!”   “大骑士?那是什么东西?”杰特一副笨样。   “看来你真的是什么也不知道。神魔大陆上面对战士系的水平是这样从低到高划分的:   剑系:初级、中级、高级剑士,大剑士,大骑士,圣骑士,剑圣。   其它:初级、中级、高级、特级武士,大骑士,圣武士,武圣。   总之,大骑士就是高手的代名词。利卡纳王国规定,中将以上必须是大骑士以上或者贵族。”   “你说这么多干什么!你只要告诉我,这是取得力量的必经之路就行了。”杰特站了起来,眼中闪烁着精光,浑身散发出摄人的气势。   太鹰看呆了,心中暗想:不错!我找的就是他了!这就是霸王的气势,虽然还不成熟,但一定没错。但他嘴上说出来的却是:   “噢!这就是连续失恋两次的可怜虫吗?怎么一点都不像啊!”   “哼!我当初对丽娜的感觉是可怜她失去父亲,而她父亲又待我不薄,由怜生爱。至于尤蕾玛尔,我只是在她二十八岁前不能碰她的身体罢了。我想要的话,一样可以叫她来做我的女佣!”要面子的杰特不甘心地反击。   “哇!好厉害!”   “是了!想到怎样对付他们俩父子没有?”   “我说过,是力量。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功勋和兵权。”   “然后就联合一只善良的恶魔,去对付那只讨厌的恶魔吗?”   两人的嘴角都露出了一丝笑容,这是会心的微笑。   大骑士测试场……   “杰特,以你的实力,通过测试并不难。但,一切小心……”太鹰叮嘱到。   “知道了!”   作为打败希曼名将尼亚哥夫的风云人物,杰特一进场就受到有心人的关注,再加上他一米九零的身高和手上那把罕有的步兵长枪。所以他一下子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所在。   “是杰特先生吗?真是太巧了!”   杰特一看,大吃一惊。原来是三王子拉兹主动过来向自己打招呼,身后还跟着两个骑士护卫。杰特不敢怠慢,马上行标准的君臣之礼。   “殿下,你也来参加大骑士测试吗?”   “是啊!自从上次与先生并肩一战,我才发现自己实力的不足,知道自己武艺的缺点所在。是了!上次我还没来得及谢谢先生对我的救命之恩!”说完,拉兹向杰特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敢当!殿下,请起!”   “相信以先生的实力,这次一定能够顺利过关!”   “不敢当!”   接着,杰特和拉兹就在一个角落聊了起来,两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无所不谈。直到测试差不多开始,拉兹才依依不舍地离去。并约好下次有空再聊。   这时候,太鹰突然走了过来。在杰特的耳边说:   “杰特,他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就算教廷站在他那边,仍然不足以和势力遍布朝野的大王子、二王子作对。他不可能当众收下你,而变成马上和庞勒斯的大王子派作对。所以,他的亲卫军,你不用想了。我还是那句话……”   “兵权和功勋吗?”   太鹰一笑,身影随之在人群中隐没。   测试的条件很简单:只要任何人士取得大剑士资格,或者是本国的将军都可以参加。   测试的方式同样简单:由一个圣骑士选择测试者进行比武。只要测试者接住圣骑士十招而不败,旁边另一个圣骑士评委没意见,就算过关。当然,能够打败圣骑士的人,当然是过关的大骑士中的佼佼者。通常会受到各方势力的热烈邀请。   挑上杰特的,竟然是个不知道有没有二十岁的少女。小鹿般修长的长腿,一米七五左右的高挑身材,再穿上一副刻满金色花纹的贴身白银战甲,身体曲线显得玲珑浮突,十分优美。她没有戴头盔。一头飘逸的银色短发,配合着有点娃娃脸的白皙面容,整个人活像一位冰雪公主。   踏上测试所用,使用巨石砌成的擂台,杰特手中长枪一举,然后在长枪下劈的同时,身体向后退了三步。以最隆重的礼仪向这位少女圣骑士致敬。少女也还了一礼。   “我是杰特·拉洛准将。神圣利卡纳王国,北方军团第二师团团长。”   “我是艾丝美·拉帕。蓝骑士。前剑圣马克的徒弟。”   突然,杰特觉得对于马克这个名字,自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是蓝骑士?什么来的?   这时候,太鹰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飘进杰特的耳朵。   “笨蛋!蓝骑士就是水系的圣骑士。虽然不会用功击性魔法,可是会使用冰系或者水系的辅助魔法。”   “难道先生你知道不知道剑圣马克吗?”看到杰特发呆,艾丝美发问了。   “很抱歉!我出来社会不到半年,我真的不清楚。”   “算了,出招吧!”说完,她拔出一把极为细长的白色长剑来。剑长大约一米二十,剑身极窄,顶多只有两厘米,薄薄的剑身却充满韧性,是非常罕有的剑。   但杰特已经无暇欣赏这把宝剑了。因为,雪亮的长剑已经在一瞬间平平地直刺到杰特的眼前。杰特下意识地向上一格,长剑是格住了。但是剑的前端部分却反射着阳光,照向杰特的双眼,耀得杰特的双眼几乎睁不开。并且在抖动中向杰特的头部,连放三道剑气,破风之声不绝于耳。   好可怕的剑技,一招三用。杰特凭着自己惊人的本能,勉强躲过这三道剑气。但是,剑气在杰特的脸上,划出三道长长的血痕。杰特连退五步,退出长剑的攻击范围。   这女人怎么的?难道她是庞勒斯的走狗,来要我命的。现在她怎都不像是在测试我的实力啊!分明想拿我的命!杰特暗暗心惊。   但不及多想,少女的下一轮攻势又到了。她竟然把自己全身的斗气打出,形成一个成型的实体化斗气团袭向杰特。蓝色的斗气幻化成一只美丽的蓝色飞鸟,散发着耀眼的蓝光,挥动着翅膀,直直地冲向杰特。   只有身为当事人的杰特,才最能体会到这一招的可怕。在华丽的外表下,隐藏着与之相称的巨大力量。   不敢硬接,杰特一个旱地拔葱,跳起来一个翻身,斗气从杰特的长枪尖呼啸着冲出。杰特的斗气和少女的蓝色斗气相撞,发出范围不大的爆炸。但是,由坚硬的花岗石做成的擂台,被炸出一个直径一米的大坑。   为了躲开爆炸的余波,杰特再退后五步。他已经退到擂台的边上了。但是,一个白影从爆炸当中冲出。   没有任何假动作,少女手中长剑,一个横斩,带着冰冷的寒气,直直地劈向杰特。这一招,用尽了少女的全身力量。腿力、腰力、臂力,三者的使用是多么的协调。这是完全不留一点余地的无回剑,把自己的速度、力量完全发挥到极限。一招劈出,立判生死!   “拔剑术”?当这个念头闪过杰特的脑海里的时候,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立稳马步,竖起手中长枪,硬挡这一招。   “嘡!”地一声,枪剑相交,激起无数火花。坚硬的“黑耀玄钢”枪身救了杰特一命。但是,强大的冲力把杰特手中长枪磕飞了。   这是杰特一生中最耻辱的战斗之一,这一战,他的武器第一次被人打飞了。   但,少女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硬生生地把挥出的长剑折返。没有考虑的余地,杰特自然地使出了尼亚哥夫用来对付他的那招。左手挡着少女持剑的右手。一个马步上前,右钩拳,一下子命中了少女那水晶般的脸孔。没有停留,杰特继续欺身而上,右手肘准确地命中在刚才拳头打的那个地方。然后是用肩冲撞在少女的头部。   头部的同一个部位在一瞬间,连续受到三下猛烈的打击,无论是谁都会吃不消。   就像当天杰特被尼亚哥夫打的那样。面对自己完全不熟悉的近身肉搏战术,少女吃了大亏。而她比杰特更不济事,一下子晕了过去。   顿时,全场轰动。竟然有圣骑士被打倒?这可是多年不遇的奇闻啊!上次有圣骑士被打倒,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无论怎样,杰特通过了大骑士测试,成为了擂台上的英雄。他再一次引起了利卡纳国中,三大势力的关注。   但是,台上的杰特并没有一点欣喜的感觉。他只是觉得,那个少女好可怕。自己完全是侥幸才打败了她。如果没有从尼亚哥夫身上偷学回来的这一招,自己恐怕是变成尸体躺在那里了。   一分钟后,清醒的少女慢慢地站了起来,眼中充满了失望和哀伤。杰特看到了,那是痛恨自己无能的哀伤。那么,她,不是杀手?   少女慢慢地走到墙边,坐了下来,把头缩在胸部和曲起的大腿之间,伤心地哭了起来。她抱着自己的头,哭得是那么的伤心,那么的悲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人群渐渐地散去。杰特来到了少女的身边,坐了下来。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对不起!杰特先生。我并不是想杀你,只是我的师傅被杀了。我想帮他报仇!”   “可是,你说你的师傅是剑圣啊!他是……被毒死的吗?”   “不是!杀死我师傅的家伙用的是堂堂正正的方法。就是说,我的对手是力量超越剑圣的家伙。”   “知道是谁干的吗?”   “大概是一个叫做迪克的佣兵,因为他拿的是长战斧。而使用长武器的高手并不多……”   “所以,你就把我当作你的假想敌了。”   “嗯!对不起!但是,我的力量太弱了!可能我这辈子报仇都是无望的了……”说完艾丝美再次伤心地哭了起来。   看着痛哭中的少女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杰特心软了。   “艾丝美!别哭。这样吧!我帮你报仇,你帮我提升实力,我们互相帮助,好吗?”   “好!”   非常自然地,艾丝美的头靠在了杰特的肩膀上……   杰特现在还不知道,他许下的,是一个怎样的诺言。多年后,这个可笑的诺言,仍然是杰特的致命伤,被全部人取笑。 第二篇 武将风云 第二十二章 魔女   当艾丝美伏在杰特的肩膀上痛哭的时候,杰特突然发现自己的身边围了很多人,全都对自己指指点点地。难道他们把自己当成了色狼?   但他听到的是:   “这就是百战磨练得结果吗?也太惨烈了吧!”   “当然!不经过血的洗礼,拉洛将军怎会这么强!”   “剑术再强的圣骑士,也比不上从战场上归来的勇士啊!”   原来,刚才杰特和艾丝美的枪、剑交击那一下,杰特的上衣受不了强大的冲击力,已经全部粉碎了。这样,杰特就精赤着上身了。而连杰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来的无数伤疤,就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了。他腹部那个巨大的“米”字型的伤疤,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杰特却不知道,在人群中有人在兴奋地低声喃喃自语。   “老天!终于让我找到了!不行!我得马上通知所有人!”说完,那人转身离去。   在杰特取得大骑士资格后的第三天,杰特被迫参加了三王子拉兹的成人试练。这是神圣利卡纳王国的古老传统了:凡是有可能继承王位的王子,在十八岁成人礼的时候,要带领当年通过大骑士和高级魔法师测试的三十岁以下年轻人,去完成一个难度中等的任务。   这样的传统的用意就是要磨练后代,力求让王子们都有很好的素质。同时,可以让王国未来的精英和王子一起同生共死,增加将来君臣之间的信任和了解。为了保证王子的生命安全,国王也可以特别派出实力强大的人作为王子的护卫。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试练也渐渐地变了味。就拿现在的利卡纳大王子——那托顿·利卡纳作为例子。十年前,他成人礼的时候的任务是剿灭一伙五百人的山贼。结果,当年参与任务的有两百多名大骑士和高级魔法师……   最后,在大王子“英明”的指挥底下,那座藏有山贼的山被整座移平……   而且,当年和王子一同参与任务的人,通常都会成为王子日后的亲信。反而加剧了王子之间斗争的激烈程度。   今次拉兹的成人礼的任务是:去利卡纳北部山区调查一个信仰暗黑之神的邪教——纳罗派斯特教。   而参与任务的人却不多。国王派的护卫只有格鲁斯查大魔法师和艾丝美等七个圣骑士。除此之外就是杰特等二十六个大骑士和八个高级魔法师。   任务看起来不难,杰特没有多想,告别了太鹰,就出发了。一路上和拉兹有讲有笑,再加上他的名声和官衔,无形中杰特成为了大骑士中的首领。   利卡纳城中的一个不知名的密室中。   “你把那里的情况搞清楚了吗?”一把优雅的男声传出。   “是的!搞清楚了!”一把谦卑的声音答道。   “怎样?”   “绝对让拉兹他们大吃一惊!他们生还的可能性不大!”   “假如他们可以及时阻止那个‘门’打开呢?”   “那里可是有一个非常高级的暗黑召唤师在!”   “那么说,在最坏的情况时,那个召唤师可以……”   “哈!哈!哈!哈!哈!”密室中回荡着两个男人不怀好意的狂笑声。   “还有,那个人……”   “很不幸!他昨晚,因为心脏病发作,独自一人死在了家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密室再次响起可怕的奸笑声。   十天后,拉兹一行人到达了纳罗派斯特教的总部——位于利卡纳北部群山当中的一个山洞群。   在到达后,凭着异常的魔法波动和黑暗力量的外泄情况,格鲁斯查大魔法师判断出,这个邪教准备打开一条魔界和神魔大陆之间的传送通道。   经过短暂的商议,拉兹决定在通道未打开之前,一举把这个邪教连同传送通道一起毁灭。因为根据“准确”的情报,邪教里面只有不到十个中级黑暗骑士,没有魔法师,另外只有不到三百人的普通信徒。而邪教总部只有三层深。   就这样,拉兹下了一个被后世认为是极之愚蠢的命令——马上进攻邪教的总部。但试想一下,世界上有那一次的战争的开战理由不是愚蠢的呢?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一战让拉兹损失了不少未来的得力助手。   冲进邪教大本营的拉兹马上就发现,情报的误差达到了惊人的地步。不但有数以千计的疯狂教徒,不要命地冲上来,而且有几个和圣骑士同级的魔骑士冲了上来。但,现在一切已经不能回头了,只能不顾一切地往魔界传送门的方向猛冲。   而拉兹和杰特的合击则发挥了意想不到的惊人威力,枪与剑的完美组合,形成了“火与风的葬礼”。两人所到之处,无人能敌,硬是在无数的敌人中间杀出一条血路。漫天飞舞的血肉落下后,混在了一起形成血浆,慢慢地流向地底深处。五颜六色的脑浆,混合着花花绿绿的肠子,在加上鲜红的血液,一股脑地溅在了石壁上,形成了一幅幅令人作呕的诡丽的图案……   冲到地下第五层的时候,拉兹不得不命令十名大骑士和三个魔法师留下抵挡蜂拥而来的敌人。但在地下第六层的时候,大问题终于出现了。   当拉兹的剑刺入一个穿着金边黑袍的高级魔法师身体后,格鲁斯查大魔法师突然发现附近的魔法波动变得很异常。一个闪耀着黑色光芒的魔法阵正在自动地完成。   “糟了!殿下快走!那家伙以生命为代价唤来一个高级魔族!我留下顶住,快走!”格鲁斯查叫到。   “拉兹!我留下!”杰特突然出声。   “不!要走一起走,我这次不会再一个人跑掉的!我们合力对付它。”拉兹抗议。   “不要天真了,要对付高级魔族,起码要魔导士加上剑圣!”   “但你……”   “我可是有一万条命的蟑螂之王啊!”杰特打断了他。   “知道了!你……不要死!”   “遵命!”   拉兹带着一半人离去,冲向第七层。   这时候,杰特突然发现艾丝美也留下了。其余还有三个圣骑士、七个大骑士、两个魔法师。   邪恶的气息,透过未完成的魔法阵向外渗出。在场所有人的心眼都提到嗓子上了。算准高级魔族出来的时间,格鲁斯查和那两个魔法师已经开始合力念咒语,准备等它一出来就给予它迎头一击。   “艾丝美!为什么留下来?”杰特问。   “你死了!谁帮我报仇!”艾丝美说出一个奇怪的答案。   “那你死掉呢?”   “在帮师傅报仇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记住,打不过的话,把最后一剑留给自己……女孩子,不是死就可以的!”杰特突然说出丧气的话来。   “……知道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了,邪恶的气息也越来越浓烈了。   “出来了!”格鲁斯查突然大喊。   不由分说,一个巨大的电球轰向刚出来的魔族。这时候,一股浓烈的黑雾出现在魔族的身前。电球冲了进黑色的浓雾,但是,没有出现预想中那种惊天动地的破坏,连一点反应也没有。   接着,一只美丽的手从黑雾中伸了出来。这只手是那么的完美,没有一丝的缺陷,白里透红的肌肤宛如婴儿般幼嫩,修长的五只手指尖上是淡紫色的指甲,显得那么的高贵、典雅。但是,通常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   一个个诡异而又充满诱惑的音符从黑雾里传出,最后:   “噬——血——灭——魂!”死亡的使者缓缓地宣读出它的判词。   数十道“黑烟”从这只完美的手上疾射出来。   面对未知的危险,格鲁斯查的做法是连忙放出神圣魔法——光之壁,护住自己全身。艾丝美等四名圣骑士则使出神圣的斗气,企图打散“黑烟”。而杰特的做法最为稳妥:在发出斗气包住“黑烟”的同时,让身体做出最大程度的躲闪动作。结果,没有人能制止“黑烟”的进攻,但以上六人最终都能成功躲过这一轮的攻击。   但是,与生还者相比,受害者占了多数。七个大骑士和两个魔法师被击中了。   惊魂未定的生还者看到了最恐怖的事情:被“黑烟”击中的受害者,在一瞬间,脸色变得苍白无比。全身的肌肉都在不自主地颤抖着,手中武器“嘡”地掉在地上。皮肤上的血液仿佛被什么东西迅速抽走似的,皮肤的颜色好像变魔术一样,用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色变成浅黄色……深黄色……黑色,代表死亡的黑色。原来结实的肌肉,现在像泄了气的气球,眨眼间瘪了下去。   更可怕的是,受害者连惨叫的权利也被剥夺了。只能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咕嘟”声。最后,连像死鱼一样突起来、充满血丝的眼球也干枯了,仿佛成了两颗干枯的葡萄干。   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小伙子,现在变成了干枯的尸体。已经干枯的躯体无法支撑沉重的盔甲,倒下了。   一阵风吹过,所有干枯的皮肉成为了大地的一分子。散落的盔甲重重地砸在地上,弄出了很大的声响。   一个回合过后,杰特方面只剩下六个人了。心理上已经完全战败的他们,连侥幸战胜对手的希望都被彻底地夺走了。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绝望。   恐惧的幽灵,牢牢地抓住了每个生还者的心。   我要死了吗?即使是见惯血腥场面的杰特,也被这种恐怖的魔法吓呆了。   至于艾丝美则在考虑,最后一剑是留给自己……还是送给那只恶魔。但,对方是魔女,自己就算死,也可以得一个痛快吧!   这时候,黑雾中,一双妖异的美目,静静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紫色的瞳孔中流露着兴奋和满意。   “不错嘛!看来,你们已经算是人类中的高手了。那好,我就陪你们玩玩。”饱含着无限妩媚,一把娇滴滴的女声传了出来。但听在杰特等人的耳中,却犹如一个个催命的音符。   杰特等人的开始了绝望的反击,六人同时冲了上去,目的只有一个——让格鲁斯查冲到这个魔女的身边自爆。   魔法师,作为一种能够用自己的精神力,调动大自然的力量,产生无尽破坏力的恐怖家伙。可以在自己生命消亡的前一刻,以自己的一切力量为媒介,召唤附近所有自然力量,在瞬间引爆所有能量跟敌人同归于尽。这就是没有人愿意与魔法师为敌的原因了。   但是,双方的力量差距太悬殊了。望着向自己冲过来的六人,魔女冷冷地哼了一声。   “再见了!肮脏的东西!”然后她玉手轻轻一扬,五个黑色的光球,一瞬间击中了五位男士。至于击中艾丝美的光球,却是紫色的?   杰特等五人倒飞了出去。杰特重重地摔在石壁上,黑色的光球迅速融入了杰特的体内。一股撕心裂肺的痛苦,马上传到了杰特的大脑,全身的皮肤,好像要撕成碎片似的。   我要完了吗?我要死了!杰特的脑海里面,不由自主地冒出这两句话来。   我只觉得上唇和耳朵一凉,好像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但,一切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连我的手臂都渗出血来。现在,连举起手的力气也没有了。我最后看到的是:那个魔女,竟然开始脱掉艾丝美的盔甲…… 第二篇 武将风云 第二十三章 虚张声势的胜利   就在杰特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一把奇怪的声音在杰特的脑海里面出现了。   “好!就是这样!放松!”   在黑暗中,杰特只觉得一股让人很舒服的力量从自己的心脏里面冲出来,轻轻爽爽的,有一种畅快的感觉。瞬间过后,杰特觉得自己的身体不疼了。突然,一幕幕可怕的杀戮场面出现在杰特的脑海里。   这就是……我的过去吗?   看着自己一手拿着几个敌人的脑袋,另一手扬起手中巨斧,把敌人斜斜地砍成两半,花花绿绿的肠子流了一地。   怎么?过去的自己是这么残忍的吗?   “看来你终于回忆起你的过去了嘛!虽然不完全,只有回来神魔大陆前的记忆,但是总比没有好!”声音再次出现。   “你是谁?”杰特问。   “我嘛!我就是法力无边、天下最强、受到所有人敬仰的——意志之神!”欲望之神隆重地自我介绍。   “你和我签了契约吗?”   “当然!没有我!你哪有今天!”欲望之神自豪地吹嘘。   “但是!我记得和我签约的神,一个是疯狂的杀人魔,另一个是非常变态的偷窥狂。难道?你是其中之一……”   正中欲望之神的要害!   臭小子,以后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我要看个够!但是,现在又不能让他死掉。可恶!欲望之神气得直咬牙。   “你错了!你的记忆还没完全恢复,所以你忘了我而已!”欲望之神堆起一副笑脸。   “但是……你的淫笑,的确……很像那个偷窥狂啊!”杰特不解。   “你给我听着!你现在不打败那个魔女的话,你会死的!你那个同伴也会死得很惨的!”欲望之神气变得气急败坏了。   “我记得了,那个魔女叫做希娅娜露,是我的手下败将。但是……现在我的力量连当初的百分一也没有,怎么可能打败她?”   “看来‘圣光封神破邪光’不但让你失去所有力量,而且还在一定程度上净化了你的灵魂,还改变了你的性格!可恶!让我想想……有了!力敌当然不行!但是我可以帮你……”欲望之神突然邪邪地一笑。   在欲望之神吩咐一番后,杰特恢复了神志。   眼睛未睁开,耳朵首先听到了……   “不!停手……啊……你这个魔女……不要碰我……那里……啊……不行……就算你征服了我的身体……啊……我的心都不会屈服的!”这是艾丝美的声音。   “呵!呵!呵!我只要你的身体就够了!你好敏感哦,你的身体可是比嘴巴老实哦……”这是魔女希娅娜露的淫荡笑声。   杰特慢慢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淫糜的二女野合图。艾丝美已经一丝不挂了,身体软软地躺在魔女的怀中,双腿被分的开开的。而魔女,虽然还穿着内衣,但是内衣上的每块布都不够巴掌大,跟没穿没有多大分别。魔女的双手,不规矩地在艾丝美的重要部位上肆虐着。   此时,杰特慢慢地站了起来。   “什么!你这个低贱的人类竟然没死!”希娅娜露吃了一惊,正在游走中的双手停了下来。   “不!杰特!我求你!不要看!”艾丝美的双眼流下了泪珠。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杰特的面前,艾丝美只觉得又羞又怒,她,晕了过去。   突然,气氛变了,空气里面充满了杀气!杰特闭上了眼睛,左手一手把自己的上衣撕掉了,右手一下子把手中长枪丢掉。右手顺着头顶摸下来,这时候,杰特的脸孔被肮脏的血污所覆盖。杰特慢慢张开自己的手指,再次睁开了眼睛。   “给我变!”欲望之神在异空间开始念咒语。   希娅娜露惊奇地发现杰特的双眼迅速地变成了红色。再往下望,看到了杰特那个巨大的“米”型伤疤。无形的杀气,宛如一把利剑,一下子刺入希娅娜露的心中,开始勾起她心中那段恐怖的回忆。   “不!不可能!不可能会在这里碰上你的!”身为魔女的她,害怕了!   “希娅娜露!三年不见,你这个肮脏的女人,竟然敢在我面前张狂!对付你,我只用一只左手就够了!”可怕的压迫感,在说话的同时,从杰特身上传出。   三年来,如同梦魇般缠绕着希娅娜露的心灵,让她每晚半夜惊醒的恐怖场面,再次涌入她的脑海中。   三年前……   夜,血色的夜,代表死亡的“赤月”高高挂在修罗界的天空上。   自己一行七个高级魔族,刚刚完成了刺杀魔界七公主的任务。作为新手,大家都非常兴奋,毫不掩饰自己强大的气息,急速向撤退的传送门那个方向冲去。这时候,一个不长眼、全身红色的家伙挡在了队伍的前面……   “哼!趁着我心情好!让开!我不杀你……”发话的高级魔族还没说完,就被那人一斧砍成两半了。   “不!三号……大家动手!”在这个家伙喊完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三个魔族战士了。   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这么强……希娅娜露自问。   这时候,那个红发男子突然左手撕开了自己的上衣,右手把一下子把手中战斧对掉,连环绕全身的斗气也不用了。   “对付你们!我只用一只左手就够了!”男子举起左手,冷冷地说到。   “什么!”代号为四号的魔族大怒,挥剑冲上,身上发出的无比强大的魔斗气,附近所有飞禽走兽都纷纷躲避。   但是,他的攻势突然停住了。红发男子的左手,穿透了他的胸膛,穿过他身体的手握住的是——他的心脏。“噗”地一声,有力的手,把那个还在跳动的心脏,捏碎了。魔族特有的蓝色血液,染遍了大地。   希娅娜露和另外一个善使魔法的魔族都呆住了。一直以来,他们的受训是为了杀人,而不是为了被杀。强烈的反差,让一直以来未逢敌手的自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啊——”惨叫声再次传来,希娅娜露现在唯一的伙伴也遭到毒手。红发男子的左手,撕开了她同伴的腹部,恶心的肠子流到地上。   “救我!希娅娜露!救我!”同伴绝望地,向她爬过来。   但是,红发男子轻轻地一脚踩住了他流出来的肠子。就这样,希娅娜露的同伴,用自己的力量,把自己提前送到冥府中。   恐惧之神,轻易地俘虏了希娅娜露的身心。她动不了,全身上下,只觉得没有没有一部分是属于自己的,没有任何一块肌肉受自己的控制。   全身染满鲜血的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突然,一股温暖的感觉从她的大腿上传来。她知道,自己小便失禁了。   她,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躯,颓然地坐在地上,任由自己的尿液在自己的大腿上流淌。   “你叫什么名字?”男子用他那血红色的眼睛,静静地打量着希娅娜露。   “希娅……娜露!”   “希娅娜露!你给我听着!你这个肮脏的女人!给我滚!”男子的脸上充满了不屑……   突然,她的意识回到了现实当中,那种令她羞愧万分的感觉,再次从大腿上传来。她,失禁了。   希娅娜露发现,自己怎样都使不出一丝一毫的力量。就这样,惊恐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和当时的情形,一模一样。自己,已经丧失了所有的战意。   “喂!杰特!干得好!在你吓住她的时候,我入侵了她的精神,现在她斗志全失了。你再吓唬她一轮,彻底粉碎她的自信和希望。然后,找个理由放她走。”欲望之神的声音再次在杰特的耳边响起。   “不能杀她吗?”   “笨蛋!高级魔族在临死的时候,都会自动放出保护壁之类的魔法。你现在只是虚张声势吓住她而已,一旦她出手,你死定了!”   “知道了!”   经过商议后的杰特,决定凭着虚张声势取胜。   “大……大人……不要杀我!”希娅娜露结结巴巴地哀求到。   “喂!你!转过身,象狗一样给我趴在地上!”杰特用不容置疑的语调下令。   她,照做了。而杰特的右手食指,从她的脖子开始,慢慢向下滑,划过她那完美光滑的背……   这时候的她,觉得很安心,自己还有最后一样武器——美貌!这是所有男人都无法抗拒的,虽然自己不喜欢男人,但是,现在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献上自己的身体,换取自己的生命。   但是,她想错了,因为,杰特一脚踢在她的屁股上。她还没有反应,就这样,一下扑倒在地上,脸和身体沾满了肮脏的泥土。这一瞬间,她连最后的一丝自信都消失了。恐惧再次充满了她的内心……   对付这种媚骨形的女人,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把她的引以为傲的美态打击殆尽,摧毁她最后的自信。   成功了!杰特和欲望之神都一齐心中暗喜。   “我懒得杀你!你,用那个!等我走后,自爆吧!现在,给我滚远点!”杰特的手指着格鲁斯查的魔法杖,接着,又一次一脚踢在她的屁股上。   在捡起艾丝美的衣物后,抱起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在杰特走后,希娅娜露用颤抖的双手,拿起了魔杖,引发了里面的可怕力量。巨大的爆炸声传遍了整个地下城。但是也不得不佩服地下城的设计者,完美的设计使到地下城即使遭受这么强烈的爆炸,也只是坍塌了半个第六层而已。   “她!死了吗?”杰特向欲望之神发问。   “应该死不了!不过,她吓坏了,应该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   望着怀中赤裸的艾丝美,杰特突然发问。   “她的师傅,是我杀的吗?我记得,她的师傅马克,曾经参与屠杀罗托斯的村民。”   “是的……我建议你杀了她,不然你会很麻烦的!”   “我并不怕她的复仇,但是,我会对她说出真相!”杰特很平静地答到。   “问题是,两年前你复仇的时候,杀了她的师傅后。被嗜血之神控制了,然后你跑去神圣教廷总部自杀。你成功地借天使的手干掉了老血,但是你也把半个教廷骑士团给干掉了。她一旦说出去,你的小命就可能不保。虽然说神圣教廷势力已经远不如前,但是要拿你的命还是很轻松就可以做到的!”欲望之神努力劝说杰特。   “我知道!但杀她,我做不到!真是讽刺啊,答应帮别人复仇,谁知道,复仇的对象竟然是自己。”杰特心中感慨万千。   “孽缘啊!算了,快回去吧!有空我再来找你!”   “噢!是了,我的新营地附近经常有狗在交配,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你……你去死吧!”   “哦!我记得,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和你签约。我死了,你就麻烦了!可能要等多几百年才再次有合适的人跟你签约哦!”知道欲望之神的致命伤,杰特把他吃得死死的。   “你……”欲望之神气得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拉兹带领剩下的人成功地破坏了传送门。杰特在帮艾丝美穿上衣服后,就抱着昏迷中的她,和拉兹会合了。只是淡淡地告知,自己用格鲁斯查的魔法杖,成功把魔女打了回去老家。其他人全死了,其他生还者均对此唏嘘不已。在完成对邪教的扫荡作战后,拉兹心痛地带着剩下的人离去。   深夜。   一个苗条的身影从乱石堆中爬了出来。是希娅娜露,她全身脏兮兮的,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美艳。有的,只是失神的双眼,和完全失去战意的心。   这时候,突然出现一群人拦在了她的身前。   她,看到一双紫色的眼眸望着自己,充满了冷酷和残忍的眼眸。在刹那间,她想起了这双眼睛的主人是谁了。   “你……要杀我吗?”   “既然他杀你,我也不会杀你。我问你,他,是利卡纳的人吗?”紫瞳男子说话了。   “大概是吧!他的同伴死前高喊:利卡纳万岁!”   “不知道怎的,他的灵魂波动出现了一阵子,又再次消失了。”一个金发女子出声了。   “没问题,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他还活着,而且,他,是他!”另一把男声中带着一丝的激动。   “好!出发!你,跟我们走!”紫瞳男子用命令的语气向希娅娜露说话。   “……是!”失去战意的躯体,跟随着这群神秘的人,一起消失在黑夜之中…… 第二篇 武将风云 第二十四章 缘   在利卡纳城,一座装饰典雅而充满书香味的房子里。   “爸爸!出事了!拉兹的试练果然出事了!”急急忙忙的她,显得有点气喘乎乎的。   “怎么了?拉兹没事吧!这一点也不像平常的你……”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房间的角落里答话。   “拉兹没事!倒是他的手下损失惨重。除了格鲁斯查大魔法师,还死了三个圣骑士,十二个大骑士,四个高级魔法师。”她用急速的语调,一口气把话说完。   “……真是不妙啊!这下子,连骑士派的新血也遭到了毒手……看来,我们必须出面了。不能让他们两个的势力再座大了。”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哎……在知道提议这次任务的人暴毙后,我也知道肯定有问题的了。但是当时已经追也追不上了。只能希望大多数人能够回来,毕竟他们的实力不弱。谁知道会出了个高级魔族……”   “……我们加入后,朝中就会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了……是了,那个杰特·拉洛没有事吧!”   “他?死不了!”   “哈哈!果然是蟑螂命!哈哈哈!”男子开怀大笑起来。   “不知道怎么的,我总是觉得他就是变数所在。”   “他是个人才。死不了!也是本事。不枉我当初救他一命。”   另一边,利卡纳城中的一个不知名的密室中。   “什么?拉兹没事?算了,反正已经削弱了他和骑士派的力量了。现在我担心是教廷会提早跳出来,站在他那边……也好,三足鼎立更有意思。那么,以后就看谁拿到更多有用的棋子了。”优雅的男声中,充满了阴险的味道。   拉兹的成人礼试练出事,在有心人有意无意的推波助澜下,所有的矛头全部直指希曼帝国。这件事,一下子被认定为希曼的阴谋。为了掩饰这次损失惨重的试练所带来的尴尬,拉兹的成人礼以高于当初大王子和二王子的规格举行。   就这样,所有生还者官升一级。还没有加入军队者,自动成为副大队长。而且被允许,可以任意选择加入,除禁卫军以外的任何部队。至于杰特,因为作战勇猛,独力抵抗高级魔族,升为师团长,官拜中将,一时间成为了王城的风云人物。可能是做贼心虚的关系,在拉兹提出升杰特为中将的时候,竟然得到全票通过,当中还包括了庞勒斯公爵那一票。   就这样,杰特在关系十分微妙的权力斗争中,成为了最大的得益者。在利卡纳王国历史上,创下了平民升官的最快纪录,在半年左右的时间里,由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卒升为中将。但得益者,并不止一个……   在进行了漫长的足以让人睡三次午觉的冗长仪式,拉兹的成人礼终于风风光光地结束了。但接下来的,是全国所有贵族都参与的盛大舞会。参与拉兹成人试练的所有生还者,则理所当然地被划入必须出席人员的名单当中。   在杰特开始考虑如何找舞伴这个问题的时候,艾丝美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下子出现在杰特的面前。对此,杰特头痛万分,他知道,如果现在自己向她求婚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的。但是,欲望之神已经把两年前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自己了。现在的问题是:一旦艾丝美知道了自己就是她的杀师仇人……说不定,将来她会把自己砍成十八块。   杰特他在想什么呢?他讨厌我吗?他不是没有女友吗?难道是我……太主动了吗?艾丝美的心里面乱糟糟的,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在此时,她忽然想起了师傅的话:“幸福!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的!”   她的心马上安定了下来。杰特的武功又好,人长得英俊,年纪轻轻就做了中将!何况,他是最有希望帮助我报仇的人。再加上……我已经被他看光了,叫我怎么去嫁别的人……   想到这里,艾丝美的脸马上变得通红。雪白的肌肤上,散发出白里透红的迷人光彩。察觉到她的异样,杰特也突然呆住了。   糟了!杰特马上感到不妙!   但看在艾丝美的眼里,就是默许!反正这种事情只有两个答案,不是拒绝的话,那就是……   只见她的双手轻柔地按在杰特的胸膛上,迅速在杰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抛下一句:“今晚八点钟,我在大门口等你!”,然后捂着脸,飞快地逃跑了。   就算杰特再迟钝,也知道少女的羞涩,代表的是什么。他当然知道艾丝美主动追求自己,很大程度是因为自己是唯一看过她身子的男人。唉!麻烦了!   对此,杰特慌忙去找太鹰请教。   “我问你,你喜欢她吗?”太鹰小心翼翼地问。   “不知道!算是有好感吧!”   “是男人对美女的好感?”   “大概是吧!不过,我看过她的身子了!但是,我就是她的杀师仇人。所以我才会这么矛盾!”杰特非常烦恼。   “那……她的身材好不好?不如,让我……”看到杰特一副要杀人灭口的样子,太鹰忙把流出的口水吞回去。   的确,只有艾丝美一个人的话,杰特并不担心!如果加上太鹰的话……还是先下手为强吧!   “有什么办法吗?”   “只能让她的感情慢慢淡化吧!”   “只能这样了。那么今晚……”   太鹰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有建议杰特今晚盛装出席,毕竟这是上流社会中最重要的宴会。接着,告诉杰特如何称赞女人,免得杰特得罪那些贵族夫人和千金。   “太鹰,我怎样看得出来,她对我的情意有多深。”   “嗯……她这种女孩子,应该买不起钻石项链,胸前通常会别上一簇鲜花。那就看花的语言吧!”太鹰好像很有研究的样子。   “花的……语言?”杰特不解。   “很简单,玫瑰代表我爱你,牡丹代表……”太鹰开始了滔滔不绝地讲解。   “行了!行了!你只要告诉我,什么是最厉害的?”   “应该是百合花吧!”   “百合?”   “代表——我永远是你的人!”   杰特马上祈祷,她今晚千万不要别上百合,千万不要……   晚上,举行舞会的玫瑰宫,杰特早早地在大门口等着。因为根据太鹰的说法,要女孩子等自己,是死罪。   七点五十分,一辆普通的马车在大门口停下。   一个雪白的身影映入杰特的眼帘。   是艾丝美!杰特马上望向她的胸部……   天啊!真的是百合!完了!杰特心中马上大叫。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被绑在床上,而艾丝美拿着小刀,一刀一刀把自己的肉割下来的恐怖场面。   看到杰特猛地盯着自己的胸部,艾丝美的举止顿时变得不自然。男人,都是这么好色的吗?那么,我是否应该……   但是看到杰特的脸,在一瞬间苍白起来,艾丝美的心马上变得忐忑不安起来。我今天打扮不好看吗?这可是我花了一大笔钱买回来的晚装啊!其他人都说我好看,为什么杰特……   难道他明白了花的语言,他不想要我……可能是我太急进了,把他给吓坏了!   他,脸色苍白,全身冒着冷汗。   她,低下头,不安地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头。   互相猜测的心理游戏,在不知所措的两人之间,无声地进行着。   气氛,一下子沉寂下来。   最后,还是艾丝美先开了口。   “杰特!今天,我……漂亮吗?”   “……漂亮!”杰特机械式地回答。   “哪里?”艾丝美追问。   这时候,杰特想起了太鹰的话:“赞美女人,一定要赞美她漂亮,而不是她的衣服或者某一部分漂亮。不然,你死定了。如果她对你有好感,那,再肉麻的话她也听得进去,放心吹捧吧!”   “全部!”杰特恢复冷静,机智地答到。   “什么嘛!你胡说!”艾丝美心中一喜,雪白的脸上泛起了红晕,显得更加娇艳了。   “我是说真的!雪白的晚装刚好用来衬托着如同冰雪公主的你。飘逸的长裙,衬托出你天鹅般的优雅。你,永远都是那么的美丽,只是今晚,你把它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罢了。你的美!让我陶醉!”在杰特把太鹰所教的话,全数背出来来后,轻轻地吻了艾丝美的手背一下。   多年后回想起来,杰特才发觉这完全是太鹰专门给自己挖好的陷阱,就让无知的自己,笨笨地跳下去。   就这样,艾丝美自然地挽着杰特的手臂,并肩走去和哥亚鲁夫妇会合后,然后在哥亚鲁介绍下的逐一认识各位权贵人物。   今天晚上,艾丝美的确很漂亮,在雪白的连衣长裙衬托下,宛如一朵高贵典雅的雪莲。贴身的服饰勾勒出她那玲珑有致的完美曲线。半透明的轻纱,为她增添了一种如同幻境般的朦胧之美。   至于杰特,今天他穿的是一身雪白无暇的武士服,宽松的衣服显得杰特的身材更加魁梧。油亮的黑色短发向后梳理得整整齐齐。矫健的身姿,英俊的脸孔,阳刚的气息,完美地结合在杰特的身上,这足以令所有怀春少女一见倾心。   两人的出现,如同北国的王子和公主驾临一般,一出现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与此同时,两人也遭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妒忌。贵族公子们妒忌的是:杰特这个没有贵族身份的贱民,竟然拥有一个天仙般的女伴。而贵族千金妒忌的是:自己的风头被艾丝美抢去了。   但事实上,杰特对这种无聊的舞会并不感兴趣。反正艾丝美不会跳舞,干脆和她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贵族们的一举一动。拉兹今天穿着很精神,完全没有平时和自己并肩作战那种脏乎乎的感觉。一身镶金边的白色礼服,显得他更加俊朗不凡。   看到他站在年迈的国王旁边,正在苦苦地应酬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把他和国王围得结结实实的。杰特不禁庆幸自己不是这次舞会的主角。杰特并没有仔细看国王,反正是老头子一个,没兴趣!   很快,杰特就发现,几乎所有的贵族都是自恋狂。明明腆着大肚子,却摆出一副英俊潇洒的样子。明明身材臃肿不堪,却以为自己身材苗条,美若天仙。相互间说着肉麻的奉承话,堆起满脸的笑容,却往往配搭着恶毒的眼神。就这样,杰特对这些贵族们失去了兴趣。   “艾丝美!你看那些穿着黑色燕尾服的贵族,像不像蟑螂?”杰特在她的耳边轻轻说到。   “你才是蟑螂呢!”   “我真的这么差吗?”杰特马上摆出一副哭丧脸。   惹得艾丝美扑哧一笑,顿时无限风情展现在杰特的面前。   “不是啦!你很英俊,这行了吧!”艾丝美调笑到。   于是在不知不觉中,两人心中的距离又拉近了…… 第二篇 武将风云 第二十五章 命运的相遇   “请问,你是杰特。拉洛中将吗?”一把优雅的男声传来。   杰特一回头,吓了一跳。刚才自己只顾著和艾丝美说笑,竟然没有注意到有一大群人来到了自己的身边。一看他的衣着,杰特马上猜出了来人的身份──利卡纳二王子希亚洛。利卡纳。   他的身边更是阵容鼎盛,十几个地方贵族,四个王国直属部队的军团长,五个地方部队的军团长。说明他的势力主要在地方而不在中央。   二王子希亚洛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秀美的面孔,微微卷曲的金色细发,白皙的皮肤,再加上一米八五的修长身材,结合成一个俊美型的美男子。在长期的宫廷教育底下,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优雅的气息。   面对他,杰特不敢怠慢,连忙深深地鞠了一躬,行以最隆重的礼节。   “久仰杰特先生的大名……”於是,希亚洛微笑著和杰特开始了谈话。言词优雅的希亚洛常常妙语连珠,让杰特赞叹不已。无可否认,希亚洛是个充满领袖魅力的男子,让人有一种想亲近他的感觉。   一会儿,杰特随口说起。   “胆敢设计谋害拉兹王子的家夥,可真该死!”   “是啊!那些希曼人太可恶了!”希亚洛平静地回答,但是,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凶狠的寒芒,令人不寒而颤。   但是,这丝一闪而过的寒芒,被杰特捕捉到了。   难道……企图谋害拉兹的人是他!杰特心中一惊。热中带冷的眼神,九分真诚,一分虚假!那一分虚假,却足以致命!没有比这种天生的阴谋家更可怕的人了!   不过,拥有敏锐的观察力的人,不止一个。尽管杰特刻意让自己的表现平静,但是希亚洛仍然察觉到杰特的异常。   竟然能够察觉我的想法!这麽厉害的家夥,不为我所用的话,绝对不能留……希亚洛在心中对杰特下了初步结论。   被发现了吗?再次察觉希亚洛对自己的异常反应,杰特陷入了困境,一有差错,自己将会与朝中三分之二的势力作对……   就在情况最不妙,西雅洛开始起疑心的时候,突然从杰特的身後传来一阵迷人的幽香,是女子的幽香。   杰特马上灵机一动。   “好棒!是美女的香味!典雅中不乏高贵,清新而不混浊,不带一丝一毫的脂粉味。不错!这是万中无一的女人香!”杰特连忙背出太鹰关於形容女人香味的说词。   此时,西雅洛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杰特猜对了,在他身後,的确是美女。   但是,当杰特转过身去的时候,他,呆住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加快。这种心动的感觉……自从自己失去艾莉莲娜之後,自己就不曾有过!   看见杰特的嘴巴,像一条被捞上水面的鱼一样,一张一合地,怎麽也闭不上,加上微微泛红的脸。希亚洛绝对肯定,这是一个男人对女人著迷到极点的表现。结果,在杰特的有意无意之中,他成功地把‘好色之徒’四个字,写进了西雅洛对自己的评价当中。   向杰特走来的,是一位清丽脱俗的绝世佳人。   飘逸美丽的金色长发,随著她轻盈的步子,随风而动。秀丽的面庞上带著浅浅的微笑,笑的时候微微泛起两个小小的酒窝。浅蓝色的大眼睛是那麽的清澈,不带一丝的杂念。透过那双眼睛,杰特仿佛看到了无边无际的宇宙,是那麽的深奥、那麽的神秘。   她,仿佛是用鬼斧神工雕刻出来的艺术品,而不是一个人。她,穿著一套金色的、有点像旗袍的长裙,完美的设计,把她如同魔鬼一般惹火的身材,完完全全地表露出来。裸露在外的皮肤是那麽的晶莹剔透,给人一种吹弹可破的感觉。   高耸的双峰、不堪一握的纤腰、滚圆的翘臀,无论是哪一样,都足以引起男人的无限遐想。但是她的一举手、一抬足,却又带著如同女神般的端庄气息。简直是欲望天使与圣女的完美结合。   看著她如同仙女驾临般,优雅地走到自己面前,杰特心底发出一种想向她膜拜的冲动。好美!杰特心中暗暗赞叹到。但是,他忍住了心底的冲动,同样优雅地向这位女士行了一个礼,左手放在腹部,右手放在後腰,身子向前鞠躬三十度,做到头和腰成一直线,不卑不亢地表达了自己的敬意。   她,浅浅地一笑,缓缓递起了自己的右手,朱唇轻启,发出如同天籁般优美的声音。   “你好!杰特。拉洛先生!我是纳特罗大神官的女儿,我的名字叫做爱丽丝。请问,先生有兴趣和我跳支舞吗?”   杰特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飞来的豔福,强烈地冲击著杰特身上每一条神经。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任何男人,如果有美女向自己示好,不管接受与否,心中都会有一种飘飘然的成就感。杰特也不例外,他突然觉得从四面八方射来的、满含妒忌的恶毒眼神,也变成了众人对自己的祝福。杰特突然发现自己的动作,是近乎全自动地完成。没有过多的考虑,自己的双唇已经吻在她的手背上。   双唇上传来的如同温玉般的感觉,还有鼻子闻到的那股醉人的少女幽香,一起刺激著杰特的大脑,唤醒他心中的男性本能。   最吸引杰特的,却是她的那股幽香。人,从皮肤上排放的废物达到100多种,从一个人的体味就可以得知其身体的好坏与否等情况,每一个人的气味都是独一无二的。在动物世界中,母亲凭著气味认出孩子,雌性凭著气味选择雄性伴侣。所以,有经验丰富的淫贼,能够凭著气味判别女人的好坏,是一点也不出奇的。   不过,杰特就是杰特,在绝色美女的强大攻势下,仍然能够勉强保持清醒。他先向爱丽丝告了个罪,然後转身向二王子施了个礼。两人相互间交换了一个男人才看得懂的眼神,希亚洛轻轻地点了头。   在取得希亚洛的首肯後,他向艾丝美苦笑了一下。但迎来的,却是她哀怨的眼神。杰特明白她现在心里面是忧心忡忡的,没有一个女人愿意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在自己的面前被抢走。但是,杰特没有选择。她,代表著教廷。现在必须在教廷和二王子之间,取得一个良好的平衡。过早做出选择,是不智的。   就这样,杰特轻轻地握住爱丽丝的手。他只觉得她的手好棒,握在手中,有一种软若无骨的感觉,却又如凝脂般地光滑,实在是太舒服了!   当两人走下舞场的时候,爱丽丝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走向编排曲目的人──是庞勒斯子爵!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她的心头。   果然!下一曲变成了‘帕格斯托’!   这是一首非常难跳的曲子,是一百年前,一个宫廷乐师有感於满天飞舞的风精灵而写的曲子。全曲节奏多变,时而如狂风暴雨般急速,时而如潺潺流水般缓慢。即使是练习舞蹈多年的人,也不一定跳得好。只有功力深厚的舞姬,才能跳出当中的神髓。   爱丽丝心中一惊!自己当然没有问题,但是杰特……那班家夥分明想杰特出丑!这样一来,可能杰特就会迁怒於自己,那麽……   “杰特先生!我不喜欢这首曲子,不如我们跳下一首,好吗?”爱丽丝非常聪明地做出决择。   但在杰特回答之前,那群贵族就开始起哄了。   “哈哈哈!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民,竟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回你不会再有好运了!”   “是啊!什麽都不知道的乡巴佬!给我滚下去!”   “你不配跟我们的爱丽丝小姐在一起!”   叫骂声响个不停。   这时候,拉兹陪著国王──利卡纳二十五世,走了过来。   顿时,全场肃静。   “你是杰特吧!我从拉兹那里听说过你……你很不错!希望你以後能多为利卡纳立下汗马功劳,我不会亏待你的!”国王慢慢地说到。   “谢谢陛下的赏识!我会努力的!同时,谢谢殿下的栽培!”杰特恭敬地回答。   “杰特!这支舞,是风精灵的舞蹈,很难跳的!不跳也没问题。乐师,换一支曲子。”拉兹非常关心杰特。   “殿下!既然是风精灵的舞蹈,那就不用了换了!你忘了,我可是从来没有和你练习过合击之术的!”杰特突然说到。   “哦!我明白了。你就是──风!”拉兹恍然大悟,然後向爱丽丝点了点头。爱丽丝则报以一个让所有男人都心动不已的灿烂笑容!   杰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难道……   但是,不由得杰特多想,爱丽丝把杰特拖了下去舞场。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杰特和爱丽丝跳得非常好!杰特虽然不像爱丽丝跳得那麽优雅,但是他的动作却和爱丽丝异常合拍,好像合作多年的舞伴似的。在如诗如画的优美曲子伴奏下,爱丽丝就像一只美丽的金色蝴蝶,在杰特的身边,翩翩起舞。而杰特则像一只白色的蝴蝶,和爱丽丝互相追逐著。   在外人看来完美无缺的配合,看在爱丽丝的眼中就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了:杰特的眼睛在不断地四处张望,观察别人动作的同时,还可以察觉到自己下一步的动作,从而猜出自己要做的姿势。他的动作其实是慢了自己一拍的,但是在他确定这个动作没错後,他用自己的速度把动作追了上来!   敏锐的洞察力、准确的判断力,是一个名将必备的资质。而这个男人两者都有,说明他的不简单。在爱丽丝心中,对杰特的评分马上升到一个很高的位置。他的确是个人才,怪不得爸爸当初要冒著和庞勒斯家族决裂的危险,去救他……   搂著爱丽丝的纤纤细腰,杰特发现从手指头传来的感觉棒极了!柔软而不失弹性的感觉,不断冲击著杰特的理智。突然一个很奇特的念头在脑海里浮现:我要得到她的爱!我要娶她!我要和她生很多很多的孩子!   有点冲昏头脑的杰特,已经开始盘算怎样追求人家了!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曲子慢慢地停了下来……   不想放手,杰特愿意就这样,静静地看著爱丽丝美丽的脸庞,望著她那清澈的眼眸。直到别人都松开手,杰特才恋恋不舍地牵著她的手,慢慢地走出舞场。   这一切,看在不同人的眼里,有不同的反应。   一向以来肥胖得可以跟猪媲美的大王子──卡奥罗和庞勒斯子爵为首的贵族派,是极度的愤怒和嫉恨。   盘算著争夺人才的二王子──希亚洛,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至於三王子──拉兹,他的表情却非常复杂。   哥亚鲁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艾丝美,失控的泪水早已汹涌而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进行舞会的玫瑰宫!   舞会,最後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了。但是,在繁华的表象下,权力斗争的漩涡,已经开始了涌动,把每一个人都卷在里面。   只有胜利者,才能生存下去…… 第二篇 武将风云 第二十六章 家   舞会之后的第二天早上,杰特搬家了。他的新家是一栋崭新的房子。楼高三层,每层实用面积大概两百平方米,附带一个三百平方米的大花园。有一个两百多平方、层高五米的巨型地下室,作为给杰特练武之用。   本来杰特不想要这么大的房子,但是拉兹以什么:“奖励希曼要塞第一功臣!”、“作战英勇!”、“护主有功!”、“勇抗魔族!”等理由,硬是要杰特收下。   更可怕的是二王子的一封信,内容如下:   兹念杰特拉洛中将,作战英勇,忠心为国,为全军表率。现特批杰特·拉洛中将享受大将军待遇,准其开府设帐,自组部曲。   赐南大街将军府邸。另赏金币千枚,女官十名。一切护院配置,军部予以方便。   最让杰特感到震惊的,是允许开府设帐,自组部曲。这就意味着杰特可以自行招揽人才,任命手下将领。因为这项规定,就代表王国允许将领公然招募自己的军事势力,可以不受军部约制,只听命将领本身的命令,当然开设府帐的费用,军部也不会拨经费下来,是个完完全全的自主独立部门。   利卡纳只有大将军级别才能开设府帐,一般是立下大功,在赏无可赏的情形下,王国才允许将领设立府帐,当然为了牵制将领坐大,型成军阀,所以军部也拒绝提供任何军事费用,所有费用都是由将领一手包办,而且还会想方设法的找出将领贪污的把柄,藉此除去功高震主的将领。   不得不说这招手段果然高明,庞大的经费,让利卡纳不少大将军,牵涉到贪污案件,一但扯上了,也就代表军事生涯的结束,可以说,这就是一颗甜蜜的毒糖果,明知有毒,还是容易让人去尝试它。   事情是拉兹提案,大王子派反对,希亚洛不动声色地卖了人情给杰特。但是他把杰特可能遇到的风险和可得利益一起最大化了。在此事上,大王子派以一比二败北。   由此可见,三个王子的明争暗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了。   晚上,在新房子的密室当中。杰特和太鹰开始了密谈。   “杰特,我已经照你的吩咐,把500枚金币分给部下了。全军4500人,平均每人可得11个银币。这次的犒赏,大概等于一年的军饷。”   “嗯!武器我可以去找矮人帮忙。但是,军费……”   “包在我的身上!”太鹰只是淡淡地说相信太鹰能力的杰特并没有表示反对。他轻轻地点头同意了。   “太鹰!我可是越来越佩服你了!竟然能够不动声色地造了一个密室出来!”杰特赞叹到。   “呵呵!这可是我的老本行哦!”   的确,身为异能术士的太鹰,在这方面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他竟然只是用了一个下午,在几乎不产生魔法波动的情况下,为杰特挖了一个大型密室。而且充分考虑到通风、采光、排水等因素。连照明用的蜡烛所发出的微弱烟气,也被太鹰的排风管道,全部引去屋子的烟囱里。   “以后,再弄得完美一点!”杰特微微一笑。   “当然,我要在这里弄一座小型迷宫,建它十来个房间。然后挖到那些达官贵人府第底下,有必要就去偷听、破坏……总之,反正有这个据点在,想干什么都可以!”   “你不怕敌人利用我们的通道,反过来……”   太鹰一下子打断了杰特的讲话。   “哼!他们敢来,我叫他们有来无回。我可以在通道里面设置机关,安放守卫。比如石像鬼、石头兵、泥人兵……”太鹰兴奋起来,开始了滔滔不绝地讲解,一样样如数家珍地说出来。   杰特只是觉得——这家伙好可怕!他要躲起来的话,恐怕没有人能够捉住他!   “可惜!城墙有魔法部队在日夜探测着,不然,挖一条出城的地道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对此,太鹰不置可否。   “那么,你是不是应该首先造一个‘归化房’呢?”杰特突然说到。   “归化房?”太鹰不解。   “那是主要是用来说服敌人加入我方的房间。”   “哦!我明白了!”太鹰恍然大悟。   “那些姿色不错的女仆……”   “就交给我了,这么困难、艰巨的任务,非我莫属了!”太鹰自豪地拍拍胸口,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果然,在五天后,所有被二王子派来的女仆,全部向杰特效忠,条件是……   “啊!如果我能够娶到爱丽丝就好了!”杰特突然叹到。   但是,‘啪’地一声,太鹰打了杰特一个耳光。   “为什么?”杰特愕然!   “你以为人家是真的喜欢你吗?你难道看不出她是拉兹派来拉拢你的棋子吗?他知道现在比不过希亚洛,所以用这招拖住你,起码不让你倒向希亚洛那边。更何况,你现在连碰这只棋子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是吃了她!”太鹰的话,像连珠炮似的轰向杰特。   “如果……我有力量的话……”   “笨蛋!你还不明白,这种级别的美女,只要一抛出去,四个盟国的王子就像巴儿狗一样拿着领土来提亲了!你算什么!”太鹰继续用话语猛烈炮轰杰特。   “但是……”杰特现在的样子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   “你有时间去想一个现在不可能得到的女人,不如好好想想怎样解决艾丝美的事!”   “……知道了。我这就拒绝她!”说完,杰特转身欲走。   “慢着!你知道去哪里最合适吗?”   “不知道,我准备找一间好一点的酒馆,开个单间,好好跟她谈!”   “你知道那间酒馆好吗?”   “不知道!”杰特向太鹰投去求助的目光。   “哎……什么都不知道!告诉你吧!王城最好最高级的有这五间:属于青楼的:‘醉生梦死酒馆’和‘月下美人楼’,最多美酒供应的:‘长醉不醒屋’,属于庞勒斯家族的:‘王城阁’,还有环境最优雅、文人聚集的:‘风云雅筑’。”   “谢谢!”杰特带上太鹰给的魔力戒指。戒指识别出杰特的灵魂信号后,射出一道黄色的光线,接着墙壁就像有生命一般,打开一个门来。杰特迈步走了出去。   在杰特走后,太鹰突然自言自语。   “爱丽丝!如果拉兹真的舍得把你送给杰特,说不定拉兹真的能成为大陆之主。但是,有我在……哼哼!杰特,我想你一定会喜欢我给你的礼物的!”太鹰的嘴角露出一丝邪邪的笑容。   “是了!得快点造那个什么‘归化房’!快快快!”说着说着,太鹰狠狠地把快要流出来的口水吞了回去。   晚上,‘风云雅筑’的一间独立小厅里面。   杰特和艾丝美无言对坐。艾丝美的眼睛有一点红肿,可以想到她昨晚一定哭个不停。杰特突然有一点点心疼的感觉,不禁暗骂自己在女人方面太优柔寡断了。   “杰特,你喜欢爱丽丝小姐,我不怪你!但你为什么,昨晚……”还是艾丝美先开了口,眼中泛着泪光。   “那……那是因为,如果我不跟她跳舞的话,我就变成只能成为希亚洛王子的手下了。我还不想这么快决定归属谁的麾下。”杰特支支吾吾地回答。   “骗人!你看着她的时候,分明是……”艾丝美再也说不下去了,眼泪再次失控地落下。   忽然,有人敲门。哦!杰特想起来,自己刚刚叫了菜。   “进来!”杰特喊。   “是!先生,你叫的……”门开了,进来的人,竟然是——艾莉莲娜!   三人同时惊呆了!一下子说不出话来。突然,三人同时喊出话来。   “杰夫!真的是你!”   “艾莉莲娜!”   “夫人!”   接着,艾丝美先反应过来。艾丝美在看到艾莉莲娜见到杰特的表情时,身躯微微一震,那表情就像是悲恋中的情人那样,充满不甘、痛苦、却又无比的幸福。再从那个可恨的名子里,艾丝美迅速判断出杰特就是自己的杀师凶手,猛地扑向放在门口的佩剑。   杰特知道东窗事发,飞身扑向艾丝美,企图制止她的动作。而艾莉莲娜看到两人,则是又喜又怕。喜的是:再次见到杰夫。怕的是:知道两人之间的仇恨,怕艾丝美对杰夫不利。   最后,还是杰特快了一步。一下子把艾丝美扑到在地,用力按住她的双手。在发现自己的力量远不如杰特后,艾丝美一言不发,停止了身体的扭动,死死地瞪着杰特。   “杰特!你!你……你这个骗子!”艾丝美气得满脸通红,她很想用尽自己所能想象到的恶毒话语,来咒骂杰特。但是,自己的嘴巴不争气,怎么也说不出来。面对集杀师仇人、救命恩人、理想情人于一体的杰特,艾丝美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只觉得自己的心好乱!好乱!杰特对着自己在吼叫什么!自己一点也听不进。   许久,艾丝美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在艾莉莲娜口中,得知自己师傅的所犯下的罪行。想起师傅在战死当天对自己说的话,艾丝美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她慢慢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师傅是罪有应得的。   “为什么?为什么师傅要这样做?在平时,大家都是开开心心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脸。在那里,我觉得好温暖、好幸福!”艾丝美的泪水再次流下。   “……艾丝美!这只是一个梦!一个用别人的财富、泪水、鲜血、生命,来维持的虚幻之梦而已。一旦维持这个梦的力量被打败,那么这个梦就破碎了……”杰特放开了她的手,缓缓说到。   “……只是梦吗?”艾丝美喃喃自语。   失去了精神的艾丝美,失神地,一步一步地,慢慢离去了。   “艾丝美小姐……”艾莉莲娜想叫住她。   但是,杰特制止了艾莉莲娜。   “让她去吧!她是个坚强的女孩子,总有一天,她会想通的!”   “嗯!”   过了许久,杰特突然紧紧地搂住艾莉莲娜。   “你知道吗?我们……终于拥有自己的家了!”   “那你,这些年住的那些是……”   “那些!只是房子!”   在那瞬间,艾莉莲娜明白了杰特的意思。是的。没有亲人的房子,再华丽、再舒服,都只是没有灵魂的空壳而已……   “是啊!家!”艾莉莲娜的热泪,顺着杰特强壮的臂弯,轻轻地滑落…… 第二篇 武将风云 第二十七章 愁云   在新的将军府邸中,杰特兴奋地带着艾莉莲娜看这看那的,到处参观新居。然后,到了三楼的主人卧室……   “这里!就是我们以后生活的地方!”   但此时,杰特并没有注意到艾莉莲娜眼中闪过的一丝忧愁。   “杰夫……”但是,杰特没有听见。   “杰夫!”这次她说得很大声,杰特停了下来。   “艾莉莲娜!记住!以后要叫我杰特。现在,我用惯了这个名字。何况,用杰夫这个旧名的话,会有很大麻烦的。”杰特连忙更正她。   “知道了!杰特主人!”   听到这话,杰特一脸愕然。   “什么!艾莉莲!你叫我什么!”   “杰特……主人!”   杰特呆住了。   “艾莉莲!为什么?”杰特大叫,一把抓住艾莉莲娜的肩膀。   “……这是……因为我并不适合做主人的妻妾。我已经被弄脏了。请你允许我,做你的仆人。让我服侍你,让我补偿我的罪过。”   “不!你一点也不脏,你永远都是那么的美丽,那么清纯。我不要你做我的仆人,我要你做我的妻子。我答应过你的,我答应过要一辈子保护你的。不!我不要!”   “杰夫!我求你了!你现在是一个将军了,前途一片光明。你应该娶那些美丽的贵族千金,而不是我这个无耻的女人。我无视乡亲父老的死,厚颜无耻地活了下来,生下了仇人的儿子。杰夫!我本来已经没有面目见你了,但是我欠你的实在是太多了。你就让我赎罪吧!”艾莉莲娜慢慢地跪了下来,双手用力地抓住杰特的裤脚。泪水不断地落下,绽在裤子上面,形成了一朵朵泪花。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艾莉莲娜!你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告诉我,为什么?”杰特激动地握紧了双拳。   “杰夫!如果你还对我有感觉的话,请你尊重我。我实在是没有面目,成为云菲尔德家的媳妇。”艾莉莲娜用坚定的眼神,望着杰特,声泪俱下地哀求到。   泪水从杰特坚毅的脸上滑落。   “……算了!艾莉莲娜!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但你要答应我:留在我的身边,不要离开我。不然,我!会用尽我所有的力量,再次把你找出来!”杰特让步了。   “嗯!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要为我耽误了你的前程。”   “好!现在,艾莉莲,我要你发誓:永远不离开我!”   “我发誓:如果我再离开杰夫,就让我永生永世,都做杰夫的女奴!”深知杰特性格的艾莉莲娜,发下了毒誓。   “哎——”杰特长叹一声,把艾莉莲娜紧紧地抱在怀中,两人都哭成了泪人。重聚的情侣,身体在一起了,但是他们的心,却还是分隔千里。   楼下,一棵树后面。   “笨蛋!一下子把她按在床上,不就成功了……”太鹰摇了摇头。   异空间中。   “他妈的杰夫!失忆后,什么女人都不碰。混蛋,你只要上一次,以后我就让她每晚都离不开你!可恶!假如我没有在那个魔女身上用光魔力就好了!杰夫,我不会放过你的。”欲望之神在破口大骂的同时,已经在盘算着以后怎样在杰特身上捞回好处!   ……   五天后,杰特私兵团的军营中,司令部。   “啊!太鹰!是了,我们的军队用什么番号好呢?”   “杰特!你有时间担心这个,不如想想怎样弄钱!”太鹰冷冷地答到。   “什么!你不是说过,军费由你来解决的。”杰特愕然。   “我是说过。但是,出了问题:原来每个私兵团成立的时候,军部都会一次性发五万金币作为启动基金。大概是庞勒斯家族的关照,我们只有两万金币。所以我的赚钱计划,由于资金不足,现在行不通了。”   “什么!”   “还有,这座荒山附近,都是和庞勒斯家族关系密切的贵族封地。他们从三天前开始,向路过的所有人征收赋税。附近想参军的人,大部分都被高额的赋税吓跑了。所以,预计我们顶多能够征集2000名新兵。还有,我们的预算太低了,不要说请魔法师,连好一点的弓箭手也请不起。”   “还有什么坏消息?”   “附近的武器全部升价。所以,我们现有的4500名士兵的装备,还停留在铜剑加木盾的水平。还有,粮食也升价了。我们现在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这样下去,用不了三个月,我们就会完蛋。而且,我们不用指望拉兹那个穷鬼,可以借钱给我们,他也要用钱在他自己的新军上。”   “真是遭透了!这还不算,如果军部让我们去打尼亚哥夫或者阿里斯托尔的话……”   “算了!在这里干等也没用。杰特!我出去看看有什么人来参军好了。”太鹰转身出门。   ……   太鹰刚走了几步,突然,一股强者的气息传来,让他马上警觉了起来。   前面,在一个士兵的带领下,几个‘新兵’慢慢地向司令部的方向走过来。当先一人,银色长发随风飘起,蓝色的瞳孔中,散发着冷酷的光芒。   左边一人,全身包裹在一件黑色的法师袍当中,但是他身上散发出的强烈魔法波动,说明他的实力起码达到大魔法师的水平。   右边那个金发的银甲女剑士,全身散发出淡淡的金色斗气。   最后那个浅蓝色头发的女剑士,虽然没有前面三人那么厉害,但身手同样不弱。奇怪的是,现在大热天,她却穿着一副密密实实的全身盔甲。   怎么回事?是庞勒斯的杀手吗?不可能,有这样实力的家伙,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把我和杰特杀掉。太鹰心中暗暗吃惊。   银发男子在太鹰面前站定。   这时候,太鹰把异能用到自己的眼睛上,看到了在前面三人右肩上的灵魂标记。哦!是血斧!那么,他们是杰特的旧部!自己人!   看到太鹰眼睛的异样,三人同时吃了一惊。但他们也看到了太鹰衣服上,代表参谋的飞鹰图案。   就这样,太鹰和银发男子,静静地互相打量着对方。强大的气势从两人身上涌出,把附近的人都压得透不过气来。但是,谁也无法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透过眼神,太鹰看到的是冷酷!而银发男子看到的是狡猾。   “我做军师!”太鹰突然出声了。   “那我做执行官好了!”银发男子答话。   就这样,杰特手下最重要的左右手,用自己的方式,确立了自己的地位。   ……   这就是他们的实力吗?好厉害!我真的能够驾驭他们吗?在房间里,透过窗户,杰特可以平静地看着两人的较量。但是,杰特却无法平息自己内心的震惊。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心里面疑惑了。到底,控制这双手的人,是自己?是太鹰?还是秀一?莫名的不安,涌上杰特的心头。   就这样,众人在司令部里会面了。   杰特并不是笨蛋,他马上就发现了气氛不对头。他早已从欲望之神那里得知,眼前这四个人是自己的旧部,而且,在最后面的莉雅更加是自己的……   但是现在,眼前这四人,除了秀一的神态属于正常之外,其余三人的眼睛里面都带着复杂的神色。   杰特刚刚想说话,突然,沙朗和黑炎一起并肩跪在地上。   “你们……”   “大人!对不起!我和沙朗……”黑炎的话说了一半,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沙朗轻轻地拉了黑炎的衣角一下,示意让他继续说下去。但黑炎低着头,支支吾吾地,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而沙朗只能在那里干着急。   看到两人的扭捏之态,杰特明白了:两年前喜欢自己的沙朗,大概是爱上了黑炎。没想到,一直以来,黑炎对沙朗的不满,说沙朗如何像发情的母猫,竟然是妒忌之心所致。原来,真正的公猫是他自己!不过,黑炎碍于自己的主人身份,一直不敢向沙朗表露自己的爱意。但是,在自己失踪后……   “没关系!当初我和沙朗又没有什么感情可言。我不怪你们!反而,我要祝福你们呢!黑炎——”杰特做出了决定。   “是!”黑炎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之情。   “你以后要好好对待沙朗,如果你亏待她的话,我可不放过你哦!”杰特调笑道。   “一定!”   看见两人欣喜若狂的样子,杰特眼神黯然,因为,选择离开自己的女子……又多了一个。   “莉雅,那次……对不起!”杰特转身面向莉雅。   出奇地,莉雅没有说话,她只是向前踏了三步,来到杰特的面前,开始脱下自己的盔甲。   “莉雅!你……”杰特迷惑了!难道重逢需要这么热情吗?   接着,杰特看到,莉雅开始脱掉上衣了。   “慢着!莉雅!就算你……”突然,杰特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知道为什么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型疤痕,从莉雅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她的右腹部。原来的她,如同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现在已经变成了……   我到底干了些什么?杰特凝视着自己长满厚茧的右手。渐渐地,手掌好像流淌着鲜红色的血,不但有敌人的,也有“主人!你!结束了我的佣兵生涯,践踏了我的自尊,得到了我的灵魂和肉体。现在,我身为女人的骄傲,也被你毁掉了。我剩下的……只有这把剑了!”莉雅原本平静的语调,渐渐高亢起来。她慢慢地举起了自己手中宝剑。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   “主人!我不恨你!我只是想说,我以后没有资格做你的女人。我——莉丝雅!将会以主人手下一名剑士的身份活下去。”说完,莉雅的泪水从脸上哗哗地落下。她,静静地扣上自己的衣服,头也不回地转身出门。   透过窗户,看着莉雅远去的背影,杰特的眼神变得黯淡起来。重逢的喜悦,被一次又一次的别离,冲得一干二净。难道,我真的是没有吸引力的男人吗?想到这里,杰特变得迷惘起来。往日的冲天豪气,现在已经消失无踪了。   这一切,看在太鹰和修一的眼里,两人默默地对望了一眼。   “我们四人,是来确认大人的身份的先头部队!其他人很快就到!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以后统一称呼大人为杰特。那我们不打扰大人的休息了!”   听完秀一的话后,杰特轻轻地摆摆手,所有人退下。   ……   晚上,军营外一个荒山上。秀一和太鹰,默默地相对而坐。   “现在的大人,不行啊!”秀一首先开口。   “这也不能全怪他。这几个月来,无论是战场、政坛还是情场。他都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上司的战死,贵族的迫害,爱人的离弃。都给他带来沉重的心理包袱。这件事……的确很麻烦!”   “没有办法吗?”秀一的眼中,仍然是流露着冷静的光芒。   “问题是:现在的杰特,连身为男人的自信也失去了。你们那群家伙也真可恶,专挑杰特最软弱的时候来闹事!还有,那个混蛋庞勒斯给了我们一份‘礼物’。这件事,我到现在还不敢告诉他。”   “这些事,他迟早要知道,我没有权力去过问他们的私人问题。”   “看来,只有那个叫作丽的龙女,才可以抚平杰特心中的伤口。但是,要他恢复霸气,还需要一贴猛药才行。哎!你叫我去哪里找呢?”太鹰在不断地叹气。   “那种猛药吗?我有!”秀一的脸上,仍然是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但即使是这样,希望仍然充满了太鹰的胸膛…… 第二篇 武将风云 第二十八章 久违了!杰夫!   夜深了,但杰特床上辗转反则,无法入睡。   这时候,敲门声响了!   “杰特大人!是我,太鹰!”   “……什么事?”   “我想,大人应该睡不着,所以拿了瓶好酒来跟大人痛饮。”   “对不起!我对酒的兴趣不大!”   “不!这酒,可以一次性永久解决大人的问题!”   于是,杰特开了门,两人在桌子边坐下。   “太鹰,我只是听过借酒消愁的,没有听过可以永久解决问题的。你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呵呵!其实,你现在只是没有自信而已。的确,这几个月里面,你受到太多的打击了!原本踌躇满志的你,刚出道就获得胜利,官运亨通。但,首先是待你如同慈父的汉斯将军战死。然后是军事法庭的审判。接着是庞勒斯的打压。”   “的确!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   “但你在情场也败得一塌糊涂。首先丽娜的离开、尤蕾玛尔的暂时拒绝,然后是艾丝美知道你是她的杀师仇人,接着是我阻止你去追求爱丽丝,最后是艾莉莲娜也拒绝你。你真的是窝囊透顶了!”   “还有……连莎朗和莉雅也选择离开我了。”杰特的眼神变得黯然。   “呵呵!你这副模样,我再也看不下去了。告诉你,自信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你连自信也没有,怎么去追求人家。”   “自信吗?”杰特的头低了下去。   “不说了,我们先喝酒吧!”太鹰很自然地给杰特倒酒。   “这酒……”杰特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哦!自己以前应该喝过这种酒。   “这酒,你以前也喝过。这酒可是非常有意义的哦!”   听到这话,杰特不再迟疑,仰头喝下。此时,太鹰的嘴角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而杰特喝完这杯酒后,太鹰仍然保持着这种笑容。杰特马上心生警觉,但是,太迟了!   “太鹰!你给我喝了什么?”杰特喝问。   “呵呵!哈!哈!哈!没什么!你马上就会知道的!这酒可是人畜无害的!”太鹰奸笑起来,身形暴退。一瞬间退出了屋外。   杰特,你真是一个幸福的男人!太鹰暗中偷笑。   很快,杰特就发现问题所在了。仿佛有一股熊熊烈火,在自己的身体内燃烧着。这是……春药!太鹰他到底想干什么?   问题,很快有了答案。   门,吱地一声打开了。一个曼妙的身影,从门外闪了进来。他,披着一件半透明的硕大斗蓬,不,他,应该是她。   她轻轻地把门关上,然后,扭动着婀娜的身姿向杰特走来。雪白的玉腿在斗蓬中若隐若现。坚挺的双峰,在不断地起伏着。   斗蓬,落在了地上。展现在杰特面前的,是一具美艳动人的玉体。修长而匀称的双腿,纤细的蛇腰,诱人的双峰,雪白的肌肤,一切,都那么的诱人。   虽然,她的美,可以让无数男人为了她牺牲一切。但是,杰特却吓出了冷汗。因为,她就是魔女——希娅娜露。   她,走到杰特的面前,单膝跪了下来,妩媚的声音缓缓地从她的口中飘出。   “希娅娜露拜见主人!”   什么?这魔女什么时候变成了自己的仆人。杰特心跳猛然加快。   “你说,你是……我的仆人!”   “不!”   杰特的心吓得快跳了出来。但下文却是:“准确地说,我是主人的女奴!”   什么!杰特再次吓了一跳。   “那天过后,是加藤秀一大人带走了我,他通过修罗契约,让我通过他的主仆契约成为了主人的女奴。”   “是秀一?”杰特惊疑不定。   “为什么?”   “因为主人很强,在所有的方面都打败了我,让我很满意!所以我也愿意成为主人的女奴!”   “什么!这……”   接着,希娅娜露慢慢地爬向杰特。   “你要干什么?”杰特大惊。   但,她没有回答,只是报以一个动人的笑容。   杰特连忙后退,突然,一个东西绊倒了杰特。原来,是自己的床。结果,杰特一下子倒在了床上。但是,希娅娜露仍然步步进逼……   “不——”   杰特的神志是混乱的,但是,通常在这种情况下,大脑对身体的指挥能力是零。所以,杰特的下体是非常非常的清醒!   “欲望之神!这是怎么回事?”杰特大叫。   欲望之神应声出现。   “怎么?杰特小朋友,不满意吗?这可是最棒的夜宵哦!”   “不!她怎么会……”   “闭嘴!你必须要了她,不然,你一辈子也别想恢复记忆!那个狗屁天使在你的体内留下了大量的神圣力量,这力量封住了你的记忆。你必须吸收足够的黑暗力量才可以恢复记忆!但你不可能恢复以前的惊人力量了,因为嗜血之神已经被干掉了!”   “什么?但……难道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哼!哼!哼——”一阵冷冷地哼声过后,欲望之神摆出一副非常可怕的表情。分明是——反抗无效!   回到现实的杰特,马上感到了事情不妙!   因为,希娅娜露已经骑到了杰特的身上。   哎!我认了!   但是,杰特并没有让她骑在自己头上的意愿。他一个翻身,一下子把希娅娜露压在身下。   既然要干!就彻底地干!   “啊!主人你……”希娅娜露被杰特的突袭吓得惊叫起来。   但是,接下来的却是满足的呻吟声……   同时,一股黑暗的力量涌入了杰特的体内。和杰特体内的光明力量进行激烈的战斗。   啊——好痛!杰特的身体作为战场,绝对不会好受!剧痛,让他加大了自己手上的力度。开始,杰特还担心弄疼希娅娜露。但后来,却发现那家伙竟然越来越兴奋了……   但,黑暗力量源源不绝地从两人的结合部传来,渐渐地,两种力量终于中和了。而希娅娜露疲惫的身躯,也软软地瘫倒在床上。   啊!我记起来了!是了!我是杰夫·云菲尔德。三大种族的混血儿,修罗界之王。试问,我,又怎么会被这些小小的挫折所打倒!   “我回来了——”杰特放声大喊!   强大的气势,同时从杰特的身上,犹如洪水一样涌出。整个军营的人,都被这种傲视群雄的惊人气势所惊醒。   “呵呵!看来,你的猛药还真不错!”   “前菜已经上了,那么……”   “别急!先让他慢慢品尝,时间多的是!”   “但主菜好像已经等不及了!”   “等不及!也要等!现在多多培训杰特,以后他对美女的抵抗力就会大大提升了!”   “说的也是!”   ……   夜已深。杰特的房门外,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透过门缝,在静静地观察着房内的大战。杰特还在发动着猛烈的进攻。已经瘫软得像烂泥一样的希娅娜露,仍然尽自己的最后力气扭动身体迎合杰特。   “看来!她快不行了!那……”一个声音小声说到。   “我们才不管呢!反正她死不了。再等一下!”   “不要!我进去了!”   门‘吱’地一声打开了。一个雪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皎洁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泛起美丽的光晕。她,有如梦境里的仙子,又犹如月光女神下凡。她,是那么的神秘,那么的美丽。   “丽?!”杰特呆住了,惊喜地看着她,痴痴地一把推开了希娅娜露,慢慢地走下床。   不错!她就是——丽!   “难看死了!你是这样欢迎人家的吗?”看见杰特赤条条地走过来,丽羞红了脸,但是,一点也没有移开目光的意思。   但是,杰特的目光突然黯淡了下来。他,停住了!   丽,少有地聪明,猜到了杰特是为了什么停住了脚步。她,轻轻地撩起了自己的衣衫,露出了自己光滑而平坦的小腹。   疤痕?没有!   “杰……特,不要紧!我没有事!我们龙族的自愈能力可是很厉害的哦!不信?你摸摸!”丽纯真的报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一笑,把杰特心中所有的愧疚,融化地一干二净。   “丽……对不起!”杰特用力抱住丽,泪水,轻轻地落到丽的肩膀上。   “杰特……”丽的泪水,也几乎同时从脸上滑落!   就这样,两人静静地拥抱在一起,一切,尽在不言中……   许久。丽首先说话了。   “杰特!过去的事,算了……以后,你好好对待我们,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我们?不错!不知何时,梦娜静静地站在两人的身边,同样默默地流着泪。   于是,杰特轻轻地把她也抱在怀里……   “杰特!我们好像……很久……”最后,还是梦娜红着脸,先开了口。   杰特望向丽,看到的也是一张害羞的脸。于是……   “啊——”两女同时尖叫,因为,杰特一下子把她们两个扛在肩膀上,大步走向她们幸福的起点。很快,醉人的仙音在屋内响起。   如果说梦娜的声音是优雅的圆舞曲,那么,丽的就是醉人的小夜曲了。美妙的乐声,在室内回响着。两首曲子各有特色,既互相争鸣,又相互配合。渐渐地,两首曲子合而为一,变成了——协奏曲。   最后,连希娅娜露也唱着激情的进行曲,加入战团。于是……曲子变成了激动人心的交响曲了……   夜,是漫长的。此夜,是幸福的……   ……   第二天,所有杰特的部下齐集。所有人都用一种惊喜的眼光望着杰特,毕竟,现在的杰特可是比先前那个窝囊鬼好多了。   “大人!你恢复记忆,真是太好了!”巴克斯说到。 ( 重要提示:如果 书友 们打不开t x t 8 0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0 2 . c o m ) , ( t x t 8 0 . c c) , ( t x t 8 0 . l a )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谢谢大家!让你们担心了!太鹰,我可得多多感谢你给我的药啊!”   除了冷酷的秀一无动于衷之外,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向太鹰。这时候,太鹰哭丧着脸,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大人——我……可是被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说着,这家伙还挤出了几滴眼泪。事后,杰特把他的眼泪,归类为鳄鱼泪。   “是——吗?那么,关于你给我的那瓶‘销魂醉梦’,你是一点也不知道啰!”   “这可是丽小姐给你的礼物哦!”太鹰马上转移众人的视线,同时把话题转换。显然!他是:早!有!准!备!   所以,杰特也并不打算对他穷追猛打。他转了个话题。   “对了,有什么新情况?”   “希曼兵分两路再次入侵,主帅还是尼亚哥夫,副手是阿洛斯托尔。还有托马斯的第十二军团。”秀一快速地说明情况。   “托马斯?”   “他是第十二军团团长,领兵六万,骑兵两万,步兵四万。凭着自己是宰相希纳布斯的侄子,靠裙带关系爬上这个高位。”其他人听到后,脸上都露出了不屑。但秀一的脸仍然是冷冰冰的。   “是了!庞勒斯子爵给了我们一份不得了的‘大礼’!”   “大礼?”杰特不解。   “不错!他的原话是这样的:得知杰特·拉洛将军所率军团人手短缺,兹念其忠心为国,特此拨给英勇军士一万六千人。”   “英勇……军士?”   “不错,的确很英勇!全部是奸淫掳掠无所不做的囚犯。被庞勒斯特意拿来充军送给我们!”黑炎冷笑到。   “哦?”   “杀人犯四千名,强奸犯两千名,原南部叛军五千名,盗贼三千名,其余的两千名。”秀一平静地说到。   “哼哼!那么,我们就当作是特训好了!反正,我们的新兵也需要训练嘛!”杰特的眼中,放射出两道寒光…… 第二篇 武将风云 第二十九章 最强的军团(上)   当首批五千人的囚犯押到后,军营里面贴出了一张告示。内容如下:   凡能击杀杰特·拉洛中将者,可获得自由,同时获得奖金10000金币。杰特中将会单独住在军营中间的小屋里面。   时间、地点、方式、人数等,完全没有限制。欲杀从速!   这个公告,犹如一颗石子投在平静的湖面上,马上在囚犯中传开了。到处都是窃窃私语,讨论着此事。不少人已经在摩拳擦掌了,毕竟,自由和巨额金钱,无论是哪一样,都足以让人拼命。何况,是两样一起来。但是,更多的人在观望,因为,想出这个法子的家伙,不是白痴,就是……恶魔!嗜血的恶魔!   新建的军营,如果说是军营,不如说是监狱更恰当一点。里三层,外三层的栅栏、倒刺、鹿角、陷阱,重重包围着整个军营。而军营的正中间,就是杰特的小屋。最近的守卫,足足离杰特有三百米。而且小屋附近绿树成荫,乱石随处可见,非常适合突袭。   而且,最好的武器装备,竟然全数发到囚犯们的手上。   ……   夜深,月亮用厚厚的黑云被子盖住自己,蒙头大睡。   一阵若有若无的轻烟,飘入小屋里面。   “真的行吗?”一把声音小声地问。   “当然,这分量,足以迷倒一百人了!”另一把声音小声答道。   一个黑影轻轻地打了个手势,顿时,十多条黑影蹑手蹑脚地向小屋移动。更多的黑影在外围,静静地趴在地上,等待着……   窗子,无声无息地被打开了。前方的人,迅速地打了一个表示没人的手势。   什么!没有人!难道……   突然,黑影发现从自己身后吹来的风停了。不祥的预感,涌上他的心头。他猛地一转身,看到了的是一双眼睛,一双绿色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他想叫,但是,突然发现:自己的嘴巴凉簌簌的。好像有什么流到自己的下巴。他的左边脑袋最后看到的,是没有了半边脑袋的自己,仍然在冒着血。   在他左边的黑影,突然发现一件黏糊糊、西瓜大小的东西,跌入自己的怀里。一看……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营地。   连绵不断,高高低低的惨叫声,犹如从地狱中传来的恐怖音符,让人毛骨悚然。夺命的追魂曲,仍然在不断地演奏着……   没有伤者那种痛苦的呻吟声,只有,被硬生生打断的惨叫。   小屋附近,每传出一声惨叫,在营房里面静候消息的家伙,心里就一惊!惶恐不安的种子,正在每个囚犯心里面茁壮成长。面面相觑的他们,都猜到了那群倒霉鬼的下场了。   一个黑影,跌跌撞撞地从小屋附近的树林里冲了出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它的身上散落着。黑影,在狂奔,五十米的距离,被一瞬间越过了。   ‘砰!’地一声,黑影撞入了最近的一个住有两百人的营房中。   安全了!黑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营房里面灯火通明,但,却一片死寂。   里面,没有人吗?不!里面站满了人,全部人都死死地盯着黑影,而且,张大了嘴巴,表情极其夸张!   “怎么?不认得我吗?我是毛特斯科尔啊!我逃了回来!”察觉了大家的反常,黑影显得有点不自在。   但,人群仍然是用惊恐的眼神望着他。   这时候,他突然想起:自己刚才为什么不是用手开门,而是用身体撞开门。   “啊——”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双臂,不知道何时被人齐肩砍断了,在伤口处,黑色的鲜血正在如泉水般涌出。刚才,在树林里面,他已经中招了。极度的惊恐,让他暂时忘却了痛苦;对方武器上的剧毒,暂时麻痹了他的神经。   但,现在,不论是心理,还是生理的痛苦,同时爆发!   “不——”   毛特斯科尔在地上痛苦地打着滚!舌头,一下子被不受控制的嘴巴咬断了。含糊不清的嚎叫声,从他的喉咙中涌出!痉挛的肌肉,在不停地颤抖着。黑色的血液,在四处飞溅。   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没有人敢出声,大气也不敢透一下,仿佛担心会吸入致命的毒气而死!   军团长杰特的凶名,在一夜之间传遍整个军营。但是,很快,他们发现:恶魔,不止一个!   很快,副军团长加藤秀一、第二师团长莎朗、魔法师团团长黑炎,也一起加入了悬赏的行列。而且,赏金越来越高,达到杀一个可得30000金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所以,越来越多的亡命之徒,加入刺杀的队伍中。而且,手法也越来越层出不穷。日夜不停的疲劳战、骚扰战,已经是小儿科了。在往后的七天当中,随着一万名囚犯的到来,暗杀者的水平在急剧提高着。   杰特更是首当其冲,吃的东西被下了毒,喝的东西也有毒,连打开窗户吹进来的风中都饱含着迷药或者剧毒!暗杀者往往一击则退,根本不给杰特他们反击的机会。而原来叛军中的魔法师更是远远地投掷火球,企图放火烧林,一把火烧死杰特他们。更有甚者,在树林外的安全区内大量制造投石车。密集的石块如雨点般地投向小屋。所以,把这群囚犯称为恶魔师团毫不为过。   但是,如果说外面的囚犯是恶魔的话,那么,屋子里面的,应该称为大魔鬼才对!因为,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于曾经在修罗界日夜浴血奋战的他们,简直是连跟他们搔痒都不够!   在莎朗的掩护下,黑炎冲出林子,四处扔火球,把那些投石车都烧成了焦炭。很不幸地,不少巨型火球‘误中’附近安全区内的营房。结果,营房附近到处是在地上打滚的‘火人’。秀一更是离谱,召唤出近百只‘冰雪哮狼’,任由它们在营房内四处杀人。凶猛的哮狼在营地里面,见人就咬,不到三分钟,就有好几百人被撕成了碎片!   直到囚犯们排出的整齐方阵,加上盗贼布置的各式各样陷阱,才勉强把那群召唤兽干掉。   ……   小屋内。金和巴克斯不知何时站在了杰特的身边。   “金!巴克斯!你们一定奇怪我为什么不派你们出去吧!”   两人点了点头。   “首先是金。这里暂时不适合你出现。毕竟,兽人和人类有很深的仇恨。所以,以后你只能暂时以奴隶的身份呆在我的身边!金!委屈你了,你……可以吗?”杰特的眼中,充满了恳求。   “为了老大!俺什么都愿意!”金毫不犹豫地回答。   杰特用力地拍了拍他那宽厚的肩膀。接着,杰特面向巴克斯。   “巴克斯!你看!”杰特随手在地上画了个圆圈。   “这是利卡纳!从北面到东面,分别是冰雪王国、希曼和土之王国三个国家跟它陆路相连。而西面的疾风王国、以及南面的炎龙王国和利卡纳则是一海相隔。听说你的父亲是利卡纳的前海军少将,所以……”   “我明白了!”巴克斯转身离去。   一年之后,巴克斯这个名字,出现在利卡纳的南方舰队的师团长名单上……   ……   在杰特谈话的同时,秀一等三人冲入了所谓的安全区内。看见眼神凶狠、桀骜不驯的家伙,就一招毙命!   “喂!这不是安全区吗?”一个家伙大叫。   “现!在!不!是!了!”秀一,一字一顿地冷冷说道。在他说话的时候,那家伙被鞭子绞成了碎片,同时陪葬的还有五个倒霉鬼。   恐慌,使所有囚犯疯狂涌向近两百米宽的大门口。   但,等待他们的,是两千名全副武装,手持巨型木制塔盾,高举长枪的方阵部队。   看见这些只是受训不到两周的新兵,能够排出这样严整的阵势,梦娜满意地点了点头。但,想到要这些新兵去面对七倍于己的暴徒,梦娜不禁暗自担心。但此时,她被迫背出太鹰所教的台词。   “大家听着!今天,你们要上的课,就叫做‘刀光剑影’!”   “怎么听起来有点像流氓的斗殴!”一个新兵小声嘀咕着。   “流氓斗殴是‘拳脚交加’才对!”另一个士兵纠正他。   “安静一点!如果……你们挡不住这些暴徒、或者让一个暴徒溜走的话,下场就是……”梦娜把一个精钢头盔高高抛向天空……   突然,近百个火球,从新兵们后面的督战队阵中飞出,准确无误地把头盔炸成了尘埃!   好快的出手!好厉害的攻击力!   这个示范,完全粉碎了新兵们的侥幸心理。他们面面相觑,然后强自压下不安的心,准备迎敌。   看到新兵们那副认真的表情,梦娜知道太鹰的这招驱虎吞狼之计,已经完全成功了。但,想起这群厉害的魔法师,梦娜不禁哑然失笑。   半小时后,囚犯们的无效攻击,终于停了下来。看到一个个趴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透一口的囚犯,杰特满意地点了头。   最终,杰特损失了300名新兵。同时,在杀掉3000名囚犯后,杰特取得了这班囚犯的控制权。   看着遍地的尸骸,梦娜轻轻地对着杰特说道。   “这样好吗?好像过分了一点!何况,以后他们很难提起争胜的欲望!”   “没关系!我宁愿要听话的胆小鬼,也不要随时背叛的家伙!”   “但……”   “梦娜!你记住!一群恶魔的首领,绝对不会是天使!他们可不是被一只狮子带领的羊群!”   “我知道了!”梦娜的神色有点黯然,毕竟,向来照顾部下的她,一时还无法接受这种残忍的屠杀。   “这些家伙,交给秀一他们就行了!”杰特顿了一下,抱住梦娜,在她的颈项上吻了一下,然后轻声说到。   “你只要管好你的部队就行了。梦娜……师团长!”   惊喜之情,马上洋溢在梦娜娇美的脸上。两年半了,自己的才能,终于可以……再次施展了!没有什么比可以学以致用更值得高兴的了!   就这样,杰特搂着梦娜,旁若无人地走向军团长室。但未走到,就听到了喧闹的吵闹声……   “快点让我见杰特!再迟就来不及了!”   这是……艾丝美的声音?   的确!真的是艾丝美!刚踏进军团长室,杰特就看见艾丝美一脸着急地向太鹰咆哮,大声嚷着要见自己。她一看见自己,就连珠炮似的把事情说出来!但她越着急,就说得越乱。好不容易,杰特和太鹰才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又是庞勒斯家族搞的鬼。本来,他们想让杰特的部队去迎战再次入侵、由阿洛斯托尔领军的希曼大军。但是被二王子和拉兹一起,以杰特部队编制不满员为由挡了下来。所以,就出现了用囚犯军团来凑数之事。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卡斯特大将军认为不应该让杰特这类杂牌军出战,竟然自己带领两个军团去应战。   不过,庞勒斯马上转而让杰特去征剿在利卡纳北面山区里的兽人村落。而且,是牛头怪和羊头人的村落!   艾丝美突然发现气氛很怪,他们,完全没有大敌当前的那种紧张,反而表情怪怪的。艾丝美的脸上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见艾丝美的表情,杰特三人再也忍不住了,哄堂大笑起来。   “哈哈!庞勒斯……让杰特……去征剿……牛头怪!太好笑了!哈哈哈!”梦娜笑得花枝招展,上气不接下气。   杰特笑弯了腰。连一向冷静的太鹰,竟然也笑到在地上打滚。   “有什么好笑的!你们根本不知道牛头怪的厉害!当年,牛头怪一族叛乱,让整个兽人界元气大伤,二十年无力组织人类领地的攻势。因为那里地形崎岖,而且是不毛之地,所以上头一直没有出兵征剿那些逃难的兽人。这次,分明是要你死!上头还派了个子爵来督战,你一旦失败就马上处死!”艾丝美气得大骂起来。   杰特看见艾丝美那幅着急的样子,就知道:她已经相通了她师傅的事,现在专门来找自己。   “那……有多少牛头怪?”杰特强忍着笑,问道。   “你还在笑!那里……那里可是聚集了上万个兽人啊!”艾丝美的关切之情扬于表面。   “竟然,这么……少!”   杰特的回答,让艾丝美直跺脚!   “什么!要歼灭那些四肢发达的家伙,起码要十万大军啊!”艾丝美快被气疯了!   突然,杰特冲上前,一把抓住艾丝美的肩膀,柔声道。   “艾丝美!你在关心我吗?”同时,杰特把脸移到离艾丝美脸庞不到三厘米的地方。   “当然……不!我只是在想,在我打倒你之前,不能让你就这样死掉!”发觉自己失言的艾丝美,马上改口了,同时脸红起来。   “看来,你还是舍不得我。那,你以后留在我的身边好了!”杰特摆出一副足以让绝大部分女孩子心动不已的笑容,慢慢地逼近艾丝美的脸。   “好……不!我只是……在我没决定要杀你之前,我不会让你死掉的!”艾丝美不敢正视杰特那温柔的眼神,轻轻别过通红的俏脸,躲了过去。   与此同时,酸酸的醋味,在梦娜的心中升起。顿时,梦娜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察觉到梦娜的异样,杰特用眼角看了看太鹰。太鹰打了个手势,杰特马上明白了。身为圣骑士的艾丝美,比秀一这种来历不明的高手,更加有号召力。而且,圣骑士更是一种无形的重要筹码,可以增加自己在军部的地位。   此时,杰特的心中有了定案,继续进行他的行骗。   “既然你这样关心我,不如,你嫁给我好了。喜欢的时候,我们共同杀敌,同声共死。不喜欢的话,转身一剑砍死我。好吗?”同时,杰特轻轻搂住了艾丝美的腰。   杰特……他这……算是求婚吗?艾丝美那原本已经高速跳动的心,再次猛烈地加速狂跳。无限的欣喜,夹杂着一丝的迷惘和忧愁,同时涌上艾丝美的心头。   “但是,你……”艾丝美的话还没说完,杰特竟然发动突袭,双唇突然吻在艾丝美的红唇上,完全无视还有两个人在看着。许久,两人的嘴唇才分开来。   “放心!我不会让你还没过门,就做寡妇的!”   “你……你……你去死吧!”羞愧难奈的艾丝美用力挣脱杰特的拥抱,飞快地跑了出去。   看来,欲望之神在这几天内,不分日夜地对杰特进行教导,的确有着惊人的作用。起码,杰特现在初步懂得如何骗女孩子了。 第二篇 武将风云 第三十章 最强的军团(下)   杰特……他这……算是求婚吗?艾丝美那原本已经高速跳动的心,再次猛然加速。无限的欣喜,夹杂着一丝的迷惘和忧愁,同时涌上艾丝美的心头。   “但是,你……”艾丝美的话还没说完,杰特竟然发动突袭,双唇突然吻在艾丝美的红唇上,完全无视还有两个人在看着。许久,两人的嘴唇才分开来。   “放心!我不会让你还没过门,就做寡妇的!”   “你……你……你去死吧!”羞愧难奈的艾丝美用力挣脱杰特的拥抱,飞快地跑了出去。   看来,欲望之神在这几天内,日夜不分地对杰特进行教导,的确有着惊人的作用。起码,杰特现在初步懂得如何骗女孩子了。   但同时逃跑的,还有太鹰!   我可不想帮你挡住这个快爆发的活火山!杰特你自己摆平她吧!太鹰这个“主谋”,聪明地选择了逃跑,避免夹在两人的中间。   “梦娜……”杰特有点尴尬地说道。   但,梦娜有点赌气地别过头。   “梦娜!不要这样嘛!这是为了……为了……胜利。”杰特的说词有点笨拙。   梦娜默然,仍然不理杰特。   “何况……她可是你的部下哦!”杰特灵机一动。   顿时,多云转晴!   女人,是一种善忌的动物!要哄她,首先要让她找到心理上的平衡点。接着,一切好办。   打铁趁热!杰特马上和梦娜尽情地痛吻起来,同时,双手,轻轻抓住了梦娜丰满的双峰。   “啊!这里……不行……有人会来的……”梦娜进行着无力的抗议,另一边却配合着杰特解开自己的衣衫。   接着,军团长室门口挂了一个牌子:办公当中!请勿打扰!   然后,醉人的娇吟声,不时从房间里传出!   三天后,杰特带领大军开始征剿兽人!   再过了十五天,杰特部队大获全胜!在强迫大约四千个兽人加入自己军队的同时,杰特损失了三千名部下。而负责监军的节卡达卢子爵在完成任务回去复命的时候,在庞勒斯公爵的领地内遭到袭击,身受重伤,最终变成一个“活死人”,无法自理自己的生活。   至少,在交到利卡纳上层的报告中是这样写的……   但,实际上,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   当太鹰恭恭敬敬地把节卡达卢子爵领入团长室后。这位啤酒肚子爵的眼光就没有离开丽和梦娜众女的重要部位。同时,节卡达卢子爵的小眼睛中发出了精光。一脸肥肉更是在不断蠕动着,恶心得要命,大概是忙着咽口水吧!   “拉洛中将!这次的任务很艰巨,所以上头派我来监军。如果这次任务失败……后果,不堪设想啊!”节卡达卢大大咧咧地坐下后,马上向杰特施压。   杰特和太鹰对望了一眼。太鹰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为祖国浴血奋战,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如果……上天要我败,那么,到时候请大人向上头多多美言几句。”杰特决定先试探一下,看看他开的价码有多高。   “这是当然的!我也不忍心看着像拉洛将军这种英才遭到不公平的对待!但是嘛……”节卡达卢子爵故意卖了个关子。   “大人有什么吩咐?请尽管说出来。”杰特强忍着心中不快,赔着笑脸回答。   “这个嘛……最近,我的背有点疼,而刚好我的女医师没带来。所以,想请拉洛将军借几个女仆帮我捶捶背!”   果然,他开始了敲诈。   刚好,艾莉莲娜进来为节卡达卢递上咖啡。   “大人!请慢用!”甜美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节卡达卢一看。哦?这个也不错。虽然身材相貌不及拉洛其她女人那么出众,但也是个美人。就从她开始吧!   “那……今晚就从她开始吧!明晚再换人!”节卡达卢开始流口水了。一把拉住艾莉莲娜的手,将她拉入自己的怀里。   但,很不幸,他已经触动了杰特最敏感的那一条神经……   “放开她!听到我说吗?我说放开她!”杰特猛地站了起来,大声喝道。   “什么!你……你竟然敢这样对我说话!你……你……反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节卡达卢气得嘴唇打颤,一手指着杰特,说不出话来。   可恶!庞勒斯大人叫我来,就是为了钉死这个杰特·拉洛。但是,如今这样,想趁他临死前捞点好处的如意算盘就完蛋了。节卡达卢陷入了矛盾当中,是立刻翻面,还是先放一放,再慢慢继续敲诈。但是面对怒目而视的杰特,自己又下不了台。   此时,只见太鹰偷偷向秀一使了个眼色。秀一会意了,举起双手,大声拍掌两下。“啪!啪!”两声过后,一个美丽妖媚的女子,扭着蛇腰,风情万种地踏着优雅的步子,走入房间里。   哦!是她,魔女——希娅娜露!   在那一瞬间,杰特知道太鹰的打算了。向太鹰投以一个歉意的眼神,自己刚才的确太冲动了。   希娅娜露的确厉害,进来后马上投怀送抱,把整个身子靠在那位子爵大人的身上,丰满而富有弹性的胸部一下子压在他的胸膛上。   节卡达卢只觉得迷人的香气扑鼻而入,接着,自己好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节卡达卢大人!请息怒!今晚……就让我来帮你捶捶背……好吗?”希娅娜露带有磁性的声音中充满了诱惑。   “噢!好!好!好!”节卡达卢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并且同时下意识放开了艾莉莲娜,牢牢地搂住希娅娜露。   这个被飞来艳福冲昏了大脑的家伙,完全没有看见秀一眼中闪过的那丝寒芒,更加没有察觉杰特和太鹰那种幸灾乐祸的眼神。   节卡达卢好不容易等到了晚上……   “大人!你先躺下。我去洗个澡再来……好么?”希娅娜露用妩媚的声音继续哄着他。节卡达卢满意地暂时合上了双眼。   但是,过了好久……   奇怪?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动静?节卡达卢觉得有点奇怪。张开眼一看,竟然……是一个银发男子站在自己的前面。哦!他是拉洛的副手,好像叫什么一的。怎么回事,他的眼睛……竟然变成了……紫色!不!他是魔族!   “啊——快来人啊!有……有魔族!”节卡达卢惊恐地大叫。   “没有人会来的!你死心吧!”秀一的目露凶光,一步一步地向节卡达卢走来。   面对秀一的冷酷眼神,节卡达卢突然发现,自己怎么也喊不出“救命”这两个字。只能流着冷汗,看着秀一的右手,渐渐变成修长的银色爪子,慢慢地向自己的头部伸去。   接着是,长达三分钟的惨叫。   “啊——”   不过,这一切,被丽的魔法——消音壁,所掩盖住了。而节卡达卢的手下还以为他们的大人在风流快活呢!   最后,杰特、太鹰等一众男士聚集在床前,一起端详着节卡达卢裸露着的下体。经过长达五分钟的研究,众人终于断定:现在像头发丝的那条东西,原来是节卡达卢的……   “这是……”太鹰指着那根“头发丝”问。   “希娅娜露!”秀一的嘴中吐出了这个名字。   幸好!她不是我的女人!太鹰仿佛后怕似的吐了吐舌头。   “那……希娅娜露呢?”杰特问。   “去洗澡了!她说要洗掉沾在身上的猪油!”秀一的声音仍旧是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   “那……这家伙以后怎办?我们总不能杀了他!”杰特指着昏迷不醒的节卡达卢。   “总之!大人你把他交给我就是了!”   “哦!那……交给你了!”   “是!”   在解决了这个麻烦的子爵后,杰特带领大军,开始了“征剿”兽人的旅程。一路上,艾丝美都是紧张地守在杰特的身旁,以应付“敌人”的偷袭。   一路上,相安无事,除了有三千多名囚犯士兵有点不听号令,一直对杰特的命令阳奉阴违。   但是,在一个刚刚被遗弃的兽人村落驻扎好大军之后。杰特不听艾丝美的劝告,说要带着太鹰等人去侦察敌情。艾丝美没办法,只好跟在杰特的身后。奇怪的是,同行的,还有五个囚犯兵。   找到了!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涌上杰特的心头。   杰特转过头,望向一座山崖上。众人随着杰特的眼光看过去,但是,什么也看不到。   五分钟后,突然,多得数不清的兽人,仿佛从地下冒出来似的,纷纷冲向杰特等人。近千名兽人一下子包围住了杰特一行。艾丝美暗暗握紧了手中宝剑。   这时候,突然一个年老的牛头怪走了出来,这个大概是兽人长老的兽人发话了。   “你好!我已经感觉到你的身份了……他就是我们的第一战士——雷亚!”老兽人指了指身边一个身高四米、手持巨斧的牛头怪战士。   杰特点了点头,然后和雷亚同时从各自阵中走出。   “杰特!你在干什么?回来!”艾丝美担心得要命,再也忍不住了。   “放心!在没有得到你的爱之前,我是不会死的!”杰特摆出一副笑脸。   “都什么时候了!快回来!我们一起突围!”艾丝美大叫。   “不!没问题的!”杰特收起了笑脸。   “你疯了吗?你会死的!”艾丝美的眼泪夺眶而出,同时飞身扑出。   杰特马上上前抱住了她,轻轻说到。   “我答应你!我不会有事的!你等我……好吗?”杰特轻轻拭去艾丝美脸上晶莹的泪水。   就这样,艾丝美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杰特,看着他一步步走到那个牛头怪的身前。   没有任何的话语,杰特和雷亚同时怒眼圆睁,一起,出招了!两人的招数,都是一样的平平无奇。但是,有一样是肯定的,两人比的,是速度!   没有任何的防御,两人用的都是义无反顾的杀着!   杰特手中长枪,刺的是雷亚的心脏。而雷亚的战斧,砍的是杰特的脖子。首先击中对方的,就是——胜利者!   经过电光火石的瞬间,胜负立判。胜利者,当然是——杰特!   看着雷亚胸口不断冒出的鲜血。兽人长老再次发话。   “好!不愧为云菲尔德的子孙!”兽人长老转身,用人类无法听懂的话,大叫了一通。结果附近所有兽人同时向杰特下跪。杰特的领导地位正式确立。就这样,一千名牛头怪和四千名羊头人义无反顾地加入了杰特麾下!这一切,看得艾丝美莫名其妙。   问杰特,这个无赖的回答竟然是……   “哦!这是我们家的机密!想知道,那……先嫁入云菲尔德家吧!”   “云菲尔德?”   “哦!是了。我的真名是杰夫·云菲尔德!怎么样?要嫁给我吗?”   脸皮很薄的艾丝美羞红了脸,逃走了。   把艾丝美骗走后,杰特连忙向希娅娜露使了个眼色。顿时,一阵咒语声响起,接着,可怕的惨叫声传来。希娅娜露用恐怖的牺牲魔法,用那三个囚犯的生命,换来雷亚的复原!   最后,不听号令的三千名囚犯兵,在一次“巧合”中,跟牛头怪发生了冲突,结果,三千人在十分钟内全数阵亡!   当晚,剩下的囚犯派出代表,向杰特表达了绝对效忠之意。   至此,杰特的私兵团基本成型!   而被秀一和希娅娜露用残忍手段弄得浑浑噩噩的子爵大人。在完成任务回去复命的时候,在庞勒斯公爵的领地内遭到神秘盗贼的袭击,身受重伤,最终变成一个白痴!   两天后,在王都里面,二王子府中。   “哦!不愧为杰特·拉洛!那么……看来,我要在他身上下多一点赌注了!”二王子优雅地说道。   但是,几乎同样的话语,从爱丽丝的口中说出。   “哦!是这样吗?那么,我们的礼物何时送到?”拉兹问到。   “在杰特回营后就可以见到!”   “好!辛苦你了!爱丽丝!”说完,拉兹把手轻轻放到爱丽丝的肩膀上。   爱丽丝的脸,马上泛起了红晕…… 第三篇 青云 第一章 蓝色风暴(上)   一眨眼十五天过去了,杰特带领着‘凯旋’的大军以蜗牛的行军速度,踏上归途。杰特站在山岗上,背负着双手,静静地望着一望无际、一直蜿蜒到远方的大军。看见在牛头怪包围中战战兢兢地行进着的囚犯军团,杰特冷哼了一声。   突然,一阵轻微的破土之声从杰特身后传来。但杰特头也不回,问道:“太鹰吗?”   “是!”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要我故意放慢行军速度的原因了吧!”   “嗯!这是为了配合阿洛斯托尔。”   “哦?”   “卡斯特的败,会在无形中提升你的地位。所以我们要等待最好的机会。”   “可以说说卡斯特必败的理由吗?”杰特用眼睛的余光瞄了太鹰一眼。   “一句话:兵者,诡道也!”   “……的确,我找不出卡斯特能够打败阿洛斯托尔的理由。对付他这种喜好光明正大决战的爷爷骑士,只需在战场上用一些小计谋就够了。”杰特微微一笑。   “不错……是了。看来,你的高压手段已经震住那群人渣了。干得不错嘛!”   “我并不期望他们的忠诚,我只要他们的服从就够了。”杰特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   “但……你是不是应该开始采取一些怀柔政策呢?他们再怎么坏,也总会有点作用的。”太鹰刚把话锋一转,杰特就会意了。   “哦?难道那群家伙中有你想要的人才?”杰特放开双手,转过身来望着他。   “我的责任,就是让你得到战场以外的胜利。”   “你的意思是……”   “无可否认,你是一个战术天才。不!用鬼才来形容你更加合适。你每次都能想出我意料之外的奇怪战术,从而取得成功。但是,真正的名将,是从战略上层面上打败对手的。通过一系列战略和战术的运用,让敌人功无可攻,守无可守,从战争一开始就注定了敌人的失败。这,才是名将之道。”   “……”杰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摆出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太鹰说下去。   “要做到真正战略上的胜利,武力、情报、外交、计战,四者缺一不可。但,正确的判断来自于正确的分析,正确的分析来自于准确的情报。”   “所以……”   “所以,我想从囚犯中发掘可用的人才,组织我们自己的情报网络。”   “不错!那些盗贼们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那……你自己去挑人吧!”   “谢了!那……我负责汇总情报。但是,那些情报人员只向你负责。”   太鹰说完,杰特顿了一下,随之明白了太鹰的用意,微笑着点了点头。这小子!这么快就想得这么长远,避免掌握实权,从而形成功高震主的局面。   “是了,关于资金和装备问题……”   “不用担心,礼物……也快要到了。”太鹰神秘地笑了笑。   “拉兹的礼物?”   “不!是恶魔的礼物。而且,恶魔,不止一只。”   “跟恶魔交易,会下地狱的。”杰特嘿嘿一笑。   “害怕了吗?”太鹰也报以一个邪邪的笑容。   “笑话!我就是从地狱归来的恶魔啊!”   “这就好!”说完,太鹰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地上的泥土仿佛有生命似的,迅速覆盖到他的身上。转瞬间,太鹰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泥人。他的身形马上没入大地当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连脚印也没有留下,仿佛从不曾出现过似的。   三天后,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杰特还是被卡斯特的惨败消息吓了一跳。卡斯特带领的两个整编军团——第九、第十军团,连同民兵,共20万大军。被阿洛斯托尔带领的十二万希曼大军杀得大败。只有不到5000人生还,所有将级军官全数阵亡。卡斯特的尸体,被希曼人以最高规格的待遇送了回来。这已经是利卡纳一年内第二个阵亡的大将军了。   ……   三天前……   两军在狭窄而平坦的罗帕纳尔高原对阵。高原的两旁,都是起伏不平的丘陵,在利卡纳军大帐中,卡斯特大将军身穿一套闪闪发光的纯金连环甲,在十七万大军面前,雄赳赳、气昂昂地开始了他的战前训示。   “到目前为止,希曼人的行动都在我们的意料之中。我军通过压迫他们的补给线,已经成功地迫使他们用劣势兵力跟我军在这里决战。狭窄的高原,剥夺了他们用骑兵从四面八方夹击我们的机会。而且,他们八万骑兵当中所以,只有啊洛斯托尔的‘蓝色风暴’值得我们注意。所以,这一战,我们是占尽天时地利的。”   接着,卡斯特话锋一转。   “这一战,关系到我国的兴衰成败,如果我们败了,在短期内,再无可制希曼人之军。我国东北数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将会被希曼人的铁蹄践踏。我们身为骑士,能坐视我们神圣利卡纳的子民遭到万恶的希曼人任意蹂躏吗?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卡斯特停了一下,接着喊到:   “久闻阿洛斯托尔诡计多端。但是,我们身为骑士,有骑士的原则。无论敌人用什么卑劣的方法来打击我们,我们都要用光明正大的法子打败他。只有这样,敌人才会感到由衷的羞耻,才会被光明之神感化。记住,从精神上打败对手,才是真正的胜利。光荣的骑士们啊!拿出你们的勇气,拿出你们大无畏的气概,把敌人打倒!天父与你们同在!”在灿烂的阳光下,卡斯特把手中宝剑高高举起。   顿时,台下群情汹涌,二十万大军轰然应到:   “利卡纳——万岁!”   “骑士精神——万岁!”   “天佑我皇!”   看到士兵们士气高涨,卡斯特满意地点了点头。   ……   如果,杰特和太鹰看到这个场面的话,大概晕倒在地上的同时,用两个字来评价卡斯特——笨蛋!   虽说,卡斯特是个顽固不化的老家伙。但他用兵还是挺老练的。由于得知希曼人拥有近八万骑兵,所以,卡斯特摆出了一个由防守反击阵势。三个巨型方阵,几乎把平坦而狭窄的高原挤得水泄不通。在最外围,只留下一段在远程武器射程之内的空地。   在各个方阵的最前沿均是两万名配备巨型厚木盾牌的重步兵,然后依次是手持长度达四米的长矛兵、长弓兵、巨弩车和魔法师。在左、右两个方阵的外侧各有三万名轻步兵和弓箭手混合部队。后阵是五万名担任反击任务的轻骑兵。而卡斯特带领第十军团的三万大军守在中央方阵。   尽管排出来的是一个左右对称的阵势,但实际上还是有侧重的。左边的方阵,隐藏着卡斯特的王牌——身经百战、有‘铁狮’之称的第九军团。而右边的方阵,则是由第十军团的两个师团和民兵团混合而成。为了平衡,只好把第十军团的军团长——卡卡荣塔派去指挥右边方阵。   “报告!希曼军把大约三万名重骑兵布置在我军队右翼方向!”听到侦察兵的报告后,卡斯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接着下令让后阵略为向右移动。   利卡纳军右翼,在远程武器的射程外,身穿蓝色盔甲的重骑兵,密密麻麻地一字排开。可能是身经百战的关系吧!浅蓝色的盔甲经过多次血的洗礼,已经变成深蓝色了。暗红色的马刀,在阳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芒。偌大一支军队,此时除了马的吐气声外,竟然无一人发出声响。   本来温暖无比的夏凤,突然在一瞬间变得萧杀起来。因为,战斗,开始了。当阿洛斯托尔宝剑重重地挥下来后,重骑兵大队首先开始了冲锋。   令利卡纳人胆战心惊的不是希曼骑兵的速度,也不是他们的数量。而是他们的气势!他们跨下战马的步伐,在猛烈的高速冲锋当中,竟然保持着惊人的一致。整个战场上,只有四声巨大无比的马蹄声。仿佛在利卡纳人面前的不是千军万马,而仅仅是一匹巨型的战马。   为了能够让骑兵的冲击力发挥到极点,前后两排的骑兵相隔十五米。但在利卡纳人看来。希曼人的进攻已经犹如无尽的波浪,一层层地卷过来。有些胆小的弓箭手,连弓也拉不开了。更有甚者,手一软,竟然让盾牌跌在地上。   看到军心不稳,负责右边方阵的卡卡荣塔,马上大喊:   “别慌!冲过来的是拿马刀、擅长近战的骑兵,不是冲击型的骑兵!挺住!弩车,发射!魔法队,攻击!”   但,很快,利卡纳军更加慌乱起来了。因为,利卡纳人第一波的反击,除了命中率很低的巨弩外,远程的电系魔法攻击……无效。耀眼的连环闪电,击在希曼骑兵的盔甲上,只是泛起轻微的涟漪,然后就消失无踪了。   少数被击中的战马,倒在地上死命地挣扎着。但出乎意料的是,扑倒在地的希曼骑士,竟然马上把战马砍死,然后马上缩在死马的旁边,把自己对战友的阻碍降低到最低限度。从后冲上来的骑士,策马以轻盈的步伐,迅速绕过障碍后,继续保持冲锋的队形前进……   “什么!临时圣光防护?该死的希曼人,魔法不行。抗魔法道是一流。”卡卡荣塔大骂道。   诚然,希曼是一个魔法水平落后的国度。为了对抗利卡纳的魔法军团,神圣魔法成了最好的选择。在大量魔力增幅矿石的下,少得可怜的魔法师也可以使出大范围的防护魔法,在骑兵身上加持‘魔力盾牌’魔法。虽然有效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五分钟,但是,对于高速冲锋中的骑兵,这已经足够了。   突然,一个蓝色的光球,从希曼中军升起,发出嗞嗞的怪声。冲锋中的蓝色军团,马上有了动作,调转马头,向战场外部散去。   怎么回事?这疑问刚在卡卡荣塔心中升起,问题就有了答案……   ……   无数黑甲黑马的骑士,代替了蓝色骑士的冲锋位置。和阿洛斯托尔的‘蓝色风暴’不同,这群黑骑士的装备更加可怕。除了连马腿、马腹也裹上锁子甲外,连强壮的战马左右两边身上,也各绑著一根三米长的骑枪。锋利无比的枪尖,直指前方。这是……典型的希曼冲击型骑兵。   “啊!天啊!完了!是尼鲁的‘黑色巨浪’!”有中层军官惊叫道。   ‘黑色巨浪’是尼鲁所率领的希曼第四军的称号。跟来去如风,作战方式多变的阿洛斯托尔不同,尼鲁只喜欢单纯的冲击。无论大小战事,他的模式都是一样的,就是用绝对的力量,把敌人的阵型彻底冲垮,然后把敌人撕成碎片。所以,说他是原始时代的野蛮人也毫不为过。   照理说,这种没有大脑的嗜血狂人早就应该战死在战场上。但由于他的同僚总是能够有效地牵制住敌人,让他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发起冲锋,让他的破坏力发挥到极点。所以历经大大小小上百场战斗后,他竟然未逢一败。   雨点般密集的弓箭,落在重骑兵身上的厚甲上,只是发出‘叮叮当当’的杂响,然后无力地落在地上。看到势不可当的希曼骑兵,利卡纳兵只能用全是汗水的手掌,握紧手中的武器……   在强大的冲力作用下,硕长的骑枪一下子把五厘米厚的巨型木盾刺透,同时穿透的,还有数名士兵的身躯。长枪,从利卡纳士兵的身体里穿过,然后从最后一名士兵的背部刺了出来。染满血腥的枪尖上,流淌的不知道是谁的鲜血。猛烈的冲击,让胯下战马跟步兵们撞成一团。在强大的惯性作用下,马上的骑士猛地向前飞了出来。但,这正是他们所希望的。希曼骑兵的前臂,装有弯弯的利刃。他们的肩甲上,布满了长达30厘米的铁刺。整个人,都是凶器,称呼他们为‘人肉弩箭’也毫不过分。从马背飞出的骑士,给利卡纳军的后排部队造成了二次冲击。少数仍能够站起来的骑士,疯狂地挥舞著手中的马刀,直到他倒下为止……   右边的方阵,几乎在一瞬间崩溃了。看到有机可乘,尼鲁马上扯起嗓子大叫:“弟兄们!无数的金钱和美女就在面前。冲啊!杀光他们!”尼鲁全身红盔红甲,犹如一团烈火,一马当先,首先冲过去。手持马刀的肉搏战希曼骑兵马上跟上,冲进阵中,开始了无情的屠杀。本来躲在重步兵身后的弓箭手队伍,被四处乱撞的人流冲得七零八落,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射击。督战队员的无力嘶叫,并不能阻止自己人的溃败,因为,敌人已经杀到自己的面前了……   被看穿了吗?阿洛斯托尔真是厉害啊!一下子就看到右边方阵是弱点,用秘藏的主力废掉我的右手……看到友军陷于劣势,卡斯特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差这么多吗?没办法……传令!让我军的骑兵军团,以逆时针方向,从右边方阵和远处丘陵之间的空地穿过去,然后向希曼人的侧翼突击。”   这个命令,原则上是没错的,但,卡斯特忘了散在战场外围的五千希曼骑兵。当利卡纳的骑兵军团快速通过最右侧的空地时,遭到了那五千名骑兵的突击。于是,一场遭遇战开打了。从数量上,利卡纳骑兵占了绝对的上风。但在战场的局部,希曼人却占了绝对的优势。   战场的最右翼,在大队长尼克拉斯指挥下,希曼骑兵以一个小山岗为中心,迅速地围著这个山岗为中心兜圈子发起冲锋。如果可以在战场上空俯视观看全局的话,就会发现这五千名希曼骑兵,组成的阵势,好像一股蓝色的龙卷风。这股风暴,把所有胆敢突入的利卡纳骑兵在一瞬间撕成碎片。   急于拯救友军的利卡纳骑兵,以直线突入这个不断高速旋转的圆型阵势当中,却被来自侧翼的冲击给冲垮。同样是进攻对方的侧翼,但是两军骑兵的差距就在此时显露出来了。擅长马上战斗的希曼人,把一个个利卡纳骑士劈下马来,然后用高超的控马能力,躲开利卡纳人的围攻。企图追击的利卡纳骑士,却不得不面对从侧面冲来的新敌人。受伤的希曼人迅速退入阵型中央,然后由新的骑士补上。就这样,卡斯特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五万骑兵,在那片空地中被五千希曼骑兵挡住了。真正能够绕过去的少数部队,根本无法影响局势。而此时,第十军团仍然处于溃败的危机当中…… 第三篇 青云 第二章 蓝色风暴(下)   要单独移动中央方阵去援救吗?不可以!这样子,会在中间和左边方阵中露出一个巨大的空当,被敌人乘虚而入的。要放弃第十军团吗?也不可以!等敌军喘过气来,中央方阵会被敌军从前、右两个方向一起夹击的。但,只是用长程武器给冲入右边方阵的敌军予以打击,这并不足以打败敌军。而且,敌军的主力还没有动……望著不利的战局,头痛无比的卡斯特不停地搔著头,几乎把他的一头银发全都抓下来。   此时,刚好透过望远镜看到对方第四军团的尼鲁,一刀把一个僧侣砍成两半。   不能再坐视不理了。终於,卡斯特狠狠地咬了咬牙,下了决定。   “传令!左、中,两个方阵在维持阵型的前提下,以中速向右边移动。把中央方阵的弓箭手移向右侧,一口气把右面的‘黑色巨浪’压碎。”   “等等,大人,我们移动的话,阵前布置的鹿角、倒刺、拒马、栅栏等东西都会没用的。如果,敌人趁我们移动的时候,攻击我们,那……”一个幕僚发话的同时,传令兵也呆在原地等候最终命令。   “闭嘴!如果现在被攻击,我们实际上是被前方攻击而已。在右翼方阵的敌军还不足以威胁我们。再拖下去,我们就真的会被围攻了!快!快去!”   “是!”传令兵转身离去。   说实在的,卡斯并不担心被中途袭击。相反,他反而希望希曼人尽早投入主力来袭击中央军或者自己的第九军团。尽管右翼被打败,但是自己还有占优势的兵力可用。加上,表面上看来,中央军的盾牌跟别的方阵部队是一样的。其实,中央军用的是两厘米厚的铁盾,只是在外面加上一层木板掩人耳目罢了。还有,盾牌下方装有两把利刃,可以插入泥土中把盾牌牢牢地固定。所以,卡斯特坚信自己的中央方阵不会被突破。   就这样,左、中,两个方阵同时缓缓地向右翼压过去。顿时,冲杀中的尼鲁感到压力了。在右翼,陷於混战当中的希曼骑兵,无法突破中央军整齐的阵型。而且,虽说处於混战,但是神射手百步穿杨的神箭和魔法师落点准确的闪电,把希曼的前线指挥官一一干掉。於是,暂时失去组织的希曼人开始被压向右边了。   “他妈的混蛋!阿洛斯托尔那家夥在干什麽?快!打信号!”很不幸,全身火红的尼鲁,成了三个魔法师联手攻击的目标。一个强力‘落雷’下来,由於身上盔甲拥有强大的抗魔法能力,倒是没伤著,不过少不了一番手足麻木。最後,在大骂一通後,让手下发出信号弹。很快,一个红色的‘魔法飞弹’升上天空。   眼见信号弹升起,但阿洛斯托尔却毫无反应。於是,他的部下转身轻声问道:“大人……”   但阿洛斯托尔没有理会,只是淡淡地一笑,自言自语道:“尼鲁啊!尼鲁!我就是要他们到你那儿……愚蠢的利卡纳人,还不知道死亡之门已经为你们打开了……趁著现在还有力气,尽情地在我的手心里跳舞吧!利卡纳的小丑们。”说完,阿洛斯托尔淡淡地一笑,然後把手下端上来的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第三篇 青云 第三章 礼物   在打败卡斯特的二十万大军后,阿洛斯托尔的‘蓝色风暴’和尼鲁的‘黑色巨浪’随之席卷利卡纳东北部多个城市。   本来,希曼军主要以骑兵为主,是不适合攻城的。但由于尼鲁下令,把所有俘虏和强行征召而来的村民,全部押送去参加攻城。再加上临时请来的佣兵团,结果,在绝对的兵力压制下,希曼军所向披靡。当地守军要不就是闻风而逃,要不就是就地投降。根据情报,希曼已经由尼亚哥夫带军,增兵十五万开向利卡纳境内。现在,利卡纳举国震惊,朝野上下乱成一团。   在接到以上消息后,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杰特等人还是倒抽了一口凉气,好久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太鹰首先发话:“现在看来,在东北部只剩下我们、哥亚鲁的北方军团、蒂阿斯伯爵领地内的私兵团。至于刚开始重编不久的东北、东方军团还在帝都附近,近期无法参战。”   “从单纯的数学问题来计算,我们是可是弱者哦!那么说,我们现在是处于大危机当中啰!”梦娜答道。   “那……不如让我去!”丽突然开口。听到丽这样说,艾丝美顿时迷惑了。不过,杰特一把将丽搂在怀里,在她耳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想帮忙,但如果是你出手的话,我们会有很大麻烦的。记住,你是我最后的依靠!当然要到最后才派你出场。在此之前,你就呆在我的身边,让我知道,我的爱一直在暗暗地我,这就够了。”   “谢谢!我好感动。原来杰……特你还是非常在乎我的。”说完,丽的泪水迅速浸湿了杰特胸前的衣衫。   “太鹰!当初你就料到这个结果,那,说说我们的对策吧!”   但,太鹰瞄了丽和梦娜一眼,说出了一个奇怪的答案。   “现在的情况,既是我们的危机,也是我们的转机。”   “什么嘛?”黑炎首先忍不住,抱怨道。但太鹰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现在,虽然我方在兵力上处于劣势。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朝廷对我们的依赖明显增大了。如果我们再失败的话,这个结果,不是利卡纳所能够承受的。”   “你的意思是……利卡纳会加大下在我们身上的注码。”梦娜说道。   “准确地说,是希亚洛和拉兹会加大注码。但庞勒斯嘛……大概会给一些几乎无法完成的任务给我们吧!”太鹰更正梦娜道。   “但……大家不都是利卡纳人吗?”艾丝美奇怪地问了一句。结果,发现大家都用一种奇怪的眼光望着自己。   “天真!”秀一的冷言冷语让艾丝美顿时有一种无法融入这个团体的失落感。   看到这样子,杰特连忙出来打园场。   “其实,每个人的性格、经历、才能,都是不同的。这确定了他所能担任的职位。比如像莎朗、金、还有你——艾丝美,就是属于单纯的武人。所以,你们的职责就是带领部下冲锋陷阵。梦娜呢,就是那种带领大军行军布阵的将军型人才。而太鹰这类人,就是属于谋士型,专门负责出谋划策。”   “那……杰特你呢?”丽好奇地问。   “我嘛……吾能,将将也!”杰特不知道从哪里背出一句古语来。但,除了太鹰和梦娜在偷笑之外,众人都是一脸茫然。杰特只好把话说白。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我的才能,是用来带领将军的!哈哈哈哈!”杰特大笑几声后,发现几乎所有人都用一种怪怪的眼光望着自己,仿佛在说:“少臭美了!”只有丽一脸崇拜地望着自己。   “杰特好厉害哦!”丽的话一出口,众人皆想晕倒。   杰特干咳几声,连忙拉回话题。   “梦娜!有你首先说说我军现在的情况。”   “嗯!我军现在共有大约两万五千名士兵。其中,原北方军团老兵四千八百多人,志愿兵两千多人,新兵一千八百多人,囚犯军一万两千多人,牛头怪一千多名,羊头人四千多名,黑魔法师八百五十六名。但武器、盔甲完全不够。”   “这完全是超级杂牌军嘛!”黑炎说对了一半,现在的杰特军,的确是杂牌军,但是,离超级还有很远……不过现在黑炎的说话,很快变成了“啊——”的一声惨叫,原来,他的屁股惨遭某位女士的荼毒。   ……   “哦?杰特,你从哪儿弄来800名黑魔法师?还有,你好像有两个魔法团吧!黑炎是其中一个团长,那么,另一位团长呢?”艾丝美十分奇怪,因为即使是七万人的整编正规军团,通常也没有这么多攻击型的黑魔法师。   “哦!是这样子的。这些魔法师,都是富甲一方的秀一先生投靠我的时候,一起带来的。”杰特当然不能告诉她,那里有近五百名迷宫魔女。更不能告诉她,那些魔女的头,就是曾经杀死她的同伴、轻薄她的希娅娜露。于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就这样诞生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秀一木然表情,然后看到众人在机械式地点头,接着听到大家异口同声地说:“是啊!是啊!”   虽然闻到了空气中的诡异味道,但此时,艾丝美只能将信将疑地忽略这件事。   终于,大家回到正题上来。   “这些只是表面的问题,由于军中组员太复杂,所以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军心问题。在军中,忠诚度从零到一百的家伙都有。大军不听号令的结果,大家都想象得到吧!所以,尽快得到士兵的忠诚,是当务之急。”梦娜继续分析现状。   “是啊!头!快点摆平莉雅吧!空放着这么好的指挥官不用,怪可惜的。”黑炎说道。   杰特沉默了一阵子,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么,关于军心问题。我认为:非常之军,就得用非常之道来治理。”   “说得好!那……所有女士,都给我出去。”秀一突然用不可质疑的态度,把所有女士轰了出去。然后,一群男人在商讨什么鬼东西……   终于,在对囚犯军进行一系列威逼利诱后,经过三天的急行军,杰特军团终于回到了其位于法拉山山脚驻扎地。但是在途中,尽管已经对囚犯军进行全程监控,不过行军营地毕竟不是监狱,仍然有不少囚犯逃走。一大堆控告信随之如雪片一样飞来,从偷窃,到抢劫,到奸杀妇女,几乎无所不包。   这群丧尽天良的家伙,快要把杰特的肺给气炸了。所以,凡重新抓获的囚犯,全部由秀一用酷刑处死。刚回到驻地,杰特就下令把全部囚犯军赶入一个巨型的营地里,集中看管起来。   入夜,太鹰潜入盗贼首领——汉克的营帐,用高压加怀柔的手段,把汉克和他的孙女玛琳收归于杰特的麾下。   ……   另一方面,杰特得到的礼物,远超于所有人的想象。   首先是,利卡纳东北部最大的贵族——蒂阿斯家族以抗击希曼人为由,捐出三万五千枚金币。同时送上临时募集的8000名志愿军。   然后是希亚洛的礼物。他更加实际,以军部的名义,送来五千套全身铁甲,三万套皮甲,长剑、长枪、盾牌等武器更是要多少有多少。   接着是不安好心的庞勒斯。他以补充兵力为名,把刚刚从战场上败退的5000名轻骑兵,全部发配给杰特。还好,在希亚洛的争取下,正式的公文上加上了一条:杰特拥有对这些骑兵的生杀大权。   再来就是拉兹了。相对于前面那些势力,拉兹只能偷偷地以教廷作为幌子,以实习为名派600名负责医疗的僧侣给杰特。不过,能够治疗外伤的药水倒不少。其中,还特别给了杰特一瓶可以消除伤疤的‘生命女神之祝福’药水。   另外,还有杰特让矮人族专门为自己军团打造的武器……   ……   入夜,杰特站在莉雅的房门前,思虑良久,终于敲响了她的房门。   “……谁?”   “是我!”   “……主人?为什么……”   “总之,先把门打开,让我进来。”   门,吱地一声打开了。莉雅低着头,让开了身子。杰特随之大步入内。   “主人?这么晚……”   但杰特没有答话,径直走到床前,突然问道:“莉雅。你还相信我吗?”   “……我相信!”   “那……莉雅!把上身所有衣物脱掉,然后躺在床上!”   “什么?主人……我……”莉雅一惊,由点不知所措。   “脱!”杰特突然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是!”带着复杂的眼神,莉雅顺从地褪下自己的上衣,露出自己挺拔的双峰,还有,那道令人触目惊心的巨型疤痕。然后,莉雅慢慢地躺下身子,别过了头。看到这样子,一股愧疚感涌上杰特的心头。不由自主,杰特的大手轻轻地抚摸起莉雅如云的秀发来。   “莉雅……对不起!让你受苦了。这全是我的错……现在,我可以修复你的身体,改正我的错误了。莉雅,你愿意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吗?”杰特跪在床前。   莉雅没有说话,但,泪水早已簌簌地落下……她,慢慢地转过头,泪眼朦胧地望着杰特,轻轻地用手摸着杰特的脸。   “主人!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没有主人,我应该现在还是一个女魔头吧!在遇上主人之后,我才真正懂得做女人的乐趣。是主人,化解了我心中的仇恨,让我知道了,除一味地复仇以外,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之前,我一直想不开,只觉得自己这样子,没有面目侍候主人。所以,我……”   “傻丫头!不要再说了。我要开始了……”   “嗯……”   “可能会有点痛……”但杰特看到的,却是莉雅淡淡的笑容。   破而后立,是消除疤痕的必经步骤。杰特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轻轻地把莉雅那些结痂的疤痕给割下来。尽管杰特已经万分小心了,但那份痛楚,并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莉雅的娇躯在不停地颤抖着。双手,早已把床单给抓破。她,挥汗如雨,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上来似的。   五分钟过后,莉雅身上,只剩下一道长长的新伤口了。血淋淋的新肉,还在不断地出血……杰特打开那瓶‘生命女神之祝福’药水,轻轻地倒在伤口上。在莉雅的伤口上,开始发出神圣的白光。杰特可以清楚地看到,莉雅的伤口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在愈合着……很快,所有的疤痕都消失无踪了,顿时,呈现在杰特面前的,变成一个美丽无暇的半裸女。   此时,面对动人的诱惑,杰特还是按下了心中的冲动,准备转身离去。但,莉雅一手抓住了杰特的手。在那一瞬间,杰特知道了莉雅想干什么。   “莉雅,你……”   “不要紧的,当作是我对你的补偿好了。”   “是我对不起你才对。能够得到你的原谅,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你还爱我,我很感激你。但你现在是大病初愈,不宜过分劳累。”   但,杰特迎上的是莉雅坚定的目光。   “那……好吧!”杰特轻轻地把莉雅身上最后一件武装褪下。   “啊!好美!”望着眼前全裸的玉人,杰特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不敢正视杰特炽热的目光,莉雅红着脸,轻轻用手遮住自己的重要部位。但,在杰特随之而来的热吻攻势下,莉雅很快地投降了,改为用火一般的爱,把杰特融化在自己的怀里。   夜深了,在月光照射下,莉雅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和杰特跳着火热的贴身舞。渐渐地,曲子,到了高潮。随之,曲终,人睡…… 第三篇 青云 第四章 ‘拖’字诀   一方面,希曼人在东北部攻城略地的情报,仍然如雪片般飞来。而另一方面,在经过一系列的整合之后,杰特的私兵团终于像点样了。但即使是这样,兵力上的差距还是无法消除。整个利卡纳东北部,能调动的,只有杰特的三万三千,以及重组后的北方军团六万三千人。而蒂阿斯那支三万五千人的私兵团,则以留守为名,留在城宽池深的东北重镇——北耀城里面。   另一方面……   怎样都好,要一次全歼二十三万希曼大军,是不可能的事情。当上头把:要北方军团和拉洛私兵团死命抗敌的命令发下来后。哥亚鲁已经写信告诉杰特,阿洛斯托尔那边就由他拖住。但尼亚哥夫和托马斯的十五万大军就要杰特想办法了。现在,只好期望希曼人出现破绽了。但问题是,那个托马斯虽然是笨蛋,不过,在受到尼亚哥夫的节制下,一直表现得规规矩矩,两支军队相隔不到五公里。   在得知以上情况后,黑炎马上哭丧着脸,说道:   “哥亚鲁那个该死的老头子,说得倒轻巧,让他拖住阿洛斯托尔。哼哼!六万多人对八万多希曼军,便宜全让他占了。我们可是要以三万杂牌军去打十五万啊!而且还是对尼亚哥夫那个老不死的。”   但是,莎朗马上笑眯眯地揶揄他道:   “哦?我记得,我的黑炎哥哥好像已经两百多岁了。那么,他口中说的老不死尼亚哥夫,起码要三百岁才对啊!咿?有这么长寿的人类吗?”   看到黑炎的脸色不大好,莎朗接着说道:   “啊!别生气啦,黑炎哥——要知道,你可以拥有我这样子年轻貌美的爱人,这可是你的福气哦!”莎朗用一种娇滴滴的声调向黑炎撒娇。   但,黑炎的回答是:   “莎朗,你也不小了……”不过,话没说完,立刻被莎朗打断。   “什么嘛!人家是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嘛!你把人家说得那么老。太过分了!”   其余的人马上觉得可以把今天的午饭和晚饭一块省掉了。不过,黑炎接下来的话更加辛辣。   “如果你的宝贝女儿争气一点,说不定你已经做了外婆了。”黑炎小声嘀咕。   “什么?”莎朗首先怒目圆睁,好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似的。然后开始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你……你太伤人了!我……呜呜!我不想活了!”说罢,在挤出几滴眼泪之后,抽出剑,扮做自刎状。   “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黑炎开始投降了。   “再闹,就给我滚出去!如果让大人心烦,我就干掉你们!”秀一低喝一声,同时,眼中突然寒芒大盛。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从他的身上涌出来,一下子把两人的气势压住了。顿时,两人好像老鼠见猫似的,不敢吱声。   “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两人同时小声说道。   ……   “好啦,好啦!还是入正题吧!太鹰!你有什么好主意?”杰特把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   太鹰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杰特,你知道为什么这次不是尼亚哥夫当主帅吗?”   “嗯……是有点奇怪。以尼亚哥夫的人望和战绩,怎么都应该是他当主帅。而不应该当那个笨蛋托马斯的保姆。”   “现在这种情况,证明我当初的努力没有白费。”   “什么?”所有人都惊奇地伸长了脖子,等太鹰的下文。   “尼亚哥夫现在的情况是功高震主!”太鹰郑重地说出这句话。   “可以说明白一点吗?”杰特问。   “尼亚哥夫尽管为人低调,多年来甘于为希曼守卫边疆,但由于他战功显赫,而且深得军心。所以,他不可避免地成为不少希曼大员的眼中钉。没有人喜欢一个有如此影响力而又手握重兵的人当自己的手下。”   “但是,希曼女王好像才刚刚登基不久?怎么会这么快就想排除异己?”艾丝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想排除异己的当然不是女王本人,而是……现任希曼宰相——现年32岁的马尔萨斯!这家伙,手握希曼大权,几乎全部文臣都是他的党羽。他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无法掌握希曼的军队。如果,他能够连军队也掌握在手中的话,那么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娶女王为妻,然后变相成为希曼之王了。如果怕下面的人反对的话,还可以让自己的亲戚干这事!”   “呵呵呵!真有趣!”黑炎可是非常乐于听到敌人内讧的消息。   太鹰继续说道:“实际上,我们的‘盟友’已经开始行动了。那个希曼第十二军军团长——托马斯,就是他的亲侄子。但,他也知道,那个笨蛋不是大将之才。所以就把带军的任务踢给尼亚哥夫,而托马斯就负责暗中找尼亚哥夫的错处。不过,战败的话,肯定是尼亚哥夫背黑锅……”   这下子,杰特知道太鹰的想法了。   “哦!太鹰你的意思是:尼亚哥夫功高震主。如果,这次我们再……”   突然,杰特和太鹰两个家伙同时贼贼地大声奸笑起来。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真的让人不寒而颤。结果,‘恶魔二人组’这个名称,迅速在杰特军的高级将领中传开了。看到众人那副全身起了鸡皮疙瘩的样子,杰特马上重新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不过,众人反而更加害怕了。这家伙,样子变得好快……   “不管怎么样,这次我们的目标就放在托马斯身上。”太鹰做出了总结。   “好了,太鹰已经布置好战略方向。剩下的事情,属于战术范畴了。那,就让我来吧……”杰特说道。   ……   在另一方面,哥亚鲁并不轻松。虽说自己拥有六万多军队,但对方将领中无一人是庸手,而且除去三万多步兵和大约一万人左右的降兵、民夫外,他们还有五万五千骑兵。   虽然哥亚鲁并不是什么名将,没有那种可以彻底扭转局势的力量,但他的用兵之术仍然不可小觑。首先,他下令实行‘焦土战术’,把附近所有人员疏散到希曼人暂时无法攻破的城池,同时把农田荒废,让希曼人掠夺不到包括人员以内的任何东西。对此,阿洛斯托尔迅速做出应对,默许尼鲁采用高压手段,强行从附近村民手中征集粮食和壮丁。   但,哥亚鲁的真正目标并不是这个……   ……   在枫洁城下,阿洛斯托尔正聚集大军准备攻城。突然,接到消息,艾梨舞的五千人运粮队,在离大军五公里左右的地方,受到两万人以上的利卡纳正规军袭击,正陷于苦战。   “唔!不错嘛!在尼鲁带了两万多骑兵出去征集壮丁的时候,来趁机发难。”阿洛斯托尔称赞了敌将一句之后,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两万正规军?如果是北方军团的话,不可能这么少。如果我的哥亚鲁的话,要偷袭肯定会用全部六万人去一口把运粮队吞掉,然后利用树林等地形迅速逃跑。但,如果是无能的贵族军团,企图通过袭击粮队来打败我,那就太可笑了。   但,如果真的是北方军团,那……哥亚鲁应该不会这么鲁莽啊?那么剩下的四万人,能干什么呢?即使我兵分三路,他也无法全歼我其中任何一路。即使他重创了其中任何一路,也无法给我军造成致命的打击。何况那时候,他的损失也一定不会小。再加上,尼亚哥夫军离我军只有不到三天的路程,无论如何,他也无法在短期内改变利卡纳军的劣势……   不过,粮队还是要救的,损失粮队会对士气造成严重影响的。   何况,枫洁城的四千守军也没有什么威胁。那些主要由民兵组成的部队,其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何况,尼鲁大概还有三个小时就回来了。   想到这里,阿洛斯托尔毅然起立,决定先吃掉那支袭击粮队的军队。在下令剩下的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之后,马上带领剩下的三万骑兵出击。当阿洛斯托尔赶到的时候,看到艾梨舞正指挥军队,利用地形,靠在一个小山岗边上摆出一个严密的圆阵,把粮车摆在中间,苦苦地抵挡着利卡纳军的猛烈冲击。但即使出于劣势,艾梨舞仍然有条不紊地指挥着部下,不断修补防线上的破口和尽量扑灭着火的粮草车。所以,阿洛斯托尔马上果断地下令对利卡纳军发动攻击。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激战,阿洛斯托尔成功全歼了这支军队。虽然损失了四分之一的粮草,但阿洛斯托尔还是非常满意艾梨舞的表现。不过,在得知这支军队竟然是敌人在东北的主力——北方军团的时候,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阿洛斯托尔的心头。哥亚鲁到底想干什么?   ……   很快,他就知道答案了。   趁著阿洛斯托尔出击的时候,哥亚鲁带领剩下的四万多人,发动全力攻击。一举重创阿洛斯托尔剩下的部队。当阿洛斯托尔赶回原驻地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一派苍凉的景象。三三两两的希曼兵,犹如无主孤魂,孤独地在战场上游荡著。   在生还士兵的口中,阿洛斯托尔知道了这一战的经过。哥亚鲁亲自带领大军,完全不要盔甲,只是手拿长剑和盾牌,发起了不要命的冲锋。在抛弃了盔甲之后,换来的是惊人的冲锋速度。当如潮水般涌到的北方军团杀到的时候,那些没有武器的利卡纳降兵马上临阵倒戈,即使双手被绑,仍然用身体撞向希曼军……   结果,在利卡纳人的疯狂进攻下,希曼步兵团迅速崩溃。几乎所有希曼步兵战死,但北方军团也付出了几乎相等的代价。在尼鲁赶回来的时候,哥亚鲁已经带著剩下的两万人进入枫洁城了。   尼鲁回来后,就当场破口大骂起来。但阿洛斯托尔只是拿起单筒望远镜,望向城头。阿洛斯托尔看到的,却是哥亚鲁满意的笑容。在这一瞬间,阿洛斯托尔知道了哥亚鲁的想法了。   ……   在城头上,哥亚鲁得意地向希曼人挥著手。   但,他的部下到现在还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这样做。   “大人……”他的副将──龙旋·桑罗德说话了。   “你们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吧!既无法彻底打败敌军,又被迫躲在这座小城里面。”   “大人名察!”龙旋低下头,不敢正视哥亚鲁。   于是,哥亚鲁开始说他要这样做的理由了。   “行军打仗,最害怕的就是己方的机动兵力被消灭。但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放在希曼步兵团那里。为什么呢?因为,我清楚知道,凭著自己这支新建的军团,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打败希曼铁骑的。现在,他们并分两路,准备分进合击我们在东北最大的粮仓所在地──奥雷米斯城。要知道,通常粮仓型的城市防御一定不大好,因为,如果粮仓同时是要塞的话,我们的陛下会睡不著觉的。所以,与其在防御薄弱的粮仓防守,不如趁早出击。我能做的,就是阻碍他们的推进。”   “但,这……”   “众所周知,希曼骑兵很厉害。而阿洛斯托尔的‘蓝色风暴’更是当中的佼佼者。但,正是因为他们的骑兵太厉害,对骑兵的依赖性太强,所以他们很容易忽略了步兵的重要性。所以,我用全部的力量,消灭他们占领据点的力量。没有据点维持补给线,再厉害的机动部队,也没有办法无止境地向前推进。”   “那,大人,为什么我们不全力袭击粮队呢?”   “利卡纳东北大多是广阔的平原,即使偷袭粮队成功,也不一定能逃过他们的追捕。所以,在完成任务之后,我选择了入城死守。还有,现在我有三万人左右,他即使让所有骑兵下马攻城,也不够五万人,肯定无法攻下我军坚守的枫洁城。况且,他不会舍得这样子浪费自己宝贵的骑兵的。还有,我放三万人在这里,他也要派人看著我们……”此时,哥亚鲁的脸上露出了小孩子似的微笑。   “但是,大人,如果阿洛斯托尔从尼亚哥夫那里调来步兵,或者得到希曼本土的增援呢?”龙旋仍然穷追不舍。   “希曼本土不可能在短期内调集大量步兵过来。上次已经来了15万,现在顶多再来一两万骑兵。但,现在的问题是尼亚哥夫那边……”   “那……假如……”   “那就看杰特的了!”   “假如拉洛大人……”   “如果希曼人的步兵在我们的援军之前到来。那……我们做好殉国的准备吧!”哥亚鲁有点不负责任地说道。   结果,在半小时后,多了六万军民祈求杰特打胜仗……   “但是,大人,我们在等候的同时,总得做些什么啊!”   出乎意料,哥亚鲁想了很久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袋子出来。一张脸变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道:   “龙旋,这袋子里面有一张字条,下一步就按照上面写的去做。”   龙旋迟疑地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顿时,一股莫名的恶寒涌上心头。他的整个背部迅速被冷汗所湿透。这么恐怖的……所谓作战计划,真的是人想出来的吗?   ……   另一方面,阿洛斯托尔也想到哥亚鲁拼命干掉自己几乎所有步兵的原因了。   好厉害的‘拖’字诀!可恶啊!知道我不舍得让自己的骑兵下马去当步兵。所以……但,你真的把一切都压在那个杰特的身上吗?不过,现在,一切都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了。想到这里,阿洛斯托尔狠狠地跺了跺脚,然后无奈地向尼亚哥夫发出求援信。   他也知道,尼亚哥夫攻打北耀城抽不开身,很大可能会派托马斯那笨蛋带领援军。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让艾梨舞带一万骑兵去接应尼亚哥夫的援军。另一方面,他让尼鲁去城下进行骂战。虽然他并不指望哥亚鲁会跑出来,但是如果能让他的手下忍不住,跑出来的话,那这个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不过,当尼鲁刚刚策马走到枫洁城的远程武器射程外,准备开始大骂的时候。一阵整齐的大叫声从城墙上传来。   “尼鲁!尼鲁!真勇猛!只会叫。不会打。尼鲁!尼鲁!胆小鬼!”   尼鲁一看顿时气疯了。如果,这叫声是一群跳着踢腿舞的长腿美少女喊出来的话,那一定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但问题是,踢腿舞倒是没有错,不过,在不知道何时架在城墙上的舞台上面,表演者换成了一大群只是穿着内裤的大男人。又粗又短的小腿上,长长的腿毛,在灿烂的阳光底下迎风飘扬。五颜六色的毛发,是多么的‘飘逸、美丽!’。这场面,甭提多恶心了。   据闻,这个恶心的鬼主意,是太鹰在无聊的时候,一边训练女宫,一边乎发奇想想到的。结果,两军的战士们,不是恶心得想吐,就是笑弯了腰。整个战场变得完全不成样子了。当然,现在这个黑锅,全让哥亚鲁背了。   “我、我、我要跟你决斗!”尼鲁向指挥众人跳舞的一个军官骂道。   “好!没问题!按照惯例,被挑战者有权选择在近期内决斗的时间和地点!”   “不错!”   “那就……今天晚上十二点,在枫洁城的大教堂里面的女厕所决斗!”   “什么?”就在尼鲁愕然的时候,大笑声再次传来。   “因为……大家都不熟悉那里的地形。这样子对大家都公平,不是吗?除非,你曾经去过……哈哈哈哈哈!”全利卡纳军轰然大笑起来。   “弓箭队,给我放箭!总攻!总攻!”尼鲁拔出刀子,就想向前冲锋。结果,还是阿洛斯托尔命令十个大汉合力按住尼鲁,过了好一阵子才把尼鲁拖了回去。   真是糟透了,想让尼鲁用粗话去激怒敌人,结果这个笨蛋反而被敌人激怒了。那……只好用拙劣的围城战术了。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阿洛斯托尔让大军在枫洁城外一公里处,分东、南、北三个方向扎下三个相连的营寨。   他这样做,可是别有用心的。一方面,给予敌人强大的围城压力。另一方面,又让敌人有一线生机。但实际上,只要敌人一出城,就会受到骑兵团的追击。还有,如果,敌军冒险攻打南、北任何一个营寨,就会被东面营寨的骑兵突击。但若是攻打东面的营寨,就会受到两边营寨士兵的夹击。其实是一个变相的长蛇阵。   但很快,他就发现,受到压力的,并不是敌军……   ……   因为,哥亚鲁竟然下令魔法师们,用声音扩大魔法,把为希曼人量身订造的噪音音量放大……   在希曼军吃早饭的时候,城头上唱的是:“希曼!希曼!稀饭、馒头!好惨哦!”然后就是一段外加旁白的吃糕点咀嚼声。   午餐的时候是美食讲座,主要是从望远镜看到希曼军的饭菜后,发明相应的食谱。比如,希曼军吃的是番茄,就大谈红色黏液怪的煮法。   至于晚饭的时候,播放的就是──‘粪臭夜来香’。   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开始‘大嗓门演唱会’。让那些十音不全而又有强烈表演欲望的家伙高声歌唱‘无心睡眠’。当希曼人烦躁不安、破口大骂的时候,曲目马上变成‘最近比较烦’……   刚开始,阿洛斯托尔认为,敌军的噪音,也会让自己人倒霉。但会快就发现,噪音是从城墙上的小洞播放出来。而厚厚的城墙,则是天然的隔音墙。再加上,看到守城的利卡纳兵全部都带著厚厚的耳塞。最终,只能够下令让大军后退1.5公里。然后在西面的防守空隙上,布置了大量的侦察兵。   但是,他还是失算了。哥亚鲁趁著一场初夏的暴雨,让数目不明的大军跑了出城,还顺手把所有侦察兵干掉。不久,就在希曼人的补给线附近,侦察兵发现至少有两支各五千人以上的利卡纳军队在游弋著,待机而动。对此,阿洛斯托尔十分头痛,因为,这两支部队,既不攻击,也不离去,只是在补给线旁边的森林附近游弋。但,单凭运粮的护卫队又无法将之除去。考量再三,只好派出一万骑兵出去围剿。   不过,就在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补给线的时候,哥亚鲁竟然派人潜入军营,在马槽里面下药。尽管阿洛斯托尔已经小心防范,让各个大队的马用不同的地方的草料来喂养,但仍然有两千匹马被毒死。不过,更多的马被弄得大病一场,没有十天半个月是无法行动的。要知道,真正的好马,不是用钱就可以轻易买到的。舍不得丢下这些来之不易的马匹,阿洛斯托尔只好让大军留在枫洁城下。   不甘心被制的阿洛斯托尔,派出少量部队试探枫洁城的兵力,但这些可怜虫却在一瞬间被对方魔法师部队的落雷术轰成焦炭。所以,起码可以确认的是,对方的魔法部队全部都在。就这样,五万多希曼骑兵,被哥亚鲁死死地拖住了。 第三篇 青云 第五章 瘪三(上)   在收到哥亚鲁的信后,杰特不禁苦笑了一声。   “哎!真是倒霉啊!可恶的老伯伯,竟然把问题都推到我的身上。这下子,我肩膀上的担子又加重了。”   “呵呵!杰特!能者多劳嘛!不过,这样子,希曼人也要分兵了。我们的机会不是更大吗?”梦娜在说话的同时,当众把自己的身体靠向杰特。在察觉到杰特身边的女人有多起来的迹象后,梦娜心中醋意大增,不时主动靠近杰特,向其她女士示威,力图保住自己在杰特身边的地位。   但是,杰特并没有让梦娜独大的想法,所以,在梦娜靠过来的时候,扮作搔头状,轻轻把手肘对着梦娜的脸,轻易地挡住了她的进攻。   “好了!总之,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行动!”杰特下令。   ……   另一边,托马斯带着六万步兵,开始了浩浩荡荡的增援之旅。   “尼亚哥夫那个老不死,竟然大言不惭,说只要九万人就可以攻下北耀城。反而说什么担心那个杰什么的偷袭我,还派了一条讨厌的尾巴来跟着我。这还不算,阿洛斯托尔又派了个婊子来接我。他们全部当我是白痴吗?”在马背上,托马斯非常不满地念叨着,在不知不觉中,他越说越大声。   “那个杰什么的,算哪根葱!才带着两万垃圾士兵,竟然要我日夜提防他!”   察觉到托马斯的不满,在他身旁的卡齐米尔不禁暗自叹气。难道希曼无人了吗?竟然连这种白痴也可以当将军?尼亚哥夫大人啊!你可真的给了我一个十分艰巨的任务啊!托马斯啊!托马斯。杰特·拉洛的可怕,你又不是未尝试过。哎!如果你的叔叔不是当朝宰相……   当然,这想法是不能说出来的,他只好低声下气地说道:   “大人!杰特·拉洛可是曾经让尼亚哥夫大人和阿洛斯托尔大人吃过大亏的人啊!所以,小心驶得万年船,大人你还是小心点好!”   “哼!那次,是他走了狗屎运罢了!想当初,我带着六万人,轻易把敌人的十万大军杀得片甲不留!那一战,浴血横飞,浩气四塞……”说着说着,托马斯越来越兴奋,口水开始不断飞溅而出,喷得卡齐米尔满脸都是。   但卡齐米尔还得赔着笑脸,不断说奉承话。附近所有军官都知道,托马斯有着:带领六万铁骑,全歼十万手拿锄头的“暴民”的丰功伟绩。   不过口头上,还得跟着卡齐米尔说着比如:   “大人英明!”   “大人好厉害啊!”   “大人的功绩,与日月同辉!”   之类的奉承话。因为,不附和托马斯的话,很可能会被迅速害死。当初,一个敢于顶撞他的军官,第二天就被发现陈尸在自己的营房里面。后来,军部的调查结果是:利卡纳人的暗杀!   ……   不过,卡齐米尔这样低声下气地奉承他是有原因的,因为这样,就可以取得军队的实际指挥权,从而把增援时遇到危险的机会大大降低。   于是,在卡齐米尔指挥下,托马斯军排着整齐的阵型,在离开希曼主力后的第二天傍晚,终于通过了霍德斯山,到达了平原地带。而正在此时,杰特的军队,从一片小树林冲出,拦在他们的面前。于是,托马斯马上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敌袭!快布阵!举盾!弓箭手,放箭!”   但……   四周一片寂静。   “怎么?没有听到我说的吗?难道你们想抗命?反了!反了!来人啊!”托马斯看见没有人执行自己的命令,不禁勃然大怒。   “大人!但是……敌军离我们,还有八百多米。而且,他们只有不到两万步兵,况且,对方好像没有弓箭手……”卡齐米尔强忍着心中笑意,低声答道。   托马斯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敏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非常难看。好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这些就是对方的全部兵力吗?”   “按照情报说,拉洛军由五千老兵和一万多囚犯组成。但不排除他还有……”但是,托马斯并没有心情听他说完。他现在急于用敌人的鲜血,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所以,他策马出列,抽出马刀,高声大叫道:“兄弟们!敌人就在眼前!杀光他们,他们的女人和财宝就是我们的了!冲啊!”说完,不断用极其夸张的大动作挥动着马刀,让部下往前冲。不过,他自己却死死地拉住马的缰绳,不让跨下战马前进半分……   身为主帅的托马斯,当众发出的进攻指令是无法收回的。因此,卡齐米尔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命令,传令下去:在保持队形的前提下,用最大战速进军。   哎!希望对面真的是拉洛的主力……现在,让上天决定我们的命运吧!卡齐米尔深深地叹了口气。   ……   另一方面,看到来势汹汹的希曼军,杰特也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啊!早就听说,希曼的托马斯是个大笨蛋。原来,是名不副实的!他是……完全没有大脑的超级大笨蛋……这样更好!大家,按计划行事!”   经过不算太久的等待,希曼人终于冲到身前了。不过,即使主帅是笨蛋,但希曼人的战斗力仍然是不可低估的。刚接触,利卡纳人就被砍倒一大片。反而利卡纳兵的铜剑根本砍不进希曼人的铁甲。于是,接战不到五分钟,就有人扯着嗓子高声大喊:“点子扎手!大家快跑啊!”   跟着,一万多名利卡纳人立刻如潮水一般……逃跑。   什么?我胜了吗?托马斯不禁有点奇怪。但很快,他就接受了自己大获全胜这个事实。马上策马上前,大叫到:“弟兄们!给我追!”他鞭打胯下宝马,迅速地从后阵冲到前阵,也当真被他砍死了几个逃兵。于是,看到主帅带头追击的希曼兵,理所当然地跟着冲……   本来,卡齐米尔觉得有点不对头,想劝托马斯收兵。但是,看到己方士气正盛,而且敌军真的损失惨重。那成千上万如同割麦子般倒下的尸体,还有那混乱不堪的逃亡,倒是不容置疑的。所以只好不出声,跟过去了。   于是,两军在平原上开始了马拉松似的赛跑。不过,由于希曼军经过一整天的行军,早已十分疲累,所以,渐渐无法赶上疯狂逃命的利卡纳军了。 第三篇 青云 第六章 瘪三(下)   另一方面,看到来势汹汹的希曼军,杰特不禁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啊!早就听说,希曼的托马斯是个大笨蛋。原来,是名不副实的!他是……完全没有大脑的超级大笨蛋……这样更好!大家,按计划行事!”   经过不算太久的等待,希曼人终于冲到身前了。不过,即使主帅是笨蛋,但希曼人的战斗力仍然是不可低估的。刚接触,利卡纳人就被砍倒一大片。反而利卡纳兵的铜剑根本砍不进希曼人的铁甲。于是,接战不到五分钟,在囚犯军里面就有人扯着嗓子高声大喊:“点子扎手!大家快跑啊!”   跟着,一万多名利卡纳人立刻如潮水一般……逃跑。   什么?我胜了吗?托马斯不禁有点奇怪。但很快,他就接受了自己大获全胜这个事实。马上策马上前,大叫到:“弟兄们!给我追!”他鞭打胯下宝马,迅速地从后阵冲到前阵,竟然真的被他砍死了几个逃兵。于是,看到主帅带头追击的希曼兵,理所当然地跟着向前冲……   本来,卡齐米尔觉得有点不对头,想劝托马斯收兵。但是,看到己方士气正盛,而且敌军真的损失惨重。那成千上万如同割麦子般倒下的尸体,还有那混乱不堪的逃亡,倒是不容置疑的。所以只好不出声,跟过去了。   于是,两军在平原上开始了马拉松似的赛跑。   在利卡纳队伍的前头,是一个抱着美女飞奔的家伙,他,正是杰特。   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用马的话,杰特怕敌人会发觉自己的阴谋。所以,只好用跑的。但,死命粘着杰特的丽又跑得太慢。因此,杰特只好抱着她跑,幸好杰特体力过人,所以能够轻易地跑在队伍的前面。这时候,幸福地依偎在杰特怀中的丽突然问:“杰特哥!为什么我们要逃跑呢?”   “嗯!这是因为敌人太厉害了。我们打不过,所以只好逃跑。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杰特向丽一笑。他还没说完,附近众将心中就开始大骂杰特骗人了。   “哦!是这样子的……但你不是说过,至少要在今天消灭半个师团的吗?”丽一副释然的样子。   “我说的是消灭半个囚犯师团!”   有这样整天想着如何干掉自己人的长官吗?附近众将头上同时流冷汗。   “你不会骗我吧?”丽天真的问。   “当然不会!”但是,杰特的脸上分明写着‘骗子’两个字。   在旁边的梦娜很想提醒丽,但是,她很快就放弃了。因为,丽说:“嗯!即使你骗我也没关系哦!因为杰特哥在骗人的时候也是蛮帅的。而且,在杰特哥的怀里,我感到好幸福哦!”丽甜美地一笑。   什么?竟然有如此盲目崇拜别人的女孩!而且是不论时间和地点的那种……梦娜终于有点明白丽为什么如此讨杰特的欢心了。   ……   不过,由于希曼军经过一整天的行军,早已十分疲累,所以,渐渐无法赶上疯狂逃命的利卡纳军了。   “你们想偷懒吗?全部给我追!快!起来!”看见身穿铁甲,一个个汗流浃背的部下,托马斯毫无同情心,反而强迫他们继续跑。甚至一刀把一个跑不动,坐在地上歇息的士兵砍死。可怜的希曼兵,只好死命地继续跑。   经过一轮赛跑,希曼大军的队形慢慢地拉了开来,变成一字长蛇阵了。卡齐米尔也发现不对了,连忙劝托马斯停止进军。在众将的劝说下,托马斯看到手下实在跑不动了,才下令停步。   “哎!可恶的尼亚哥夫,竟然给我一大堆没用的杂兵。气死我了!如果我有三万……不!有五千骑兵也好!我就可以全歼那些垃圾了!”托马斯咬牙切齿地说道,同时狠狠地一刀把草原上一棵小树砍倒。   看着满心愤恨的主帅,众将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敢吱声。心想:杀了对方这么多人,这不要是陷阱就好了。   但,很不幸,给他们猜中了。远处突然传来阵阵轰鸣声,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向他们的左翼冲过来。托马斯马上心慌了,大叫:“敌袭!敌袭!反击!反击!”然后策马躲到右翼……   不过,下达到下层的,是卡齐米尔的命令:步兵在左翼结方阵,弓箭手调往左翼。在众将的努力下,命令得到迅速而彻底的执行。   啊!敌人近了,可以清楚了。竟然是成千上万的……狼!   怎么会有这么多狼?不可能!利卡纳东北部的狼群,早在一百年前就被杀光,从此销声匿迹了。但,这长长的耳朵,尖尖的獠牙,这不是狼,是什么?顿时,希曼全军开始惊恐起来,方阵有点不稳的迹象了。   “这是幻术!狼群不会袭击这么大群的人类。魔法师!给我上!”卡齐米尔果断地判断出这是幻术后,马上叫来军中的魔法师。   终于,那些上气不接下气的魔法师赶到了。一阵咒语过后,一道强光射向狼群。露出了‘狼群’的真面目——牛群!几百只牛!   莫非,想用火牛阵冲垮我军?太天真了!卡齐米尔松了一口气,然后下令弓箭手射击。在三轮暴雨般的箭支落下后,平原上,只剩下牛的悲鸣声。   接着,到右翼有情况了,这次过来的是:成千上万的狮子!同样是一阵咒语过后,露出了‘狮群’的原型——羊群!在一轮弓箭过后,惊慌的羊群四散奔逃。顿时,希曼全军响起‘哈哈哈’的大笑声。这次,躲在左翼的托马斯马上大骂:“没种的利卡纳人,为了逃命,竟然沦落到,要靠畜生来救命!简直太逊了!真是无聊的幻术!哼!早知道是这样子,我只要五千人,就可以攻下整个利卡纳了。”在按奈住内心的惊慌后,托马斯马上大言不惭地发表了堂而皇之的宣言。 第三篇 青云 第七章 牛头怪之威   不过,接下来,希曼人看到近千名牛头怪,从正面冲过来……   “大家猜猜看,这次又是什么?”   “我猜是母鸡!”   “我猜是角马!”   “说不定,这次是——猪!”   “哈哈哈哈!”希曼的弓箭手们,正漫不经心地一边调笑着,一边拉弓。而且只有不到一千弓箭手是到位的。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热闹,想知道幻术过后的东西是什么。   强光过后,希曼人突然发现,眼前的景象并没有改变。反而,那些不可能出现的兽人跑得越来越近了。渐渐地,希曼人开始有点不安了。   “不可能!肯定是搞错了什么!你!给我再次释放破解幻术的咒语!”托马斯不满地责怪着那些魔法师们。   但,在第二波魔法放出后,眼前景象依然没变。反而,那种万马奔腾的轰鸣声倒是越来越响亮了。难道,这些全副武装的兽人……是真的?   还是卡齐米尔最快反应过来,大叫放箭!但,稀稀落落的弓箭,并没有给这些兽人造成任何影响。即使有个别弓箭穿透了他们身上的皮甲,也无法穿透他们天生的厚皮。转瞬间,将近有两个人高的牛头怪冲到了希曼人的身前。   重步兵们下意识地举起了自己的盾牌。但是,凶神恶煞的牛头怪,高高举起手中三米多长的双刃战斧,一斧头重重地劈下来。结果是,可怜的步兵,连人带盾被砍成两半。当战友的血肉飞到自己脸上的时候,希曼人才真正意识到,这些家伙……是真的!   “天啊!他们是真的!”   “别害怕!他们只是一些没脑子的畜生而已,两下就可以用刀法干掉。”一个不怕死的军官,挥舞着大刀冲上去。   “低贱的畜生!看我这招‘耀日生花’。”说完,这个军官在一个牛头怪的面前舞起朵朵金光闪闪的刀花,实在是非常好看。   “大家快看!只要用刀光把它的视线蒙住,跟着就可以把它干……啊——”谁知道,他面前的牛头怪看也不看他一眼,不等这家伙说完,就当头一锤子打下来,‘轰’地一声过后,地上只剩下一堆肉泥……   “笨蛋!”这两个字,大概就是那个自始自终没有出过一句声的牛头怪,对敌人的评价。   牛头怪们用的招数并不多,来来去去都是直劈、横斩、斜削、上提那么几招。但,却非常实用。无论希曼战士用什么招数,他们都是一古脑地劈过来,用纯粹的力量取胜。反正,希曼人的盔甲,不可能抵挡住矮人制造的精钢利斧。   看见那个可怜虫的悲惨下场,附近的希曼战士开始慌乱了。   “救命啊!”   “我的妈呀!谁来救救我!”   绝望的惨叫声,不断在希曼人的军中响起。顿时,希曼军乱了起来。要知道,人类士兵跟兽人作战,通常要死四、五个人类战士,才能换来一个兽人的死。而作为兽人中单兵作战能力最强的牛头怪,只要一个,就可以轻易地干掉一支二十人的人类战士小分队。所以,现在进行的,是单方面的屠杀而已。   在年轻一辈的战士中,从来没有谁见过,世上竟有如此狂暴的攻击!蛮力惊人的牛头怪们每挥动斧头一次,就掀起一片腥风血雨。破碎的盔甲和血肉,随着斧头挥动的轨迹,在空中形成了一个个血色的半弧,向外飞出。一朵朵‘血花’,在希曼人的前线绽开,在大地上,汇成了一条血色的人间冥河。   倒下的希曼战士,还来不及发出呻吟,就被不停推进的牛蹄踩成肉酱。盔甲的破裂声、骨头的折断声、痛苦的惨叫声、绝望的惊叫声、牛头怪的喘气声,传遍了希曼人的前军。无视那劈来的大刀、无视那横飞的箭矢、无视那发狂的厮打,牛头怪们踏着坚定的步子,挥舞着巨大的战斧,把一个个希曼战士赶入地狱的深渊当中。   死神的诅咒,无孔不入地钻进希曼战士们的心房。有人惊慌了、有人恐惧了、有人退缩了。但,即使他们如何拼命地推涌着、挤压着往后退,也无法从死亡的阴影中逃脱。整个希曼的前阵,就被这近千名的牛头怪,杀得毫无还手之力。   “魔法师!魔法师在哪里?”托马斯惊慌地大叫道。   但是,刚刚放出三次破幻术魔法的法师们,早已经把魔力消耗得七七八八,哪还有余力攻击牛头怪。何况,大规模魔法攻击,一向是希曼人的弱项。   虽然惊逢巨变,但卡齐米尔仍然尽力保持镇静。他也看出,这支牛头怪队伍的人数不多。所以,要是能够围歼的话,还是有获胜的机会的。因此,他下令后军从两翼攻上,包抄牛头怪。但,好不容易跑上来的希曼人,马上碰上了由一个虎人带领、手持长矛的羊头人大军……   “雷亚!怎么?不行了吗?嘿嘿!还是我来帮你吧!”金一边大笑着,一边打死了一个想偷袭雷亚的希曼弩箭手。   “嘿!人类常说‘只有狮子带领的羊群才有战斗力’,怎么,你这只臭猫快吃不消了吧!”雷亚也在大笑的同时,把三个希曼兵砍成两半。   “哼!看我这招‘邪虎吼天’。”说完,金大吼一声的同时,身上斗气迸发出来,把附近半径十米范围内的希曼人全部震得七孔流血而死。当然,看到两位首领在比拼实力的兽人们,早就退得远远的。   “中看不中用的招数。看我的‘神牛裂地’。”雷亚大斧一挥,猛砍在地上,凛冽的斗气混合着泥土飞了出去,像暴雨一般袭向希曼人。把数十个希曼人打得血肉模糊。   “你这头笨牛!我已经杀了70人了。”一头老虎不服气道。   “哦?臭猫!我已经杀了83人了。”一头牛在大笑。   “哼!我可是比你晚动手。看谁在这场仗杀的人多!”金把一个希曼兵像扔石子一样扔了出去。   “哈!敢打赌吗?谁输了,就叫对方做大哥一个月!”雷亚毫不留手,继续追杀希曼人。   “好!一言为定!”   ……   看到希曼的前军已经被钳制住,杰特下令开始下一阶段的作战。   首先是黑炎、丽、还有希露的魔法师团,用数量惊人的火球,在希曼的右翼打开一个缺口。然后由莉雅率领重新进行了武器装备的囚犯军向那个缺口冲锋。不过,让莉雅感到奇怪的是:当囚犯们经过魔法团的时候,有不少人向魔法团吹口哨。但,冲入希曼人的方阵后,那些囚犯们竟然个个争先,奋勇杀敌!接着就是莎朗一马当先地带着近万名新入伍的热血男儿,如猛虎下山般,向希曼人的左翼发动突击。   本来已经十分疲惫的希曼人,受到如此猛烈的冲击,很快陷入了困境。不过,希曼人仍不改骁勇的本色,在死命地支撑着。   在血色的夕阳底下,原本青翠的草原变成了一块五颜六色的调色板。希曼人的黑色盔甲、利卡纳人的银色利剑、牛头怪的古铜色皮肤、羊头人的白毛、囚犯的灰色军衣,早已浑成了一团,分不清谁是谁了。在喧天的战鼓声中,每个战士体内的血液都沸腾到极点,推动着极度亢奋的身体,做出各种各样的攻击动作。战事,陷入了胶着状态,但,可以明显地看到,血色的波浪,正不断地向希曼的后阵方向推动着。   在此时,在不停大叫着“兄弟们,向前冲!”的托马斯却悄悄地向后阵退去。原来,看到势头不对的他,早就被那些凶猛的兽人吓破胆了,但未到最后一刻,他仍不想放弃可能出现的胜果。   ……   但,希曼帅旗偷偷向后移动这一幕,全部被杰特看在眼里。杰特冷笑一声,下令让梦娜带领骑兵团出击。就这样,从右翼绕过去的骑兵团,成为了压垮托马斯心理防线的关键。犹如最后压跨骆驼的那根稻草,轻骑兵团的出现,使得托马斯大为恐慌。因为,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没有常规兵种可以跑得比高机动力的轻骑兵还快。无尽的恐惧,如同缺堤的洪水,涌上托马斯的心头。   “不!不要!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托马斯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双唇在不住地打颤,一张脸变得死灰一样。内心的恐惧,让他的右手如同肌肉反射般,拉起了缰绳。他胯下战马就这样掉转了马头。然后,不知怎么的,托马斯双腿无法自控的一夹,靴子上的马刺一下子深深地刺入马腹中。于是,战马嘶鸣一声,然后开始向前飞奔。   “大人!大人!你……等等我们!”没有办法,受命于宰相,要保护托马斯的侍卫们被迫追了上去。 第三篇 青云 第八章 初战胜利   经过近半个小时的狂奔,托马斯终于离开平原,重新进入霍德斯山区。他却不知道,有一群人已经等了他好久。   山头上,人影重重,当中一个雪白的倩影在喃喃自语。   “哦!太鹰大人猜的分毫不差。对这个无能之徒来说,尼亚哥夫的军营是最安全的地方。”   当托马斯带着五十多骑踏入山路后,突然发现前路被一个白盔白甲的银发美少女拦住。全部人马上紧张地下马。但,不知死活的托马斯还以为好运终于来了。   “来人啊!把她拿下!让老子好好爽一下。”托马斯狞笑着下令。   但,少女只是冷哼一声,就把出雪亮的长剑,以惊人的速度向托马斯掠去。   “什么?救命啊!来人啊!”托马斯如同惊弓之鸟,当场大叫起来。不过,这次没有人能够帮他。因为,突如其来的十数道闪电,一下子把他的侍卫劈倒一半,而白色的身影已经冲到他的身前。   “啊!不要!”托马斯连马刀都来不及拔出,下意识地举起双手搂住头部。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钟过去了,但是,想象中的伤痛并没有传来。托马斯迷惑了,难道,我看到的只是……幻术。想到这里,托马斯豪气顿生,拔出马刀,转过身来,准备大显神通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个个木立在原地的侍卫们。于是,托马斯再次迷惑了。   “喂喂喂!你们一个个站在这里赶什么?那女人呢?”   突然,托马斯惊奇地发现,几道夕阳的余光,竟然……透过了其中几个侍卫的身体,照亮了他们的影子。什么?难道……他们全部死了?托马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除去刚才中了闪电的侍卫,还有将近四十人,竟然在一瞬间全部……   但……他们身上没有流血啊?那……   突然,托马斯发现他们胸口有一丝反光。哦!这是……冰!   “难道说,刚才那个女人用剑刺穿他们身体的同时,用冰封住了他们的伤口?”托马斯顿是觉得自己堕入了无尽的黑暗当中。恐惧,如同挥之不去的黑夜,牢牢地抓住了他的心。而此时,原本护在他身前的侍卫竟然同时全部倒下。   “魔女啊!不!我不想死!不要杀我!”托马斯不停地摇着头,脚不住地往后退,而手中马刀却在不断地胡乱挥舞着。   “魔女!你有种的,就给我出来!本大爷要跟你拼……拼……”说话都打颤的他,为了驱散心中的恐惧,只好用这样的方式给自己壮胆。但是,很快,一阵寒意从背后传来。冰冷的气息,从他的脊背一直传到他的脑门。突然,一把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你在找我吗?”   听到这话,托马斯顿是如同一只僵死的青蛙,全身肌肉立刻僵硬起来。   在他身后的,正是艾丝美。此时,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把托马斯的各种反击动作都预算在内,连他用懒驴打滚的可能性也算在内了。不过,她还是棋差一着……托马斯的反应竟然是:大小便失禁,然后口吐白沫、晕倒在地。   面对扑面而来的恶臭,艾丝美马上捂住鼻子,红着脸暴退三米。此时,前佣兵——卢卡斯主动过来,把这个垃圾五花大绑,装进麻袋里面,只露出头部在外。然后把他扔上马背。于是,艾丝美一行人带上所有的马匹扬长而去……   ……   不过,就在艾丝美离去后不到两分钟,秀一的身影出现在刚才的战场上。他扬手一鞭,就地卷起一个小筒。   这是托马斯的东西。是刚才混乱中掉在地上的。从那时候起,躲在暗处的秀一就留意上这个筒了,因为听声音知道里面有……一只信鸽。秀一仔细地检查了原本绑在鸽子上的纸条,然后就把鸽子放飞了。   “粗心的女孩……现在,这场戏的主角终于到齐了……”秀一喃喃自语道。   ……   托马斯可耻地逃跑了,帅旗,也早就倒下了。他的嫡系部队也跟着逃跑了。但,剩下的五千多名希曼人,仍然在鬼门关前面苦苦地支撑着。即使受到如此强大的压力,他们仍然在默默地忍受着痛苦的煎熬。让他们死战到此时此刻的,只是因为卡齐米尔的一段话:“弟兄们!我们伟大的战神,已经遭到了亵渎。我们的信仰,已经遭到了无情的践踏。但,我们不能让我们的父老乡亲为此而蒙羞。所以,我们要用我们的鲜血,来洗刷我们的污名。为了我们最后的荣耀,弟兄们!杀啊!”   在得知自己身上的盔甲对牛头怪毫无用处之后,希曼勇士们脱下了自己沉重的盔甲,换取最大的攻击力和速度。   牛头怪的攻击力虽然是无与伦比的,但其大开大合的招数却存在很多破绽。因此,就在牛头怪砍完一斧,准备砍第二斧的时候,疯狂的希曼战士冲了上去,用自己的身躯,紧紧地抱住牛头怪的斧子。然后,让自己的战友冲上去,乱刀刺死自己的敌人……   希曼人的反击是疯狂的,但也是绝望的,很快,卡齐米尔发现,当敌人的魔法师师团赶到后,一切,都是徒劳的了。清楚知道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的卡齐米尔,在向理智尚存的士兵下达了:就地投降的命令后,万念俱灰,仰天长叹道:“啊!天亡我也!”   此时,杰特在大军的簇拥底下,走了过来。   “你好!我看,你也是一个人才,不如……”   但,卡齐米尔只是凄惨地苦笑了一下,在大叫一声:“希曼万岁!”后拔刀自刎…… 第三篇 青云 第九章分化(上)   “嗯……头好痛……这里……是哪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托马斯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了。他睁开眼睛,发现时间已经是晚上了。在火光下,首先看到的一群衣着暴露的美女在自己面前款款地扭动动人的身姿。一看到美女,托马斯顿时来劲了,下意识以爲是部下送美女来孝敬自己了。   但手一动,马上发现自己动不了,再看清楚,托马斯立刻大吃一惊。发现原来自己竟然被塞在一个长50厘米、宽60厘米的铁笼子里面。全身上下,只有头是穿出笼子,不过,自己的脖子上却锁著一个硕大的狗圈。在这狭小的地方,自己坐也坐不了,站也站不了,真的十分痛苦。   直到这一刻,托马斯才明白,自己被人抓住了。但,他马上把他的痞子性格表露无遗,嘶叫起来:“他妈的!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希曼第十二军团团长——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万人迷的……啊——”他还没说完,就被类似水的东西当头浇下来。   “你这头疯狗不要乱吠!如果打扰了我们的贵宾享受,看我怎样把你的皮给剥下来。”一把可怕的男声从自己的旁边传来。不过,托马斯还未转过头看他是谁,就想破口大駡了。但,旁边的人仿佛有先见之明地“啪啪”两声,狠狠地打了他两个耳光。托马斯只觉得,有只穿著手套的大手跟他的脸做了两次亲密的接触。   被打得满天星斗的托马斯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後,终於看清楚了眼前景象。在他前面,是一排二十个穿著军服的希曼战士。而有更多无论身材相貌都是一流的美女在服侍他们……洗脚。而且,看样子,好像还提供额外服务的样子。因爲,那些美女在服侍他们的时候,还不断做出各种各样性感的撩人姿态。娇媚的面容,加上魔鬼般的身材,足以让任何男人欲火急升。事实上,那些希曼战士,早已无视自己的眼光,开始有点毛手毛脚的了。但,那些美女们却毫不在意,还不时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娇笑声。   正当托马斯疑惑不解的时候,旁边的男声再次响起。   “看到了吗?他们就是被你抛弃的第一军团战士。即使遭到你无耻卑劣的背叛,也继续奋战到最後一刻,力尽被擒的。你看看,尼亚哥夫老英雄教出来的兵是很等英勇。”   “你……哼!”   被无情的刺到痛处,托马斯的鬼脸略微一红就恢复正常了。但,托马斯刚想反驳些什麽的时候,‘啪’地又挨了一巴掌。   “哼哼!想知道我们爲什麽这样对你吧?我告诉你,我们利卡纳人最讨厌懦夫的了。”   所以,只要是尼亚哥夫老英雄的部下,即使是小兵,也会受到我们最‘热情’的招待。但你,对不起,想你这种卑鄙无耻下流贱格的小人。只配享受跟狗相同的待遇……一连串的咒駡传入托马斯的耳中。 第三篇 青云 第十章 分化(下)   “尼亚哥夫算哪根葱,如果不是仗著有希曼要塞,他根本不可能立下大功……啊——”托马斯在嘶叫的时候,再挨了一巴掌。   “你这白痴!来人啊!招呼他!”那人刚说完,托马斯就看见,那些美女们笑盈盈地端著一盘盘洗脚水走过来……   “呃啊——不要——呃……”恶臭无比的洗脚水,不但倒在他的身上,刚才那个男人还把水灌入他的口中。   “哼!你这种败类,连跟尼亚哥夫提靴子都不配。现在,帮他老人家的手下清理废物吧!哦。是了。我们已经给水你喝了,不要说我们虐待俘虏啊!呵呵!”   “呃……他妈……混……我……不会……放过你们……不会放过……尼亚哥夫……那……老畜生的……竟然……给我一些垃圾士兵……”被灌水的托马斯还在不停嘶叫著。   看著托马斯的丑态,在他身旁的卢卡斯不禁想起了秀一大人的话:“对付托马斯这种拥有病态人格的丑陋的贵族,你就好好教导教导他,让他知道什么是礼貌。还有,黑毛猴让你在他面前多多称赞尼亚哥夫。即使露骨也没关系,反正尼不说,他也会把自己的不幸归咎于让他带兵的尼亚哥夫的。”   在灌水完毕后,托马斯被两个士兵拖了出来带走。当经过一个帐篷外头的时候,托马斯突然听到那个从第一军团调来,叫什么卡的大队长的声音。由于他声如洪钟,加上身高1.90米,所以,自己对他特别有印象。   “啊!好……好……继续……宝贝……”同时传来的,还有动人的女性呻吟声。通过蜡烛照在帐篷上的投影,托马斯可以清楚看到一男一女在……甚至可看到那个女的身体曲线是很等的让男人心动。   什么?凭什么尼亚哥夫的狗可以享受人间绝色。我却要受到这种苦难。托马斯不禁心生不忿起来。同时,托马斯的下体,受到眼前景观的刺激,却有了反应。看到这样,卢卡斯狞笑一声,下令部下拿起棍子……‘打地鼠’。   一轮棍子过后,是一阵惨叫。然后,晕死的托马斯被继续拖走。   可怜的托马斯并不知道,在里面进行现场表演的,其实是杰特跟希露。而那个希曼人,只是中了幻术后,被蒙著头,塞在床底下一边苦练‘单手抓泥鳅’神功,一边大叫著……   看到托马斯走了,杰特忍不住调笑道:   “噢!希露。你今天晚上状态好棒哦!莫非,有人在看,你觉得更加兴奋?”   “主人……你好坏……再这样……人家……不理你了……”希露眉眼如丝地望著杰特,一边不停地扭动著蛇腰,一边娇声答道。   杰特大笑一声,一掌拍到希露的雪臀上,希露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还嘴硬……看我怎么惩罚你……”   ……   另一面,托马斯继续受到虐待。   首先,托马斯被关到了整个希曼第一军团俘虏营的茅厕底下,被整夜熏陶。   然后,第二天,他被带到审判官前面。   审判官望了他一眼,问道:“犯了什么罪?”   “我没有罪!”被折磨得很惨的托马斯小声抗议道。   “你敢说,你到了利卡纳之后,没有强奸过女人、没有抢劫、没有杀人!”审判官眼中怒气大盛。   托马斯顿时哑口无言,因为,这些,他都干过。而且,特别是奸杀女人的事情,更是干了不少。于是,托马斯的额头上,被人用特殊的墨水写上‘强奸犯’三个字。左脸写上‘杀人犯’,右脸写上‘抢劫犯’。最后,他长长的金发,被剃了个精光。白天,他被关在待遇良好的希曼第一军团营房旁边的一个铁笼里。在被知会,托马斯会被判处死刑后,所有第一军的希曼战士,放心地把所有的愤怒发泄在这个临阵脱逃的懦夫身上。   而卢卡斯受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希曼战士们乱扔杂物和肆意谩骂,只是保证托马斯死不了就是了。   每当吃饭的时候,他的右脚上,被扣上一个大大的木鞋。准确地说,是把他的脚塞到一块空心树干里面,然后再打上木塞,把他的右脚卡在里面。更离谱的是,他在被俘的第三天,去领取食物的时候,天正下着大雨。那个分食物的,竟然只是给了他一半的牛奶。连续72小时的非人生活,让他不敢顶嘴,只是还想讨多一点。但……   “嘿嘿!你只要从这里走回去,你的盒子里面的牛奶就会满起来的。”   路才走了一半,托马斯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天上的雨水,加满了剩下的一半……   跟着,第二天晚上,托马斯被压到行刑房。刚进门就看到,一个凶神恶煞的家伙,在用一把切点心的小刀用的小刀,硬生生地割着一头羊的脖子。小刀钝而无锋,但,仍然能够割伤皮肉。托马斯就眼睁睁地看着,刀子一刀一刀地割下去,而伴随着刀子的起落,是小羊羔痛苦的悲鸣和淋漓的鲜血。   “请问……大爷,要我来看这些……干嘛?”脸色惨白的托马斯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嘿嘿!没什么,只是告诉你,从明天开始,你要干苦工赚钱而已。”   “赚钱?赚钱干什么?”迷惑中的托马斯有点不祥的预感。   “嘿嘿!这是为了挣你的‘杀头费’。”那个刽子手模样的家伙,皮笑肉不笑地狞笑着,把血淋林的手搭在托马斯的肩膀上。   “什……么?”托马斯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患上贫血症,只觉得自己脑袋缺氧,很想晕倒。但,在他晕倒之前,他还是听到了最重要的部分。   “如果不给钱,就用这种小刀杀你。给十天干苦工的钱,可以用砍柴用的钝刀。不过,看你这熊样……算了,干一个月苦工,赏你一把快刀……”至于后面说的是什么,托马斯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因为,他已经晕倒了。但是,他知道,‘美好’的明天正在等着他。   ……   卢卡斯在对他进行连日折磨的同时,不停地大赞尼亚哥夫。而且,再加上黑暗魔女的低度催眠术。让托马斯内心对尼亚哥夫的愤怒,到了极点。   对这个结果,太鹰非常满意。但,杰特依然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而不是杀了他领功。   “杰特!要知道,杀了他,只会让希曼内部更加团结。即使今天我们打败了希曼人,但下次希曼的进攻我们就不一定顶得住了。但是,如果我们不断挑拨他跟尼亚哥夫之间的关系,再加上一直对老伯伯不满的宰相大人……那么,只要这次希曼打败仗,尼亚哥夫受难的机会就会大大提升。”   “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弃军功,换取希曼内部的不和。那……我知道了。就按你说的去做吧!”杰特满意地离去了。   看着杰特远去的背影,太鹰用低声说到:“杰特啊!杰特!只要通过托马斯,挑起阿洛斯托尔跟希曼宰相之间的争端。阿洛斯托尔就会被迫跟我们合作,牵制那些利卡纳贵族。只要通过我的奇谋再拿下宾大要塞,让你成为全利卡纳的大英雄。那么,你成为东北军阀的日子就指日可待了……”在太鹰的嘴角,出现了一丝狡猾的笑容。 第三篇 青云 第十一章 战的理由(上)   在托马斯战败的第三天,艾梨舞终于带着重新集结的第十二军团的残部,来到尼亚哥夫的驻地。看着一大群垂头丧气的残兵败将,尼亚哥夫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匆匆忙忙地收编了他们后,开始了全力攻打北耀城。   由东北部最大的领主蒂阿斯的带领的贵族私兵团联军,在捍卫共同利益的欲望驱使下,竟然表现出水准之上的战斗力,仗着城坚池深,一次又一次地打退了尼亚哥夫的进攻。   对此,尼亚哥夫迅速改变策略,改为用投石车在夜间进攻。巨大的城池,无论在白天还是黑夜,都是一个巨大的靶子。但守军要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打中稀稀落落的投石车,这跟大海捞针没有多大的区别。即使有僧侣的照明术帮忙,也无法把近千投石车全数打掉。何况,在东北部的平原上,最不缺少的,就是树木。再加上尼亚哥夫日夜不停的小规模进攻,让守军无法修补城墙。所以,北耀城的城墙就这样被一点点蚕食掉。   但是,就在北耀城岌岌可危的时候,杰特却收到了增援哥亚鲁的命令。   “什么?上头的那些笨蛋烧坏脑袋了?竟然叫我们去增援最悠闲的哥亚鲁老头子?那躲在北耀城的贵族老鼠们岂不是全得完蛋?”黑炎知道这个命令后,又开始乱嚷嚷了。   “我也觉得这个命令很奇怪……照理说,应该让我们尽快支援北耀城才对!除非……援军比我们想象中早到了!”梦娜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们猜得不错!援军将会提前五天到达。”太鹰突然说道。   “什么?”众人一惊。   “因为,援军跟我们原本想象中的不同,并不是从各地调来的地方军,而是利卡纳第四军团、大王子卡奥罗的黄金狮鹫军团,以及二王子希亚洛的雪鹰军团。此外,就是新近组建完毕的东、东北这两个军团。总兵力高达三十六万!而且,援军的前锋部队由数目不明的骑兵组成,大概三天内就可以到达北耀城!但,有趣的是,领军总帅竟然是骑士派的第四军团团长——伯伦·奥古斯特!?”   “嘿嘿!有猫腻哦!我敢打赌,那些狗屁王子肯定不会随军出征!”黑炎又大呼小叫了。   “利卡纳第四军团团长伯伦·奥古斯特上将,利卡纳有名的宿将,一把宽刃大剑,纵横大陆二十年,鲜逢敌手。用兵沉稳老练,这点跟尼亚哥夫很相像。他旗下六万大军为清一色的骑兵,所以他的第四军被同僚戏称为双腿从不着地的军团。不过,其战斗力是不容置疑的!”梦娜将第一军的情况娓娓道来。   “嗯!还有实力不明的黄金狮鹫和雪鹰军团,但其实力应该不差。不过,除了第四军团之外……其余的军团都是来抢功的吧!”杰特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总之,我们得快点行动!干掉阿洛斯托尔这种高手的可能性很小。但不管怎样,总得让希曼人尝尝苦头。不然,等阿洛斯托尔跟尼亚哥夫会合就麻烦了。”   “还有,最新情报显示,现在,艾梨舞军已经带着第十二军团的残部到了尼亚哥夫那里,短时间内不会追击我们。”梦娜补充道。   “不如,我们向枫洁城进发,即使无法消灭敌军,也要给他们足够的压力,让他们不敢推进。”莉雅提议道。   看见大家都向自己投来的目光中充满了自信和期待,杰特满意地笑了。   “哈哈!好!那么,目标——枫洁城。”杰特雄心万丈地将手指向枫洁城所在的北方。   于是,带上俘虏后,总兵力两万五千人的杰特私兵团,浩浩荡荡地向枫洁城进发。   第二天傍晚,大军在草原上孤零零地慢慢行进着,只有负责侦察的骑兵在附近不停地来回跑动着。劳累了一天的太阳正打着呵欠,准备下班了。但正在此时,一名斥侯策马高速向杰特奔来。   “报告——发现敌人——”由远及近的声音在微微颤抖着。斥侯来到杰特跟前翻身下马,急急地说道:“在西北面五公里处的一条村子里发现敌人的踪迹,应该是希曼第四军的尼鲁兵团。他们……他们……正在……”突然,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怎么了,说!”杰特的瞳孔猛然收缩。   “呃……他们正在袭击村子!”   “什么!”杰特心中一惊。   “不——”在一旁的艾莉莲惊叫了一声。   “……太鹰!把所有侦察兵散出去。我要保证,在我军方圆五公里范围内有一只希曼蚊子飞过,我都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是!”   “全军听令!在保持高度警戒的前提下,用最大战速赶去!快!”杰特拉着马缰绳的手,在微微地颤抖着,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手臂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慢着!杰特!即使是这样,我们好像还是冒险了一点。不如,我们……”梦娜劝道。但,在看到杰特眼中的痛苦神色后,梦娜马上闭上了嘴巴,转而望向太鹰和秀一。但秀一依然面无表情,而太鹰则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但,随着离村子的距离越来越近,杰特的心,开始慢慢地往下沉。因为,老远就可以看见,缥缈的黑色烟气,如同狰狞的魔兽,正在天空中张牙舞爪。村子,死寂一片,只剩下恶毒的火焰在独自嘶吼着。毁灭之神正在虚空中狂笑,惬意地看着熊熊烈火,把一切一切的生机,推向毁灭的深渊……   看见在村口的侦察兵示意没有敌人后,杰特带着艾莉莲,快马加鞭地冲过去。众人对望一眼后,赶忙追上去。   血,仍未干。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和难闻的焦肉味。不时有被火烧坏的柱子和墙壁倒下,发出轰隆的坍塌声。在村子的广场上,村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当众人赶到的时候,艾莉莲正跪在地上,用力地摇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而杰特,正木然地站在她的身旁。   “喂!醒醒!你给我醒醒!不!不要死!”那个小女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已经涣散的瞳孔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在她的脸上,还可以清楚看到未干的泪痕。但是,无论艾莉莲如何拼命地摇晃,她,依然无力地低垂着脑袋。因为,她,永远不会再醒来了……   炎热的夏风,不知何时,竟然变得如此萧瑟。在此刻,仿佛不愿意看到这场悲剧似的,太阳也偷偷躲到山后面独自垂泪……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艾莉莲孤独的叫喊声,在空荡荡的村子里回响着。   “艾莉莲……”杰特慢慢地走过去,把右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肩膀上。   “为什么?他们……他们……他们只是孩子而已……”五年前,罗托斯惨案那一幕,几乎原封不动地在此时此地重现。想起往日的种种,苦涩的悲痛,顿时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艾莉莲终于无法强忍下去,任由绯色的回忆,化为点滴泪水,从她清秀的脸庞上滑落。   杰特没有说什么,只是走过去,用手指轻轻地把那女孩的眼睛合上,然后默默地从后面把艾莉莲搂在怀里。   “……想哭,就尽情地哭个够吧!”   “杰特……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罗托斯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艾莉莲的俏脸在轻轻地抽搐着,泪水,开始缺堤般涌出。豆大的泪滴,顺着杰特强壮的臂弯流下,形成了一条条泪河…… 第三篇 青云 第十二章 战的理由(下)   此时,杰特在艾莉莲的耳边轻声说道。   “艾莉莲。你的感受,我明白!但,这并不是你的错!有些事,是来不及,回不去的!你……你也不必过于自责。错的人,是我!”突然,杰特放开艾莉莲,走到一旁,慢慢地把右手伸进身旁一个燃烧着的窗户里面。他好像完全不觉得疼似的,任由火焰把手烧得‘吱吱’作响。   “杰特——”丽和艾莉莲等女同时惊叫。   “这只手,不能保护罗托斯的乡亲,不能保护东北的人民,甚至,连自己心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你说,是不是应该好好惩罚它一下。”杰特凄然地苦笑道。   此时此刻,大家可以清楚看到,无尽的悲伤,浮现在杰特的脸上。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个白色的身影高速冲了过来,一把将杰特的手拉了出来。   “艾丝美?”愕然中的杰特,突然发现艾丝美的眼睛里充满了晶莹的泪水。   “你……”杰特呆住了。但艾丝美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一双美目静静地凝视着他……   两人,就这样,无言地对望着。忽然,艾丝美用手指了指二十米外的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兵。   “少年?”杰特不解。   然后艾丝美再指向太阳升起的东方。   “东方?”杰特更加迷惑了。   最后,艾丝美指了指杰特的右手。   “手?”   指完后,艾丝美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我明白了!”杰特突然冲前,一把搂住艾丝美。   “杰特……”艾丝美轻轻把头靠在杰特的肩膀上。   “你是说:下一代的明天,在我的手里……谢谢你!艾丝美!”   “……”   就在这时候,一个士兵跑了过来,望了望一干女将,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到杰特身边耳语道:“大人!有些东西,你必须来看一下!”   从那士兵的脸色,杰特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所以,杰特让所有女士退到村子外头。只是带秀一和太鹰过去。   ……   三分钟后,在村中一个水井旁边,士兵们正把一具具尸体从水井中捞出来。   “大人!那些……那群希曼畜生,竟然……竟然把村里的女孩子,先奸后杀。然后……全部扔到井里面……”一个士兵咬牙切齿地说道。   “什么!”杰特没有说下去,但是,旁人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杰特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整个人不停地微微地颤抖着,握紧的拳头中,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附近的人,只能静静地站在一旁,默默地分担着这撕心裂肺的悲恸。   突然,一个传令兵跑过来。   “拉洛大人!我们抓到两个希曼俘虏。”   “……带过来!”杰特眼中凶芒大盛。   一会儿,两个侦察兵模样的希曼兵被拖了过来。鼻青脸肿的两人,敢情早已遭到毒打,如果不是还要用来问话,他们早就被乱刀分尸了……   在被俘后,两人早有必死的觉悟,所以都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但,他们并没有察觉到,杰特眼中那汹涌澎湃的怒火。其中一个不知好歹地‘呸’一声,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在地上,开始放狠话了:“哼!是老子干的又怎样?老子玩你们的女人,是给面子你们这些利卡纳贱种。如果她们识相的话,就不用……啊——”他还没说完,杰特就出手了。   ……   杰特高速的身影,如魅影般,掠过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右手,在一瞬间抓住了他的下巴,一握,‘咔嚓’一声,竟然硬生生地把他的下巴给捏碎了。碎裂的骨头,从他的下颚附近穿了出来……   “……咳!喔呃——”他布满血丝的眼球,如死鱼般凸了出来。撕裂的剧痛,让他全身的肌肉在刹那间紧绷。‘嚣张’这两个字,早已从他扭曲的面容上消失。他,想大叫来宣泄这种无法忍受的痛楚,但,他能做到的,只是从他的喉咙中,发出含糊不清的悲鸣声。不过,在下一秒,他的嘴巴,就被杰特给完全撕烂了。   但,这,只是个开始……   “去死吧!”暴怒中的杰特,单手拧起他的脖子,把他像扔个稻草人般远远地甩了出去。‘嘭’地一声,他的身躯撞在十米开外的一条石柱上。但,他的身体还没倒下,杰特的身影已经赶到了。   “哇!啊!喝!喝!喝!喝!”杰特的铁拳,如狂风骤雨般落在他的身上。清脆的骨头碎裂声,从那家伙的身上传出。   这家伙……是人吗?但,这已经是这个希曼兵最后想到的话语。因为,撕心裂肺的痛楚,让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杰特疯狂地出拳,体内的斗气,如怒涛般涌出,满腔怒火,全数宣泄在这家伙的身上。慢慢地,骨碎声消失了……只剩下极为难听的血肉飞溅声。   在杰特面前的,已经不算是人了,连尸体都不是……现在的它,只是一堆失去生命的肉泥罢了。   “……杰特,够了!不要再……”太鹰终于忍不住出声了。但秀一拉住了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去死吧——”全身的力量,开始聚集,杰特的右拳发出了耀眼的光芒。终于,满腔的怒火,随着拳头的轰出,如怒海狂涛般倾泻了出去……   ‘轰’地一声过后,尘土满天飞扬。   许久,当尘土慢慢落下后,众人惊讶地发现:人,消失了;柱子,不见了;地面,凹陷了。只剩下杰特一个人,在血色的坑里面喘着大气。   突然,杰特开始仰天长啸起来。   “呃啊——啊——可恶啊——”长啸过后,杰特终于慢慢地恢复了平静。他,慢慢地回过头来后,突然发现,附近除了秀一和太鹰之外的所有人,都用一种恐惧的眼神望着自己。因为,现在的他,全身粘满血肉,犹如一个从地狱里回来的嗜血魔神。   “是谁下令屠杀村民的?他在哪?”满身是血的杰特,平静地向这个早已吓得尿裤子的希曼兵发问。   “是……是……是尼鲁大人下的命令。他……他,他的营地里在北面二十里外的一个山岗上。”这家伙结结巴巴地答道。   “……太鹰!你去准备一下,并且帮我向尼鲁下战书。明天,我要在正面决战中,亲手把他撕成碎片!”杰特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杰特!我知道你不会听,但作为你的军师,我有责任向你说明,还有更好的办法,比如火攻……”   不过,杰特只是平静地望着太鹰。但,太鹰可以清楚看到,蕴含在杰特眼中的怒火,依然在熊熊燃烧着。   “哎——好吧!既然要给猪下战书,那么,就用猪才看得懂的语言吧!”   杰特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离去了。   “唉!怎么会弄成这样子……不过,如果任何时候,都能用理智的心去处理问题的家伙,就不是人了!嗯——是了,僵尸脸!这家伙怎么办?”太鹰指着那个希曼兵问秀一。   ‘僵尸脸’毫无表情地答道:“就当作废物利用好了……” 第三篇 青云 第十三章 奇招(上)   夜幕降临,在尼鲁的临时大本营里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妈的!怎么回事?鬼叫什么!吵着老子喝酒!”尼鲁醉醺醺地拿着酒瓶,拖着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半裸利卡纳少女走出营帐。   “大人!敌人给我们下战书了!”   “什么?”尼鲁的酒醒了不少,一看,顿时大怒!因为,他看到:他的一个手下,被人阉割后,用马送了回来。   “军团长大人!尸体上还留了一张字条……”旁边一个士兵说道。   “念!”   “尼鲁!你这个无能……呃——”这个小兵开始有点支支吾吾了。   “说!”   “无能……萎儿,只是会杀些废物来显示你的‘英雄本色’。有种的,跟我单挑。如果怕的话……大人,不如……”全身不停地颤抖着的他,已经开始流冷汗了。   “他妈的!你到底念不念?”尼鲁已经开始发火了。于是,这个深知军团长性格的可怜虫,只好战战兢兢地继续念下去,只不过,是越念越小声罢了。   “如果怕的话,马上……马上回家躲在……妈妈的裙子里面。这样的话,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不然,明天早上,我在帕杰斯盘地等你……杰特字……啊——”这个可怜的小兵刚刚念完想跑路的时候,就被暴跳如雷的尼鲁拔刀砍掉了脑袋。   “大人……这可能是陷阱……”尼鲁的副官劝道。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他妈的给我闭嘴!即使有陷阱!我也一样可以把他的那话儿挂在我的刀尖上!”盛怒中的尼鲁,一把将左手手上的酒瓶捏个粉碎,但,可怕的是,锋利的玻璃碎片竟然无法刺穿他宽厚的手掌。   “大人!”   “再多嘴,我连你也砍了。传令下去:全军明天清早出击!”   “是……”   没有理会部下,赤红着眼的尼鲁提着刀,转身跑到俘虏营,开始屠杀战俘……   第二天,晨曦初露,当太阳的光芒照射到帕杰斯盆地的时候,尼鲁的大军,已经到达了盆地的东边了。   帕杰斯盘地,其实只是一个直径不到四公里,深50米的小凹地。而杰特的军队就在盆地的正中央摆起阵势。透过单筒望远镜,尼鲁可以清楚地看到,在自己军队的面前,依次布下前中后三个步兵方阵。前面是两个三千人左右的小方阵,而最后面才是两万人左右的中央方阵。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那个杰特是什么狠角色?原来才两万来人。凭着这三道垃圾防线,就想向我挑战?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笑死我了!”望着杰特军团那松散的阵型,尼鲁仰天狂笑起来,粗犷而高亢的笑声传遍了整个军团,然后士兵们也跟着大笑起来。   “大人,凭着我们招牌式——波浪式进攻。要击破这三道防线,简直易如反掌,请大人下令,让我们杀个痛快!”尼鲁旁边一个副官说道。但,尼鲁的另一个副官一听,马上就急了。   “大人!这恐怕是陷阱。我们应该查探清楚,然后拟定计划,最后才出击。要知道,贸然派兵试探,也只是浪费兵力的不智之举而已。我知道大人很厉害,并不怕这些。”   但,那个杰特,可是让尼亚哥夫大人和阿洛斯托尔吃过亏的家伙。况且,他刚刚干掉了托马斯军团和……呃——这个副官还没说完,就被尼鲁当头轰过来的铁拳打得血流满面,遍地找牙了。   “妈的!竟然将我跟托马斯那个废物相提并论……卫兵,把他拖下去,再打!”尼鲁舔了舔粘在拳头上的鲜血后,一边咒骂,一边再死命地向那家伙的下体踢了一脚。那个副官惨叫一声后,晕死了,然后被卫兵拖走再打。   但,即使是这样,在尼鲁的部下中也没有出现反对声音。因为,在尼鲁军中,只有最疯狂,最好杀的人,才是英雄,才可以升官。所以,理智谋士,反而是最不受欢迎的。不过,尼鲁虽然疯狂,但是他却从不亏待部下。每次打胜仗后,他总是任由部下烧杀抢掠、奸淫妇女,以宣泄他们心中过重的压力。就是在强大的物欲刺激底下,尼鲁才可以保持对军队的控制。可是,由于他攻打过后的城市,往往找不到一根完好的柱子,基本上跟废墟没什么两样。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希曼是不会找他打内战的。   “哼!不知好歹的废物!凭着我这两万五千铁骑,再加上八千雇佣军骑兵。不要说小小的杰特,就是铲平整个利卡纳也轻而易举……”一脸不屑的尼鲁,狠狠地向地上吐了一口口水,然后策马出列,在全军面前开始战前动员。   “弟兄们!今天,我们要收拾一个叫杰特的垃圾。收拾完之后,他们的金钱和女人就是我们的了。想想看,在杀光那些利卡纳猪之后,慢慢享用他们的财富,是不是真他妈痛快?”   “是——”全军轰然答道。   “有一大群一丝不挂的美女侍候自己,是不是特爽?”   “是——”全军上下顿时沸腾起来。   “那么,弟兄们,给我……杀!”随着尼鲁一声令下,进攻开始了。由五千名希曼骑士组成的前锋部队,分为前后两排,如滔天巨浪般卷向利卡纳军。可怕的‘黑色巨浪’,开始了惊天动地的冲锋。   尼鲁无疑是一个非常低俗鄙野的人渣,不过,他的话,却能够激起潜藏在士兵内心深处的兽性。有人说,尼鲁是一头疯狂的嗜血魔狼,而他的‘黑色巨浪’就是发狂的狼群。但,正是因为有他的疯狂作为榜样,‘黑色巨浪’军团在他的带领下才有如此可怕的破坏力,有那种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惊人气势。   不过,疯狂,是一把双刃剑。   雷鸣般的马蹄声,如同大地在怒吼。看着漫山遍野的希曼骑士,如猛虎下山般冲下盆地,向自己杀来,在第一个方阵中,竟然有个别利卡纳兵手软,拿不住盾牌,‘哐’一声,把盾牌丢在地上。然后,希曼骑士还没冲到面前,那个小方阵就开始溃散了。   远远望去,丢盔弃甲的利卡纳兵,如潮水般向后面的方阵退去。看到这一幕后,在尼鲁粗犷的脸上,鄙夷之色更重了。   “呸!这就想向我挑战?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垃圾……叫第二、第三波的部队准备,我们一口气把这些废物全杀掉。”   “是!”传令兵领命而去。   但,传令兵还未离去,异变就发生了…… 第三篇 青云 第十四章 奇招(下)   “嗯!是时候了……举盾——”随着梦娜一声令下,中央方阵的战士们几乎同时把原本放在地上的巨盾拿起……   耀眼的阳光,从盆地中央的小山岗上直射而来,把所有向中间冲的人们耀得几乎睁不开眼。仿佛放射着万丈光芒的太阳,从天上掉到了盆地的中央。这下子,无论是逃命的利卡纳兵,还是冲锋中的希曼骑士,都一下子乱了套。于是,整齐的骑兵阵在一瞬间乱了起来,各个骑士像盲头苍蝇一样向前乱冲。而刚才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可能!太阳不是在我们背后吗?”尼鲁疑惑了。   尼鲁原来的做法没有错,为了避免骑兵在冲锋时面向太阳,导致无法维持阵型,所以在副官的提议下特意选择了从东边进攻。但,这时候,却被敌人的怪招搞得不知所措。突然,希曼军中有人大叫:“天啊!是盾。是利卡纳人的盾牌。”   “什么?谁!快!给我点什么,让我可以看清楚敌人。”尼鲁大叫。   侍从手忙脚乱地,不知道怎么才好,突然,灵机一动,拿出尼鲁最爱的‘朱夫列特农’酒的酒瓶,放在尼鲁眼前。透过棕色的玻璃酒瓶,尼鲁终于看清楚了。矩形的银盾,早已被擦得如镜子一般光亮。而在那个小山岗上,正竖立着几千面巨型盾牌,把太阳的光辉反射回来,将原来还处在阴影当中的东面山坡照得如同白昼。   “大人,还是赶快让前锋撤退吧!”尼鲁的第二副官说道。   但,太迟了。随着,利卡纳军中一声号响。成千上万的飞矢,从大石头下面的缝隙中、从小树的边上、从乱草丛里,向毫无准备的希曼骑士射去。面对铺天盖地的弩箭,即使是能征善战的希曼骑士也有一个下场——死!   在方圆一公里的平地上,充斥着‘簌簌’的弩箭飞掠声、‘噗吱’的中箭声、让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战马痛苦的嘶鸣声、愤怒的咒骂声。但是,纵横交错的箭网,把这巨大的声浪,慢慢地压了下去。   对参与伏击的利卡纳士兵来说,只要把箭射出,就会命中敌人,这已经是五分钟之前的事情了。现在,只剩下垂死的希曼骑士,用无神的双眼,呆滞地望着在天空上不停盘旋着的秃鹫,静静地等候着死神的降临……   可恶的老鼠,不但四处打洞,而且用我们希曼人的弩箭来对付我的骑士!怎么办,这样下去,肯定是打不赢的。愤怒中的尼鲁,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另一方面,在杰特军中,梦娜正为刚才利卡纳士兵演戏如此逼真而惊叹不已。但,当她问太鹰是如何教导部下的时候,这个家伙却一脸自豪地说道:“嗯!这就是我长期教导的成果。”   “哦?那……请问……你教了他们什么?”   “当然是……天上有、地下无、惊天地、泣鬼神的‘超级金蝉脱壳’神功!不然,他们脱盔甲的速度哪有这么快?”说完后,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边一吹口哨、一边四处张望。后来梦娜才知道:原来,太鹰训练的这支队伍,其实是全部由盗贼组成,专门负责执行诱敌任务的‘跑路部队’。   而从开战到现在,杰特一直默默地端坐在椅子上,他,禁闭双眼,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而他的爱枪则插在他身旁的地上。现在的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安静的气息。   但,这不是平静,而是寂静,暴风雨前的寂静。虽然杰特一言不发,但,无论是谁,只要离杰特稍微近一点,都可以感受到那股莫名的惊人压迫感。看来,蕴藏在他内心的愤怒,已经到了随时爆发的地步了。   突然,杰特的嘴巴动了。   “太鹰?还有多久?”冰冷的语调,说明了这句话的命令成分远大于询问。   “……快了,等他们……”但,杰特马上打断了他的话。   “多久?”杰特的不满,已经开始转为怒火了。仿佛有莫名的暗流在帐篷中涌动着,使得这里的气氛让人有窒息的感觉。   太鹰的脑子在飞转着,依靠现时掌握的情报,不断演算着各种可能性,在十秒钟之后,太鹰给出了一个答案:“半个小时后。”   于是,火焰暂时熄灭,杰特的表情随之恢复平静。   另一方面,尼鲁死命地摇着魔法团团长的肩膀,几乎把那家伙的骨头也摇散了。   “妈的!我不管!无论如何,在半个小时后我发动总攻的时候,给我看到有阳光反射或者地里头还有老鼠的话,我就宰了你!”尼鲁往外突出的眼球上布满了殷红的血丝,狠毒的气息早已充满了他所有的脸部肌肉。   “大……大……大人,其实我们可以等到中午……”   “什么?你叫我让那个家伙继续张狂下去?”怒火冲天的尼鲁,把拳头握得‘喀啦喀啦’响,吓得这个倒霉鬼不寒而颤。   “尼鲁!没有必要这样子他,还是让我和我的魔法团来吧!”突然,一个身穿镶着金边黑袍的魔法师,出现在尼鲁的面前。   “克罗厄特?你这个只会躲一旁偷袭敌人的懦夫。你来干什么?”看来,尼鲁对这个叫做克罗厄特的家伙没有什么好感。   “哦!冲锋陷阵,跟敌人光明正大地决斗,是你们这些战士的任务,而我,只是负责确保我们希曼取得胜利的果实。如果只能通过暗算来取得胜利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暗算敌人,哪怕敌人是全大陆品行最好的人。正是为了胜利,阿洛斯托尔大人才专门让我带着一百人的魔法团潜入到你的军团中……”这个脸色土黄,面容瘦削、双眼凹陷的魔法师,丝毫不被尼鲁的话所激怒。反而开始自我吹嘘起来。虽然他有着中年人的老成和世故,但实际上,身为整个希曼实力第二强的魔法师,他还不到三十岁。   “你……哼!我不管了!别让我再看到那些陷阱。”现在,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下,尼鲁只好依靠克罗厄特的魔法。   十分钟后,战场上所有希曼魔法师云集。而克罗厄特站在刚画好的魔法阵当中,开始施法。如梵音般的咒语声随之响起:“愤怒的地之精灵啊!”   请放弃你的仇视,解除心灵之束缚,治愈大地的伤痛。   伟大的大地女神啊!   请倾听我的呼唤,把我的所有魔力,化为无尽的生机。   “大!地!女!神!之!慈!悲!”   随着克罗厄特最后一字一顿的话语声,近百位魔法师的魔力同时从体内涌出,一下子倾泻在魔法阵上面的水晶当中。千百颗水晶,同时释放出自身蕴藏的魔力。整个魔法阵,开始充盈着耀眼的土黄色光芒。原本平静的大地,开始微微抖动起来。附近的飞禽走兽,突然四处奔逃。连躲藏在地下的田鼠,也纷纷爬出洞穴开始跑路。   “什么?竟然,连这招也能使出来?那么说,希曼有上位的魔法师来了?……呵呵!”   有意思……这次,有好戏看了。“察觉了对方的企图,太鹰仍然不为所动,只是一笑置之。”   看见从希曼军中,有一股土黄色的波浪向自己涌来,原本埋伏在地洞里的囚犯军再也呆不住了,手忙脚乱地想爬出来逃命。但,太迟了,土黄色的波浪所到之处,大地马上凝固成为硬土,同时,把大地中所有的孔洞封死……在一阵绝望的惊叫声过后,负责伏击的囚犯军,还没来得及逃出洞穴,就全部被压死在地洞里面。   原来,‘大地女神的慈悲’是给大地女神的信徒用来治愈被人类破坏的土地的。但,后来,被不擅长魔法攻击的希曼人发现,这招可以用来对付‘流沙’等魔法。而且同时可以使大地坚固起来,把骑兵的力量发挥到极点。因此,这招就被希曼用于战争当中。但,一般来说,要如此大规模使用,其损耗也是极其巨大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希曼人也是不会用的。   哦?这下子,连原本属于利卡纳叛军的囚犯们也完蛋了……哼哼!终于把这些老是阳奉阴违的家伙给收拾了。好!还剩最后一群垃圾就……一丝淡淡的神光在太鹰的眼中一闪而没。看见万恶的囚犯们一个个惨死,他的心里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但,希曼人的魔法,继续向利卡纳军卷来。而面对如此强大的魔法攻击。黑炎不慌不忙地指挥僧侣们使出‘神恩之盾’,顶住了这轮攻击。   然后,在希曼魔法师施展‘暗云’魔法,招来满天黑云,遮住天上的阳光后,尼鲁下令开始总攻。剩下的两万八千名骑士,兵分三路,以波浪式的阵型,一起向盆地中央的杰特军杀去…… 第三篇 青云 第十五章 铁血战神   看到希曼终于发动总攻了,杰特站起身子,走到一个全军都可以看到的高台上,再一脸坦然地慢慢盘腿坐下,用目光从左到右扫视这群曾经跟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突然,杰特笑了起来。清悦的笑声并不响亮,但,却传遍了整个军团,传入每位战士的心窝里。他的笑容,浅浅的,但是,附近的所有人都看到,这笑容的含义是——蔑视!极度的蔑视!   忽然,杰特重新站了起来。   “弟兄们,我想问你们,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杰特大声喊道。   “……”全军马上安静下来。   “大家是来送死的吗?”   “不……”有不少人答道。   “是来苟且偷生?”   “不!”众将士开始有反应了。   “是为了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朋辈成新鬼、子孙为奴仆、爱人变娼妇吗?”杰特开始越说越快、越来越激动了。   “不——”下面开始群情激昂了。   “我——杰特·拉洛,没什么好。但我有一点是大家都认可的,就是言出必行。我无法保证大家都能活下去。我也不可能保证大家都能得到荣华富贵。但是,有一点我可以保证……就是:只要大家按照我说的去做,我就可以保证你手中利刃可以染上希曼人的鲜血!”随著最后二字的喊出,惊人的气势从杰特身上涌出。杰特高举手中长枪,笔直地矗立在高台之上。   此时,忽然有一阵大风从侧面吹来,让杰特肩上的银色披风,‘呼呼’地随风飘扬著。天空,好像感应到杰特那让天地为之变色的气势般,不知何时,让上下翻腾著的乌云,露出一条缝。一缕阳光照射下来,刚好让杰特沐浴在灿烂的金光当中。早已干透的暗红血迹,让银色的盔甲,反射著金光的同时,透出阵阵若有若无的红光。这一切,都仿佛预示著新一代叱诧风云的强者诞生。   “啊——铁血战神——”   “真的,是红色的……”   “啊——战神与我们同在!”有人赞叹起来。   “是的!大人!我们的命就交给你了!”更多的人激动起来。   “拉洛大人万岁!”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然后,全军跟著一齐大喊。气吞山河的喊叫声,让全军的士气到达了顶点。对此,杰特非常满意。   此时,轰隆的马蹄声渐渐近了……   “哼哼!既然,希曼狗急著要来送死,那……我们就用他们的狗血,来洗刷我们同胞所受到的屈辱!弟兄们。列阵——”说完,杰特把手中长枪大横一挥,下面顿时响起如雷般的应答声。   “是——”   杰特这种视千军万马如无物,泰山崩于前而脸不改色的傲人气势,深深地感染了每一位官兵。此刻,所有人都坚信,‘铁血战神’与自己同在。   ……   “噢!杰特哥好帅哦——咦,怎么我好像有点发烧的感觉……”看著帅气逼人的杰特,一丝淡淡的红霞飞上了丽的脸庞。害羞的丽,马上用双手轻轻捧起自己的脸。而其馀众女也全被杰特的英姿弄得神魂颠倒。   但在旁边的黑炎却累得趴下了。而莎朗就在他的旁边跟他扇著扇子。   “天啊!太累了……太鹰你这混球,竟然叫我将空间魔法和风系的驱散魔法一起用,隔空驱走指定位置的乌云……这么馊的主意,亏你想得出来……”黑炎说不下去了,自顾自地在喘著大气。   “呵呵!能者多劳嘛!谁叫你是魔导士?你没看到士兵们那种狂热的样子吗?那……我们的目的也达到了嘛。”   “能够成功瞒过军中其馀的魔法师。黑炎,算你在修罗界没有白混。”秀一毫无表情地丢下一句话。   “什么嘛?黑炎他这么辛苦,你……”莎朗刚想发作,太鹰就出来打圆场了。   “大家都是为了杰特好。不管怎么说,杰特的英雄形象现在已经被完美地塑造得起来了。我们还是多花点心思想想,怎么让这个‘铁血战神’变得名副其实吧!”   “不过……我们这样子弄虚作假,真的没有问题吗?”丽有点不放心。   “嘿嘿!当然没问题,要知道,历代帝王大多用什么‘神龙现身’、‘天神转世’等招数蒙骗群众,自诩为‘天命所归’。直到后来,天界开始不时派天使到神圣教庭传道,那群伪君子才开始转向巴结教庭而已。所以嘛——我们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秉承利卡纳一向的优良传统罢了。”   “哦!原来是这样……”天真的丽终于‘恍然大悟’了。太鹰这家伙,把一大堆真的假的东西混在一堆,说得头头是道,轻易地把丽给骗了……   之前,在太鹰有意无意地提点下,北方军团的老战士总是喜欢在茶馀饭后谈论杰特当初攻打希曼要塞的丰功伟绩。如何七上七下希曼要塞,把尼亚哥夫的老巢当作自己的后花园,如何手刃尼亚哥夫的副手,如何机智地重创阿洛斯托尔引以为傲的骑兵团,如何勇敢地带领大家翻过雪山逃出生天。杰特的英雄形象,就这样被放大化了。而这些浩气四塞的英雄故事,更是让新兵们听得如此如醉。   对于这些新加入军队的年轻人来说,国家的连番失利,已经让他们窝火很久了。特别是,两次大型决战都是在拥有优势兵力的情况下吃败仗的。而接著的战事更加是屡败屡战,屡战屡败,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大好河山落入敌寇的手中。而正当他们快要丧失信心的时候,杰特以不畏强暴的民族英雄形象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这,让他们重新看到了希望。所以,他们就义无反顾地加入杰特的军队。   而且,出身寒门的杰特更是让新兵们备感亲切。要知道,杰特是在没有背景的情况下,凭著自己的军功,年仅21岁就当上了王国中将。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业绩啊!就这样,在新兵们的心中产生了近乎盲目的崇拜。   于是,太鹰顺理成章地打出了效仿杰特将军的口号。然后,在保家卫国、建功立业、扬名立万等精神刺激底下,让整支军队的士气空前高涨。   结果,经过连日来的不断耳濡目染,再加上前几天的胜利,使到杰特在军中的象徵意义已经远大于其本身的作用了。   现在,大敌当前,却没有人慌乱。因为,每个人都觉得,‘铁血战神’拉洛大人正望著自己。   雪亮的盾牌,被笔直地竖了起来。七米长的龙枪、三米长的步兵长枪,次第从盾牌之间的缝隙伸出,形成了一个比原始森林还要茂密的‘枪林’。弓箭手、弩车、投石车,全部严阵以待。很快,整支军队组成了一个如铜墙铁壁般坚实的纵深圆阵。神官们的祝福,更是让士兵们的身体充满了力量。   “报告!一切就绪!”传令兵向杰特报告。   杰特点了点头,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雷鸣般的马蹄声越来越响了。   突然,杰特睁开眼后大吼一声:“杀——”   随著杰特一声令下,无数箭矢、弩炮、石头、火球、雷电球,发出愤怒的吼叫,如暴雨般向希曼人倾泻过去。但,希曼人的确骁勇无比,毫不畏惧眼前的一切,死命地往前冲。前面的人,以身体为盾牌,卡住利卡纳人的长枪。后面的骑士,踏著同伴仍在喷血的尸体,杀向利卡纳人。   希曼骑士的疯狂,很快获得了回报。在几个骑士冲散了一个角落里的长枪后,五个冲击型骑兵冲了上去。‘喀喇’一声,有一面厚实的塔盾被刺个粉碎。然后,后继的骑兵马上杀了上去。四面八方的阻击,依然无法阻挡‘黑色巨浪’的滔天洪流。黑色的洪水,迅速冲开了银色的堤坝。   看到这样,杰特稍微皱了皱眉头,然后平静地下令:“传令,发动‘海堤战术’。”   号声响起,前方的利卡纳战士迅速推到第二条防线上。   而希曼人继续如法炮制,向前冲。不久,再次有冲击型骑兵把长矛刺到利卡纳人的硬木巨盾上。但,这次,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家伙竟然像钉子一样,牢牢钉在盾牌上面,连人带马悬在半空。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根1.5米长的标枪把他送入了地狱。   接著,又有一个骑士,死命地撞到盾牌上面后,竟然被弹了回来,一命呜呼。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人一头在墙上撞死……   其实,他真的是撞死的。因为,盾牌后面是垒得一个半人高的……沙包堆。这就是杰特苦思冥想后,想出来的战术。“既然,事实已经证明:正常的防御无法抵挡尼鲁军的冲击。那么,就让他们一头撞死算了。”这就是杰特的原话。   在各个沙包堆的中间,都留有一米多宽的路子。让士兵们继续在沙包堆之间的盾牌缝隙晃动长枪。而其馀的巨型精钢盾牌,则严严实实地把整个沙包堆盖住。沙包堆的中间,还留了一个孔洞,让士兵钻进里面挥动盾牌。   当然,在混乱的战场上,前方的战士即使发现了这是陷阱,也很难通知后头的指挥官。于是,英勇的希曼骑士,就在这恶毒的沙包前面浪费了自己宝贵的生命。看见自己的战术取得预期的效果,杰特满意地下令开始第二阶段的作战。   几面盾牌倒下了,更多的希曼骑士冲了进去。但,触目所及的是,来不及逃跑的利卡纳兵,就地围成了一个个小型的盾牌方阵。由于,这是重步兵在阵型被打乱后,常常用来苟延残喘的招数,所以,希曼骑士也没有在意,继续向阵中杀去。但,剩下的骑士无论怎样都无法撞开这些小方阵,反而被里头伸出来的长枪刺死刺伤了不少。   星罗棋布的小盾牌阵,仿佛茂密的树林,将杀入里面的‘黑色巨浪’不断地分流。人就是这样的,如果前面有路可走,就不会想去开辟一条新路。结果,在不断绕路的同时,马匹的冲击力在无形中被削弱了。所以,当希曼人被‘逃兵’诱至阵中的时候,利卡纳军开始发难了。   长枪、弓箭、标枪、战斧、绊马索、陷马坑,几乎所有可以想到的对付骑兵的招数,都可以在这见到。本来,绊马索是用人力的,人容易被马的强大冲力拉伤。后来,杰特觉得不好,于是改用木桩。而牛头怪打木桩更是一绝,一锤子打下去,整条木桩起码陷入地下半米!   但是,战事并不是一面倒的。随著希曼人把放火用的火油弹扔到利卡纳阵中,战局重新趋向均衡。而此时,由于实行‘海堤战术’,因此所有的弓箭手也被分散了无法组织有效的攻击。于是,在杰特下令让梦娜带骑兵队从侧翼冲入希曼大军后,杰特也亲自带领全军发动总攻。   就这样,两军陷入了无秩序的混战当中…… 第四篇 卧虎 第一章 命中副车   “尼鲁!你在哪?给我出来!”杰特高声大吼道。   但,纷乱的战场,到处都是相互厮杀的战士。在茫茫人海当中,要找一个人,又谈何容易呢?   突然,一股冰冷的气息从背后传来。   有人偷袭!   看也不用看,杰特反手一枪戳过去。枪尖的精芒一闪而逝。光芒过后,长枪上,带回了逝者的亡魂……   烈焰当空,杀声震天。狂暴的怒吼声、恶毒的咒骂声、痛苦的呻吟声、铿锵的兵器交击声、哀怨的战马嘶鸣声,全部混成一团。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当中,强烈地刺激著每个人的感官。在血色的海洋当中,只有弟兄们的存在,才可以寥以慰藉不安的心。陷于了极度亢奋状态的士兵们,全都赤红著眼,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在疯狂地砍杀著……   但,剑与血的乱流,却无法打乱杰特心中的平静。他,还在等著,等著尼鲁的到来。战场上的一切,对于现在的杰特来说,并不重要。他绝对相信,丽等众女有自保的能力,不用他去担心。而艾莉莲更是早早地被藏在战场以外的一个山洞里面。现在,杰特只是担心,在自己找到尼鲁之前,尼鲁意外死掉。   忽然,不安的气息再次传来。但杰特却视若无睹,心中冷哼一声,面容冷硬地继续前行。‘唰’地一声轻响,地上一具‘尸体’突然动了。同一时间,一道微弱的乌黑光芒,如毒蛇穿草般向杰特的小腿飞掠过来。   哦?刀子上染毒?……老套!杰特心中冷笑一声,但表面却装作没有察觉一般,目不斜视地继续大步前行。   在眼看就要砍中的那一刹那,砍出这刀的希曼人却发现:杰特的小腿好像突然不见了似的。什么?不可能!他心中惊叫。但,太晚了,因为,毒蛇的七寸,已经被打中。冰冷的枪尖从他的背部刺入,直穿胸膛,顺著他前跃的动作,把他自胸膛以下的身躯完整地剖开两半……   杰特没有理会这具满脸诧异的尸体,冷漠地抽出长枪,继续寻找尼鲁。走著走著,杰特突然发现,在战场上的一个角落突然安静了下来。   找到了!杰特的嘴角浮现出如寒冰一般的浅笑。   但,当杰特赶到的时候,却发现:只剩五个希曼军官站在混战过后的尸体堆当中。杰特马上察觉到,在他们身上隐隐浮现出淡淡的光芒。   “大骑士?”这个名词顿时闪过杰特的脑海。不过,不是尼鲁。看见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于是杰特转身离去。可是,这五个家伙却快步上前,挡住了杰特。   五人,散开成半圆形,在杰特身前七米处站定。   “你!就是杰特·拉洛吗?”当中为首的喊话之人。   “哼!”杰特眼皮也不抬,冷哼一声算是回答。   “什么?你……”边上那人正想发作的时候,为首之人制止了他。在他半眯著的小眼睛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冷芒。   “好!有种!那……弟兄们!一起上!”   “大哥!但尼鲁大人说过要亲手干掉他的。”另一个人突然说到。   “笨蛋,他本身就被悬赏一万金币。而且,谁杀了他,就会得到尼亚哥夫大人和阿洛斯托尔大人的赏识。到时候,要什么有什么!尼鲁那个疯子算什么!”为首那人气焰极其嚣张,仿佛把杰特当作刀俎上的鱼肉似的,完全不把杰特放在眼里。但,正当五人争论不休的时候,杰特出声了。   “废话太多了!”说罢,杰特眼中凶芒大盛,凛冽的杀气,从杰特身上爆发。强烈的压迫感,一下子笼罩在五人的身上,让他们的气势顿时为之一滞。五人连忙收敛心神,专心对敌。   杰特向前踏了一步。不过,这一步,刚好踏在一具希曼士兵的尸体上面。但,仿佛脚底下是厚实的大地一般,杰特重重地踏了上去。未冷的躯体在瞬间被踏碎了,而随著沉重而坚定的步伐不断前进,杰特的脚下应声溅放出了一朵朵可怖的血花。   无视飞溅的血肉,杰特冷酷地直视前方,望著他们,望著这五个满手血腥的恶徒。冰冷的眼神,化作千万把利剑,笔直地刺入他们的心窝。死亡的阴影,如挥之不去的黑夜,牢牢地锁住了他们的心。   此刻的杰特,宛如地狱魔神般,慢慢地向他们一步一步逼来。   “喝啊——”终于,无法继续忍受恐惧的煎熬,为首之人大吼一声,连同其余四人提前发动攻势。围成半月形的五把尖刀,如凶兽的刃牙,同时向杰特疾咬而来。呼啸的破风之声急烈而浑厚,仿佛只需刀风就可以把杰特撕成碎片似的。   可是,面对扑面而至的寒光,杰特却突然左脚一点地面,身形向后疾退。压在五人身上的压力也顿时消失无踪。本来,狭路相逢勇者胜。但,杰特的虎头蛇尾,却让五人立时失了方寸。不过,他们并不是庸手,本来即将合拢的刀阵在瞬间变阵,五把尖刀,分为左、左上、上、右上、右,五个方向继续砍向杰特。   表面看来,杰特输掉了气势。但,杰特却在无形中,取得了胜利的契机。因为,他已经从这个感觉上完美无瑕的刀阵中看出了端倪。咋眼看上去,五人配合默契,动作整齐划一。但,从他们身形掠过地面后留下的脚印,从他们刚才变阵时的反应,就可以把他们之间的差距一览无遗。杰特迅速判断出,正中间为首之人,是刻意降低力量的圣骑士。   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从杰特脑海中闪过。   杰特突然左脚又前伸,同时身形微微一晃。正当五人以为杰特要再次后退的时候,杰特却把长枪尾部向身后地面猛地一点。借助地面的反弹之力,整个人不退反进,如离弦之箭向刀网中间猛扑过去……   眼看五把利刃快要落到杰特身上,希曼军官们心中不禁一阵狂喜。但,他们高兴得太早了。因为,他们犯了两个很严重的错误。第一,他们没有留意到杰特是的动作是上身前倾,而用右手将长枪收在身后。第二就是,他们对杰特的速度估计错误。   通体乌黑的长枪,犹如蛟龙出海,夹杂著风雷之声,从杰特身后探出,向左边第二人呼啸而去。那人脸色剧变,立刻抽刀回防,而其余四人攻势不减反增,暗运斗气,将手中利刃加速向杰特疾卷而去。   但,就是在这千钧一发、命悬一线之际,好个杰特,人枪合一,仿佛幻做无形无相的烈风,猛地连人带枪一起向那人撞去。本来,其余四把刀早已形成刀网,即将罩在杰特的身上。可以,从杰特身后传来的莫名引力,突然使得刀锋有一瞬间的凝滞感。而就是利用这刹那间的空隙,杰特成功扑出了刀网。   那人只能愕然地看著原本只有黑点大小的尖细枪头,在瞬间变成一朵硕大无比的枪花,让耀眼的光芒,涌满了他的眼睛,把他最后的一丝意识切成无数碎末……   尚未来得及发出惨叫,长枪就贯穿了他整个头颅。迅猛的长枪刺穿了那人的头颅后,借著强大的冲力,把他的头颅给硬生生扯了下来。直到杰特跟那人的尸体错身而过,现出身形的时候,那四把刀子才砍中杰特高速移动后留下的残影。   当鲜血开始从那人的尸身上狂喷而出的时候,那四把刀子的主人才从错愕中惊醒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明明他跟我们一样是圣骑士……但,从杰特身上传来的强大威压感,打断了他们的思考。不过,惊疑不定的四人,在几乎无计可施之下,依然默契地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包围了杰特。   “刚才那股引力是……破空气旋?你是风系圣骑士?”为首之人尽力平静地说出这个结论。可是,闪烁不定的眼神出卖了他那空虚的内心。因为,杰特虽然只是干掉了他们当中最弱的一个。而且,从他们再次包围杰特的那种熟练程度看来,对他们总体实力的影响并不致命。但,因被杰特破阵而产生的心理压力,却有如千钧巨石般压在他们的心上。   杰特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用冷酷的锐目环视四人,然后一手将刺在枪头上那个破西瓜似的头颅甩掉,冷冷地说了一句:“来吧!”   四个希曼人脸如死灰,但彼此对望一眼后,一齐大喝一声,同时向站在正中央的杰特横砍过去。面对希曼人的攻势,杰特从容地用右手反手倒提长枪底部,猛地将枪头往地面一轰。顿时,从杰特的脚下扬起满天尘土。   希曼人很快发现,这尘土,是有杀伤力的。因为,尘土当中,包含著杰特的斗气。四射的沙子如同一把把小型飞刀,在他们的身上划出道道血痕。但,他们完全无视这一切,继续将所有斗气灌注在刀上,向中间猛砍过去。‘铛!’地一声,四把刀子,好像同时砍中了什么硬物似的。强大的反震之力,让四人同时觉得手臂发麻。可是他们马上惊恐地发现,是自己人的刀子砍到了一块。   什么?四人心中同时一惊。   “在上……”不知道他们当中谁喊了一声。   人未抬头,让人头皮发麻的冰冷气息,已经泰山压顶般憾在他们的心窝上。   此时此刻,杰特犹如苍鹰搏兔般开始从上面凌空俯冲而下。   “杀——”随著杰特的一声怒吼,满腔怒火顿时倾泻而出。闪亮的长枪,化作万千黑色的怒龙,应和著劲厉无匹的气势,犹如天罗地网般向他们罩下。   躲避,已经太迟了。   但乍逢惊变,希曼人在慌乱中挥出的刀全变得软弱无力。锋利的枪头,立时撕破了临时组成的刀网,如雨点般洒向他们,其中三个的身体,被瞬间洞穿。在他们的背部,顿时迸发出千百道鲜艳的血箭……   但,那个隐藏实力的圣骑士,则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像泥鳅一样堪堪疾滑出了枪雨之外,而代价则是不深不浅的三道伤痕。   可就在这时,原本面向他的杰特,仿佛是用力过猛失去平衡般,身体无法跟上枪刺下的速度似的,握著枪身中后部的右臂被整支拉了下去,顺带露出半个右背来。而看他青筋暴起的右手,却怎么也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   他想变招?想收招?是陷阱?是机会?那个圣骑士有点迷惑了。   当人面临危机,却有太多选择的时候,往往是选择越多,反应越慢。他,也不例外,在不知不觉中,他后退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   此时,杰特已经被长枪拉得露出整个背部了。在不可抗拒的胜利契机诱惑面前,这个圣骑士停住了他的脚步。可惜的是,他并没有留意到,杰特握枪的右手已经反了……   正在他略为犹豫的这一刹那,一道状似弯月的耀眼光芒,已经贴地电射闪至,划过他的右半边身躯,直指苍穹。   在先前那三具尸体倒在地上的同时,一只右手、一只右脚,飞上了血色的天空……   失去支撑的身躯,在下一秒钟倒下了。直到他倒地的那一瞬间,才看到地上那个两个枪痕,一个由斗气刺成的,另一个是刚刚划出来的。接著,他看见,杰特的左手,握在了枪尾上突然。突然,他明白了一切,漫天尘雾、沙土伤人,原来都只是幌子,杰特的真正目的,其实是为了掩盖腾空而起的身躯。而失去平衡,只不过是……   “可恶!这家伙……竟然……先用枪作撑杆跳……再用来当船浆划船……他妈的混蛋……放心……尼鲁一定会干掉你……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呃——”杰特对他的话感到极其厌恶,上前,长枪一架,把他的喉咙给压碎了。终于,他带著怨毒的眼神,愤愤不平地投入了死神的怀抱。   “你败,是因为,你想太多了。放心,尼鲁很快就会下地狱陪你的……”杰特说完后刚想离开,忽然,一个闪光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哦!是那家伙的军牌!   “缪利·本德少将,第四军团代副团长……”杰特慢慢读出军牌上的内容。再看看其他人的牌子,才发现其余四人竟全是师团长。原来,自己刚才几乎扫净了整个第四军整个领导层。真是命中副车啊!想到这里,杰特不禁苦笑不已。   不过说实在的,在手刃众敌之后,一丝快意恩仇的快感涌上杰特心头,让他心中的愤怒也随之消退了不少。忽然,杰特想起:自己几乎干掉了敌人整个领导层,那么,是时候了通知太鹰,让兽人部队发动总攻了。不一会儿,一道亮丽的红色信号弹直冲上天……   “现在……只剩下尼鲁那个畜生了……”杰特喃喃自语道。而在他银色的披风上,则沾满了新鬼的鲜血。   杰特没有失望,很快,一阵喧哗从东面传来。接著,有几个利卡纳兵慌慌张张、踉踉跄跄地从一个小山头上翻过来。正在此时,这几个小兵几乎同时惨叫一声,然后,杰特就看到他们被完整地拦腰劈成两半。 第四篇 卧虎 第二章 血色的对决   一个全身上下沾满了血浆和碎肉血色巨汉,踏著士兵们的尸体,出现在山头上。他一头麻色的乱发,早已被鲜血染得乱七八糟。而在他如石刻般粗犷的国字脸上,一双翠绿色的眼眸正散发著如野兽般的凶恶气息。他左手手臂上绑著一大窜头颅。而他右手则拿著一把仍在滴血的马刀。他肩上的军团长徽章,说明了他的身份——尼鲁。   尼鲁轻轻仰起下巴,用眼睛的余光打量了杰特一下,接著描到缪利的尸体,最后,眼光落在了杰特手中那把招牌似的长枪上。突然,他面容可怖地笑了。   “桀桀!桀桀!不错!不错!看来,终于来了一个像样一点的家伙。杰特小耗子,你可别那么容易就死掉哦。”尼鲁狂傲地笑道。   杰特冷哼一声。   “哼!我再不济,也不至于死在你这种猪油渣似的废物手上吧?放心,我会亲手送你去陪缪利的。”杰特同样冷傲地持枪而立,毫不客气地回敬尼鲁。   “猪油渣?哼哼!有趣!不过……”尼鲁昂然走下山头,用左手提起缪利的脑袋,‘啪’地一声将其捏成了极为恶心的肉酱,跟著高高举起左手,任由颜色诡异的脑浆顺著自己的手流下。然后狞笑著说道:“竟然把我同这个废物相比?你惹毛我了……不过放心,你的女人临死前最后闻到的,将会是我的口气。哈哈哈哈!”溅在他脸上的血液,迎和著他狞毒的狂笑,而慢慢从他那布满伤疤的脸上滑下。   什么?这个天杀的……杰特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觉。随之,无法抗拒的怒火涌上心头。可是,高手,必须在任何时候都保持冷静。所以杰特强忍心中怒火,迅速平复自己的心情,一言不发地摆开架势,长枪斜举,遥指尼鲁的胸口。   “呸!有点道道!”尼鲁吐了一口口水,一把甩掉手上头颅,然后双手握刀前指,背部微弓,也摆出架势来。   虽然现在杰特不动如山,但是他却把心中炽热的怒火,在顷刻间化作无形的杀气,似万丈波涛般向尼鲁压去。不过,尼鲁毫不示弱,双眼放出凶狼般择人而噬的寒光,生出另一股强大的气势,反过来向杰特攻去。   “喝——”突然,两人同时暴喝一声,一齐向对方攻去。尼鲁提刀猛扑,而杰特右手前伸,手中长枪如疾电般刺向尼鲁的腹部,同时斗气从枪头射出,直击而去。但尼鲁提刀斜挡,然后一招沉劈,狠狠地砍在枪头上,企图震开杰特的长枪。   不过,尼鲁打错算盘了,杰特当年在瀑布练的枪法,就是为了长枪在刺出的时候不为敌人的阻击所动。所以,刀,是砍下去了,但长枪的去势依然不减。锋利的大刀,沿著枪杆刮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在长枪即将及身之时,杰特反而有点迷惑了。这,太容易了。杰特用眼睛的余光一瞄。果然!尼鲁的眼睛依然炯炯有神。在他脸上根本看不到就死之人所应有的惊慌。有变化!杰特心中马上暗自留神起来。   对,杰特猜对了。尼鲁一招不成,又生一招。刀上劲力一收,借助刀子反弹之力,整个人向上空打了个侧空翻。他不但躲过了凌厉的攻势,而且趁势翻过长枪攻击距离,飞身到杰特的头顶上方。散发著森冷寒光的长刀,落雷般向杰特的头部劈下。刀未至,但那种冰冷的气息已足以让杰特头皮发麻。   回挡?来不及。后退?势要弃枪,也不行。但杰特就是杰特,马上当机立断,人随枪走,顺势从尼鲁身下滚了过去。姿势难看,但,有效……   因为,尼鲁人仍在半空的时候,杰特的反击就来了。乌黑的枪杆,绚丽的半圆形光弧,割裂的空气,雷霆一击,加起来的后果就是:尼鲁硬挡后被震飞的身躯。   第一回合,杰特小胜。   “小耗子,不赖嘛!嘿嘿嘿!看来,我有点低估你了。”尼鲁邪笑的同时,偷偷活动了一下有点麻痹的手指头。   “可我却……高估了你!”而杰特在冷言回敬的同时,也暗中调整自己有点紊乱的呼吸。不过,尼鲁竟然懂得这种大巧若拙的打法倒是出乎自己意料。看来,在他看似头脑简单的外表下,有著惊人的战斗神经。   尼鲁稍微愕然后,笑意中邪毒的杀意更盛了。   两人对视片刻。突然间,杰特虎目放光,他,抢攻了。长枪往地上一按,整个人如大鹏展翅般向尼鲁扑去。半空中,杰特将长枪高举过头,然后雷霆般劈下,大有开天辟地之势。强大的压迫感,顿时如泰山压顶般垒在尼鲁的身上。   长枪当斧头用?有趣!尼鲁以退为进,往右退开五步,准备觑准机会,等杰特长枪猛砍在地的那一瞬间做出反击。但,杰特的动作超出了他的估计。长枪砸在地上,并没有出现碎石乱飞的景象,反而奇迹般在地弹起,转而向尼鲁的脚裸扫去。   这,就是‘黑耀玄钢’的妙用了。在全力灌注斗气之后,就可以变成韧性十足的柔铁。   “好!”尼鲁临危不乱,长刀往地上一砍,顿时站立之处变得飞砂走石。   掩护?……要从沙石中砍过来吗?于是杰特加力往沙石中扫去。不过,杰特估计错了。血色的身影,从沙石上方扑出,长刀化作电光霹雳砍向杰特。此时,杰特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只好勉强回枪硬挡。“铛!”地一声,刀枪相击,一股发麻的震感从双臂传来。几乎是下意识地,杰特后退了一步,力图重组攻势。但……   “回老家吧!”好不容易进入长刀攻击距离的尼鲁,怎会放过这个机会,将手中宝刀化为千百道长虹急电,向杰特砍去。利刀呼啸的破风之声,几乎吸引了杰特所有的注意力,让他麻木地用枪身格挡。杰特想死守直到尼鲁力尽,但偏生尼鲁一身蛮力,仿佛永远用不完似的。他,不愧‘黑色巨浪’的称号。排山倒海的攻势,一浪接一浪,把杰特压得喘不过气来。   退,可以一退再退。但气势,不可以一衰再衰。   终于,杰特被连人带枪磕飞了出去。他,重重地摔在地上,长枪则斜插在他身旁两米左右的地方。   “哈哈!小耗子!你死定了!”面目狰狞的尼鲁,傲然站在杰特身前,慢慢地举起了手中宝刀。冰冷的刀锋,已经做好了痛饮鲜血的准备……   完了!杰特开始绝望了,心中不由生出一种颓然的感觉。   不过,此时,异变产生了。因为,一个直径五米的强烈电球,发著‘啪啪’的刺耳巨响,向两人飞袭而来。高速飞滚的电流不停地涌动著。它,在咆哮,在怒吼,在用它那耀眼的光芒,炫耀著自己惊人的破坏力。   “什么?克罗厄特?”诧异的尼鲁,把眼光投向站在三十米开外的‘同僚’。从克罗厄特阴毒的脸上,尼鲁明白了一切:克罗厄特是来抢功的,如果自己不躲开,他是非常非常愿意一并把自己送进地狱。刚才,这家伙一定是由于自身魔力所剩不多,所以偷偷跟在自己后面,随时准备捡便宜。   他妈的混蛋!尼鲁心中恶骂的同时,飞身跳开。但,即使是这样,电球的余波仍把他电得手脚发麻。   ……   “不——”几把女声同时叫了出来。声音的主人,就是丽等诸女。从杰特跟尼鲁对打开始,她们就一直躲在杰特附近、一个由太鹰特制的地洞里暗中观战。看到杰特有危险,她们马上下意识地想不顾一切地去帮忙。但,一只手,一只坚定的手,轻轻地制止了她们……   杰特呢?躲?来不及。那么……在生与死的瞬间,是智慧救了他一命。杰特一个翻身躲到长枪的后面,把长枪当作避雷针,躲过了成为焦炭的命运。但在地上窜过的强大电流,仍然把暴退中的杰特电瘫在地。仿佛身体的所有皮肤,都在瞬间寸裂。椎心的刺痛,从身体的各处传来。   我这次……真的……要死了吗?杰特不禁自问到。黑暗,渐渐淹没了杰特心中的希望。突然,一种失重的感觉传到杰特的脑海里,同时眼前变得漆黑一片,但是,时间也仿佛在瞬间停止了。   “这是……”   “是我!”一把久违的声音传入杰特的大脑中。   “修罗之神?”   “想不到你还有脸叫我的名字?我修罗之神的面子,全被你这个笨蛋给丢光了!堂堂修罗王,竟然被两个垃圾玩弄于股掌之间……”   “对不起……”   “什么?你……你……你以为说声对不起就完事了吗?”修罗之神开始发怒了。   “但……我也快死了……”   “混蛋!你是代表我的战士!是神选出来的战士!你要死!也得找个厉害的对手,死得轰轰烈烈!”   “可是……我的力量……”   “你的脑袋坏掉了吗?还是回人界呆得太久,脑袋发霉了?”在修罗之神连珠炮般的怒骂底下,杰特不禁回想起自己当初,是怎样一步一步爬上修罗王的高位,是怎样以弱胜强的。慢慢地,杰特的嘴角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小白痴!既然明白了,就给我去把那两个杂碎干掉!”随著修罗之神离去,时间仿佛又重新开始了流动。   ……   “不!他是我的玩具!”首先传入耳中的,是尼鲁的叫声。   但克罗厄特没有答话,径直发出十个火球,成一直线扔向杰特。   不!不!我不会死!我怎么可以死?东北的民众等著我来拯救!丽她们还等著我回去!我要用自己的双手去打败尼鲁!   无比强烈的意念仿佛化作千百道细流,贯注到杰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充盈全身的力量让他挣扎著爬了起来,不顾长枪上仍然带电,毅然握住枪身……   汇聚了杰特所有斗气的枪头,如流星般飞了出去。克罗厄特惊讶地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所有火球,被一次过全数破开,如同泄气的气球般消失了。耀眼的光芒,在穿过炽热的火焰之后,闪进了自己的胸膛。   猛烈的冲击,把他整个人撞飞了。直到他整个人被钉在一块大石头上死去,他的脸上还带著无法相信的惊讶表情。   但,成功毙敌的杰特也并不好过,整条右手手臂,虽然还听使唤,但已经几乎完全失去了知觉,而且开始不断渗出殷红的血滴。   “该死的克罗厄特!竟然连我也电!不过小耗子的兵刃已经……”突然,他发现,杰特的手上拿著一把闪亮的长剑,但剑柄仍然是原来的枪杆。   面对尼鲁的讶异,杰特的脸上却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   看到杰特没事,众女同时发出欣喜的惊呼。直到此时,那只手的主人——秀一,才冷声道:“如果,大人就这样死掉的话,那么,他也就只有这么多而已……”可是,太鹰仍从他的眼中捕捉到一丝淡淡的欣喜。太鹰笑了笑,重新回去指挥大局。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被魔法所掩盖掉了。不过,即使不用魔法,也不会有人注意到的。因为,战场上的噪音,早已把一切声音掩盖掉了。   战事仍在继续。原本无限宽广的天空,被法师们招来的闪电割裂成无数块长条。而半空中如飞蝗般掠过的火球和箭支,则把天空再细分成无数小块。   如果说现在的天空像一块布满格子的桌布,那么此刻的地面就是一条七彩的围巾。红的、绿的、花的,各种各样的颜色,构成了一个五颜六色的战场。如厉鬼般的哀号,没有一刻停息过。腥臭的死亡气息,弥漫在战场每一个角落。   战事,是惨烈的。而杰特跟尼鲁之间的决斗,也同样惨烈。   ……   “已经是第三回合了……你的斗气用光了,不过,我还剩很多……嘿嘿!你还笑得下去吗?你还是省著点,把笑容留给地狱的魔女吧!”布满血丝的双眼,微微有点突出的眼球,扭曲的脸部肌肉,组成了尼鲁现在这张残忍可怕的脸庞。   可是,面对尼鲁的挑衅,杰特却依然报以浅浅的微笑。如果说,敌人的哀号是尼鲁快乐的源泉,那么,杰特的微笑,就是他快乐的终结。这笑容,却如同世间最恶毒的讽刺,像细针一样,无声无息地扎在尼鲁的心窝上。   “狗崽子……给我去死!”夹杂著满心愤恨的森森刀浪,向杰特席卷而来。而杰特就用重重剑影,毫不示弱地迎上去。无数刀光剑影,如划破长空的流星雨,撕裂了两人之间的空间。‘叮叮当当’的兵刃交击声,响亮得几乎震破两人的耳膜。杰特越战越勇,而尼鲁就越战越狂。陷入了激战的两人,忘我地对攻著。在常人只能攻出一招的时间内,攻出五、六招。   突然,尼鲁用蛮力硬生生地震开杰特的剑,然后向后跳开。   “妈的!老子没工夫陪你耗下去……”说完,尼鲁好像引发了体内某种力量似的,全身关节发出一阵清脆的暴响,然后,一身肌肉仿佛慢慢膨胀的气球般越胀越大。   不好!他大概是要用某种透支力量的招数!一念至此,杰特立刻飞身攻上。但,他慢了一点。长剑的柄,一下子被尼鲁的左手架住。而在杰特有反应之前,锋利的刀锋,已经砍在杰特的左肋上。凭著本能反应,杰特勉强扭身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不过,半个巴掌大小的一块肉就被挖了出来,刚好飞到尼鲁的头上。   啊——好痛!杰特在暴退中迅速掏出伤药,捂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血,是暂时止住了。但极度的痛楚,依然不停地传来。自己的半个身躯,已经不能动了,现在,连逃跑也不行了。可是这痛苦,却无法改变杰特脸上的微笑。   这笑容,让尼鲁很不舒服。他,并没有追击,因为,他要示威,他要宣泄自己心中的狂暴。他一手抓碎了那块飞到自己头上的肉,任由淋漓的血肉在自己的脸颊上流淌。   “好!下面,该轮到你的内脏了……”脸上露出陶醉表情的尼鲁,突然狂啸一声,眼睛在瞬间变成血红色。他,猛地冲了过来,向杰特挥出了最后一招,也是,力量最恐怖的一招。   但此时此刻,杰特突然笑得更灿烂了。因为,他终于等到尼鲁完全失去理智的这一刻了。要知道,越是厉害的杀招,破绽就越多……   长剑,纹丝不动,斜指尼鲁。   可是尼鲁却惊异地发现,杰特握剑的右手,完全没有用力,甚至连肌肉也没有绷紧。仿佛仅仅能够支撑著长剑不掉下来。但是,充满自信的微笑,仍然挂在嘴边。沉稳的气息,依然从他那泰山般矗立著的虎躯上散发出来。   这一刻,尼鲁忽然想起:杰特手中那把罕见的长剑。不但坚硬无比,削铁如泥,而且还可以组成一根长枪。难道,它还可以……   看似孤单的剑影,仿佛随时会被刀的怒海所吞没。但,在刀光涌至的那一瞬间,它动了。因为,它闻到了尼鲁在刹那间犹豫的气息。它,开始在刀海中缥缈地飞舞著。它,既像一只轻灵的蝴蝶,又像一条随波逐流的小船,最后,在层层巨浪的缝隙中轻轻飘了过去。   长剑,如柔和春风,温柔无比地在尼鲁的腹部轻吻了一下。   但,这,已经足够了。   花花绿绿的肠子,西里哗啦地溅洒了一地。尼鲁不信地狂叫著,徒劳地妄想把流出来的肠子重新塞回去……   杰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著在垂死挣扎的他。直到野兽般的嘶吼慢慢地衰竭,才让宝剑的寒锋,贯穿那颗充满罪恶的头颅……   “……疯狂,可以给你力量。但,力量,不代表一切……”杰特轻轻把手上的血液擦拭在大地上……   昨日,行凶者,用民众的鲜血染红了大地。   今天,行凶者,用自己的鲜血染红了大地。   这,就是报应!   ……   战事,在以牛头怪为主的兽人主导下,渐渐进入了尾声。力求突围而左冲右突的希曼骑士,被潮水般涌上的利卡纳战士不断分割、包围、歼灭。黑色的身影,渐渐被银色的海洋所吞没……   这次战争,无疑是杰特方面大获全胜。但,杰特却无法高兴起来。他慢慢地走上一个山坡,苍凉的景色尽收眼底。四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破损的盔甲、折断的兵器散落在地上。吸满了鲜血的大地,变成了暗红色。仿佛它正用恶徒的血液,轻轻抚慰著逝去亡者的冤魂。望著底下那死寂的战场,杰特顿时觉得有一股悲凉的感觉涌上心头,不禁喃喃自语:“自古青云路,一将功成万骨枯……” 第四篇 卧虎 第三章 丽的爱   在轻微的破土声过后,太鹰站在了杰特的身旁。杰特慢慢回过头来,轻声问到:“情况怎么样了?”   “尽管我们的战术非常成功,但,损失依然不少……幸好兽人师团和原来的北方军团都只是减员两成左右。不过,其他的部队就损失惨重……”   “其他的管不了,但我要知道的是,三天之后,能战斗的人数。”   “大概是四千兽人,三千北方军,六千普通兵,在加三千骑兵。如果再过三天,可以有三千轻伤员投入战斗。但问题是……我们可能等不了三天……”   “噫?”杰特向太鹰投去询问的目光。   “密探报告:今天傍晚,艾梨舞的一万轻骑兵离开了尼亚哥夫的营地。如果,她的目标是我们,那最快可以在明天傍晚追上我们。以我们现在的状况,假如硬拼的话,即使胜,也是惨胜……”不过,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杰特在太鹰的眼中,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反而看到内里闪烁著狡黠的神光。于是,杰特不作声,就这样凝视著太鹰的眼睛。   气氛,突然静了下来。   十秒钟后,杰特开口了:“要多少人?”   “呵!被你看穿了。”   “当然,你这狐狸似的笑容中充满了自信,想骗谁啊?是了,我记得你说过你很欣赏……嘿嘿嘿!莫非……”突然,两人相视而笑。这种坏坏的笑容幸好没有被女性看到,不然,恐怕以后没有女孩子敢接近这两个家伙……   “嘿嘿!知我者莫若杰特也。”   “你想怎干,说。你说,我做!”   “那倒不用麻烦大哥,只需要大哥如此配合就好……”经过三分钟的密谈,太鹰满脸春风地离去了。太鹰离去不久,秀一捷步来到杰特的身前。但是,杰特察觉到:他望了望太鹰离去的方向,有点欲言又止。   “秀一,你认为我给太鹰的权力过大?”   “大人赐予谁权力,是大人的抉择,我们无权过问。但我们觉得,为了更好地各司其职,大人是否应该进行更明确的分工呢?”秀一低头,微微欠身说道。   此刻,杰特沉默了。因为,他立刻敏感地意识到:刚才,秀一用的是‘我们’,而不是‘我’。那么,这意味著在自己部下当中,已经产生了不满的萌芽……不错,身为参谋的太鹰,常常掌握著军队的实际指挥权。这,的确让自己其他部下很为难。但秀一没有停顿,继续说下去:   “还有一件事,请大人好好想想对将来的打算。如果大人身为领导者,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那么,我们这些部下会很为难的。”   秀一的话,让杰特心中一惊。秀一这几句话虽然简简单单,但实际上却含蓄地提醒了自己:不满的种子,已经在自己内部萌芽了。   就这样,杰特陷入了沉思。但短暂的思考,并不足以让自己得到一个完善的结论。于是,杰特和颜悦色地点头后,轻轻地挥手示意秀一先行离开。   眼前的内忧外患,要处理好,可不容易啊!直觉告诉自己,内忧不除,外患堪忧……   但就在秀一离开后不久,修罗之神就跑到杰特的意念中。虚无缥缈的感觉,再次笼罩住杰特。   “小子!你的力量,现在一直停留在圣骑士级,无法进一步提高吧?”   “嗯。”   “看在你好歹是个修罗王,既然没有神要你,那么,我也只好允许你以后使用我的力量。”可是,听到这番话后,杰特却没有丝毫的兴奋,反而用警惕的眼神望著修罗之神。   “喂喂喂!你这算什么眼神?这算是对神的态度吗?”他有点不满了。   “……我到底要付什么代价?”嗜血之神的前车之鉴,让杰特警惕了起来。   “哼!你别把我跟嗜血之神那种三流魔神混为一谈。我要的东西,在你进修罗界的第一天,你就应该知道得一清二楚。”说到这,杰特顿时醒悟了。原来是自己多心了。修罗之神要的,只是战斗,精彩的战斗。跟嗜血之神相比,他正派得多。他只不过因为太过痴迷于武斗,以至不停众神的劝告擅自设立了修罗界,才给众神驱逐,从此被划入邪神之列。   到此刻,杰特才放下心来。原来自己早就付账了……   “你别高兴地太早!舒舒服服地获得力量?想都别想!我不会赐给你的。不过,我会给你提升的空间。而且,允许你对修罗界的家伙使用修罗斗气。当然,如果碰上跑到这个大陆上的魔族或者天使,我也不反对你用。好,就这样了。好自为之吧!”   直到他走后,杰特才深深地叹了口气。不管怎说,起码这不是坏事。但是,眼前的内忧外患,要处理好可不容易啊!   正当杰特发怔的时候,丽像一只欢快的喜鹊,一边哼著歌,一边提著裙子飞舞过来。   “杰特哥——庆功宴要开始了。快来陪陪人家嘛!快啊!”丽这明快的笑意,仿佛在瞬间驱散了杰特心中的愁云。男人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于是,杰特断然撇下眼前这多如牛毛的琐事,愉快地接受了佳人的邀约,轻轻地搂住丽的纤腰,走向营地。   ……   夜幕降临,在璀璨的星空下,众官兵暂时忘却了白日的惨烈战事,全身心投入到篝火晚会里面。夏夜的清风,驱散了缠绕在人们心中的血腥味。而烤肉那诱人的肉香,以及美酒那浓郁的醇香,则在夜色的掩护底下,趁著无人注意之时,放肆地流满了天和地。   节奏明快而欢畅的歌舞,则让所有人的心都开始跃动起来,有不少人围著火堆跳起舞来。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胜利的喜悦。   老汉克和他的孙女一起,应和著轻快的节奏跳起舞来。跳著欢快的舞步,让人觉得老汉克年轻了几十岁。这边,却苦煞了对音韵一窍不通的黑炎,因为,莎朗也赶鸭子上架似的拉了他去跳舞。本来,黑炎也算是英俊之人。可是,配合上他那僵硬的动作和紧张无比的神态,好像莎朗在拉著一个木头人在跳舞似的。对此,杰特已经可以想像到黑炎在第二天沦为笑柄的惨状了。   秀一不知道跑哪去了,不过,这家伙总是跟‘热闹’这两个字沾不上边。艾丝美不好意思参和到杰特身旁的女士们中间,但又不想离去。正当她尴尬不已的时候,太鹰知趣地邀她出去跳舞,不过,她的目光自始自终没有离开杰特的身上就是了。   金和雷亚打架打累了,就大大咧咧地坐在一旁比拼谁吃东西吃得多。杰特有点好奇,这两个家伙除了打架和吃东西,还会些什么?   忽然,杰特察觉到丽的表情很怪。偷偷地瞄了雷亚一眼,然后好像害怕被发现地低下头,接著又做贼般再看一眼。当丽发觉到杰特望著自己的时候,连忙像做了坏事的小孩子般低下了头。   “丽,有什么事吗?怎么这样子望著雷亚?”   丽把小嘴凑在杰特的耳边,用略带惊恐的声音小声说到:“雷亚大哥在吃同类啊!”杰特一看,果然,雷亚和金两人正在大快朵颐地吃著半熟的牛肉……   杰特顿时兀自微笑起来。   “杰特哥,你不觉得很恐怖吗?他在吃同类啊!”如琉璃般的蓝色美目中,充满了好奇、不解,还有几分不安。   于是,一段类似人贩子与无知少女的对话开始了。   “丽!你觉得雷亚吃牛肉很恐怖吗?”   “嗯!”   “那……你觉得吃牛肉很恐怖吗?”   “嗯!”   “咦?那就奇怪了?当初,我记得有一条笨龙,为了吃牛肉,‘一不小心’活生生地把几头牛烤成了焦炭……”   丽的俏脸霎时间红了起来。当初,自己跟杰特打起来,起因就是杰特打扰了自己的牛肉宴……   “但人家哪会那么残忍嘛!”   “嘿嘿!当日,如果我打不过你,说不定,我就变成你的晚餐了。”杰特用坏坏的眼神盯著丽。果然,丽开始有点做贼心虚了,不过,她仍然不甘心地抗辩:“这跟人家有什么关系嘛?我说的是,雷亚吃同类。”   “因为牛跟牛头怪样子相像,所以就是同类?”   “这当然了。”   “那我问你,龙跟鳄鱼的样子相像,猫跟老虎样子相像。那么难道,鳄鱼会下龙蛋,小猫会生老虎不成?”杰特一脸肃然,扮作学问高深的样子。   “当然不可以啦,它们的本质不同……咦?是哦!它们本质不同哦!”终于,在杰特的‘精辟解释’底下,丽心中的疙瘩解开了,露出莞尔的笑容。   可是,看到丽这副样子,杰特心中突然起了作弄她的念头,马上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拿起一块牛肉咬了一口,然后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吓唬丽:“可是,我会吃人的哦。而且特别喜欢吃不听话的女孩子!”   丽望了望雷亚那副貌似穷凶极恶的吃相,然后看看杰特,再联想起两人都有牛头怪的血统,于是,在丽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杰特张开血盆大口的恐怖模样。可就是这荒诞不经的幻想,就足以让丽的秀脸在刹那间变得惨白无比。   忽然,杰特感到一阵轻微的振动从衣角传来。一看,是丽的小手在不停地颤抖。再望上去,杰特惊讶地发现:丽的眼中充满了不安,而且已经有两滴斗大的泪珠挂在眼角随时候命了。看到这,杰特不禁哑然失笑。   “小笨猪!我怎么舍得吃你。假如我真的要吃,也是到了晚上这样子‘吃’你……”说完,杰特搂住丽的细腰,然后轻轻吻了她。   在短暂的愕然过后,一阵美丽的粉红色晕轻柔地拂过她白皙的脸颊。丽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跟杰特亲热,试图把杰特的大手推开。可是,用来反抗大灰狼的力气是这么的小,让杰特有点怀疑丽是不是忘了吃饭。   “坏死了!不要在这里嘛……”话,只说到了一半,羞涩的丽,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杰特竟然用嘴轻轻吻去自己在眼角的泪水。丽害羞得顿时连粉颈也开始泛红,但,她又不敢躲,只能任由杰特当众乱来。   望著柔不禁风的丽,杰特觉得心中的爱火,好像被瞬间点燃似的,忍不住想再次轻吻丽的红唇。仿佛察觉了杰特心中所想,丽羞怯地献上了自己的爱吻……   “杰特……”   “嗯。”   “假如,有一天,你真的要吃我……”   “别傻了……”   “不!我想说……”   “我不会吃你的。”   “听说龙肉有医疗功效……”   “我都说了我不会……”   “不!我想说,请你每次吃一点就好……”   丽的话,让杰特真有点哭笑不得。但,接下来的话,却撼动了杰特灵魂深处的每一根弦,让他整个灵魂沸腾起来。“我可以每次割些肉出来。因为,我的身体复原很快的……”   在这一刻,杰特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丽对自己的爱,是那么的深,那么的厚。在她的心中,早已做好了为自己牺牲一切的准备。   杰特的眼睛,湿润了。泪水,在眼眶里不听话地打著转。   澎湃的爱意,再也无法用言语表达,杰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长而有力的吻,紧紧地印在丽小巧的红唇上。   浓浓的爱意,通过紧贴在一起的肌肤,准确无误地渗传到丽的心中每一个角落。爱,已经将他们彻底融化了。   许久,许久,两人的嘴唇才慢慢地分开。他们,隔著眼中充满爱意的薄雾,就这样凝视著对方,试图在对方的眼睛里面,找到了自己的影子。但是,他们很快发现,他们找到的,不只是影子,还有……他们彼此的灵魂。因为,刚才的一吻,已经令彼此的灵魂,在对方内心深处扎了根……   ……   夜渐深,月亮仿佛不想打扰两人似的,偷偷找来一片云彩,躲到后面去了。   而在小小的帐篷里面,则是两人的小天地。杰特坐在床上,安静地看著丽。   在雪白的长裙底下,是自己熟悉的胴体。可眼前的丽,又给自己一种陌生的感觉。因为,这是丽第一次主动在自己的面前,解开自己的秘密。这是,只有自己才能享受的秘密。   忽然,杰特觉得,丽宽衣解带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诱惑。这像是一层层剥开的美丽花瓣中的花蕊,又像是揭开层层神秘面纱之后的完美艺术品。而这一切,都是属于自己的。此时此刻,杰特再也无法自控,冲上前,把这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拥入怀中。   “丽……我爱你!”   “杰特,我也爱你!”   两人热烈地对吻著,在对方的脸颊上、颈项上、胸膛上……留下了彼此的唇印。夜,是美妙的。夜,让一对青年男女的灵魂和肉体紧紧结合在一起……   ……   夜深了,闹了一整晚的战士们脸带微笑地进入了甜美的梦乡。在夜风中,不时传来巡逻兵唏嗦的脚步声,还有压低声调的口令声。   月光,透过气窗射在丽的裸背上,泛起美丽的白晕。望著甜睡中的丽,杰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暖意,仿佛像春阳一般,融入他的心田,让他心中那棵幸福的嫩芽不断滋长。杰特是多么希望,自己能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啊!可是,他不能!因为,他有他的责任,身为将军的责任……   杰特深深地叹了口气,正准备下床,忽然想起了什么,再看了看丽那副甜美的睡容,然后笑了笑。在一阵轻微的咒语声过后,杰特小心翼翼地帮丽盖好被子,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衫。正当他准备走出了帐幕的时候,一只柔美的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丽,你醒了?”   “嗯……杰特哥,你解开了我的契约……”杰特并没有让丽说下去,一把搂住她,用双唇轻轻封住了那可爱的小嘴。杰特察觉到,好像有一股温润的暖流,从丽的朱唇传到自己的心里面。忽然,有一种不可压抑的爱感,从自己的心里用了出来。   “丽,那东西并不适合你。如果你愿意,等我安定下来之后,虽然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但到那时候,我们……我们……结婚吧!”杰特顿了一下,深呼吸之后,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出了最后那个词。   丽睁大了美丽的眼睛,而在她那清澈的蓝眼睛里面闪烁著激动的异彩。无限的欣喜,化作饱含爱意的清泪,开始不争气地荡漾在眼眶周围。丽抽泣了一下,慌忙用手擦了擦眼眶,然后仿佛生怕杰特反悔似的,筛米似的点了好几次头。   “嗯!我……我愿意!不论多久,我等你!”丽搂著杰特,一边轻声抽泣著,一边像小猫一样温顺地伏在杰特那宽厚的胸膛上。   “谢谢……”杰特没有再说些什么,轻轻吻了一下丽的额头,然后开始慢慢地抚摸丽的如云紫发。不知过了多久,杰特忽然发现:耳边传来甜美而均匀的酣息之声。哦!原来,丽已经睡著了。看著一脸幸福的丽,杰特进入了沉思。   自己把话说出来之后,不知怎么的,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好像,自己终于做了一件非常正确、非常伟大的事。不过,虽然对丽有了个交代。但,杰特自己也清楚,在自己身上还挂著其她女子的心。自己也很想做个了断,可是要做出抉择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而且,军中还有大量的琐事烦心……   自己并不知道明天自己会怎样。未来,总是不可预见的。它是那么的缥缈,那么的虚无,让人看不清,摸不透,更抓不住。   正当一种颓然感从心中升起的时候,杰特猛然甩了甩头。   哎——自己真是笨啊!根本没有必要让不可预测的事情充满自己的脑袋嘛!但杰特转念一想:但只有谋而后动,才可以将不必要的后悔,减到最少啊!所以,自己能做的,就是把握现在!于是,他轻轻叹了叹气,用最轻柔的动作,帮丽盖好被子,然后走出帐篷外。 第四篇 卧虎 第四章 调整   夜,月朗星稀,寂静无声。此刻,杰特却无暇休息,因为,他要充分这理想的思考空间,来理顺脑海里的千头万绪,然后校正自己前进的坐标。现在,已经没有退缩的余地了。路,是人踩出来的。江山,是人打出来的。不管前路是如何崎岖不平,自己也只有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他随手拽起一把佩剑,尽量放轻脚步地走向军营里的一个小山岗。要知道,那些陪伴自己一起出生入死、奋勇杀敌的勇士们早已进入了梦乡。杰特实在不想吵醒他们。   忽然,一阵阵低微的痛苦呻吟声,引起了杰特的注意。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杰特来到了一个巨型帐篷前面。   哦……伤兵营?不错,这里就是充满可歌可泣故事的集散地——伤兵营。   没有一丝犹豫,内心的责任感让杰特迈步踏入帐篷。刚掀开帐幕,浓烈的药水味夹杂着难耐得血腥味,已如浪涌出。但久经战阵的杰特,连眉头也没皱一下,随即大步走了进去,不过,在他的眼中却咋现出一丝苦涩的神光。   “闲杂人等不许内进……大人?!”当值僧侣讶意的呼声,让痛苦的呻吟声戛然而止。帐篷内数十双眼睛,齐齐盯向杰特。   “大人,你这是……”   杰特没有答话,只是用关切的眼光,缓缓地扫视着这些平凡的英雄。他们,有的少了胳膊,有的断了腿,还有的全身焦黑……但是,在他们的眼中,却看不到一丝的怨恨之情,而更多的,是欣喜!在这瞬间,杰特的眼睛湿润了,喉咙也忽然哽咽起来。   “勇……勇士们!对不起,打扰了!请……请等一下……”就在众人诧异的目光当中,杰特像风一样退了出去,只留下无数诧异的目光和满脑子的疑惑。   不过,答案在三分钟之后揭晓了。所有伤员的视线,在杰特步入的一刹那,落在了杰特手中的箱子上。看着那些眼睛发亮的伤员,僧侣低骂了起来。   “看什么?不许看!你们是伤员,不可以喝酒!”不过,首先脸红的人,却是杰特。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想慰劳一下大家,谁知道……”   “我不批准!”但是,这个三十来岁的女僧侣丝毫不让步。   “大姐!拉洛大人最理解我们了,您就开开恩,让我们爽一下吧!”伤兵们开始起哄了。   “就是嘛!喝一口,没什么关系吧?”   “嗯!俺宁愿痛饮胜利酒而醉死,也不愿在孤独中痛死!”这家伙的言论顿时引来一阵大笑。接着,连杰特也开始求情了。   “小姐!就看在他们为了祖国英勇杀敌的份上,给他们一小杯好了!”   “不行!”   “那我命令你!”软的不行,杰特就来硬的。   但,这僧侣依然坚持原则,毫不让步,竟然拒绝杰特的命令。“不行!大人,不行就是不行!喝酒会让这些烂人伤势恶化的。开了这个先例,以后岂不是要把伤兵营建在酒窖上面?”   “不错!好主意!大姐说了这么多,这句最像人话了。”这家伙说完后,那僧侣狠狠地盯了他一眼。谁知道,那家伙脸皮够厚,不但挤眉弄眼,还吹起了口哨。结果,全部人哄笑起来。   在一番争论后,终于达成折中方案,每人一杯,只许嗅,不许喝。本着闻闻也好的心态,伤兵们同意了方案。   “勇士们!我代表全军上下,对你们的英勇无畏表示最崇高的敬意!”说完,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顿了一下,说:“不过,在大家喝……不,在大家‘闻’酒之前,我想先举行悼念仪式。”接着,杰特把一杯酒洒在地上。“这杯酒,是给死去的人民!”   “为了人民!”众人齐声喊到。   接着,又洒了一杯。“这一杯,是给为了胜利而阵亡的将士!”   “为了胜利!”   “最后一杯,是给大家的!”杰特把酒一饮而尽。   于是,众伤兵心领神会地用最‘自然’的动作,跟着杰特把酒一饮而尽……   跟着,众人把“哈哈哈哈!”的大笑声送给了那位快把眼球给瞪出来的大姐。而身为‘元凶’杰特就赶紧跑路,转去慰问其他的伤兵。   两个小时后,杰特带着愉快的心情出了伤兵营。但,正当他回去的时候,一阵低声的咒骂把他吸引住了。   “他妈的婊子,凭什么骑在咱们的头上?”一把沉厚的声音首先响起。   “嘘!小声点。冷静!冷静!”另一把声音想制止他。   同一时刻,杰特察觉到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帐篷,有风精灵活动的迹象。   哦?是‘消声壁’魔法。于是杰特不动声色,暗中发动黑妖精变身,然后偷偷潜行过去,伏在那个帐篷边的支架上面。因为,消声魔法,可以阻挡声音通过空气传播,但无法阻止声音通过金属等固体传出去。所以,杰特可以通过金属支架,继续偷听。   可能是施了魔法的缘故,帐篷里面的人肆无忌惮地继续大发牢骚。   “你叫我怎么冷静?希露和她那群婊子,一天到晚趾高气扬的,把咱们当奴隶一样使来唤去的。她算什么?”   “不要乱说话,现在希露可是拉洛大人身边的红人。”   “红个屁!她不过是个该死的奴隶!”   “可她现在已经把大人迷得晕头转向了。大人又怎会记得咱们这些下人啊!”   “大人怎么会任由身边的女人掌控大权的?”   “哎——这就是‘枕头风’的厉害啊!现在不要说后来加入的弟兄,就是我们这些最早加入的,也都心寒啊!”   “我呸!如果不是看在莎朗大人身为剑圣也甘愿屈就在大人旗下,我才不跟现在的大人呢!”   “哎——我也是看在黑炎大人的份上。如果不是可以每天跟黑炎大人探讨魔法,我也忍不下去了。”   “就是嘛!秀一大人他们,随便一个跑出去,都会被各国争相邀请。为什么要呆在这里?我知道拉洛大人以前对几位大人有恩。但,现在的拉洛根本不配当他们的头嘛!”   论武功,他现在比不上五人中的任何一个。以前他那种横扫千军、杀敌如风卷残云的气势,早已无影无踪了。更可悲的是,大人太关心他身边的女人了,如此下去……   “唉——”接着,是两人同时叹气。   ……   杰特没有再听下去,因为,这已经足够了。   三分钟后,杰特独自一人坐在山峦之巅上,任由疾烈的夜风鞭打着自己那本就杂乱如麻的长发……   我什么地方做错了?为什么有人想离弃我?是因为我的软弱吗?我……到底该怎做?   杰特不停地反躬自问,不断地思索、思索、思索……   自从快意恩仇之后,与生俱来的浑噩细胞,竟然在不思进取的沃土里茁壮成长起来。   迷失了方向的身躯,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再也蹦不起来。心中的梦想,也像海市蜃楼一样时隐时现,不过,其轮廓越发朦胧了。在不大成立的理由支配下,自己莫名其妙地参军了。   虽说刚二十出头就当了中将,但自己也随即卷入了数不清、道不明的无情争斗中,在政治、军事、经济、权力、生存与死亡、乃至于女人等等错综复杂的漩涡中苦苦挣扎,甚至为了顾全大局而痛苦地做出了令亲者痛,仇者快的抉择。亲朋的误会,还相对容易消除,可为了保守秘密而在亲朋面前也不能一诉衷肠的苦痛,则像一根极易绷断的琴弦,时时牵紧着自己那变得易裂的神经,无时无刻地侵蚀着自己原本健康的灵魂……   那两个原佣兵骂得太对了,一个目标不明确、过分沉迷于儿女情长的人,一个不能抵御一切艰难困苦的人,一个不能充分发挥部下专长的人,是没出息的……   杰特下了决心,即使,不可以一下子把一切问题都解决好,但朝着正确方向前进的第一步,自己一定要坚决果敢地迈出去。而在杰特下定决心的同时,一个胆大却不失谨慎的计划在他的脑海里形成了……   时间,在思索中不知不觉地流走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把沉思中的杰特唤回到现实当中。新的一天,开始了……   杰特沐浴着晨曦,迈着坚定的步伐回营了。但他却不知道在他走后,在离山岗不远处,有三个人现出了他们的身形。为首之人,竟然是太鹰!   “大人,这样子,拉洛大人真的会醒悟吗?”   太鹰没有回答,反而反问那人:“我是笨蛋吗?”   “当然不是!大人是聪明人。”   “那好!你记住,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猪就是猪,鹰就是鹰。但牛嘛……是可以变成牛人的!”说完,太鹰头也不回地走了。   ……   这天一大早,所有私兵团的高级将领汇聚一堂。但明显地,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大家都在窃窃私语。   “黑炎哥,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人竟然会一大早召集我们?”莎朗小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一大早被召了过来……”正在此时,帐外卫兵大喊:“拉洛大人到——”   就在众将的目光底下,杰特身披褐红色披风步入帐篷。在众人行礼之后,杰特坐了下来。不过,众人却注意到,他身上的披风原来是银色的,只不过是上面染的血干了之后才变成这样子。   杰特的虎目从众将的脸上扫视过后,开门见山地说道:“今天叫大家来,是为了宣布我们军团的人事调动。”众人一听,顿时有点不知所措了。因为事前完全没有一点征兆。但杰特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众将官听令!”   “是!”众人齐声应到。   “我决定,正式任命为莎朗为我军团副团长,同时兼任第一师团团长,暂时配兵六千人。我不在的时候,负责统帅全军。任命黑炎为魔法师团团长,统领所有黑魔法师。此外,同时暂管僧侣团。”   “谢大人!”尽管两人刻意保持平静,但依然平复内心的激动。因为,这意味着全军近一半的战斗力,将掌握在他们的手里。   “好!希望你们能好好发挥所长,不要辜负我对你们的期望。”在短暂的鼓励过后,杰特开始了第二轮的任命。   “任命太鹰为军团总参谋长,配梦娜为参谋,此外可以直接调用汉克的情报部队。任命加藤秀一为监察官,拥有监察全军的权利,同时配督战队五百人。”   杰特此言一出,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心中顿时哗然。因为,虽然梦娜被升为参谋,但实际兵权却被削掉了。而太鹰更失去了对军队的直接指挥权,每次都要经过授权才可调动军队,成了名副其实的军师。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以后除杰特以外,所有人的行动,都将受到秀一的制约,也就是形成了一个钳制的局面。但杰特继续颁布下一项任命。   “命金为第二师团团长,统领除牛头怪以外的所有兽人。命莉雅为第三骑兵师团团长,暂领所有骑兵。命雷亚为近卫团团长,统领所有牛族战士,直接听命于本人。任命艾丝美为由原佣兵组成的精英分队队长。”   “好!最后命丽、希露为本人亲卫。”   明显地,众人对此是震惊的。毕竟,这表示着军团体制的改变。虽说,基本上是达到了各司其职的目的。但,这当中对众人权力的重新洗牌,是众人所始料不及的。而内里更深层的含义,则是表明了杰特公私分明的决心。虽然杰特最后将丽和希露任命为亲得不能再亲的‘亲卫’。在这一点上,杰特明显地存有私心。但总的来说,还是暗中降低了自己那群爱人的权力。   不过,就在众人仍处于震惊的时候,杰特就宣布散会了。   “以上所有任命,将会按照利卡纳军法来拟定个人的官衔。好!大家有什么意见吗?……没有的话,散会!”   可就在众人离去的时候,杰特把秀一叫住了。杰特走到秀一身旁,用只有秀一可以听到的声音说到:“秀一!我的背,交给你了!”说完,他轻轻地拍了拍秀一的肩膀。   秀一只是淡淡地说了声:“是!”不过,杰特却头一次在秀一的眼中看到激动的神光。   “大人!”   “嗯?”   “我军有很多希曼第四军的俘虏,而且大多有伤在身。我们是不是该分派一些药物给他们呢?”秀一的话虽然这么说,不过,他冰冷中带点阴森的语气让杰特毫不怀疑他是在说反话。   “啊!这个问题嘛!要考虑考虑……我军的医疗药物好像不够哦!还有,我听人家说,重伤人员,通常都会在战后的几天内死去。至于剩下的俘虏,就交给太鹰好了……”   “请大人放心!我知道如何处理的了,我会好好安排他们……”   结果,恶贯满盈的希曼第四军俘虏,在战败被俘后的三天之内,有多达两千人伤重不治…… 第四篇 卧虎 第五章 阿洛斯托尔的烦恼   杰特的任命宣布后,众将很快适应了自己的角色。就在当天下午,众将官以新的身份,齐聚一起,召开军事会议了。   “现在,我们虽然取得了一连串不小的胜利。但……长久这样子打下去,我怕利卡纳的国力撑不下去。”新任参谋梦娜首先说出了她的忧虑。   “嗯……的确是这样。短短半年内,四十多万大军完蛋了。虽说利卡纳地广人多、资源丰富。但现在全利卡纳上下,把所有中央军、地方军、私兵团加起来,只剩下不到两百万的正规军。现在,的确很麻烦啊!”恢复自信后的莉雅也说出了她的看法。   “但,好像全歼敌人的可能性不大啊!”莎朗提醒道。   “嗯!的确……既然,无法打败对手,那就首先想想怎样击退对手吧!其实,要阿洛斯托尔退兵并不难。结束这场战役的内部要素,已经基本上齐全了。但,外部条件,还差了那么一丁点。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等!”太鹰忽然说话了。   “等?”众人均感到奇怪。   “不错!等!”   ……   同样一个‘等’字,却让阿洛斯托尔心烦不已。   此时的阿洛斯托尔,不但得知托马斯失踪,而且,在中午过后,尼鲁战死的报告业已放到他的桌面上了。不过,正在帐篷里不安地踱着方步的他,并不是为这两件事情心烦。   那份东西,早该到了。但至今仍然音讯全无。难道,我担心的事情,终于变成了现实?   突然,发现副官费雷利恩好象站了在门帘外很久的样子。   “什么事吗?”阿洛斯托尔随口问到。   “大人!有个叫丘克特夫的人想见大人您,他自称是大人故乡的祖屋守门人。”费雷利恩恭敬地答道。   “什么?你不早说!”阿洛斯托尔突然大怒,一拳打在桌子上。   “大人!这……他没有公文,我问他有什么事他又不肯说。我看到大人心烦意乱,大概是为战事烦恼,所以不敢打扰大人……”   “你……”阿洛斯托尔高高扬起了右手……他真的很想狠狠地一巴掌打下去,但转念一想:唉——现在的自己,已经到了内外交困的地步了。如果还为这种事在部下当中树敌,那我跟那个没大脑的尼鲁有什么分别。想到这里,他慢慢地放下了高举的手,对正准备挨打的副官轻声喝道:   “这次算了……快点让他进来……还有,在我们谈话期间,大帐附近而十米范围内不许任何人进入。违者——斩!”从阿洛斯托尔天蓝色的鹰目中射出的寒光,让副官不寒而颤。吓得这个家伙倒退几步,然后跌跌撞撞地退出去。   三分钟后,人带来了。在确认阿洛斯托尔跟此人认识后,副官连忙退下。   “主人!不好了!”风尘仆仆的他,连灰尘也来不及拍掉,一进来就马上向阿洛斯托尔下跪。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点消息也没有?为什么要你亲自跑来?即使是出事了,也应该有示警的信鸽啊!”看来,阿洛斯托尔已经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在扶起丘克特夫的同时,竟然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丘克特夫只好一个个问题小声而快速地回答。   “主人!是这样的:首先在六天前,我们负责运输矿物的马队被不明来历的马贼偷袭,全队三百多人,无一生还。而我们竟然要在四天前才从别的商队口中得知这个消息。与此同时,我们整个贩卖战俘的组织在一夜之间被完全瓦解。负责此事的恩科理克尔在当晚就被当众枭首,尸身被挂在城门上。”   听到这里,阿洛斯托尔只觉得自己的心,在不断地下沉。但还有更糟的……   “以农特、马汜欧塞克、法斯查罗三个郡为中心的所有合法产业被上头以偷逃税款的名义,派人全数查封。最惨的是我们暗中开的青楼,里面全部女子都被发配到帝国东部的军队当中,其余的人全数……处死。”   “什么!”阿洛斯托尔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了起来,但随即又坐了下来,问:“我们还有什么剩下吗?”   “除了大人名下的马场外,其余所有物业都被充公了。不过,还有之前我偷偷命人存好的八万多金币没有被抄获。但最不妙的是,关于大人军队收支的账本,也被没收了。”听到这话,阿洛斯托尔的心,好像一下子掉入万丈深渊。他的脸,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仿佛在脸上贴了一张白纸似的。好久,好久,才从阿洛斯托尔牙缝中挤出几个词来。   “……那些郡守呢?都干什么去了?……难道……他们也……”   “是的,大人。跟我们相熟的四个郡守,已经有三个以贪污罪被投入大牢。而剩下的那个天杀的农特郡守,抢先把咱们给出卖了,一下子把我们用来招募人才的武馆给捅了出去。”   “那……信鸽?”阿洛斯托尔低着头,依然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哎!信鸽……早就成了那些猎鹰的食粮了。而附近各个城主以要演习为名,封住了所有城门。小的,还是从下水道逃出来,然后昼伏夜出,绕小路才能来找主人您的!”说到这里他终于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阿洛斯托尔无言地挥了挥手,让丘克特夫下去休息。在他离去后,阿洛斯托尔重重地瘫倒在躺椅上,双眼直直地望着颜色单调的帐篷顶。他原本蔚蓝的双眼,在此时变得混浊无神了。   怎么办?苦心经营了七年的事业,竟然,在一夜之间全完蛋了……   想当初,自己刚从军校毕业,正踌躇满志、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突然发现了现实世界的黑暗。在军中,没有钱,竟然什么也干不了。身为世袭男爵的自己,地位竟然比不上一个花钱买官的无能地痞。于是,只好调用了家里的钱,磨破嘴皮买来一个大队长。   但,当自己终于能够一展所长的时候,忽然发现,无论自己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升官的人,却总不是自己。无奈地,只好继续四处花钱跑官。于是,凭着自己的辉煌战绩,竟然在一年之内,从大队长升为第二军团团长。   本来以为:官拜上将的自己,不会再被金钱所累。但很快就发现,没有钱,还是不行。落后的装备,老掉牙的老马,还没有换完牙齿的少年兵,一样样都让自己痛心疾首。但是朝廷配给的军饷和粮草,仅够维持之用。要发展壮大,这丁点钱是远远不够的。写信问朝廷要,得到的只是‘自行解决’四个大字。   不过,本来就不是十分富裕的家族根本就无法承受这个沉重的负担。于是,自己只好做些小生意。可是,从正当生意挣到的钱,在扣除高额税款后已经所剩无几。在别无良策的情况下,只好把生意伸向‘灰色’的地带。最后,随着自己的生意越做越大、越做越广。在三年之后,自己终于可以拥有一支全希曼最强的骑兵军团了。但为了拥有最好的马匹、最坚硬的盔甲、最好素质的新兵,不知道牺牲了多少战俘的自由,多少……   但现在,军队没有了大半。而财路又被人断绝了……能够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我在地方上所有势力在一瞬间彻底铲除掉的人,大概……只有……宰相——马尔萨斯了吧!这家伙,想向我和尼亚哥夫动手好久了。现在,终于被他抓住我的辫子了。马尔萨斯,你现在……大概在帝都的阳台上,品尝着美酒,抱着美女,在嘲笑我这个无能的人吧!   难道……一切……真的全完了吗?   不!我不可以就这样向马尔萨斯屈服。绝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让女皇陛下成为他手上的人偶。但……要怎样才可以……是了……还有托马斯!是的,还有他。身为宰相的马尔萨斯只有托马斯一个亲人,不敢当众迎娶女皇陛下的他,大概会让托马斯成为驸马吧!   那么……要怎样才能够控制托马斯呢?如果能够把他带到我的营地还好。但现在他被俘的可能性很大……难道,要艾梨舞去把他抢到手?但托马斯好歹是个军团长,那个杰特对他的看守一定很严,要抢到他……机会不大……何况,说服艾梨舞本身就是一个问题。不行的话,难道真的要我去投靠利卡纳?不!不行!现在太迟了,马尔萨斯一定已经断绝了我的归降之路。随便向利卡纳国内宣扬些什么,也可以让我无法投靠……难道……真的是天亡我阿洛斯托尔,要我一辈子当宰相的走狗?   不管了,让艾梨舞去试试看再说。就这样,阿洛斯托尔拿起了他的笔…… 第四篇 卧虎 第六章 棋高一着   就在杰特大败托马斯的那天,艾梨舞帮自己人解围后不久,就发现:没有关于托马斯的消息。只好兵分几路,循着托马斯可能逃走的路线搜索。第二天,搜索队就发现了托马斯身边侍卫的尸体。对此,艾梨舞忧心忡忡地赶到现场。   托马斯有很大机会被拉洛私兵团捉走。因为从侍卫的死状看来,行凶者虽然只是一个人,但同行者不下十个。从脚印的深浅和附近魔法元素的波动痕迹看来,当中不乏圣骑士和高级魔法师。而在利卡纳东北部,有能力做这事的,只有杰特·拉洛!顿时,艾梨舞心中不安起来。   托马斯再无能,都是希曼入侵利卡纳的四大军团长之一。他被俘,在政治上的影响远大于军事上的影响。而且,他还是马尔萨斯宰相最疼爱的侄子……   艾梨舞想去救托马斯,但,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首先是确认了拉洛军中竟然有近五千兽人部队。然后是得知拉洛军的伤亡不大,而且士气正盛。最后,就是侦察兵报告说托马斯的第十二军在溃散后,出现了大量不归队的逃兵。   思前想后,艾梨舞决定不去救托马斯。因为,让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大军,漫无目的地突入对方营地救一个人,成功的机会实在不大。而且现在军中急需步兵。但,此刻根本无法同时兼顾救人和重新召集十二军团败兵这两者。所以,在当日她选择了收拾残兵。   但,就在收到杰特打败尼鲁的后,艾梨舞却忽然收到了阿洛斯托尔的密信。密信中,要艾梨舞不惜任何代价,把托马斯救出来,并且亲自将其带回他的大营。   对于阿洛斯托尔为何不用正式的命令书,而用密信,艾梨舞有点迷惑不解。她想了一会儿,总结出几个理由。   首先,托马斯身份特殊,不能不救。不然有可能会导致国内内部不和。   其次,不知为何,拉洛军团并没有对外公布抓获托马斯的消息。看样子,好像连自己国内也瞒住了。那么,大概阿洛斯托尔大人也顾虑到宣扬出去对军心的影响,所以用密信。   至于,要自己亲自把人带回去,大概是怕托马斯怨恨咱们吧!   在下定决心执行密令后,艾梨舞开始仔细分析敌我形势了。   一,现在的拉洛军团内部有很多问题。除去北方军团的旧部不谈,也不论兽人部队是否忠心,单单是那些不听号令的囚犯军和经验不足的新兵,就足以拖垮拉洛军团。因为,处于进攻状态还好一点。不过一旦遇到突袭,这两支师团是最容易陷入混乱的。   二,在营救托马斯的同时,还可以重创现在东北唯一的机动兵力——拉洛军团。运气好的话,还可以消灭这支部队。   而喜忧参半的第三点就是:跟尼鲁打了一仗之后,现在拉洛军团能用之兵只剩下一万人左右。而凭着自己这一万骑兵,在平原上可以轻易地把他们击垮。而且,可以通过打败杰特,一扫因尼鲁战死而给全军带来的阴霾。   但,自己却负上了必须全胜的包袱。因为,自己无法打垮拉洛军团的话,不但成就了拉洛的名声。而且更重要的是,尼鲁全军覆没的阴影,将会不可避免地笼罩在整个希曼远征军的头上。   所以,艾梨舞马上下令侦察兵探明拉洛军团的动向。很快,艾梨舞就得知他们在霍德斯山旁边的一片丘陵附近扎营。于是,一个偷袭计划诞生了。计划很简单,自己带军从正面冲击。而从尼亚哥夫那里借来的忍者部队则从后面潜入救人。   第二天入夜,艾梨舞带着大军,静静地摸到拉洛的军营附近。在偷袭前,艾梨舞带上几个人,爬上军营附近的山岗,确认情报是否正确。到了山岗顶,她跪在地上,以一棵大树为掩护,偷偷探出被黑布蒙住的头部,察看军营的情况。   今天晚上,月亮躲在厚厚的乌云当中。而军营里面,人影憧憧,到处都有人走来走去。不过,防备倒是非常松懈。不少守门口的士兵正在打盹。而巡逻的士兵稀稀落落的。而且顺风传来不少咒骂声、饮酒作乐声、打扑克输了钱的叫骂声,甚至还有男女欢好的叫床声,这让艾梨舞顿时脸红耳赤。   艾梨舞不禁怀疑,就是这支军队连败托马斯和尼鲁?不过,可以确认的是,军营里面至少有一万五千人,而且可以看到马廊中有不少马匹。粗略估计一下,在那场大战后,拉洛军团的总人数应该和这差不多。所以,有伏兵在外围的可能性不大。   就在艾梨舞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头顶树上传来‘咔啦’一声。艾梨舞赶忙转身向上望。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人型的黑影就掉入她的怀里。从黑影那里传来的巨大冲力,让黑影一下子把艾梨舞压在地上。虽然艾梨舞的头撞在草地上,不过这也让她有点晕头转向了。   当艾梨舞稍微清醒一点后,马上发现:一股异样的感觉从胸部传来。一睁开眼,看到一颗花白花白的脑袋,正在自己的双峰中间不停地磨蹭着。一只略为干枯的手,正放在自己的胸脯上。一把苍老而又带点色情的声音同时传入自己的耳中。   “啊!我好晕啊!怎么……好软!好棒!”   艾梨舞的脸顿时羞得通红,自己从未被人碰过的身子,就这样被一个奇怪的老人抱住。但这时候,自己怎么好像浑身乏力,一身力气偏偏无法使出来。就在自己最尴尬的时候,还是部下救了自己。其中一个部下,一下子把那家伙抓了起来。   刚刚被卡油的艾梨舞马上坐起来,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把自己的脸躲在黑暗中。当她正准备对这个胡须长长的老人发难的时候,老人突然说话了。   “美丽的小姐!我非常抱歉吓到你了。但我要说的是,这军营不能碰!”   “你是谁?”艾梨舞和部下们警觉地把出配刀。   “我只是一个希望得到希曼大军解放的利卡纳老人而已!我住在这里附近的山上。我猜到伟大的希曼人会来收拾利卡纳军。所以,就在这里等候大人的到来。不知道怎么的,等着等着,就在树上睡着了。”   “为什么不能碰这个军营?”艾梨舞冷冷地望着他。艾梨舞很想把他一刀砍了,但这个人身上散发着不寻常的气息。所以自己的理智告诉自己,在自己发作之前,先听他说完。谁知道,他的答案竟然是……   “现在的杰特,正受到命运女神的眷顾!所以,他是不败的!”   于是,艾梨舞想也不想,一刀砍了下去。但,他‘啊’地怪叫一声,马上向后一倒,堪堪躲过了自己的刀子,然后就这样倒在地上。突然,一堆泥土把他包住,接着,他整个人消失在大地中。   “大人!这……”   “不管他,即使他是利卡纳的人,我们也要在他发出警号之前攻进去!”   “是!”   就这样,趁着夜色,艾梨舞毫不犹豫地带领一万骑兵,冲杀过去!   “为了希曼!给我杀!”   希曼骑兵,不愧是全大陆最强的骑兵。漫山遍野的骑兵,旋风般地冲到军营前面。转瞬间,就砍倒了栅栏,冲了进去。艾梨舞看到的,是惊慌失措的利卡纳兵如同盲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走。于是更不疑有它,下令血洗军营。疯狂的屠杀,仿佛在无止境地继续着。鲜红的血液,把白色的帐篷染成了红色。变成红色的小草,在夜风中微微地颤抖着。身穿银色盔甲的利卡纳兵,遭到无情的追杀。残破的肢体,散落了一地,到处都是。   屠杀,渐渐进入了尾声。但奇怪的是,不但找不到托马斯,而且连兽人和骑兵的踪迹也没有发现。艾梨舞心中大叫不妙,但仍然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此时,忽然有几个部下跑过来。   “大人!你看看这个。”他们随手挑开地上一名利卡纳兵的头盔。   艾梨舞马上发现,这个士兵的口被人用黑布封住了。撕开布条,发现他口中被人硬塞了一个奇臭无比的破袜子。而他手中的剑,则是被粗绳死死地绑在手臂上。感觉上,好像手中拿剑一样。而他的相貌……   “天啊!他是希曼人!”艾梨舞再也无法让自己保持镇定。在这一刻,她知道了自己干了什么了。她和部下杀的是……自己人。   “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艾梨舞明白了一切。她一咬银牙,狠狠地说道:“利卡纳不像我国,长期以来它以光明之国自居,所以是不允许杀俘虏的。但庞大的俘虏,对谁都是噩梦。所以,我们中了借刀杀人之计。快!快撤!”   但是,预期中的猛烈伏击,却并没有出现。而艾梨舞的骑兵团的损失也出奇地轻微。   这让艾梨舞百思不得其解。   “大人,我们从哪里回去!”   “总之别走原路。原路肯定会被伏击的!绕平原的话……目标太大……好!我们绕山脚回去。”于是,艾梨舞带领大军,从霍德斯山脚和丘陵之间的空地中穿过。   不过,跑了一会儿,到达了一个狭长的谷地前面。前卫突然发现,前面有一个人拦在路中间,赶忙将他包围起来。艾梨舞跑近一看,竟然是刚才那个色迷迷的老色鬼!但艾梨舞仍然沉住气,策马上前。   “哎!我都说了。那个军营不能碰!你又不听。现在好了!”老人无视四周寒光闪闪的马刀,反而大大咧咧地向艾梨舞抱怨。   “对不起!我……”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这些小丫头计较。过来,我跟你说件生死攸关的大事。”说完,他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艾梨舞将信将疑地走过去。难道……刚才只是误会?   “过来,把耳朵凑过来!”艾梨舞依言而行。于是,老人在她耳边说道:“前面的路上,有三个陷阱,你快点往回走,不然,你的人肯定会掉下陷阱的!”就在艾梨舞错愕的那一瞬间,突然‘啵’地一声,老人亲了艾梨舞的脸蛋一口。   “……你!”   “噢!好香!好爽!”说完,老人还做了一个擦嘴巴的动作,一副尝尽人间美味的样子。正当艾梨舞想发作的时候,老人又迅速钻入地中,逃跑了……   “大人,他是……”   “不要理他!赶快上前看看,路上是否有陷阱。快!”艾梨舞强忍着心中不快,果断地下令。于是,在三分钟后,侦察兵真的在前面不远的路中间发现了三个巨型的陷阱。其实,这只不过是三个一连串的大洞而已。每个洞,长宽各20米,深6米。而且,铺在上面的伪装十分粗糙,几乎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这么笨的陷阱,谁会中计啊?即使再笨,也只会中第一个,不会中后面的。”望见这么低劣的陷阱,艾梨舞不禁皱了柳眉。   “那……大人!”   “不要管这么多,从陷阱旁边的空地绕过去就是了!”   “是!”   于是,希曼大军,慢慢地从陷阱旁边那只容两骑并排而过的空地,绕了过去。但是,大军全部过了陷阱之后不久,异变产生了。前面突然传来‘隆隆’的轰鸣声。一看,竟然是一条直径三米,长30米的巨型树干,快速地向他们滚来。   “不可能!这是人推得动的吗?”艾梨舞难以置信地惊叫。   她猜对了,的确不是人推的,而是牛头怪推的。这群一身蛮力的家伙,推起这条巨木时,不但毫不费力,而且还有心思放开喉咙,唱起那十音不全的怪歌来。不过,这歌听在希曼骑士的耳中,却比死亡魔女的催命音符还要可怕……   近战兵种对这棵大树没用,那么怎办?千百个念头,从艾梨舞脑海里飞闪过。最后,她决定让骑兵冲上将近45度的山坡,虽然山太陡峭了一点,但绕过去攻击树木后面的家伙是不成问题的。但,前头的骑兵刚上山坡,就被从树干后面射过来的标枪射成了刺猬……   “退!快退!”此时,别无选择的艾梨舞只好下令撤退。但她却忘了,后面的路已经被那三个陷阱占了大半……   “啊!快点!”   “别推我!前面不走,我也走不了啊!”   “救命啊!那树干快压过来啦!”   一大堆骑兵,在狭窄的通道前塞住了。不过,巨型树干已经滚到了最后的那排骑兵身上。让人心寒胆颤的惨叫声不断响起,不用回头也知道,有倒霉鬼被压成肉酱了。顿时,所有希曼骑兵开始慌张了。希曼人向来勇敢,但也只限于战场上面对已知的敌人。像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压死,是谁都不愿意的。所以,后面的骑兵开始拼命地策马往前推。于是,痛苦的惨叫声,同时在前面响起。因为,有不少可怜虫,被推下了陷阱。   不甘就此死掉的骑兵,有的下马企图爬到山上。但此时,山上突然开始落下石雨来。   准确地说,只是数千颗小石头。不过,在重力的作用下,这已经足够取人性命了。于是,希曼骑兵的恐慌,终于大爆发了。不断有骑兵被推到陷阱中,而后面的骑士又践踏在前面的骑士身上,直到整个陷阱被填平。然后,到三个巨型陷阱都被全部填平后,大军才真正冲出重围。不过,能够在陷阱、巨木、箭头下逃生的,只有不到五千人了。   在慌不择路下,艾梨舞带着大军跑到了一个三岔路口。面对前面两条路,艾梨舞不知道如何是好。因为,今天,自己中计的次数太多了。   突然,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石子,一下子打中了艾梨舞跨下战马。结果,马儿吃痛,整匹马前脚离地,站了起来,把艾梨舞整个人摔了出去。   “啊——”正当艾梨舞准备来一个后空翻,准备落地的时候,突然……她被人抱住了。她马上发现,抱住她的人,正是那个从哪里跑了出来的老色鬼!而且,异样的感觉,同时从自己的臀部传来。不用问,这家伙又在卡油了。   “啊!你……老先生救命!”此时,形势危急,艾梨舞只好暂时忽略他对自己的无礼。因为,现在的他,是跟救命稻草画上等号的。   “哎!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他摆出一副心痛万分的样子。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请老先生原谅!”不过,好像即使什么都不做,艾梨舞已经在‘吃亏’了。但之前两次,由于不听他的话,因此吃了大亏,折损了不少部下。所以,这次艾梨舞决定对他言听计从。   “唔!前面两条路!一条是生路,一条是死路!”这个家伙,嘴上说着,但无视艾梨舞手下的眼光,一直就这样子抱住她。   “请先生指点迷津!”艾梨舞低声下气地恳求道。   “这个嘛!看你有没有诚意了!”这个老家伙的狐狸尾巴马上露了出来。不但这样,他还摆出一副狐狸似的笑容。让艾梨舞有点不舒服。   这家伙!竟然趁火打劫!艾梨舞快被他气死了。但,艾梨舞还是以大局为重。   “先生!怎样都好!一定要快!我的部下不能等!”   “好!好!我也不为难你。就这样子好了,你亲我的脸颊一口,我就告诉你!”   艾梨舞没有答话,‘啵’地一声,直接很爽快地亲了他一口。但……这个可恶的家伙,竟然还像是在回味着刚才的香吻。如果不是还得靠他指路,艾梨舞肯定马上把他活活掐死!但现在,又不敢催促他,只好在那里干着急。   “嗯!左边那条是生路!”终于,他指出了前路,然后放下了艾梨舞。   艾梨舞马上率众策马离去。但,她并没有看到这个老家伙脸上那种狐狸似的狡猾笑容。如果看到的话,打死她也不会走这条路的。   跑着跑着,突然,从地上冒出千万条绊马索。一下子把几乎全部骑兵掀倒在地,然后从两旁草丛冲出一大群利卡纳兵,把利剑架在希曼骑士的脖子上。而艾梨舞的遭遇好一点。跑着跑着,她前面的土地突然无声无息地下陷了,于是,艾梨舞连人带马,掉入一个装满水的陷阱当中。当她争扎着爬上岸的时候,看到的是,大局已定。在她从口袋中摸出备用眼睛戴上后,她忽然发现,那个老人竟然站在了她的身前。   “先生救命!救……”她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看到,他从脸上脱掉一副面具。一张不大英俊但略带邪气的脸,映入她的眼帘。   “你……你骗我!”   “如果男人跟女人说的话都能实现的话,那世界上就没有‘欺骗’二字存在了。但我可是没有骗你哦!因为,在另一条路上面布置的,全部是死亡的陷阱。而走这条路,起码你的人多半还生存着哦。”他还摆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艾梨舞愕然,然后,她的表情变得怪怪的。   “你知道么?你是我碰到的第二个比我聪明的男人……你叫什么名字?”艾梨舞突然低下头,用近乎低不可闻的声音轻轻问道。   “我叫太鹰。是杰特·拉洛中将身边的第一谋士。”太鹰在说话的同时,伸手把艾梨舞从水中拉起来。现在的她,湿漉漉的,全身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更显得她身材的火辣。艾梨舞虽然不高,只有1.60米,但是身材却十分丰满。看着眼前的尤物,太鹰不禁轻轻地用手自然地搂住她的纤腰。但出奇地,艾梨舞并没有什么抗拒,默默地让太鹰把她半搂在怀中。但为了保险起见,太鹰还是顺手把她的佩刀拿了下来…… 第四篇 卧虎 第七章 信使   在生擒艾梨舞后,太鹰带着近四千名俘虏回到私兵团的真正兵营所在地——一个被强烈幻术遮盖住的谷地。刚到入谷口,太鹰就看到杰特带领所有高级将领在兵营门口等候。太鹰连忙下马,迎上前,惶恐道:   “竟然要劳烦大人亲自迎接,小的实在愧不敢当!”说完,向杰特深深地行了一礼。   杰特连忙扶起太鹰,刚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看见了在太鹰身后的艾梨舞。现在的她,身上穿的是希曼的军服,但披着的,却是太鹰的斗篷。虽然她只是微微低着头、呆站在后面,但一双美目却不断偷偷瞄向太鹰。   看到这里,杰特不禁打心里佩服太鹰的本事。杰特上前用一个亲切的熊抱把太鹰抱住,在拍着他肩膀的同时,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太鹰!你好厉害啊!你竟然把人家连人带心一起俘虏了过来。”   “杰特老大!我可没有你那么厉害,所以只好用些小聪明俘虏人家了。”   说完,两个家伙轻声嘿嘿地笑了起来。但……丽突然跳了出来,娇嗔道:“好啦!好啦!两个大男人,当众在这里搂搂抱抱!你们知不知道这样子好恶心。不害臊!”说完,丽还做了个鬼脸,俏皮地向杰特吐了吐舌头,那调皮的可爱模样弄得其她众女顿时笑得花枝招展。   杰特并没有冷落艾梨舞,上前行了一个军礼。   “你好!我是利卡纳王国的杰特·拉洛中将。请问你的……”   “艾梨舞·迪贝拉。希曼第四军副军团长,军阶是少将。”   “我以我的名义保证,你会受到跟你的身份相称的待遇……”说着,杰特突然瞄了太鹰一眼,接着说道:“既然,如果你不反对的话,那么关于贵官待遇的问题,我就交由我的总参谋长——太鹰负责好了。”   “这……”艾梨舞脸上顿时微微红了起来。   “好!就这样定了。请好好休息吧!”不等她回答,杰特一口把事情定了下来。   ……   夜幕低垂,杰特、秀一、太鹰三人开始了他们的秘密会议。   “我刚刚收到从希曼发来的最新消息。希曼宰相马尔萨斯终于动手了。现在,阿洛斯托尔的财路已经被完全断绝。看来,他已经走投无路,会被迫在我们和那个善良的宰相之间作出选择。不过,关于尼亚哥夫的事……还差了一点火候。”太鹰首先发话。   “不过,我们这样子暗中操纵国家大事,真的好吗?”杰特问。但是太鹰狠狠地盯了杰特一眼,说道:   “对不起!如果你指望庞勒斯父子会全力救国的话,那才叫天真!”   “……”杰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秀一。你肯定那个宰相在动手后才会收到托马斯的求救信吗?”   “肯定!”   “那么,现在,只需要给阿洛斯托尔一个可以让他合理退兵的理由就够了。”   “援军快到了!”秀一突然说道。   “嗯!尼亚哥夫老伯伯应该可以重创那些不学无术的贵族吧!然后,我们再挫败希曼一次。这次战役就可以结束了。大体上是这样子,不过,还差一个给我们送信的……”杰特突然闭口不语,用心术不正的眼神盯着太鹰。   “为什么非要我去不可?”太鹰马上醒悟过来。但是,他看来有点不满,突然把声调提高了一点。   “自己弄出来的东西,自己搞定。难道要我们给你擦屁股?”秀一的语气,越到后头越尖锐。那种冷冷的感觉,让太鹰非常不舒服。   “杰特,救我……”   “哎——太鹰啊!太鹰!你知道吗?秀一这个家伙不把女孩子吓跑已经算好了。而我身上的情债已经够多的了。所以……”杰特首先摆出一副‘委屈你了’的样子,然后用右手搭着太鹰的肩膀,不断地唉声叹气,最后和秀一一起板着一副‘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脸。二比一。投诉无效!所以,太鹰决定投降。但表面上,还是摆出一副大义凛然、慷慨赴义的样子。   “……好了,好了。我去!我去就是了……谁叫我特别好人呢?”但,说着说着,太鹰不自觉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而且,弯曲成鹰爪状的双手还在微微地不断弯曲着。这个家伙,一看他那副口水快要流出来的样子,就知道现在他脑子里面绝对没有好东西。对此,秀一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而杰特却是大赞太鹰:   “不错!这才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去吧!一人做事,一人当!为自己做出的事情负责。唔唔!好!我们精神上你。”   太鹰走出去,关上门后,忽然若有深意地回头看了看,然后轻轻叹了叹气。心中暗道:看来,杰特真的很想留住我……要我去跟艾梨舞……嘿嘿!这真是一箭双雕的好办法啊……哎!我想这么多干什么呢?这么好的馅饼,我为什么不愉快地吃掉呢?   ……   深夜,夜深人静之时。太鹰偷偷地摸到艾梨舞的帐篷前面,然后在一阵轻微的咒语声过后,自己设在帐篷上的禁制应声而解。   “谁?”里面传出一声警觉的低喝。   “是我,太鹰。”   过了十来秒钟。艾梨舞的声音再次传出。   “这么晚了……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有些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说!”太鹰的语气十分坚决。   “明天不行吗?”   “不!我怕……我到了明天……再也没有勇气跟你说这些话了……”   “……那……请进!”   掀开门帘,太鹰快步闪入里面。但刚进去,太鹰就呆住了。因为,现在艾梨舞身上穿着一件丝质睡衣坐在床沿上,而且内里的内衣也隐约可见。柔和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把她丰满的身姿完完全全勾勒了出来,让她显得格外性感。所以,太鹰马上偷偷地吞了一口口水,然后迅速平静自己的心情。   “在你说话前,我想问你一些事。”   “你是想问,关于我如何让你中计的事吗?”   “嗯!”   “是这样子的。我是根据你的个性定下计谋的。”   “我的个性?”艾梨舞有点迷惑了。   “其实,这也不难判断。别的不说,就从你先前突击我军,让托马斯的部下逃走就可以看出来。”   “哦?”   “当时,托马斯军已经陷入崩溃状态了。所以,你必须打乱我军阵型,遏制我军的攻势。你一下子选择了最容易混乱的囚犯师团作为突击的对象,而不是威力最大的牛头怪或者最昂贵的法师团。单单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你对战局的判断十分准确。还有,你战斗目标明确,快速地打乱了我军阵型后迅速离去。这也可以看出你的睿智和果断。”   “谢谢你的称赞……但是,这跟我中计有什么关系呢?”   “绝对有关系。因为,你这个战术虽然很成功,但相对的风险也很大。如果,我军骑兵放弃对希曼步兵的追杀,转过来堵截你们,要造成围歼的局面也是很容易的。所以,相对的,我看出你有一颗赌徒的心。因此,我猜你在双方兵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下,一定会来劫营!”   “所以,你就让我的手,染上自己人的鲜血!”艾梨舞有点怒了。   “对不起!但是,哪个将军手上不是染满自己人的血呢?”   “……不错!一将功成万骨枯……”艾莉舞叹了口气。   “……”   “……但是,太鹰先生。你又怎么会料到我走山路,而不是平原呢?”   “因为你是聪明人。”   “什么?”   “你是从平原过来。一般人,撤退的时候都是从原路撤退的。因为自己比较熟悉原路。但,在原路遇到埋伏的可能性也是最大的。所以你选择从山路逃跑。”   “那……以后的那些陷阱呢?”   “也是因为:你是聪明人!”   “什么!”艾梨舞一惊。   “因为,聪明人,如果认为自己遇上了比自己更厉害的对手,会自然而然地将问题复杂化。而此时,我只需要弄一些复杂的陷阱,让你产生惯性思维,认为我的陷阱绝对不会是简单的。然后,再弄一个非常简单的陷阱……”   “那我就会乖乖地跳进去了……好聪明的计谋啊!”恍然大悟的艾梨舞不由得对台鹰产生了敬佩之情,但同时,也不断怪自己怎么会这么笨。“那么,你对我的骚扰也是故意的啰,好让我失去思考能力。”   “绝对不是这样子的!我可是不折不扣的正人君子!”太鹰尽可能严肃起来,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但你当时……”艾梨舞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当时的自己,已经被那种异样的感觉冲昏了头脑。想到这里,艾梨舞不禁羞红了脸。   “当时……当时……当时是因为你太漂亮了。所以,我忍不住想一亲芳泽……”太鹰说着说着,慢慢向艾梨舞走过去。   “你……你……你还说!”艾梨舞有点急了,不过,连更加红了。   “没办法!谁叫你这么漂亮呢!”太鹰继续前进,轻轻地坐在床边,脸慢慢地向艾梨舞靠过去。   “你……你别过来!我……我可是希曼的人。我们……这样子是没有结果的!”此时,艾梨舞芳心乱跳,整个人失去了方寸,既倾慕于太鹰的才智,又为了自己的立场不得不拒绝他。但是,又不知道拿什么理由来拒绝太鹰。想推开太鹰,却发现面对太鹰,自己的双手好像突然使不上劲似的。   不知不觉,太鹰的手,已经搂住了艾梨舞的纤腰,然后,印上了她的红唇……   “唔唔……唔……”艾梨舞很想推开太鹰,但是,那种甜美的感觉,却已经让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只好让太鹰的舌头,尽情地肆虐着,挑动着自己口中每一寸神经。   ……   帐篷外,几条黑影在专注地观望着内里的‘战况’。   “快了!快了!太鹰!上!”这是杰特的声音……   “艾梨舞姐姐的脸好红哦!”这是丽的声音。   “我突然想起了。当初,杰特好像也是跟那个妖精躲在帐篷里。不知道有没有……”   梦娜开始翻旧帐。   杰特突然一把搂住梦娜,轻轻地抚摸着梦娜的秀发,然后不安分的双手继续往下移动,小声说道:“怎么会呢?当然没有!”   “不要,莎朗和黑炎也在旁边呢!”梦娜小声抗议。   “不要紧!莉雅,快过来帮忙!”   “好!”   正当外头的气氛也差不多到了顶点的时候,里头却传来艾梨舞的声音。   “不!不要!停手!不然我会恨你一辈子的。”原来,太鹰已经动手了。   杰特听到后,赶忙跟一个居心不良的神联络。   “喂喂!欲望之神,出来!我知道你一定在。你这家伙也闲了很久了吧!给我上。”   “你这家伙!竟然对我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欲望之神摆出一副非常不满的样子。   “那……这么香的事情,你干不干?”杰特奸笑道。   “当然是……不能不干!”   十秒后,艾梨舞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完蛋了。但是,此时,杰特怀中的梦娜却忍不住叫出声来。结果……   “谁?”艾梨舞警觉起来。   “……”突然,帐篷倒了,六个男男女女一起跌入帐篷里面……   “啊——”高达200分贝的可怕尖叫声传遍整个营地……   结果,太鹰的大计被迫腰斩。 第四篇 卧虎 第八章 各怀鬼胎的恶果   朝阳,照射着利卡纳东北平原,斑驳的影子投在一条通往北耀城的林间小路上。但,小路此刻一反往日的寂静,充满了呵斥声和马蹄声。连绵不绝的马队,把这条狭窄的小路给挤个水泄不通。但,无视路旁伸出来的树枝,马上的骑士们依然拼命地策马飞奔。而且,依稀可见,组成这支马队的金甲骑士和银甲骑士,在毫不谦让地你推我撞。‘哐嘡,哐嘡’的甲衣撞击声不时从队伍里面传出。   但,在这些骑士们的胸甲上面那明晃晃的标记,却表明了他们竟然是利卡纳的黄金狮鹫军团和雪鹰军团。   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子赶路呢?这,就要从四天前的军事会议说起。   四天前,也就是杰特刚打败托马斯的时候,在东北平原边上,从国内各处赶来的三十六万利卡纳援军,终于完成了集结。于是,统领各军的巨头们就开始召开军事会议。   在临时搭建的会议室里面,一张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十米长檀木长条桌,放在正中央。   而地上铺着的,是散发着香味的昂贵红地毯。还有十几个花篮,从帐幕顶上垂吊下来。   跟雪鹰军团众将领那急急忙忙不同,黄金狮鹫军团的人就显得不慌不忙了。   “罗特尔!搭这个会议室,花这么多时间,是你的主义?”雪鹰军团团长卡纳斯的怒目直逼向黄金狮鹫军团团长罗特尔。   “哼!卡纳斯!你的贵族气质哪去了?难道,你想让我们贵族像贱民一样蹲在地上?”罗特尔不以为然地反驳道。而他身后的大王子派将领马上开始起哄。   “安静!坐下!现在不是我们闹矛盾的时候。把力气留到杀敌的时候才用。”   身为全军统帅的第四军团团长伯伦·奥古斯特上将出现在他们身旁。于是,两人互相狠狠地瞪一眼,然后入座。   伯伦上将坐在长条桌的顶端,而在他背后,则挂着超大的利卡纳国旗。在旗上闪闪发光的双头金鹰烘托下,他的眼神显得那么黯淡无光。连日的睡眠不足,让他双鬓上一大片黑发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白色。国家兴亡的重担,让年仅四十五岁的他,像八十岁老人般神态苍老。可就在这骨节眼上,所谓的部下还没对敌,就开始内讧了。   但,要做的事,还是要做。于是,他首先开始发言:“诸位!闲话少说,我直接进入正题。现在情况是这样的:哥亚鲁的北方军成功地拖住了阿洛斯托尔的‘蓝色风暴’。而最新消息:拉洛中将刚率军打败了希曼的第十二军团,歼敌四万多,敌方军团长托马斯下落不明……”但,他的话还没说完,下面众将就发生轻微的骚动了。毕竟,以不到四万的杂牌军,打败六万多正规军,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这也是自希曼入侵以来,利卡纳方面取得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胜利。其个中含义,众人不言自明。   伯伦扬起手,制止了众人的骚动,接着说下去:“现在的问题有两个:一,北耀城随时会被攻陷。蒂阿斯伯爵的军队不可能抵挡住尼亚哥夫的攻击。二,希曼国内还会继续增兵,数量不明。所以,必须派骑兵部队,用最快的速度增援。但是,要首先增援哪一边,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伯伦话音刚落,身为大王子卡奥罗在军方的代言人——罗特尔上将就先声夺人:“现在,问题不是增援哪边。我们这次,无论是军队的数量,还是军队的质量,都是敌人的好几倍。况且,我们是本土作战,拥有保家卫国、驱除外虏之大义。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们手中。所以,胜利,是不容置疑的。问题只是在于如何全歼敌人。综上所述,我认为:应该派出所有轻骑兵,首先攻击机动力最高的‘蓝色风暴’军团,然后把对方攻击力最高的毒牙——‘黑色巨浪’打掉。最后才慢慢绕回来,跟重骑兵和步兵团会合,围歼攻防高、但机动力低下的尼亚哥夫军团。这样,我们就可以一次过把希曼半数以上的精英部队完全摧毁!”   如果,单单从战略的角度考量,他这个方案不失为一个很好的策略。不但非常符合战术、战略原则,而且在实行方面有很大的可行性。但,如果加上政治因素的话,就未免显得私心过重了。因为,一旦实行这样的策略,就意味着白白牺牲掉二王子的忠实盟友——在王国东北部以蒂阿斯为首的贵族势力。这等于变相把希亚洛的左臂给砍掉。   所以,理所当然地,身为二王子代言人的卡纳斯嗄地站了起来,大声反驳道:“我反对!难道,罗特尔……阁下你忘了,蒂阿斯伯爵他们为祖国而日夜奋战,正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吗?难道,你想让高贵的贵族血液,就这样白白流光?”   “当然不想!但为了大义,个别的牺牲是难免的。”罗特尔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想尽量把众人的思维引向他的方向。   但,能当上希亚洛代言人的家伙,当然不会是庸人。“哼哼!罗特尔,你以为阿洛斯托尔是猪啊?洗干净脖子等着你去宰?可别忘了,人家也是轻骑兵!”面对卡纳斯的‘好意’提醒,罗特尔眼皮也没抬,干笑了一声。   “哈!卡纳斯,那让我想想,你大概是要大军救北耀城吧……哼!那只不过是延误战机的下策而已。啊!对不起!我忘了,在你那长草的脑袋里面,能想到这样,怎么也可以算是高招——”罗特尔特意把最后‘高招’这个词的发音拖得长长的。这下子,卡纳斯的脸霎时变成铁青色。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手摸向剑把手。可恶的畜生,一旦殿下即位,我第一个把你撕碎了喂狗。不过转念一想,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不可以辜负殿下对我的期望。我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吵架的。所以,他又猛地停住了。但当然有人比他更沉不住气。   “罗特尔!你的嘴巴放干净点。”被二王子提携的新任东北军团长卡米拉斯,抢出来,右手手指直指罗特尔。   “我呸!你这个小小的中将,竟敢对罗特尔大人无礼?”大王子派的东方军团长文森特也应和着站了起来,跟对方针锋相对。   “够了!安静!安静!”看到情况失控,伯伦不得不制止他们。但,双方似乎毫不领情,继续争吵。   “你这个低级贵族,你算什么?”在罗特尔心中,只要血统比自己低贱的,理所当然是下等人,理应心甘情愿地被自己踩在脚下。所以,哪容得他们对自己指指点点?   “你敢诬蔑我……”   “我可用不着花精神在你这种下等人身上。”   “什么?”   这些眼高于顶的贵族将军们在争吵,而伯伦的心却在愤怒。可恶!完全不把我这个统帅放在眼里。但如果当场喝止他们,势必让他们记恨。但不理他们,自己的命令不会再有人理会,这仗根本打不下去。伯伦突然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个两难的境地。   如果他们不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如果他们不是两位殿下的宠臣,如果不是还得靠他们打仗,我就……哎——伯伦心中刚叹气完,却忽然发现,自己右手中的银杯子已经被捏得凹陷下去了。他慢慢张开手,看看自己手上厚厚的剑茧,再听听传入耳中的破骂声,渐渐地,他的眉毛开始向上倒竖,眼角开始轻轻地抽搐,莫名的热火,开始涌上他的胸口……终于,他忍不住了,浑厚的手掌,带着他的满腔怒火,就这样轰了下去!   ‘砰——’在如雷般响耳的拍案声过后,是伯伦的怒吼:“我以全军统帅的身份命令你们:全部给我闭嘴!”顿时,火爆的场面霎时间冷静了下来,双方暂时偃旗息鼓。   但是,神态威武的伯伦却不敢看他们的眼睛,因为在他们略带讶异的眼中,一定充满了阴狠和怨毒……   接下来,是近乎无聊的提案。卡纳斯提出来的,只不过是再常规不过的救援北耀城计划。不过,骑士派的瑞普却提出了一个相当大胆的计划,就是:派四万轻骑兵,在阿洛斯托尔和尼亚哥夫两军之间的山脉穿过去,直奔宾达要塞附近。遇见大军并不接战,只是专门伏击敌人的补给部队。从而达到断其后路,让敌人不战而溃的目的。   但是,这个计划,被另外两派的人以什么会被敌人前后夹击等理由一下子否决了。不过,在日后,当杰特听到这个计划的时候,却说:“如果给我两万骑兵,我就可以轻易地掐断希曼的补给线,让希曼全军覆没。但可惜的是,我当时只有三千轻骑。”   结果,伯伦受到双方的强大压力,不得不寻找一个折中的方案。但,双方依然寸步不让,所以,会议进行了三个小时,依然毫无结果。但会议却是以一个戏剧性的结局而落幕。因为,还是希亚洛有办法。他预见到会议不会有结果,竟然到国王那里弄了一张速救北耀城的密令,以飞鸽传书通知众将。   所以最终,援军定下了派八万轻骑速救北耀城,然后其余部队尽快跟上的计划。那八万先锋由伯伦第六军团四万、卡纳斯两万、罗特尔两万所组成。不过,值得讽刺的是,士兵只有八万,但,却由三个上将、两个中将、十一个少将带领,而随军出发的准将竟多达九十人!原因无它,在其他军团的贵族军官全部都害怕去晚了,偷不到功劳。结果,全部贵族挤到伯伦的中军当中,美其明曰:报国心切!   不过,虽说先锋全部由轻骑兵组成,但由于罗特尔暗中怠工,所以行进速度并不是很快。而卡纳斯不敢自己带着两万人提前独自面对尼亚哥夫,所以,只好一天吵到晚,要加快行军。不过,罗特尔却找各种借口,继续我行我素。   可是,这个状况,被随之而来的杰特大胜所打破。在听到杰特干掉尼鲁的消息后,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如果不赶快,最大功劳的人很可能就是杰特了。   想起庞勒斯子爵在自己临行前的嘶吼:“绝不能再让那个狗屁杰特洋洋得意。”罗特尔于是二话不说,马上命人收起太阳伞,连剩下的半杯陈年老酒也来不及喝就倒掉,立刻整军出发。接着,就出现了两支部队争先恐后去增援的场面。   另一方面,在得知托马斯战败后,尼亚哥夫加紧了攻城的节奏。这天早上,希曼大军发动了最为猛烈的一次进攻。在放了几轮狂风暴雨般的弓箭过后,北耀城的城头变成了黑乎乎的刺猬。而原本在城头的银色亮光仿佛非常惧怕这黑色般,再也没敢继续站在城头上。整座城市,既像被围上了一条黑色的腰带,又像被黑色的脚镣铐住了似的。   完了!蒂阿斯伯爵的手,在不断地颤抖着。不过,就在他即将绝望之际。一道银色的亮光,出现在西面的地平线上。   “啊——是雪鹰军团!希亚洛殿下终于派他的使者来救我了!感谢上帝!”漫长的等待,终于有了回报,蒂阿斯自然兴奋得无法自控,手舞足蹈起来。   “快!维亚,给我点齐城内所有可以出战的兵马,随我一同出城,跟殿下的兵马一起里应外合,夹击尼亚哥夫。把那个老家伙杀个片甲不留!”   “……大人!我们其实已经无力再战了,何况现在出击还太早,会被……”但这个叫维亚的黑发副官还没说完,就被蒂阿斯一巴掌扇过去。悬殊的地位,让维亚只能把火辣辣的掌印,化作心中无尽的屈辱,不甘心地吞到肚子里。   “就是你这个窝囊废,主张什么死守,才让那个老鬼张狂了这么久。我当天真的瞎了眼,才会听从你的意见。哼!没用的奴才,给我滚蛋!滚!不要再让我看到你。”看来,好了伤疤忘了痛,这个贵族通病在蒂阿斯身上发作了。他典着微大的肚子,风风火火地走下城楼。副官,低着头,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默默地把自己心中的不忿,化作滚油,加入充满怒火的眼睛里面……   几乎是同一时刻,尼亚哥夫大手向后一挥,原本黑压压地涌向城头的希曼士兵开始像退潮般撤离了。   但,卡纳斯一看蒂阿斯军的举动,大喊要糟:“不好!蒂阿斯那个笨蛋,出击太早了!”   果然,就在城中兵马冲出城门不久,尼亚哥夫笑了笑,大手由后挥向前。于是,整支希曼军重新向城池压过去。可能是由于希曼人连日勇战,使得他们的凶猛形象已经在这群士兵的心里面深深扎根。所以,刚出城门的利卡纳兵看到希曼兵重新冲回来,第一时间就想退回去,而尚未出来的士兵想冲出来,偏偏城头上的不少士兵又被调下去准备出击。结果,几乎利卡纳兵都乱成一团,然后在沉厚的希曼重步兵方阵的压制下,死的死,伤的伤,还有的被迫跳入了自家门口的护城河。而剩下的则惊魂未定地死命把城门重新关上,战友怎样哀求、叫骂都不开门。   看到蒂阿斯的帅旗在乱军之中倒下,尼亚哥夫又笑了笑:“啊!敌人比预想中早到了……好!现在,是让第十二军团的战士证明他们不是懦夫的时候了。传令!由十二军首先迎击敌人!其余部队,按第二计划行动。”   ……   看到希曼人把蒂阿斯吞没后,再次准备撤离,卡纳斯不禁心中发狠。可恶!杀了殿下的人,还想走?于是,他马上下令加快冲锋。接着,他看到有差不多一万人的部队分出来向自己方向迎过来,再看到他们盾牌上面那斗大的“1”字,更不疑有他,认为这是尼亚哥夫壮士断臂之举,所以更放心地冲过去。   战马,在奔腾!   热血,在沸腾!   拥有全利卡纳最精良装备的雪鹰军团,发动了铺天盖地的猛烈冲锋。跟希曼的重骑兵一样,雪鹰骑士也是从马蹄武装到骑士的头顶。厚厚的马甲,一直垂到马的小腿附近。但跟希曼人不同的是,雪鹰骑士的盔甲是用一种比较稀有的异合金做的,重量更轻,硬度更大。这年头,一把不错的钢剑大约要二十来个银币。但,武装一个雪鹰骑士竟然要几十个金币。有人曾说了“黄金狮鹫骑士和雪鹰骑士,都是用金子铸成的。”这话,其实一点也不夸张。所以,如此高昂的花费,也只有王族的军团才有资格和有能力去承担了。   雪鹰骑士们挥舞着满带杀意的长剑,应和着呼唏的烈风,一同卷入最前头的希曼步兵方阵里面。断掉的长矛,留在了骑士的身上。沉重的身躯,倒下了。但更多的后来者,把敌人砍成了碎末,将其投到血色的地狱中去。不断有骑士飞跌下马,但数倍于其的敌人也接踵倒下。   银色的雪鹰军团如烈风、如暴雨、如急电,迅速破开了这个万人方阵。但正当卡纳斯想挥军追击之时,却发现:金色的亮光,已经超越了自己的部队,赶到前头去了。   “罗特尔那混蛋!”心知罗特尔是来抢功劳的,卡纳斯也不甘落后,催促军士抛弃眼前这些乱兵,赶向尼亚哥夫的本队。   本来,罗特尔对尼亚哥夫也是颇有顾虑的。但看到卡纳斯的部队轻易干掉眼前这支万人队,再看到在另一边的希曼旧营寨那里,有不少身穿十二军团盔甲的士兵逃向外围,也就开始放下心来。再转念一想,情报显示:对方经过连日攻城,只剩七万步兵左右,而刚才再没了一万。在这广阔的平原上,步兵根本无法摆脱骑兵的追击,况且对方唯一相对安全的地方,是十多公里外的一座小城。眼看伯伦的骑兵也跟在自己后面到了,所以就干脆挥军抢功。   看见气势汹汹地扑过来的黄金狮鹫和雪鹰军团,尼亚哥夫搔头了。“哎呀!十二军果然靠不住。唔唔!不错的年轻人嘛!不过,太嫩了点。传令,前军和中军继续撤离,后卫依计摆阵。”于是,希曼的后卫部队变阵了。   面对尼亚哥夫那兵分三层的后卫队伍,两个军团不约而同地采用强攻的战术,将其阵势一破再破。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简简单单三层防线,却像永远也破不完似的。   原来,尼亚哥夫让部队每隔七八十米就组结一条防线。当骑兵力图突破第一条防线的时候,其他人就逃跑。等第一条防线开始被破开的时候,第二条防线就已经组成了。   而被破掉防线之后的士兵,就绕道逃走,然后在第三条后面再组成防线。   于是,英勇的利卡纳骑士,却往往在破掉敌人的防线之后,却马上被下一条防线放出来的弓箭所攻击。而且,骑士们还遭到了尼亚哥夫的新式武器的痛击,那是一种奇特的双头两刃枪。这种长一米多的特制短枪,枪杆的两头都是利刃,在跑动中的步兵,只需从大盾上把枪抽出来,然后顺势往前斜插在地上。那么,从后面杀来的骑兵,只要经过短枪所在地,马匹的肚子就会被向后斜指的另一个枪头所破开。就这样,前锋的冲击力被不断地削弱。   但,卡纳斯也不是笨蛋,发现势头不对,马上把军团分成两队,轮流追击敌人,而罗特尔也照样跟着做。结果变成了四队的骑兵,追击三道防线的局面。但由于骑兵的速度远快于步兵,所以很快地,尼亚哥夫的那支差不多一万人的后卫部队完蛋了。   胜利当前,两人不禁心中窃喜,可他们却没有发现,由于两军团的拼命追击,现在整支利卡纳军,已经被拉成一个长长的‘1字形’。其实,伯伦也很想叫住他们,但无奈传令兵的马速跟他们一样,而在狂奔中的他们也无心看后面天空中的信号。无端吹响退兵号又会影响军心,同时等于变相放跑尼亚哥夫。结果就形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太容易了!容易得让人难以相信。即使,尼亚哥夫没猜到我们这么快到。但也不应该被动成这样子,一定有问题,他的目标,难道是……几乎集中了所有贵族子弟的后阵?原本,为了这些大老爷的安全着想,伯伦想让他们呆在自己身边。可是,如果呆在中军,这就意味着离敌人又近了一步。所以,几乎所有贵族子弟,都自愿地留在后卫部队为伯伦‘压阵’,只有少数几个稍微有真才实学的选择留在伯伦身边。但现在,伯伦不由得开始担心后面的那群‘宝贝’来了。   他没有估计错,不过遗憾的是,坏事总是发生在人醒悟之前。   一万名希曼骑兵,从所有人都以为早已空无一人的军营中杀出,飞快地割向利卡纳军的尾巴。而还处于冲锋状态的骑兵是不可能原地掉头的,结果,在伯伦好不容易指挥兵马杀回去之前,多达七十位将军已经被俘虏了。   在气势汹汹的希曼骑兵面前,大多数贵族将军们充分发挥了‘宁降不死’崇高的精神。一旦敌人进入自己身旁三米范围内,立刻说一不二地弃剑投降,同时口中念念有词:“留得青山在,哪怕无柴烧!”假如,他们受到一丁点推撞,马上叫得像杀猪一样,高呼:“不要虐待俘虏!”   稍微有点羞耻之心的,会做做样子,跟对方虚晃两剑再投降。但竟然有数位将军,径自在自己的手臂上画上那么浅浅的一道血痕,以示‘经过连番血战,力尽被俘!’那么,有将军战死吗?有一个,不过,那家伙是吓破胆,自己跌下马,不幸被乱军踩死的。至于其于其他十来个马术稍微好一些的家伙,则飞快地骑马跑掉了。   伯伦的骑兵,把半数以上的偷袭者撕碎了。但最终,由于重要人质太多,伯伦投鼠忌器,不敢继续追杀,只好下令全军重组阵型。所以,将近七万骑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尼亚哥夫离去。但,又不能随随便便将希曼人放走。结果,两天后,三十多万大军,把尼亚哥夫的余部团团围在了一座小城里面。   本来,尼亚哥夫想用人质当肉盾来撤退。但伯伦一狠心,将首当其冲的那个贵族子弟射成重伤。于是,尼亚哥夫不得不放弃这一计划。结果,就变成利卡纳军攻又不敢,退又不行,只能继续围城,形成了一个僵持的局面。   这一战,利卡纳战死两万五千人,其中多为北耀城守军和援军的后卫部队,而希曼则死亡三万多人。不过,却付出了蒂阿斯伯爵重伤、数十位将军被俘的惨痛代价。   在获悉自己的儿子被俘后,那些贵族老爷太太们,以及他们的亲属,纷纷跑到皇宫那里告伯伦的状。有的呼天抢地、痛哭流涕,有的义愤填膺、悲痛莫名,一下子把整个皇宫弄得沸沸扬扬、鸡犬不宁。而弹劾伯伦的理由,竟多达128条。接着,要求议和赎人之声也随之响起。   但是,这些贵族们却没有人意识到:王国的基石,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松动了…… 第四篇 卧虎 第九章 局   在太鹰夜袭失败的第二天中午,杰特就接到了贵族子弟被俘的消息。众人在嘲笑贵族兔崽子无能的同时,也一致认为必须靠自己来结束这场战争。杰特轻轻地拍拍太鹰的肩膀,说道:“太鹰,该你了!”   太鹰微笑着点了头,然后出去了……   ……   夜晚,艾梨舞到达了阿洛斯托尔的军营。阿洛斯托尔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这支不足千人的败军,把不安和失望的种子带入自己的军营。他闭上眼睛,想了想,然后直接把艾梨舞召入了自己的帐篷。   刚关上帘子,艾梨舞就扑通地跪在地上,说道:“总帅,对不起!我失败了。”   “是啊!而且你把自己也赔了进去!”阿洛斯托尔冷冷地望着她。   “……大人,你发觉了?……我就知道不可能瞒过大人的。不过,我只是想瞒过其余的士兵而已。”艾梨舞平静地回答。但这个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艾梨舞继续说下去:“我完好无损。我带回来的部下大多只是跌撞造成的瘀伤,再加上有个别士兵的手臂上还留有绳索的绑痕。这一切,都说明了我只是一个在敌人怜悯底下苟且偷生的败将而已。我本应向大人负荆请罪的……”   “你知道就好!”   “但,在大人处罚我之前,请大人看看这个。”说着,艾梨舞从自己的贴身衣袋里面轻轻摸出一封信来,递给阿洛斯托尔。   他一看,信上只有简单的一行字“见个面,好吗?”但上面却完全没有提到时间、地点、人物,这真的是做事不留一丁点痕迹。   阿洛斯托尔的眼神在瞬间变得犀利起来,无形的寒意,向艾梨舞直逼过去,让她顿时打了个寒战。但,他很快收起自己给她的压迫感,慢慢走过去,把耳朵凑在她耳边。   在细听那低得近乎无声的回答后,他沉吟起来了,随之挥手让她退下,不过,却发现她依然跪在地上不动。   “你是想我处分你吗?”   “是!”   “……现在,情况已经够糟的了。尼鲁死了。托马斯被俘。尼亚哥夫被三十万大军困住了。本来,我怕他部队的机动力太差,特意把本土调来的一万骑兵给了他。但没想到利卡纳的援军这么快到,结果现在还是……哎——我手下已经没有可用之将。难道,要我杀了你,自掘坟墓吗?”   “……我任凭大人处置。”   “那好!暂时贬你为我的副官。那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现在马上帮我整理一下桌面的情报。”   “嗯!”艾梨舞依言走过去翻动桌面的文件,不过,她的手很快停住了,颤抖着声音道:“这些文件是……”   “不错!这些就是我要救托马斯的理由。”阿洛斯托尔下巴微微上仰,俊秀的双目中电射出如利剑般的神光,仿佛只要艾梨舞敢轻举妄动,单凭眼神也足以把她杀死似的。   无法承受这骇人的压力,艾梨舞整个人软在了椅子上。直到这时,她才察觉到:不知何时,帐篷外已经站满了人。全副武装的影子,投到了帐篷上面。不用问,这些一定是阿洛斯托尔的亲信了。   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阿洛斯托尔上前,一把握住了艾梨舞的右手,轻声说到:“欢迎你,艾梨舞!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战友了。”说完,丢下不知所措的她,转身离去。   其实,阿洛斯托尔也一样别无选择了。宰相对自己虎视眈眈,国内的基业等着自己去挽救。前线的友军所剩无几。而且弄得不好,自己还要独自面对数十万敌军。在这外患内忧之际,能独当一面的盟友就显得格外的珍贵了。不过说实在的,他也不肯定,自己这样做,到底是让艾梨舞上了自己的贼船,还是让贼上了自己的船。但自己也必须确保像艾梨舞这样的人才不要跑到宰相的阵中。所以,也只好把这个原本中立的智将强拉到自己旗下了。   ……   深夜的夏风不紧不慢地吹拂着阿洛斯托尔的脸。虽然此刻的他眉头紧锁,但他明亮的眼睛却依然保持平静。   看见自己的上司一言不发,艾梨舞也只好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   在得知太鹰托艾梨舞捎来的口信后,阿洛斯托尔经过再三考量,决定按口信中所说的,在距离希曼军营三公里外的一个无名山岗背面,约见这个号称“拉洛之脑”的谋士。但是距离信上约定时间已过了一个小时,正当阿洛斯托尔准备离去之时,忽然远处传来阵阵急促的马蹄声,转头望去,见一白马,背上骑着一位白衣人,正从远处风尘迎面飞驰而来。   一人一骑转眼便至,来人脚下一蹬,凌空飞射而来,看得阿洛斯托尔心中暗暗喝彩。   这次太鹰的打扮,不像以往那样蓬头垢面,而是一身白色布衣儒服。在夜风的吹拂下,衣抉轻轻飘飞拂扬起来。他头戴白色儒带,额头的浏海绑在后头,竟隐隐透出一股仙风道骨,状若天神的气度。   菱角分明的轮廓,配上虽不俊朗但却十分耐看的五官,乍看之下,有如饱学的鸿儒。   但是一双闪烁不定的眼睛,却让他有股妖邪的魅力,令人有种一眼看到,就再也不想把视线移走的感觉。   一旁的艾梨舞却看得俏目生辉,回想到之前此人乔装成老人,将自己……两片红云不禁嗉地飞上了脸颊,散发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娇媚动人气息,惹人遐思。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 c o m   但是,一旁的两人却没将注意力放在顾盼生花的副官上。打从一见面开始,两人就在各自打量对方。阴郁的气氛,弥散在整个山岗之上。最后,还是阿洛斯托尔先开口。   “我在等你。”   “我知道,让将军久候,太鹰万分慌恐,然则在下却有迟来之因……”但太鹰的话被打断了。   “我在等,你也在等!”   对于被人一下子识破自己的谈判策略,太鹰微微感到有点出奇,但随即正色道:“我可以等,但,你不可以!”   阿洛斯托尔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的双瞳在不知不觉地缩小,死死地盯着太鹰。   难道……拉洛他们知道了我的处境?……不可能!我也是刚知道不久。莫非,这是他的疑兵之计?他的心情迅速平复了下来,脸上不动声色的回答道:“等?我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再等,将军的身家性命可能有危险。”   太鹰刚说完,阿洛斯托尔立刻大笑几声,道:“可笑!可笑!本将劳苦功高,十年来,金戈铁马,为希曼帝国南征北讨,立下无数武勋。对陛下,更是忠心耿耿,鞠躬尽瘁,死而后矣。再则利卡纳连场惨败,乃是我希曼铁骑,得天之助。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尔之主公,何不归顺我国,共图大业?”   太鹰一方面佩服阿洛斯托尔的镇定,一方面也觉得这番废话,说得极有水准。只可惜,说那么多,在自己眼中,却大有欲盖弥彰的用意。太鹰毫不理会阿洛斯托尔的话,而是一拱手,恭敬地说道:“将军之祸,不在利卡纳,而在萧墙之内啊!”   阿洛斯托尔心神剧震,太鹰的话,如同巨锤一样撼在他的心上。他再也沉不住气了,终于勃然色变道:“哼哼!好个祸起萧墙!说,你来干什么?”在说话的同时,向太鹰逼近了一步。   相较阿洛斯托尔的声厉内荏,太鹰却表现得冷静异常,低头答道:“将军误会了,在下前来只是想要助将军渡过难关,绝无它意。”   但是,从阿洛斯托尔的鹰目中射出来的森然冷光完全没有减退的意思。他默不作声,再向前沉踏了一步,那逼人的寒气却更盛了。   不过,太鹰的意外举动却停住了他的气势。只见低着头的他,手一扬,拉动手中一根绳子,马背上的一个硕大的布袋‘叭’地掉了下来。然后,不知怎的,布袋口忽然松开了,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托马斯?!”阿洛斯托尔跟艾梨舞同时一惊。望着昏迷不醒,但呼吸均匀的托马斯,阿洛斯托尔的脸变得阴晴不定,而眼中的神色更是一变再变。   “将军之才,令我家主公惺惺相惜。来时,特令在下带此见面礼,送给将军。”   阿洛斯托尔慢慢地调整自己的呼吸,忽然慢慢地转过身,负手而立。在清冷的月色底下,任由自己的蓝发随风飘扬。但在他看似的孤单的身躯中,却有一股不屈的傲气透出来。仿佛在心中下了某种决定似的,他轻轻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你们想要什么?说吧!”   “呵呵!这只是拉洛大人景仰将军所送之礼。帮助将军只是举手之劳,又何足挂齿呢?”   “废话!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发现跟他兜圈子是多余的,所以太鹰也直说了:“功勋。让拉洛大人平步青云的功勋。”   “说下去!”   “我们想让将军假意战败给我们私兵团,然后宣布退兵。那么,此役最大功劳者,非拉洛大人莫属。而将军则可以赶回去处理内务了。”   “什么?你想让我抛弃尼亚哥夫?”他的语气已经有点阴冷了。   “不!相反,尼亚哥夫比你更安全,因为他手上有一大票贵族。”   “……为何我要帮你?”   “一万匹良马。”   “……什么?你竟然……”阿洛斯托尔气得转回半个身子,张开眼,怒目直逼太鹰。   “大人的马,反正也无法在利卡纳援军杀到之前带走,不如交由我们代为妥善保管。将来……”太鹰说到这里,却故意不说下去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用原北方军团的俘虏来换?”   “不错!”   低头,略为沉吟了一下,阿洛斯托尔抬起头:“成交!”   太鹰拱手道:“谢将军!告辞!”   “哎……”艾梨舞忽然好像想说些什么,不知不觉中伸出了她的手。但,太鹰所站之处突然风沙大作,令两人不由得举起双手挡在面前。但没有想象中的意外变故,只是太鹰的身形却飞快地消失了。草,还是原来的草。地,还是原来的地。刚才的一切,仿佛都只是幻觉而已。   不过,艾梨舞却发现,在风沙过后,自己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她不敢看,反而偷偷瞄了自己的上司一眼。却发现,他还在为刚才的谈判而思索,才放心地把那东西放进自己的怀里。   过了一会儿,阿洛斯托尔忽然说道:“你先回去,等会儿再来我的帐幕商讨。”   ……   十分钟后,艾梨舞踏入了主帐篷,刚进去,就看见阿洛斯托尔轻轻地放下一把精致的水晶短剑。艾梨舞匆匆瞟了一眼,发现短剑的柄上,竟刻有希曼皇族的标记。但,她不敢继续望下去,向他行了军礼。   “艾梨舞,对于刚才的会谈,你怎么看?”   “基本上,是可以接受的条件。而且,大人也别无选择。但恐怕,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我不排除他们已经跟宰相勾结的可能性。”   “不!马尔萨斯还看不起他们。那家伙一向自负,只要认为自己能行,就绝不会假手他人的。反而,我觉得是那个杰特在落井下石。”阿洛斯托尔说着说着,眼睛半眯了起来。   “这……的确,时机太巧了。”   “你也察觉了吧,我是今早才知道的事情,他们晚上就送来我必不可少的托马斯?哼!鬼话连篇……要撒谎,也得弄个像样点的谎言吧!”   “但,按时间来算,托马斯被俘,甚至在大人的家业被抄查之前。”   “……这样说来,就有两种可能性。一,巧合。二,连马尔萨斯也被他们算计了,成了一只对付我的棋子。所以,我认为是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   “大人,不会是第二种。想想看,如果他们真的掌握了大人的把柄。只需要把东西扬出来,那么,马尔萨斯也不得不放弃控制大人的念头,会被迫公开处置大人。这样一来,我们希曼就被迫来个阵前大换帅,利卡纳之围立解。所以,下官认为,一定有他们的利益所在,他们才会跟大人合作的。而且,绝不是北方军团俘虏的那种蝇头小利。”   “那么……他们到底……”   “大人,你看看这个,我想:他们的目标就是这个吧!”说完,艾梨舞递上一张纸条给阿洛斯托尔。   “这个是……利卡纳被俘贵族的名单?”他向艾梨舞投去询问的眼光。   “是的,大人,你再看看,那些名字中的姓。”   “……那些……全部是中央的贵族……糟了!尼亚哥夫有难了。可恶,那群家伙的目标竟然是尼亚哥夫。他们想砍掉我的臂膀,同时,让我落个见死不救的骂名,从而失去军方的。没有军方,我回去拿什么跟马尔萨斯斗?”阿洛斯托尔目露凶光,一把将纸条狠狠地捏成一团。   “不!等一下,大人,请从政治的角度来考虑。”她的话,让阿洛斯托尔的目光柔了下来。   利卡纳的大王子派和骑士派是不敢进攻的。但,二王子派不同。如果,特意造成一次尼亚哥夫想突围的假象,那样,他旗下那兵力超过十万的大军就可以趁机攻城。这么一来,以尼亚哥夫的性格,很可能将那些兔崽子拿来当肉盾。结果,还是骑士派要顶罪。而大王子派则由于死太多人,造成内部分裂。最终得益的,还是二王子希亚洛……阿洛斯托尔思虑良久,终于下了结论:“杰特·拉洛,是希亚洛派的人。”   “大人!我也认为是这样,只有这样,才说得通。一方面,希亚洛一党由于其东北贵族的折损,而急需重新取得势力的平衡。另一方面,拉洛就利用这个机会,一举跃升利卡纳一流名将之列,从而获得希亚洛的青睐。”   “好个一箭三雕的毒计!竟然可以顾全自己升官、分化敌人、打击政敌……哼!我偏不如你所愿!”阿洛斯托尔毅然起立,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但从中透出来的寒意却更盛了。他一甩肩膀上的蓝色披风,大步流星地走出帐外。   ……   云飞大陆历1680年6月,希曼和利卡纳之间的战事出现了转折。而公认的转折点,则是著名的‘十面埋伏’战役。   此战发生在18号的凌晨四点,杰特·拉洛中将把三千多骑兵分成两排,然后让骑兵们牵着俘获战马的缰绳,发动冲锋,造成利卡纳主力骑兵团赶到的假象。此刻,枫洁城的哥亚鲁中将也同时出击,造成内外夹击之势。另外,拉洛命旗下部队多打火把,高声呐喊,造成滔天声势。再加上先前负责骚扰敌人补给线的那两支部队也赶回来助阵。结果,阿洛斯托尔仓皇率部突围逃走。此役,利卡纳军以微弱的损失,歼敌八千人,俘获战马一万多匹。   至于真实的情况是不是这样,就不得而知了。不过,秉承利卡纳贵族一向的优良作风——瞒上不瞒下,众人一致决定,在交给上层的公开报告上这样写…… 第四篇 卧虎 第十章 小恶魔的微笑   6月19号一大早,汉克就跑来找杰特了。杰特仔细地看了一遍,决定马上召开军事会议。“诸位。情况是这样的,接到最新独家密报,阿洛斯托尔没有履行承诺,反而率领一万多骑兵赶去尼亚哥夫那边了。但更糟的是,希曼本土来的十三万大军,预计在25号中午赶到宾达要塞。”   杰特刚说完,黑炎就开始嚷嚷了:“好啊!太鹰,你出的好主意!现在,人家收了货,不给钱了。”   太鹰望了他一眼,没有理他,说道:“我给大家讲个故事:从前,有一只桀骜不驯的公狼,他很年轻、也很有力量、更不缺乏智慧,所以,他一直对狼王不服,在暗地里做了很多手脚来武装自己。一天,他跟一头厉害的老狼分头去猎食,结果,很不幸,老狼被三头猎犬打伤了,被困在一个山洞里。但那些猎犬一时间也不敢攻进去,因为,老狼在受伤前偷袭了最老的那只猎犬,抓了最大那只猎犬的幼崽。不过,其中第二大的那只猎犬常常想找机会攻进去。因为,一但攻进去,不但大猎犬的幼崽要死,而且老猎犬也要受罚。”   太鹰停下,喝口水,在继续往下讲:“此时,刚好狼王发现了公狼做的手脚,开始对付他。而同一时刻,公狼犯难了,他想去救老狼,没有老狼,他无法面对狼王的迁怒。但一只跟了他很久的小狼又病了。怎么办呢?这时候,一只很像黄狗的小狮子走了出来,把碰巧捉到的狼王幼崽给了他,然后答应帮他照顾小狼,条件是公狼把他以前捉到的老狮子还给他。公狼只好答应了……”   看见太鹰停了很久,丽不禁好奇地问:“咦?鹰哥哥,没有了吗?我还想听下面的呢!”   “下面的?没有了!”   “没有了?”   “不错!因为,这个故事仍在继续当中。不过,无论这只公狼去咬狼王也好,去打那三只猎犬的任何一只都好。胜利者,都会是那只小狮子。因为,狮子,总会长大起来的。而且,不论哪只猎犬受伤,都只有拉拢小狮子这条路可走……”   众人听完这个故事都沉默了,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只有天真的丽,有点不解地眨着美丽的大眼睛在左右张望。此时,杰特忽然出声了:“不错的故事!虽然那只第二大的猎犬不一定会自己亲自出手。但可惜的是,小狮子已经被公狼认为是第二只猎犬的帮凶了……哦?小狮子竟然可以让对手对方攻无可攻,守无可守,避无可避。看来,这只小狮子有一个很好的‘脑袋’哦!”   听了杰特的话,太鹰反而不好意思地干笑起来了,不过在他望向杰特的眼中,却升起了不易察觉的赞许之色。但接着,杰特却正色道:“好了,不谈故事了。这次,我想在希曼大军到达之前,偷宾达要塞。”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哗然。   “偷?”丽有点不解。   “不错!就是偷!要塞,是防守坚固的代名词。即使我用自己人的尸体垒到城墙那么高,也不大可能有机会站在要塞城头的废墟上大声呼喊‘我胜利了!’。但是,如果采用我的作战计划,不,准确地说,用我的诡计的话,那么要取得要塞也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要知道,我们常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我将它翻过来,那就变成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了。”   太鹰点了点头:“不错的逆向思维……”   此时,梦娜小心翼翼地提醒杰特:“大人,上头已经下命令:要我们跟哥亚鲁留在枫洁城休整了。这是利卡纳军部的最高级命令。违反军令,最重可以判处死刑。”   此时,莎朗忽然把金色的双眉一扬,反驳梦娜:“别忘了,姓庞勒斯的那两个畜生,从来都只会躲在家里凌辱女人。国家兴亡?哼!关他屁事。何况,他们看杰特不顺眼,所以当然不愿意看到大人继续立功。”   莎朗说话的时候,杰特的神经好像忽然停了一下,仿佛想起什么的样子……   这时候,太鹰接过话题,用略带疑虑的目光在杰特的脸上游移着:“杰特,说真的,违反军令,即使被抓包也不是大问题,凭着你的功勋,再周旋一下,很容易摆平。问题是,偷得到,当然再好不过了。如果偷不到,不但会害死很多人,而且,以后就很难再偷到手了。”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什么都不干,这场仗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当然,输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但如果我偷到了,不但战争可以在这个月内结束,而且希曼进攻利卡纳的唯一路线就被切断了。当然,我不会蠢得去期待在两国之间出现所谓的和平。在云飞大陆历史上,和平,只在全大陆统一的时候出现过。对于,世代征战不休的希曼和利卡纳来说,和平,只是一个纯粹的历史名词而已。所以,我知道:偷到要塞的话,那些贵族老爷们一定不会乖乖呆在窝里,只要喘过气,还是会笨笨地去冲去洛顿高原继续干傻事的。可是对于我来说,只要流血最多的不是自己人,不是在自己祖国的土地上流血,那就够了。”说着说着,杰特的眼中升起一股充满希冀的神光。   “只要别人流血更多吗?”莉雅有点意外地试探着问。   “不错!战争,实际上是两个或以上的巨人在搏斗。在大多数时候,是不会出现其中一个被彻底打倒在地的。所以,衡量胜负的关键,就是要看谁流的血更多……”   杰特沉默了,但,没过多久,就被一直双手抱胸坐在旁边的秀一打破了:“大人,我们已经得到了在期望之上的答复了。既然你决心已定,那么,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全力辅助大人实现它。现在,请大人谈谈你的计划吧!”众将同时向杰特投去信任的目光。   于是,杰特拿出各人的任务书和一份精细无比的要塞地图……   五分钟后,黑炎首先嚷道:“老大!这份地图从哪搞来的,竟然精确到连下水道的井盖也画了出来?而且还有水道的流向?”   杰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黑炎不说话了,因为如果是他的话,甚至可以通过倾听水流变化的声音,判断出水道中各个栅栏的位置。但众人总觉得,杰特是早有预谋要打要塞……   接着,太鹰提出了疑问:“假如,我无法说服班顿怎办?”但杰特还没回答,希露就捧着自己的脸,一边照着手上的小镜子,一边自言自语了。   “哎!糟了,跟了主人后,我的‘魅惑人类’法术早就忘了七七八八了。而且这次的目标还是……嗯,要赶紧复习才行,不然,怎可以把太鹰的那三个月工资弄到手……”此刻,众人开始怀疑在杰特的身上,是否还有些未知的不良血统了……   “咦,怎么我们的秀一大人脸色这么难看,呵呵!好像刚吞了一条鼻涕虫似的……”   黑炎没笑完,就被秀一一把拽了过去。   “大法师!也有你的份!”秀一‘温文尔雅’地向黑炎邪笑道。不过,黑炎看了后,一张脸,迅速缩成了核桃干那样。接着,两人同时问杰特:“不干行不行?”   此时,莉雅忽然跟梦娜一起抱头痛哭。因为,看完给她们的计划之后,她们已经怀疑自己是否‘上错花轿嫁对螂了’。   “喂喂喂!你们刚才不是说,要全力辅助我的吗?”杰特首先叉起腰,摆起一副严肃的脸,然后又缓和了下来,笑眯眯地说:“放心!放心!这只不过是应变计划而已,通常用不上的。即使用上了,又不是你们受难……”可是,怎么看,杰特那发自内心的微笑中,都有点不好的味道。但熟悉杰特的人都知道,敌人要倒大霉了。黑炎甚至认为:当杰特微笑的时候,一定有一条黑色恶魔尾巴在背后甩动,只不过大家功力不足,看不到而已……   ……   在梦娜的日记中写道:1680年6月19日,晴。   今天,我又看见了大人那特有的微笑。每当大人想出奇谋的时候,就会露出那种奇特的微笑。本来,我很想用‘淘气天使的微笑’来美化这种微笑,但是我实在无法做到。因为,这微笑中带有些许邪气的同时,饱含着无数荒诞不经的念头,而且随之而来的作战,一定是让敌人无所适从、欲哭无泪的。不过,这微笑,其实是浓缩了大人的机智、勇敢、创新、求实、做事情不拘小节等一系列优秀品质的。而大人,就是用这些品质,俘获了我的心……   我想了很久,很久,最终,我决定将这微笑命名为:‘小恶魔的微笑’。   ……   姑且不论梦娜的评价是否正确,不过,‘小恶魔的微笑’这个名词在日后传遍了整个将领层,而且成了敌人的噩梦…… 第四篇 卧虎 第十一章 算盘   这边,东北的将兵们在浴血奋战,那边,利卡纳王城内,却响起了无声无息的乐声,是由如意算盘打出来的乐声。   自从北耀城事件传到王城,整个王都就变成一个开水锅了。而不利的消息,被经过有意无意的加工后,充斥着大街小巷,流传到城市里的每一个角落。在此时,那些末日教派的家伙也趁机出来掺和一下,高声大呼末日就要到来之类的无聊言论。   而身为当事人的贵族老爷们更是忙个不停,一天到晚跑来跑去。但最热闹的,不是皇宫,而是宰相府。   由于男性贵族年轻的时候,往往沉迷于花天酒地生活,所以常常在非必要的情况下,拖到三十多岁才奉命跟某贵族联姻。而为了保证贵族的血液不参入肮脏的血统,一般来说,结婚之前诞下的后代都会被秘密处理掉。可是,娇生惯养的贵族小姐们又往往怕痛,不愿意多生。结果,造成了婚后诞下的后代往往只有那么不多的两、三个。这次,最紧张的大多是那些一脉单传的家族……   于是,在这里,几乎每个小时,都会上演话剧,只不过,主角总是脸色千变万化的庞勒斯公爵大人,而配角则不断更换而已。   “庞勒斯公爵大人,看在犬儿跟贵公子多年好友的份上。帮帮忙,就犬儿一命吧!”一个泪流满脸的贵族说道。   “难啊!那个尼亚哥夫,心狠手辣。杀人无数……难啊!何况,当初我是主战的,现在让我主张议和,你叫我怎么跟陛下解释。”庞勒斯公爵面露难色,一脸无奈。   “不如,就这样子解释……”几十颗拇指大小的高纯度钻石,从那贵族的衣袖里滑落到桌面上。   “哎呀!其实啊!我跟你已经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了。何必多礼。哎!你真是的,有事情,跟我说一声就行了嘛……”在和睦的气氛中,绚丽的钻石,落入了黑暗的口袋里。但,这个口袋似乎永远没有装满的可能性:“最近啊!我的宝贝儿子老是说失眠,夜晚睡不着觉……”   贵族咬了咬牙,接着说道:“啊!我差点忘了,我家最近请来了一位异国歌姬,唱歌很好听,不如,让她晚上过来,给贵公子唱唱歌,说不定公子晚上会睡得香一点。”   ……   五分钟后,贵族出了门,望了望庞勒斯家的那个宏伟的大门,忽然发现,这门,怎么越看越像是铡刀,然后,仿佛后怕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接着,他用同病相怜的眼光,看了看下一位步入大门的同僚是如何痛苦。最后,摇摇头,颓然地一边拖着脚离开,一边思量着如何把那块近乎天文数字的巨额损失给补回来。   ……   相对于庞勒斯公爵府的热闹,希亚洛的府上就显得冷清得多。   没有赔着笑脸的官员,没有喧闹的歌声,更没有艳丽的舞姬,只有清醇的葡萄酒,在它主人的杯子里,慢慢地散发着淡雅的芳香。   在寂静的密室中,希亚洛陷入了沉思。优雅的二殿下,静静地凝视着自己的酒杯,仿佛可以预见到,每一个由颤动造成的涟漪出现在哪里。   “阿洛斯托尔……孤狼……杰特……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不!应该是作弊的魔术师才对……如果,你们都是我的,那该多好啊!但现在,是时候了。”说完,他一把将手中的杯子摔个粉碎,然后冲到桌子前挥笔疾书。   不一会儿,几只信鸽扑通扑通地从密室飞了出去,把操纵木偶的黑线,带到了远方……   ……   过了不久,有两个最新版本的流言,不知何时开始,流行了起来。   第一个是贵族子弟们贪功怕死,导致被俘,听说贵族们要找骑士派的伯伦算账。   第二个流言,就是卡奥罗王子和庞勒斯公爵,在榨干了其他贵族的金钱之后,准备在前线制造尼亚哥夫军突围的假象,然后收买伯伦的传令兵,命希亚洛王子的雪鹰军团攻城,在害死被俘贵族子弟后,把责任全推到雪鹰军团身上,从而达到收钱、害人两不误的最终目的。   由于这两个版本的流言,比以往所有流言都更加接近所谓的实事,加上据闻由庞勒斯府中一位有良心的侍卫所传出,所以被民众广泛流传开。最后,谣言传到了所有曾经花钱消灾的贵族耳中。当然,也传到了庞勒斯公爵的耳中,现在,到他犯傻了。   “父亲大人,我记得,不是有一句:‘谣言止于什么者的吗?’把那个什么者找来,帮我们做事,谣言不就停了?”   庞勒斯公爵狠狠地盯了不学无术的儿子一眼,骂道:“笨蛋!假如世界上有那么多智者,那早就没穷人了。你老子我,也别想当宰相了!”   “但,老爸,不!父亲大人,你昨天不是告诉我‘凯子天天有’的吗?”龙达委屈地说道。   “什么?你这个笨儿子……气死我了!你一天到晚,除了女人,还是女人,可恶!又不留些好的给我……”他的话,听在仆人的耳中,都觉得最后那句话才是关键。   不过,他的怒气,很快转到了那个谣言上面。他苍白的脸,第一次明显地有了颜色——黑色。原本为了保持贵族仪态而总是张不开的小嘴,因为要拼命咬牙的关系,在此刻变成了血盆大口。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原本是实事的谣言。这个谣言的厉害之处在于,把他跟卡奥罗的计划首先抛了出来。如果,他真的继续干下去,那么所有人都将会把这个谣言认定为事实,结果他和卡奥罗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但现在,庞勒斯公爵坚信:希亚洛真的会把这个谣言变成实事。不过,倒霉的人却变成了自己。   “快!来人啊!快!给我通知罗特尔……”在喧闹声中,庞勒斯公爵的信鸽,跟希亚洛的信鸽开始了长途定向飞行比赛,虽然,出发的时间足足晚了两天……   ……   6月20日,晚上十一点半,尼亚哥夫被困的小城,薄雾。   “敌袭!敌袭!狮鹫军团受到袭击。尼亚哥夫出动了。他把所有人质放在前方,力图从狮鹫军团的阵地中突围!罗特尔大人希望大人:从后截断希曼狗的退路。”传令兵大叫着,跑入了坐落在狮鹫军团旁边的雪鹰军团主帐篷。在同一时刻,其他高级将领都接到了这一消息。   但异变产生了,在前方奉命做戏,以为只需要大声呐喊、做做样子的狮鹫军团战士,忽然惊恐地发现,真的,有敌人来了。   数目不明的全副武装希曼战士,如狼似虎地冲进了狮鹫军团的阵地,手起刀落,把仍在愕然当中的利卡纳战士砍得肉血横飞。勉强提剑抵抗的利卡纳战士,也很快被消灭殆尽。连倒在地上的伤员,也无一例外地被补上一刀。但这些希曼战士却在一击得手之后,如潮水般退去,现场连一具自己人的尸体也没留下。其单兵作战能力之高,其行动之迅速,让随即赶来的罗特尔主力部队目瞪口呆。   另一方面,由于听到从狮鹫军团方向传来冲天喊杀之声,所以卡米拉斯的东北军团、以及其他骑士派军团,毫不怀疑地冲前攻城,准备断其后路。而卡纳斯的雪鹰军团的反应更是迅速,飞一般地冲出阵地,把偷袭狮鹫军团的希曼人团团围住。然而,当狮鹫团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地的偷袭者尸体。不过,那边攻城战却打得如火如荼。两个军团随即指挥步兵投入攻城战。   当然,尼亚哥夫军团的‘神之盾’称号不是靠吹出来的。结果,靠着不高的城墙,尼亚哥夫依然守得稳稳当当的,同时给利卡纳人狠狠地上了一课。   到了天亮才发现,昨晚被推到城头当肉盾的二十多名利卡纳贵族子弟,全死光了。大多身中十数箭而死,原则上,不靠衣着打扮,根本无法认出他的身份……   当希曼派人把这些贵族的尸体送到利卡纳军营的时候,众人才知道犯了大错了。面对伯伦的询问,罗特尔坚称自己军团的确受到袭击,但自己没有发布过人质已经出城的消息。那千多名参与偷袭的希曼人尸体,已经明明白白地躺在那里。可罗特尔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昨晚负责传令的那些传令兵,会无一例外地死于乱军之中。   尽管各自心中怀疑的事情不同,但罗特尔和伯伦依然同时把眼光投到卡纳斯的身上。   可惜的是,他们看到的却是一双比他们更迷惑不解的眼睛。最终,他们只能在心中下了个结论:要不,卡纳斯真的是不知情,要不,卡纳斯就是利卡纳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演员。   传令兵是谁杀的,罗特尔自己心里有数,但,那砍死自己两千多人的希曼部队,是不是真正的希曼人?这个问题却值得思考。但他自己又无法从雪鹰军团那里找出什么破绽。昨晚,雪鹰军团也挂了两、三千人。混乱的场面加上薄雾,让谁也说不清楚,到底雪鹰的人在哪个地方死得多一些。不过,身穿银白盔甲的小雪鹰尸体,却从自己军营对出的空地上,一直铺到了城墙下面。   直到第二天,罗特尔接到庞勒斯公爵的密信,才猜到大体的事情经过。但无奈的他,也只能把世间最恶毒的话语,留在自己的肚子里面。   另一边,卡纳斯也在暗自纳闷。自己部队出击的速度,超乎了自己的想象。但最先攻到城下,直接造成贵族子弟伤亡的,却是属于骑士派的第十三军团。射在贵族子弟身上的箭,也没有神射手故意为之的痕迹。卡纳斯也曾经一度怀疑是全都是罗特尔搞的鬼,但左思右想,也无法想到为何罗特尔要陪上自己两千多精锐部队。再加上攻城时损失的两千多人,罗特尔前后白白死了五千人。而自己才总共死了两千多最差的轻步兵。   迷离的雾,同样聚集到军事会议里面。结果,谁都说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一大堆什么将军、幕僚的,坐在那里一个个面面相觑。最后,只好用一句:“此事件迷离之极,非下官智慧能及。”作为对此事件的总结,交回利卡纳王都。   但无论如何,利卡纳援军跟尼亚哥夫军团之间的对峙,又不得不继续下去。   ……   在利卡纳王都的一间秘室内,希亚洛望着那张关于误杀贵族事件的报告,兀自微笑起来。一举两得,真的没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了。微卷的金发,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愉悦,也欢快地摇曳起来,一摆一摆的,非常好看。   但下一秒钟,如天使般的微笑,变成了魔鬼般的咆哮。精致的水晶酒杯,被死命地摔破在地上,锋利的碎片溅得一地都是。高贵典雅的镶金檀木桌子,被锋利的长剑,砍成了碎末。令人胆颤心寒的嘶吼,充斥了整个房间。长剑,依然在漫无目的地挥舞着,因为,它要将它主人的冲天怒气,宣泄到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激荡的空气,把一张纸片送到了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烛台旁边。只见纸片上面写着:6月20日,夜晚九时。负责搜捕希曼逃兵的法第阿杰子爵兵团,遭到阿洛斯托尔骑兵团的突袭,全军覆没。负责补给的欧琴纳罗子爵兵团,于两小时后遭到全歼。21日凌晨一点,数千支火箭射入北耀城,听到遇敌号声的蒂阿斯伯爵,暴毙于病床上。至此,东北的所有高级贵族全数战死。   ……   21日早上,在收到贵族子弟部分战死和希曼开始增兵的消息后,开始上演闹剧的皇宫议事厅,变成了菜市场般嘈杂不堪。由于国王今天因病不上朝的缘故,各官员之间的争吵大有越演越烈之势。   昨天的议和派,今天变了坚决的主战派。昨天的中力派,今天又莫名其妙地变成了议和派。   “田地无人耕种,商店无人光顾。国库,更是日渐空虚,长久以往,国将不国啊!陛下!”   “陛下!我神圣利卡纳王国的领土,岂容那小小的希曼蛮族所侵辱。臣下主张实行焦土战术,倾全国之力,跟希曼人拼至最后一刻。”   类似的论调,被毫无创意的贵族们用来用去……   旁边,卡奥罗和庞勒斯公爵在不停地辟谣,同时用自己又死了五千人这个理由向那些贵族们诉苦。而拉兹和骑士派的将军们则忙于为伯伦辩护。   但,只有希亚洛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仿佛看戏般冷眼望着纷乱热闹的人群。他,既不主战,也不议和,只是表示要先看看情况发展,然后再做判断。在他那略带冰冷的眼睛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第四篇 卧虎 第十二章 宾达要塞攻防战(上)   宾达要塞,长四公里、宽两公里,其原本设计是用来抵挡希曼人的反扑,所以秉著枪头一致对外的原则,洛顿在平原方向的防御工事是远好于东北平原那边的。如果不是担心可能会有内贼的话,宾达要塞向本土这边,是绝不会建城墙的。但为了皇帝老爷子能睡个安稳觉,城墙,还是要设的,於是,建了两道分别高十米和十五米的城墙。不过,出於私心,其地基打得并不好,顶多能在现有的基础上,再加高一米左右。在高的话,随便扔块砖头上去,都有倒塌的危险。但即使是这样,这里的防御水平仍然远高於国内绝大多数城市。   但,“堡垒最容易由内部攻破”这句话说得一点都没错。在庞勒斯父子的‘风流伟绩’的推动下,班顿中将被迫连兵带城一起投到了希曼人的怀抱。对此,骂的人很多,但却明显地分为两个阵型。   上流贵族大多骂班顿猪狗不如、背信弃义、辜负了陛下的期望云云。但中层将领却大多为班顿而扼腕叹息,当然,暗中谩骂的矛头理所当然地指向了庞勒斯父子,甚至有扩展到整个贵族群的趋势……   昨天,利卡纳人还洋洋得意地宣称,宾达要塞的城墙是用希曼人的骨头做成的。今天,轮到希曼人说这话了。只不过,当城墙材料的角色很可能互换而已。   在尼亚哥夫入侵利卡纳之前,他曾带兵狠狠地教训了企图染指洛顿高原的土之王国一顿。在损失了几万兵马後,土之王国沉寂了下去。再加上,希曼暗中送了不少黄金给他们。於是,这位利卡纳王国的坚定盟友,只能对利卡纳的扰敌要求表示爱莫能助了。就这样,骚扰希曼要塞和宾达要塞之间补给线这个宏伟计划,变成了一纸空文。   至於现在的要塞,如果说要找可以乘虚而入的缝隙的话,那麽,即使是傻子也会将手指指向班顿中将的。但,希曼方面也不是笨蛋。一方面,仍旧把班顿安排作希曼要塞的守将,而且,并没有把他原有的四万多部下拆开。博得一个礼贤下士的美名。为以後招降敌人留了一条後路。   另一方面,在尼亚哥夫出击後,派了有‘达卡之虎’美誉的希曼第六军团进驻。六万多人的部队,几乎把宾达要塞里面其馀所有的固定营房都塞满了。如果不是考虑到再增员的话,就得像路过的部队那样挤在要塞里面的空地上,希曼肯定会继续把士兵像打桩一样,硬塞进来,把钉子精神发挥到淋漓尽致。   在希曼第六军团中,只有一种武器——斧头。无论是步兵,还是骑兵,乃至於远程攻击部队,全都是用斧头,只不过型号尺寸不同而已。由於这支部队在守城以及巷战中都有不俗的表现,因此被暂时委派来这里。   但,这支军团的得名,却是来源於其军团长的外貌。   达卡虎王——兰德,三十二岁,身高2.20米的他,手持一把2.4米双头两刃巨斧。在褐色的头发底下,有一张刚毅的脸。他的脸,左右各有三道类似爪痕的伤疤,整整齐齐地并列在一起,怎麽看也像老虎的脸。所以,人们更喜欢叫他达卡虎,但由於太难叫了,结果,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乾脆呼其名为达卡,当然,他也乐於接受这个威猛的绰号。不过,虽然他的绰号是如此地勇猛,有时候也不免有点浮躁,但总体上,他用兵还算是比较稳重的。   云飞大陆历6月22日。   这两天,关於补给队受到骚扰性攻击的报告,如雪片般飞到卡达的手里。参与攻击的队伍当中,有平民的,有原佣兵团的,还有流浪兽人的。不过,这些流寇的数目顶多一百人上下。   “妈的!连那些不长脑袋的畜生也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传令,派1500名斧骑兵和三千混合步兵出去,把那些垃圾清扫乾净。”达卡没好气地下令。这也难怪,本来想杀入利卡纳,建功立业的,谁知道,尼亚哥夫不在,就被上头派来这里闷守,进也不行,退也不可,结果一呆就是六个月。直到接获通知,接替的部队月底赶到,他的心情才好了一点。   此时,副官提醒到:“我军在前线的部队不多了,现在很可能有敌军杀到这里附近,是不是应该提醒清剿部队小心点。”   “嗯,你照做吧。”於是,四千五百人的清剿部队出发了。   接著,在当天下午,开始有很多希曼散兵来到宾达要塞。一问之下,发现这些散兵游勇大多是军队战败後,步行翻山越岭,或者越过大草原回到这里的。当中包括了:托马斯的第十二军团、尼鲁的第四军、艾梨舞的骑兵队、阿洛斯托尔故意给杰特打散的运输队。这些散兵三五成群,最多的百来人,最少的两三个就算一队了。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盔甲不全,而失去军牌、无法证明身份的,更不在少数。   但现在正值前方失利,急需兵力之时,所以,达卡也找不到拒绝友军进入要塞的理由。不过,在副官的提醒下,他还是派了三千步兵,严加看管这些散兵。   6月23日一早。   “报告!我军运输队受到一千利卡纳骑兵突袭,损失惨重,现困守於离城9公里的一个小山头。”   “什麽?……快……不!慢著。”达卡刚开口,又停了。   “大人,我有点担心要塞会受到偷袭。”   “我知道了,不过,敌人的大部队都在离这很远的地方。所以,大规模进攻的可能性不大。但,阿洛斯托尔大人如果收不到补给,会落入比尼亚哥夫大人更惨的困境。”   “这也是,补给线不能断……”   “援军太少可能会被吃掉,就这样好了,传令,把剩下的7500名斧骑兵也派出去。嗯,还有,完成任务後,叫他们在离要塞方圆三十公里范围内,尽量保证补给线的顺畅。”   “是!”   斧骑兵派了出去,一个多小时後,收到了赶跑敌人的报告。不过,对於之前的清剿部队,只知道他们向北耀城方向推进了至少二十多公里。但具体去了哪里,倒没有人知道,仿佛从空气中消失了似的。   达卡并不知道,同一时刻,他的清剿部队,为了追赶一队200多人的羊头人部队,误入了一个小山谷。当他们醒觉地形不对的时候,已经被4000名兽人包围了。而一个虎人和一只牛头怪走出来,然後虎人把一个金币抛上半空。   “正!”牛头人叫。   “反!”虎人道。   金币落在地上,然後,希曼人听到的,是一头牛的淫笑声……   6月23日晚上十一点。   雨,下得不大也不小。而就在这雨夜中,宾达要塞攻略战拉开了序幕。   “该死的雨……嘿湫!妈的,我们身为大剑士,竟然还要在这鬼天气里守夜……”一个希曼守卫打了个喷嚏後,开始咕嘟起来。   “是啊!上头都不知道想什麽的,竟然要咱们去看守自己的弟兄。嗨!莫非,弟兄里面有妖怪不成。”在旁边,另一个剑士答话的同时,甩了甩自己头盔上的雨水。但,雨,依然淅淅沥沥地下著,近乎泛滥的雨水,仍然流淌於盔甲的各处。   “可恶!等会儿换班了,一定要去好好爽一把。”第一个剑士,狠狠地向地上吐了口浓痰。   “是啊!虽然那群利卡纳妞姿色不怎麽样,但胜在不用花钱。”   “嘿嘿……”笑道一半,两人停住了。因为,一条修长得美腿,出现在他们前方不到两米的墙角拐弯处。而突出的屋檐,刚好为这条美腿遮住了那碍事的雨点。这条腿,白皙而不失光滑,丰满而匀称。   美人,通常有一双美腿。虽然,有美腿的不一定是美人,但在人的心中,总是很愿意去相信:如果事物看上去,第一眼是美好的,那麽,总体大多是美好的。   当然,这两个当守卫的剑士也不例外。他们原本平缓的心,霎时间加速跳起来。心,跳得是那麽激烈,仿佛随时会从喉咙那里跃出来。他们,摒著呼吸,慢慢走上前,等待下面这美妙一刻的来临。   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一只曼妙无比的纤纤玉手,出现在他们的眼前。这只手,修长如葱,却不显得骨感。加一分则太胖,减一分则太瘦,给人以恰到好处的美感。   忽然,如出谷黄莺般美妙的女声,从前面轻轻传来:“你们……想看……我的样子吗?”   男人,总是贪心的。无法抗拒,他们连说话也来不及,就近乎机械式地不停点头起来。心中的期待,莫名的兴奋,让他们早已忘却了自己是谁……   她,终於在两人激动的心情中,探出身子来,果然,是绝美的……猪头,不!是一个猪头状的物体。准确地说,是一个鼻青脸肿的人头,映入了他们的眼帘。而且,真的是,很肿,肿胀得连脸部的形状也走样了。在那个所谓的鼻子上,还有不知道是鼻血还是鼻涕的东西,在不停地流下来。   无比巨大的反差,让他们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突了出来似的,莫名的反胃感涌上心头。就在两人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双如鹰爪般的大手,轻轻搭上了他们的脖子……   几十条黑影,从木立的两人身边闪过,消失在黑茫茫的雨夜中。而在两人身旁不远处的大垃圾桶里面,多了一个昏迷不醒、被打得不成人样的猪头状士兵。   不知道躲过了多少队巡逻士兵,刚才那些黑影,潜到了班顿中将的子爵府附近。其中,两个几乎叠在一起的黑影,在小声耳语。   “刚才人家只不过找了个小兵试试魔法而已,你也用不著叫人把他打成那样子吧?”   “我不干掉他,已经算好人了。而且,没有必要在这样的废物身上花时间。”   “那又有什麽大不了的嘛!”声音已经微微有点娇媚了。   “……记住,你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我不准你用这些鬼魔法。”这声音虽然有点蛮横,却又有点吃醋的味道。   “是——”稍微拖长的声音中,却包含著无限的欣喜和满足。   但,另一女声,仿佛看不惯地轻轻打断了他们:“大人,有信号了。”   “……嗯!那麽……按计划行事。”五条黑影,随之迅捷地末入子爵府中。除了一间富丽堂皇的房间,让其中一个黑影多瞄了几眼之外。其他那些高雅的陈设、柱子上精致的雕刻、如茵的草木,都无法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他们,躲过一拨又一拨的守卫,辗转来到了子爵府的书房外。   窗子,被打开,又迅即被关上。如果不是那吱呀的响声,如果不是吹入的风让蜡烛晃动起来,如果不是房间里面多了五个人,那麽,根本就不会有人发觉窗子曾经被打开过。   坐在房间里的,是班顿中将和他女儿艾芸丝。在窗户打开的瞬间,他们几乎是潜意识地摸向自己腰间的宝剑。但,看到闪入来的是黑衣人後,出奇地,他们竟然像松了一口气般放弃了警戒的动作。只是,在他们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讶异的亮光,但,只是讶异而已。仿佛,他们早就预见会有人进来似的。   当中那个黑衣人快速拉下了他的面罩,露出一张年轻俊秀、却又不失阳刚的脸。   “哦……原来是拉洛将军,这样子,我就放心了。我本来还担心殿下派些不中用的人来。唔!同来的都是高手……呵呵,殿下真是的!害我白担心一场。”说完,班顿仿佛後怕似的拍拍自己的胸口。   什麽?什麽?殿下?派自己来?现在,轮到杰特等人惊讶不已了。   “这……”傻了眼的杰特反而不知道说什麽好。反而,是班顿自顾自地打开了话匣子。   “哎!我原本还担心,希曼大军在明天早上提前到达,你们会无法及时赶到呢?谁知道,你们的效率会这麽高?我晚上八点才放出信鸽,你们不到十二点就赶来了。哎!一路上辛苦了。现在离行动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大家先休息一下。”而艾芸丝更是笑盈盈地帮杰特他们准备咖啡。   殿下?拉兹?不会。他没有这个实力组织这样的计划。卡奥罗?不会!庞勒斯不死,班顿绝不会投靠他。那麽,只有……希亚洛了。但,我要将计就计吗?经过飞快的思索,杰特弄清了大体情况。他看了太鹰一眼,发现他有点垂头丧气的。这也是,他为了说服班顿,足足准备了两个晚上。单是初稿也准备了至少一万字。结果,到头来忽然发现一切白乾……他也真的是蛮惨的。   不过现在,杰特准备跟班顿实话实说:“班顿将军,其实……”   但是,班顿仿佛他乡遇知己般,继续说下去:“我也知道,把东北的人民推入战争的火坑,是我的错。我罪不可恕。但我们……实在活不下去,才出此下策。现在好了,二殿下不但保证我们全军上下不会被迁怒。而且殿下还掌握了庞勒斯的罪证,只要我出面指正。这样,蕾尔妮也可以沉冤得雪了……呜呜!”说著说著,班顿竟然老泪纵横,兀自哭了起来。   杰特和太鹰对视一眼,知道彼此都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希亚洛用这些空头支票,让班顿死心塌地进行二次叛变。不过看来,希亚洛顶多在此事上投资了一些高手和几千杂兵而已。真可谓,低代价、高风险、高回报啊!   杰特转过头,向太鹰、希露、艾丝美、莎朗巡视了一遍。大家都点了点头,同意暂时跟希亚洛的人合作。毕竟,以大局为重。   忽然,有点寂静的夜空中,传来了几声有点奇特的猫叫。   “这是示警的……”艾丝美轻声说道。但杰特扬起手:“是希亚洛的人。”这下子,轮到班顿父女诧异了。   十秒钟後,希亚洛的人,从同一个窗户跃入。但在入屋的瞬间,发觉人数不对,他们立刻拔剑。不过,当看清是杰特後,又将拔出了一半的剑,慢慢地收了回去。   短暂的惊讶过後,为首之人首先回过神来。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拉洛将军,你好!你可以叫我做四号。”说著,他友善地伸出了他的手,杰特笑了笑,跟他握手道:“呵呵!既然大家目标相同,那也不必再分彼此。我就事先说明好了,既然二殿下有了完美的计划,那麽,我就以一个参与者的角色,协助你完成殿下的大计好了。”要知道在利卡纳,作战一旦成功,提案者跟作战总指挥的功劳是一样大的。现在杰特表明加入,等於把夺要塞这个大功劳无偿送给希亚洛。事态如此发展,倒是出乎了四号的意料。在上一秒钟,他还担心杰特会抢功……   短暂的愕然过後,他向杰特深深地鞠躬:“我谨代表二殿下,谢谢将军的仗义援手……”在弄清这是一场美妙的误会之後,班顿也呵呵地笑了起来。很快,三方进入了实质性的分工合作当中。在分工前,班顿先简要地说明了情况。   “在洛顿平原那边的北门,外面两道城墙,大部分是我的人,由我的女婿——裘克斯带领。而靠东北平原的南门,则基本上全是希曼的人。我手下其馀三万五千人,全都集中在北面的三个兵营里。”   班顿停了一下,然後接著说:“现在,要塞里面总共有五万希曼兵。两边的城门各有两千五百人守夜。两万人的希曼反叛变部队,分别驻扎在北部和中部两个兵营里面,两边各一万人。其馀的普通希曼兵,多半驻扎在要塞南边。好,现在,大家来谈谈分工吧!”   由於顾虑到各方人马之间配合不大熟练,所以最终分工如下:首先由杰特等人暗中把要塞中部的希曼反制部队封死。然後,班顿抵达兵营发动兵变。接著,而班顿负责带兵打北门和对付北部的反制部队。由希亚洛的人负责暗中攻占的南门。在攻占了两道城门之後,再把城外守候的东北军团分队和杰特私兵团引入要塞,最後聚歼要塞内的守军。   由於,希亚洛的人必须靠自己,偷偷占领南门的内城墙,然後坚守至大军到来。因此,杰特想分些人去支援希亚洛的部下,但这个叫做四号的人,宛然谢绝了:“多谢将军的美意。虽然我们只有不到四十人,但我们本来只准备用一半的人手大南门……”言下之意已经很清楚:请不要看不起我们。所以,杰特也不好说什麽了。   散去之前,大家约定:如果其中任何一方不幸被提前发现了,就点燃城内任何一栋高於三层的房子,让其他人发动强攻。若成功,发黄色信号弹;失败,红色;求援,发蓝色;应援,绿色。   在希亚洛的人先行散去後,班顿突然说道:“拉洛先生,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杰特有点奇怪:“请讲。”   “我想拜托你,在今天晚上,请帮忙照看小女。”   “你这是……”杰特疑惑的同时,艾芸丝也表示反对:“爸——我不用别人保护。我们不是说好,我留在你身边吗?更何况,我们是跟裘克斯在一起……”   “现在情况不同了,你呆在拉洛的身边更安全。当天,如果不是他,你早就冤死在庞勒斯的帐篷里面了。而且,他曾力斩尼鲁等数员大将,对他的武艺,我更加放心。更何况,在我那边,虽然你可以跟你的裘克斯在一起,但若无法在十三万希曼大军进城前占领所有城楼,那麽很可能要面对一场血战。”这边,班顿在语重心长地说,那边,杰特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始搔头了。这下子,杰特反而真的不知该如何拒绝班顿。   “班顿将军,你太抬举我了。其实,我那边也好不了多少……”   可惜的是,班顿仿佛完全没有听到杰特的话似的,迳自继续对女儿说教:“你这次,说不定可以见识到诡计之王的奇招。拉洛将军即使抵挡不住敌人,也一定有办法带你逃命的。要知道,他的命很硬的……”   诡计之王?逃命?命硬?听到这几个词,杰特忽然觉得,自己的头上来了很多苍蝇,在嗡嗡地叫:蟑螂!蟑螂!   而他身後的四人,更是偷偷地低声笑起来…… 第四篇 卧虎 第十三章 宾达要塞攻防战(中)   深夜十二点四十五分,在宾达要塞中部一间教堂外面,有人使劲地拍著大门。   “老婆!开门!开门啊——你这臭婆娘,想我死吗?快开门!妈的……竟然还这麽浪费,在门口点两盏灯……”身穿希曼军官服的他,指著教堂门口那唯一的一盏灯骂道。   他,探出下巴,打著饱嗝,任由熏臭的酒气从自己的口中冲出,然後,再用鼻子把酒气给吸回去。很可惜,门口那宽大的顶棚把雨给遮住了,否则,冰冷的雨点,可能会让他清醒一点。不过现在,他开始用脚踢门了。   “铿!铿!”坚实的军靴,在讲堂的红木门上,留下了一个个黑乎乎的脚印。但是,他仿佛不知痛、不知累地一连踢了几十脚。   “你这懒婆娘,不起来开门……”他,用醉眼蒙眬的眼睛,望了望教堂那彩色的玻璃窗,然後继续说道:“你不开门?好!我让你睡不成觉。”说完,将手中的半瓶酒一下子扔向玻璃窗。坚硬的酒瓶打破了玻璃之後,直飞入内。   透了一阵子大气後,忽然,一股恶心的感觉,从他的胃部涌上喉咙。   “呃——”醉醺醺的他,迳自把那乱七八糟的呕吐物吐得满天满地都是,然後一头倒在地板上,昏睡过去。如果,此时有人看到他的话,一定会认为他刚刚从茅坑中爬上来的。但是,他并不知道,他刚才扔进去的酒瓶,打翻了一盏长明灯。火苗,应和著溅出的灯油,顺著直达屋顶的窗帘,蔓延到屋顶的木梁上……   “著火了!教堂著火了!”   “快!快救火!”   “快发火警信号!”   负责巡逻的希曼兵,才刚刚把水提到教堂附近,就发现:砖木结构的教堂,已差不多烧通顶了。不过,火,还是要救的。喧闹的人声,把更多的希曼兵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但,当很多希曼兵,穿著短裤,提著水桶跑上街的时候,却碰上了数不清的全副武装士兵。   在黑暗的雨夜里,看得不是那麽真切。有个睡眼朦胧的希曼兵问道:“哇!救火而已,用不著全副武装吧!”   但,对面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动手!”   然後,伴随著一个铿锵有力的“杀!”字,一把锋利的长剑,对穿了那个希曼兵的胸膛。   鲜血,顺著雨水,流向了远方。灵魂,从张大的嘴中飞出,堕入了地狱。   在数十个同伴被杀後,希曼人终於从愕然中惊醒。他们,嘶吼著,扑向了再次反叛的利卡纳士兵。一场大混战,就这样拉开了序幕。急促的敌袭警钟声,开始在要塞的上空不停地回响。越来越多的希曼兵加入混战,而且,全副武装的比例越来越高。不过,占上风的依然是利卡纳士兵,因为,在彼此盔甲相同的情况下,利卡纳士兵的剑却是全都往希曼人的身上招呼,但希曼人往往陷入了自相残杀的局面。靠著辨认去掉菱角以後的双肩肩甲,利卡纳叛军总能认出自己人来。   “不要打!是自己人!”其中一人高喊。   “你不是叛军?”希曼人疑惑道。   “六军二团的才是叛军。”他的语气非常坚定。於是,希曼人转身,然後,利卡纳人的剑从背後刺入。   “你……卑鄙!”   “……”   几乎同样的场面,在不断上演著。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六军的,拿斧头。”   接著,场面出现了短暂的清晰。   众人都这样想:拿斧头的是希曼第六军的。所以,一度分出了谁是叛军。但,利卡纳人又随即把战死者的斧头拿了起来。於是,所谓的叛军,又从希曼人的脑海里面开始消失了。   不过,混战,却只限於要塞内的普通部队。作为北边城墙守卫的希曼人,却非常聪明。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从自己前面过来的,首先认定他是叛军。只有经过辨认军牌的,才允许他站在防线的最前面。   所以,班顿在派了一万五千人去打反制部队後,只好指挥剩下的部下强攻北门。班顿很清楚,希曼人那十三万援军,实际上离宾达要塞不到四十公里。如果,派骑兵飞速赶来的话,两个小时左右就可以赶到。现在的他,只有祈求到时候如果还不能攻下北门的内城墙的话,裘克斯能够先顶著骑兵队。但可惜的是,直到现在,裘克斯还没有取得外面两道城墙的绝对控制权。   班顿这边,血肉横飞、惨烈异常,杰特那边,却像演戏一样,不,是比演戏更胡闹。   五、六个希曼兵,一起把刀子砍向逃跑中的太鹰。在刀子将要砍中太鹰背部的一刹那,太鹰腰一挺,臀部一收,整个人变成一张弓形,堪堪地躲过这轮攻势。   下一秒钟,这些希曼兵发觉脚下一空,跟著眼前一黑,好像掉到万丈深渊里面似的。他们,最後听到的,是一把破锣似的声音:“救命啊!杀人哪!”   闹剧,仍在继续上演。太鹰跑,太鹰叫救命,然後希曼人追,接著不幸落入太鹰用异能打开的地洞里面。最後,希曼人完蛋,太鹰跑回去,开始新一轮赛跑。当希曼人向太鹰射箭,就会有一堵土墙出现在太鹰面前。箭,嘀嘀嗒嗒地在撞落墙上。然後,箭手,扑通扑通地跌落在忽然裂开的地洞里。   现在,杰特有点怀疑:太鹰是否鼹鼠转世……   站在一个了望石塔顶层的杰特,看了看太鹰,摇摇头,然後望向太鹰身後的防线。那里,三条七米高的冰蛇矗立在大街上。千百颗冰弹,从蛇口中喷出,暴雨般洒向远方的敌人。冰弹的破空之声过後,接踵而来的总是一连串的惨叫声和连绵的尸体倒地声。   另一条街上,六个精英分队的大骑士一字排开,把十米多宽的街道封个严严实实的。在他们面前,是数不清的希曼兵尸体。他们,在不断地慢慢後退著。不过,不是因为打不过敌人,而是因为,尸体太多了,当垒得比人还高的时候,很难打下去。   石塔旁边的一个屋顶上,在四个大骑士的守护下,十个大魔法师,不停地用大杀伤范围魔法打击敌人。至於剩下的人,除了少数负责警戒的人外,大多在聊天和四处张望。   看来……大局已定。不但杰特这样想,其他人都是这样想。不过,杰特却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好像太容易了似的。   世事就是这样子的,好的预感大多不应验,但坏的预感却往往应验,而且,来得很快。   突然,所有人的心中,泛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好像失去了什麽似的。首先是黑炎小声惊呼了一声,然後是太鹰和秀一同时皱起了眉头,最後是那些法师们忽然停手。   “风精灵开始散去了……”妖精族公主的礼物,让杰特轻易地察觉到情况不对。   “不只是风,还有地、水……不!是所有属性的精灵都开始离去……”黑炎神色郑重地补充道。   而秀一的冰蛇渐渐变得透明起来,最後慢慢地消失了。太鹰也赶紧退了回来。察觉事情不对头的神射手们,马上弯弓搭箭,力图用箭支补上空缺了的远程攻击。而八个大骑士,自动地上前把冰蛇消失後的空当补上。而其馀人迅速集中到杰特的周围。   “可恶!希曼人竟然可以布圣石驱魔阵!”黑炎咬牙切齿地说。   “什麽?这是什麽回事?”莎朗问。   “众所周知,大多数魔法是靠精灵所传递的元素能量来发动的。一般来说,精灵只讨厌金属,所以身上的金属越多,法术失效的可能性就越大。但有极少数的非金属,同样会被精灵所讨厌,而黑希姆石正是其中一种。注入魔力之後的黑希姆石,可以在一定时间内,把一定范围内的精灵驱走,但用过一次的石头就不能再用了。”   “能等到这些石头失效,或者把它们找出来打碎吗?”   “不行,现在我们碰上的是最高级的黑希姆石,至少可用24小时。而且太多了,完全无法定位。看来,这次希曼人真的下了血本……”   “不过,好像还有极少数精灵没走。”杰特忽然说道。   “不错!但我现在只能发动些低级的召唤术了,而且发动时间会比以前长得多。但要小心,不然会被外人得知我们的真正实力。”秀一冷静地说。看来,其他法师的情况也差不多。   这时候,太鹰说道:“杰特,是时候做出抉择了。现在,我们大概杀了三千多人,但还有更多的希曼人不断涌来。神射手的杀伤力毕竟有限。而单靠近程战斗力,不可能维持很久。但我最担心的不是这些……”太鹰看了在下面的战况一眼,接著提醒道:“至今为止,不要说高手,甚至连高级军官也看不到一个。”   杰特稍微沉吟了一下,就做出决定:“秀一,实行二号计划。”   秀一略呆了一下,就二话不说地拉著一脸苦瓜干似的黑炎下楼梯了……   然後,杰特下令让所有魔法师先行撤离。但他忽然发现希露没有动。於是,他走上前:“现在敌人同样不能使用地下探知魔法,你们可以通过下水道,安全地离开,不过要小心由雨水造成的水流加速。”   但希露轻轻说了一句:“我留下!”   “……不行!我不愿意看到我的女人,为我做出无谓的冒险。”   看似平淡的话语,让希露的眼中迅速泛起了晶莹的泪花。她,轻轻地点了头,然後,用只有杰特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会一丝不挂地在营里等你。”   望著愕然的杰特,她忽然娇媚的轻声笑了起来,不过,她眼中的坚定却丝毫不改。在杰特反应过来之前,希露快速地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个香吻,然後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杰特做贼心虚地四处看了看,觉得没有人看到,才放下心来。但他却不知道,刚才,有一双眼睛,用异样的眼神看了他很久,直到他开始张望,才悄然移开了视线。   此刻,几乎是同时,南北门一起升起了蓝色信号弹。杰特看到後,叹气了,然後下令升起黄、绿信号弹,同时兵分两路,救援两门。   “莎朗、艾丝美、卢卡斯,你们挑几个身法好的,跟我去南门。太鹰,等黑炎和秀一弄好了之後,你们带剩下的人去北门。”   “那我呢?”艾芸丝问。   “……由秀一保护你!”   “我才不要那个僵尸保护呢!”   “那好,就由你来保护那个僵尸!”   “……”   在把她硬塞给秀一後,杰特却悄悄地用斗气的手,按了长枪四下……   楼下,黑炎用不知名的东西迅速在地上画了一个奇形怪状的魔法阵。接著,轮到秀一开始念起梵音般的咒语。声调时而高亢,时而低沉。随著咒语声慢慢进入高潮,地上的魔法阵开始泛起阵阵绿光。   咒文尚未完结,黑炎就用魔法飞弹打通一条通往另一条大路的通道。接著,太鹰在魔法阵的北面垒起一堵一米半厚,四米高的石墙之後,就跟黑炎一起开始逃跑。最後,长达三分钟的咒语声刚停下,秀一和其馀精英小队的队员赶紧飞也似的开始逃跑。   当希曼人奇怪敌人为何突然撤走的时候,噩梦,在毫无徵兆之下,来临了……   要知道,宾达要塞,是建造在连接高原和平原之间的通道上。因此,整个要塞,有好几百米的坡度。所以,从魔法阵里面流出来的东西,在被石墙挡住无法向上走的时候,就开始全部向下涌。   有见识的军官,马上认出这是一种叫做粘菌液、学名史莱姆的单细胞低等怪物。这种像绿色水袋的怪物,虽然对人有攻击性,但由於太弱了,通常冲上去一刀刺穿它的外层粘膜,就搞定了。但就是因为太好对付,所以从来没有人把它放在心上。   不过现在,“数量,就是力量”这一经典名言在此得到了充分验证。面对成千上万的史莱姆,希曼人毫无办法。刺它一刀,它就完蛋,不错,的确是这样。但希曼兵在刺死几个史莱姆之後,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被其流出的黏液粘住了,而且黏液已经漫到了大腿上。这种感觉,就像被流沙吸住一样,根本无法动弹。但,更多的史莱姆,继续向自己涌来……   看著同伴一个个被绿色的黏液所吞没,而自己毫无办法,但更多的怪物继续汹涌澎湃地向自己涌来,他们终於开始惊慌了,尖叫著死命往後跑。惊恐,这个名词,第一次写在希曼勇士们的脸上。   十多米的大路,忽然变得如此狭窄,无法宣泄的黏液洪流,在填满了路边的房屋之後,顺著大路向下流。无法躲,无法逃,千百个希曼兵,就这样被绿色的黏液所淹没。   人在游泳,不稀奇。一个穿盔甲的人在游泳,那就稀奇了。但,几千个身穿全身盔甲的战士,在一望无际的绿色黏液里面畅泳,那,就一定可以称得上是奇观!现在,这壮观的景象,就发生在闻名天下的宾达要塞里面。远远望去,在两条像鼻涕一样晶莹通透的绿色瀑布上面,还有很多黑点在拼命地蠕动著……   近两万人的部队,就这样被如此低级的怪物军团,打得溃不成军。幸好,在黏液涌满要塞中部的三个兵营後,终於停止了。 第四篇 卧虎 第十四章 宾达要塞攻防战(下)   路上,黑炎突然问道:“喂!秀一,为什麽不找一个大点的异空间?现在才淹了八分一个要塞。如果找个再大点的,把整个要塞淹掉岂不是更好?”   “笨蛋,一般来说,较大的空间也只会有两三百只。我刚才已经一口气连接了十几个异空间才有这麽多。而且,这已经是能够送入这个大陆的极限了。”   黑炎只有在心中大叫可惜。   由於要塞中部到北门之间地区里面的希曼兵,大多被班顿的部下扫清了。所以,众人可以通过布满尸体的大街,直奔北门。因此,他们比要在屋顶跳来跳去的杰特一行更快到达目的地。   到了北门前的广场,他们马上呆住了。因为,偌大广场上,有近万名利卡纳士兵,正和一千多名身材高大、双眼血红的希曼兵疯狂地厮杀著。浓厚的血腥味,让人几乎透不过气来。地面,是红色的,墙壁,是红色的。而用利卡纳人尸体铺成的地毯,却越来越厚……   “狂战士?”黑炎惊讶地叫了起来。   怪不得,希曼人只布置一万人的反制兵力在利卡纳降兵附近。没有理会黑炎的惊叫,秀一冷静地下令:“上!”   十二个大骑士,迅速扑了上去……   狂战士,传说是众神造出来的一个人类变种。在正常情况下,跟普通人没什麽两样。但当他发怒的时候,就会引发潜藏在血液里面的疯狂力量,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通常,会根据狂战士本身的身体素质,而在狂化的时候,让攻击力得到不同程度的提升。   跟兽人的狂化一样,在狂怒状态下的狂战士,是不会觉得痛楚的,除非能伤到他的头部或颈部让其死亡,否则他只有杀掉所有心目中的敌人,才会停下来。   士兵失去战斗力,在大多情况下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无法忍受的痛苦。而狂战士则恰好弥补了这个缺陷。只不过,在狂化之後,体质比兽人弱的狂战士往往会大病一场,甚至死亡。   现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高级剑士以上的高手,才可以给狂战士以致命的一击。   很快,在大骑士的剑下,狂战士被杀个精光了。但太鹰仍然神色凝重,因为从现场一个利卡纳军官口中得知:十分钟前,班顿让他带领士兵断後,自己带著三千人的突击队涌了上城墙,但现在上面的喊杀之声渐小,却依然不见代表成功的黄色信号……   班顿的身影,终於出现在城楼上。不过,他铁青著脸,因为,在他脖子上,架著两把明晃晃的利刀。而他身後,则是一大群黑压压的希曼弩兵。霎时间,整个广场静了下来。   “啊!爸爸……裘克斯?不——”艾芸丝难以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泪水,刹那间从眼中泉涌出来。她,不想相信,也无法相信,在自己父亲身後,其中一个用刀抵著父亲的人,竟然就是自己的爱郎——裘克斯。他,跟往日的他,完全没有分别,依然面带笑容,依然是那麽有风度,依然是那麽英俊。但自己却觉得,现在,从他眼中射出来的目光,是那麽的狠,那麽的毒。   “为什麽?为什麽?”她那走调的嘶喊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悲凉地回荡著。   裘克斯说话了:“不为什麽,只是因为,你们辜负了希曼女王对你们的隆恩。哼哼!知趣的话,乖乖放下武器。其他人,还可以保住一命。艾芸丝,至於你嘛……看在你往日对我不错的份上,就让你做我的小妾好了……”   他接下来说了什麽话,艾芸丝全听不到了。因为,狠毒的话语,早已化为千万把利刀,把她的心,撕成了无数碎块。她,只觉得,脑海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嗡嗡嗡地狂叫。大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知道,痛苦的泪水,已经迷糊了自己的眼睛……   “在子爵府上,那间富丽堂皇的房间,是他的吗?”太鹰突然问。   艾芸丝茫然地点点头。   “哎——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太鹰深深地叹了口气。   突然,艾芸丝猛地拔剑冲上前。但,在此时,一只有力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肩膀,“不!放开我!放开我!”她,拼命地挣扎著。但,大手依然纹丝不动,反而剧烈的挣扎,让她古铜色的肩膀上,多添了几条血痕。   忽然,从远处传来了轰隆的马蹄声,而且,越来越近了。巨大无比的城门,在轰隆声中打开了。在大门外迷离得远方,出现了希曼铁骑迷离的身影……   “喂!老鬼,快让他们投降。”裘克斯狠狠地踢了班顿一脚。於是,班顿开始说话了:“按住小女的那位先生,麻烦你帮我照顾小女,好吗?”   几秒钟的沉默後,秀一重重地点了头。但班顿却为此挨了一记刀柄,殷红的鲜血,开始从他额头上流下。   “我叫你招降,不是叫你……”   但班顿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喊:“最强的人,跟芸丝跑,啊……为我报仇……哼……利卡纳万岁!”边喊边挨打的班顿,最後,不屈地将自己的脖子,引向了冰冷的刀锋……   “不——”小芸丝悲烈的哀号声,传遍了整个广场。她,发狂地向前扑去,不过,她忽然轻轻地软倒在地上。   在她身後,打了她一记手刀的秀一,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冰冷的雨水,顺著头上的刘海,滑过自己的脸颊。   战士们疯狂了,把满腔悲痛,灌注在手中的利剑上,勇猛地扑向万恶的敌人……   此情此景,让裘克斯慌了手脚,好一会儿下令:“放箭!放箭!”在他的惊叫声过後,落下的是箭支的暴风雨。   但此前,二十多位军官,已经飞快地聚集到太鹰等人身旁。一阵飞砂走石过後,凶猛的利箭,只射在了染血的红土上。   三分钟後,在离广场两百米的下水道中,黑炎默然地在前面带著路。在他身後,是有点垂头丧气的队伍……   南门,由於要塞地形是倾斜的,所以,上面无法及时排掉的水,都涌到南门的广场上。原本广场边上那半米宽的排水沟,此刻都被漫顶了。看上去,整个广场跟一个巨型人工湖没有多少区别,只不过,这个湖的水深只有六厘米罢了。   四周的火把,早已熄灭。冷冰冰的广场上,只有那麽寥寥三两具尸体躺在那。但在通往城墙的阶梯上,越往上,尸体就越多。而城墙上,更是人影重重。喧天的怒骂声、兵器交击声,仍不断从上面传来,很显然,这里的战况还是相当激烈的。於是,杰特招呼众人加快脚步。   突然,毫无徵兆地,一个耀眼无比的闪光,从门楼上掠出,迅猛无比地罩向这支刚踏进广场的队伍。闪光,是这麽的强烈,仿佛是明早的旭日,划过漆黑的夜空,降临到广场上。   不过,杰特却在强光中看到,这闪光,竟然是由一把双头巨斧发出来的。   “闪开——”杰特竭尽全力大喊。   众人刚闪身躲开,蕴含惊天动地之势,开天辟地之威的巨斧,就迅猛地轰在他们原本所站之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刺眼的光芒、飞溅的沙石,让众人的感官几乎失去了知觉。   但,就在众人疾身而退的时候,整齐的水声,在众人四周霎地响起,二十多道影子,从水沟中窜出……   在电光火石的瞬间过後,失去生命的躯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了半米多高的水花。十个大骑士,六个忍者打扮的蓝衣人,在这冰冷的广场上,永远地睡著了。   惊魂未定的幸存者,自动围成一个圆圈,但是,在他们四周,却有22把泛著蓝色暗光的染毒长剑在虎视眈眈。   杰特冷静地环顾四周,发现在刚才这一击中,只有自己、艾丝美、莎朗和卢卡斯四人幸存。   杰特忽然想起:希曼宰相马尔萨斯,拥有一支名叫蓝影的秘密部队。其队员统一身穿蓝衣蓝甲。当中,蓝队由实力在大剑士以上的流浪剑士组成,负责‘明杀’。而影队,则是由专门负责暗杀的忍者组成。那麽,现在看来,这些是影队了……   忽然,一阵浑厚的掌声传入杰特的耳中。   “好!好!不愧是击杀我国数员大将的杰特·拉洛!”人随声到,一个魁梧巨大的身影,出现在广场对面的城墙头上。而在他身後,则整整齐齐地现出一排希曼剑士。接著,广场四周的屋子中,冲出几十个蓝甲剑士和一大群希曼兵,围住广场,而他们手中的火把,更是将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广场,仿佛一下子从冰冷的寒夜,踏入到炽热的晌午。   被包围了!但杰特迅速镇静下来,然後看了看插在身旁地面上的巨斧,大声问到:“达卡虎王?”   “不错!”巨汉朗声答道。   “他们呢?”话刚出口,杰特就後悔了,因为凭著过人的视力,他看到,达卡身旁那个剑士拿著的,正是四号的剑。   对杰特的问题,城墙上的希曼人用实际行动来回答。三十六把偷袭者的剑,被希曼人高高举了起来。   “希曼,万岁!”嘹亮的呐喊声,响彻整个广场。   杰特很想苦笑,但他实在笑不出来。因为,他很清楚,他已经入局,而且是,杀局!   忽然,艾丝美坚定地轻声说:“杰特,要死,一起死!”   杰特把从心底升起来的感动,强压了下去,因为,此时更需要的,是冷静。   “……谢谢!但我没有死在这的打算。是了,丝美,还记得当初你送我的那只蓝鸟吗?这次……”   艾丝美呆了呆,但顺著杰特的视线看了看地上後,点了头。   然後杰特轻轻叫了莎朗和卢卡斯一声,然後,脚轻轻地前移了一下。顺著脚的移动,地上涌起了小小的水浪。当然,远在几十米外的达卡,是无法察觉这些小动作的。   “拉洛将军,现在给你两条路。一,死。”二卡的语气,强硬而有力。同时,杰特身旁的忍者开始,慢慢地封住杰特的来路。   但,杰特没有丝毫动摇,反而全神贯注盯著达卡。现在,轮到达卡心中一凛。寒冰似的凛冽杀气,同时从四人身上散发出来,仿佛浸满雨水的广场,会在瞬间结冰似的。而冰冷的寒意,更是透过浸湿的衣衫,传入蓝衣忍者的肺腑,让他们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达卡用略带尴尬的语气继续说到:“拉洛将军,何必这麽想不开呢?要知道,女皇陛下的命令已经下来了:只要杰特·拉洛归顺我希曼,可官拜上将,赏金币五万。我看,你不如……”   但杰特的巨吼,打乱了他的算盘。   “杀——”突如其来,如炸雷般的大喝,震慑了在场所有希曼人的心神。而就在他们气势一滞的瞬间,杰特、莎朗、卢卡斯同时出手。   长枪和利剑,同时卷到了地上。积水,在斗气的作用下,化作数层三米高的水浪,卷向四面八方。整个广场上的火把,瞬间全数熄灭。   一把大骑士长剑,化作一颗破空飞翔的彗星,从水浪中冲出,斩断夜空中千万条银炼,在瞬间跃过几十米的距离,直取达卡咽喉。天蓝色剑光,同样地耀眼夺目,跟之前达卡的斧头相比,毫不逊色。不过,这次被打乱阵脚的人,换成了希曼人。   看到略显慌乱的希曼人,杰特笑了。   局,已入。要生存,就要破局。而破局的关键,就是看似威猛的达卡。如果达卡是武圣,那麽他早就被封为国师了。但他不是!这,就够了。只要他的实力不超过圣骑士,那麽刚才的一击,起码用了他的六成以上的功力。   他,故意以强者的姿态示人,同时让忍者封自己的後路,就是让自己认为他有恃无恐。假如,自己真的相信了,那麽,不但要面对这22个忍者,而且还要面对回路上未知的敌人。   但现在,局势已经扭转了。达卡的部下,冲出来帮他挡了艾丝美的飞剑。而就在这空当里,长枪、利剑迅捷无比地从水浪中刺出,十二个忍者瞬间毙命。   巨浪所造成的混乱场面,让所有希曼人无法掌握杰特等人的位置。   直到看见最後一个掠入街区黑色的身影,剩下的十个忍者才反应过来,转身就追。但他们刚跨过水沟,就出事了。黑色的枪影,白色的剑影,从他们刚才埋伏的地方窜出……   刚才的伏击者,变成现在的中伏者。   了结了剩下所有忍者的杰特,才带著艾丝美,连杀十数人,冲出重围,飞快地从另一条路逃跑。直到他们跑出很远,从原路上响起的沙沙出水声,广场上蓝队剑士的脚步声,才远远地传入他们的耳中。   看到杰特四个逃出了自己的视线范围,达卡狠狠地用拳头砸在墙头上。   忽然,一把阴沈的声音从达卡身後传出:“我都说了,杰特不是这麽容易对付的……”   “……你给我闭嘴。你这卖友求存的摇尾乞降之人,没有资格批评我!”达卡回头,望了望坐在身旁地上的人群。而当中,赫然有杰特所认识的四号。   “你错了!第一,杰特·拉洛还不是我的朋友。第二,五万金币,足够付我们的赎金了。”   “哼!你们发现中伏,就第一时间投降。还把我说成是帮匪?不过,你的头可真聪明,懂得钱可以挣回来,人才死了找不回来这个道理。”   “……拉洛还在你的杀局中吧?”   “……不错,蓝影会亲自对付他的。”   兵分两路,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是分散、迷惑追兵的最好办法。但如果继续盲目逃窜,也跟寻死没有什麽分别。   “杰特,我们现在去哪?”   “可以离开要塞的地方。”在杰特七转八拐之下,两人来到了一条小巷。杰特轻轻敲了一个下水道盖子两下,盖子就打开了,一个矮人探出头来。   “怎麽?竟然是两个人?”看到杰特还带著个人,他反而愕然了。   “法卡罗,我明明在长枪那里按了四下!”   “但我也说过,如果下水道太窄,就只能保证你一个人的安全。而时间也不容许我带两条船来……”   杰特和艾丝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他们都知道,只能安全地让一个人先走……   没有任何先兆,艾丝美的剑柄,忽然无声无息地捅向杰特的小腹。但,杰特的大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杰特望向她,看到的是一双通红的泪眼。   “杰特!在这个时候,你别任性了,你是全军的统帅,何况……你的爱人还在营里等你……”艾丝美下面的话,被杰特的双唇封住了。   可惜的是,美妙的感觉并不能维持多久,因为,杂乱的脚步声开始近了。   杰特望著她,郑重地说道:“丝美,你就是我的爱人……在营里等我……法卡罗,快带她走!”说完,一把将愕然中的艾丝美推给了法卡罗,头也不回地重新跑到大街上。   艾丝美还想说些什麽,可情势紧急,法卡罗只好一把将她拽了下去……   经过一轮血战後,杰特又向要塞中部多跑了五百米。现在,终於看不到南门了。杰特不由得心中暗松了一口气。   人总是这样的,当无法驱除心中的危险感时,会选择尽可能远离危险。但,与其说是躲开危险,不如说是让自己看不到让自己觉得不安的东西。所以,在杰特看不到南门之时,就是杰特精神一松之时。   而就在此刻,前路拐角处,闪出三个蓝甲剑士。   三把蓝剑,毫不犹豫地全力刺向杰特。其来势之猛,让杰特张目咋舌。   我退,肯定比敌进要慢。躲,右边是水沟,左边是一个大木桶。   此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这个名言发挥了惊人的作用。在一惊之下,杰特下意识地向左闪。然後,长枪往左拨开那三把长剑,然後顺势向右一扫,一下子把三人拦腰斩成两段。   但,就在杰特得手之时,偷袭者也得手了。黑影,从木桶窜出,一把蓝晃晃的短剑,无声无息地刺入了杰特的左背。   刺中杰特的,正是队长蓝影。他,计算得很精确。杰特进,会被跟进的自己刺死;退,等於把剑提前送入心脏。只有他就地旋转,弃枪用右拳横扫,在剑刺入心脏之前击中自己,他才有机会生存。   但,他早就算出,杰特的臂展为1.90米左右,所以,面对杰特的反击,他只要把自己贴在墙上,就可以躲过,那麽,杰特就再也躲不过自己的下一击了。因此,他估计杰特的拳头还差十厘米才可打到自己。   果然,拳头来了,虎虎生风的威势,让他不敢怠慢,马上运斗气到背部,竟然让他硬生生往墙内缩进了五厘米。   但,杰特的拳头好像越来越大,手臂越来越长……   在他有反应之时,雷霆般的重拳已经轰到他脸上。他几乎在这瞬间就晕了过去,但不幸的是,他依然清醒地看到,一个比自己头还要大的巨型拳头,轰向自己面门。他只能下意识地将双手护在自己的脸前。   双手粉碎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而可怕的劲力,让他的身躯,在下一瞬间撞破了厚达490毫米的两砖墙。而这还没完,就在他倒在房间地板上的时候,两个巨大无比、像动物蹄状的黑影,凌空向他踏下去……   轰鸣声过後,在满天尘土中闪出一道人影,他就是光著脚、身穿高弹性紧身衣的杰特。他不敢停留,捡起枪就走,因为,他中毒了。   他,跑了三十米,迅速找了一个阴暗的墙角躲起来,想治理伤口。但,敌人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因为,有三个身泛斗气的蓝甲剑士,在此时找到了他。   现在的杰特,忽然发现,此刻的自己,不但提枪乏力,而且连眼睛也开始渐渐模糊起来了。   我还是逃不出这个三连环的杀局吗?面对呼啸而至的利剑,心生颓然的杰特,轻轻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但,出乎意料地,传入自己耳中的,却是两声沉重的倒地声。十秒钟後,发觉自己没有中剑的杰特,慢慢睁开了眼睛。在模糊中,他看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只纤细的手和一张充满阳光的笑脸…… 第五篇 聚龙 第一章 意外的重逢   夜已深,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著。宾达要塞中部的一条小巷上,一个硕大的黑影在艰难地挪著步子。但如果仔细看清楚的话,会发现:这个黑影,其实是两个人……   上面那人是杰特,但奇怪的是,背著杰特的人,竟是一位妙龄女子。   冰冷的雨水,哗哗地顺著衣衫流过杰特的背。紧速的剧痛,一波接一波地从背部的伤口传来。虽然痛得要命,但杰特却有点开心的感觉,因为,痛楚恰好证明了体内的毒开始化解了。   杰特的脑袋,无力地垂在冰冷的肩甲上。雨点,是冷的,盔甲,也是冷的。但杰特却在这冰冷的世界里,为自己找到了一丝温暖。而可笑的是,这丝温暖竟是来源于身下女子的粉颈!一阵阵少女特有的幽香,缥缈轻灵地躲过了密集的雨幕,撒娇似的钻进杰特的鼻孔里,轻柔地刺激著杰特的中枢神经。   在黑暗的雨夜,这充满阳光活力的诱人香味,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杰特心灵的唯一寄托。醉人的体香,仿佛可以让人暂时忘却伤痛,甚至还可以把心中的阴霾,慢慢地驱走……   可是,女子的低骂声,让杰特的意识重新回到了现实:“死人……你好重哦!难道你就不能自己动一动吗?”   经过连场激战、他的体力早已透支,再加上中毒,所以现在的杰特只能喘著气,小声地“嗯……”了一声,以示回答。   听到杰特的哼声,女子也没有骂下去。她轻轻腾出手,擦了擦头上那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的水珠,把秀丽的红发拨开,然后背著像死猪一样的杰特,认命地继续往前走。   终于,两人来到了一个虚掩大门的哨所前面。这间建在水沟旁边的哨所,其实是应变部队的一个小营房。但看样子,里面的人好像已经全部出动了。   “三大队的人……应该全完蛋了……那好,就这里吧!”她推开门,果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了。   “喂!已经到了,醒醒!”   “嗯……”   “懒猪!天亮了!”   “嗯……”   “快醒醒!”   “嗯……”   面对有点神志不清的杰特,女子忽然来气了,肩一松,手一甩,把杰特像扔垃圾一样,倾倒在一张木床上。   接著,跟她预想的一样,杰特立刻清醒过来了,而有点软弱无力的痛哼声随之响起:“呃……你就不能轻一点吗?”   “你这家伙,不是蟑螂命吗?这点小事,死不了的!”   “……”某蟑螂命男子无言以对。   可惜,女子并没有放过他:“你叫女孩子背你?还敢喊疼?哼!谁叫你重得像头牛?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是怎样把你背到这里的。知不知道你多幸运?恰好你碰上我,如果碰上别人,一定第一时间把你的舌头给割下来!”女子走到一旁,边点灯,边像连珠炮般,不停地轰著杰特。   “……”   “哼!没辙了吧!翻过身去,背朝上,我帮你处理伤口。”   在还算明亮的灯光下,可以勉强看到:一个全身披挂的美女,开始帮杰特处理伤口。在如此近的距离看到杰特健美强壮的背肌,女子忽然毫无徵兆地脸上一红,走起神来。但这时候,杰特忽然说话了:“……丽娜,你怎么会到这来的?”   丽娜?不错,刚才就在杰特万念俱灰,一心等死的时候,却发现,冲过来追杀自己的三人当中,其中一个竟然是丽娜。她二话不说,两剑搁倒前头那两人,然后马上把蓝影留在他背上的短剑拔出,最后把蓝影部队特有的解毒药塞到他嘴里。就这样,杰特幸运地逃过了一劫……   马上回过神来的丽娜,没有回答他,反而吩咐到:“等我保住了你的小命再说也不迟。蓝影那家伙的剑上有倒刺,不拔出来,即使解毒了,过一阵子一样可以要你的命。”   杰特不说话了,斜过头来,静静地看著丽娜。许久不见,她好像变得更漂亮了。红发,虽然湿漉漉的,但仍然鲜艳夺目。长长的睫毛罩著的蓝色大眼睛,依然纯洁无瑕。红红的小巧薄嘴唇,就像五月里新鲜的玫瑰。她的皮肤,好像永远也晒不黑似的,还是那么的雪白。   可能是由于努力练剑的关系吧!她的手,不但手茧厚了一点,而且手指也好像粗了一点。但,这并无损她的健与美。看著她用灵活的手指头,拿著药水和纱布,帮自己清理伤口,杰特忽然觉得:丽娜长大了,也比以前温柔多了。   “杰特!”   “嗯!”   “笑一笑!”有点古怪的微笑,也同时浮现在丽娜的脸上。   面对这有点莫名其妙的要求,杰特还是照做了,努力地控制著自己脸部的肌肉,尽可能摆出一副好看一点的笑脸。但,接下来的却是原本还算灿烂的微笑,在瞬间变成痛苦的惨笑。   原来,趁著杰特分神的那一刹那,丽娜一下子把插在杰特背部的倒刺给拔了出来。不知到底是蓝色还是红色的血液,再度从伤口中喷出。但面对杰特的苦瓜干脸,她竟有办法抛出一大堆头头是道的理论来:“……紧急救护手册第三条,要跟伤员拔倒刺,最好是分散其注意力。”   被丽娜摆了一道的杰特,只好哭笑不得地默默把苦水往肚子里吞。同时,他觉得自己快晕了,不过,不是痛晕,而是气晕……   五分钟后,伤口,总算处理好了。仿佛完成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大作似的,丽娜长长地呼了口气。起码,她自己觉得,刚才自己是非常认真细致地处理杰特的伤口,而且,在全过程中杰特并没有受多大的苦头。可是,神经特别大条的她,并不知道:转过头去的杰特,不停地低声默念道:“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君子报仇……”   但拔出倒刺之后的杰特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   “丽娜!把倒刺和解药给我看看。”丽娜有点奇怪地照做了。   看著眼前的东西,杰特忽然从腰间的小袋中摸出一颗药丸给丽娜,说:“你的解药不完全,只够临时止住毒势。给,用这个敷上我的伤口。蓝影……你可真精明啊!”   丽娜吃了一惊,但在帮杰特再次上药的同时,在无形中对杰特多了一分敬佩。   终于,伤口处理完毕。但,趁著丽娜处理自己的伤口,杰特却悄悄在两根倒刺上抹了些东西,然后小心地收了起来……   暂时摆脱困境的杰特,开始仔细地打量周围的环境。窗外,滴答的雨声,无法掩盖从北面远处传来的喊杀声、马蹄声和兵器交击之声。   看来,希曼骑兵已经入城了,那现在进行的,应该只是毫无意义的巷战罢了。可以说,这次要塞攻略战,是失败了。不过,即使是援军到来,希曼人要完全控制整个要塞,也不是一时半刻内可以办到的事。所以现在,该好好考虑一下撤退的事宜了。   杰特坐起来,察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势,发现自己的伤并不算严重,休息一下,应该可以恢复行动能力。但肯定的是,由于背肌受伤的关系,现在的自己,是无法跟高手过招的。   不知怎么的,杰特觉得特别地开心。可能是在大敌当前的情况下,自己对于跟丽娜的重逢,显得格外高兴。不管怎说,她现在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就这样,杰特在有意无意中,忘却了以前两人之间的不快。而凑巧的是,丽娜也好像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于是在此刻,两人的相处,变得十分融洽,好像许久不见的老朋友,竟然毫无隔膜地聊起了在这些日子中彼此的经历。   在有点自豪地告之丽娜自己的战绩之后,杰特也得知了丽娜的情况。   原来,丽娜在告别了杰特之后,开始在希曼境内四处游历。然后,在一次巧合下,以护卫的身份加入了一支贩卖矿石的商队。而且,凭著扎实的根底,在跟强盗、山贼的交锋当中不断提声自己的实力,很快就晋升为大骑士了。后来,更被蓝影看中,想招募她进蓝影部队。想到可以趁机潜入宾达要塞,质问班顿为什么要叛变,同时想凭著自己跟艾芸丝的交情,尽力说服班顿重新倒戈,从而解利卡纳之困。所以,她没有多考虑就答应了。   只不过到了要塞,自己还没动手,就收到紧急出动令。而最可笑的是,给自己的第一个命令,竟然就是追杀杰特。于是,就出现了之前的那一幕。   对于丽娜的做法,杰特却有点莫名的安慰。起码,现在的她,肯用脑子了,懂得什么叫做曲线救国。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提著剑,直冲到要塞里面找班顿吧。   丽娜说著说著,杰特忽然发现,有一只蟑螂,竟然偷偷爬上了丽娜肩上的盔甲。看到这里,杰特突然有种想捉弄她的念头,故意不动声色,等蟑螂快要爬到她脖子上的时候,才指著那里,说到:“啊!丽娜,你的脖子上有一只蟑螂!”   蟑螂啊!蟑螂!我真的爱死你了。杰特不自觉地在心中喊道。   果然,只要是女孩子,不论她多大胆,总是会害怕这些恶心的小爬虫的。一如所料,丽娜马上尖叫一声,一下子扑到自己的怀里。   “杰特!快!帮我拿走它!快!”   而此刻,杰特才一边享受著美人带给自己那软玉般的触感,一边大义凛然地把善良的蟑螂捉起来,扔到一边去……   但,很可惜,丽娜这些所谓的反应,只不过是杰特的臆想罢了。事实上,发现被蟑螂上身的丽娜,不但没有惊叫,更没有扑到杰特的怀里。她只是用右手,毫不犹豫地一把抓起蟑螂,簌地扔了出去,然后,蓝光一闪,竟然用蓝影留在杰特身上的短剑,一剑把那只可怜的蟑螂,钉死在墙上……   望著神态自若,在水盆洗手的丽娜。杰特忽然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在瞬间被石化了似的,完全无法思考。   看见嘴巴张大得足可以放进一个拳头的杰特,丽娜有点奇怪:“怎么了?”   “那……那只蟑螂……”   “噢!只不过是只小蟑螂,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死就死了呗!”   丽娜……果然大胆、泼辣!   杰特乾咳一声,苦笑道:“没什么,只不过觉得,如果蓝影知道自己的短剑,被用来钉蟑螂,他会怎么想呢?”   但丽娜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从外面街道上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蓝影部队?”杰特坐起身子,皱了皱眉。   “不错!”没想到,丽娜竟一边答话,一边却往外冲。   “等等,丽娜,你去哪里?”   “引开他们。”   “不!等等,你不可以就这样……”杰特下意识地把手伸了出去,想唤住她。   但杰特的话音未落,丽娜的人已经冲出了门外,只是抛下一句话:“没关系,他们不会怀疑的!”   望著空洞洞的大门,杰特狠狠地往床板上锤了一拳,双眼绽放出骇人的光芒。   “白痴!笨蛋!还是这么冲动……你以为凭你这点小伎俩可以骗得了人吗?”   ……   丽娜出门,跑了不到二十米,就在巷口外迎面碰上了十几个‘自己人’。   对面忽然传来一声阴沈的低喝:“影子的大地!”   丽娜一看,发现带队的,竟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负责带领蓝队的副队长休斯克,以及影队副队长莫亚罗。现在,蓝影死了,在队里面,就数这两个人官最大了。她呆了一下,但随之回过神来:“蓝色的天空!蓝队二等剑士丽娜见过两位大人。”   “报告情况!”休斯克问。   “是!蓝影大人阵亡,但死前重创杰特·拉洛。我第六小队追击时,受其反击,现只剩我一人。”丽娜努力控制自己,让声音平静下来。   “他人呢?”   “那边去了!”丽娜指向北面。   “追!”休斯克一声令下,包括丽娜在内的所有人马上向北面跑去。直到此刻,丽娜才暗自松了口气。   但没跑上了几步,两记重击,就毫无徵兆地分别打在丽娜的颈项和小腹上。丽娜只觉得头一沉、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休斯克一指,其余人全部向丽娜的来处搜索过去,只剩下莫亚罗和另外两人没动。   “休斯克,你怎么发现的?”莫亚罗忽然问道。   “因为她在不合适的时间,不合适的地点出现,而且是迎面跑来。再加上她入部队不久。所以我断定她是叛徒,而且就是她,救了拉洛一命。那你又为何出手?”   “嘿嘿!很简单,首先,她神色不对。其次,她身上有浓烈的药水味。”   突然,一声响亮的重物落水声,从丽娜出来的那间哨所旁边传出。接著,越来越远的连续几声踏水声,从水沟那边传来。   莫亚罗下巴一扬,就往北面冲去,看来他想在前头兜截。而休斯克一把将丽娜推给那两人,然后在跑向哨所的同时,吩咐到:“把她带回去。记住,我们俩没回来,谁也不许动她!”   转瞬间,休斯克带人冲进哨所里面了,众人环顾四周,发现哨所早已空无一人。而在水沟旁边窗台上,一个湿漉漉的脚印,赫然映入众人的眼帘。   “追!”休斯克一声令下,他身边的人马上从窗户跳出,向北面追去。   本著强敌当前,让部下先送死的原则,休斯克理所当然地跟在最后。但在窗台前,他忽然停了下来。他仔细看了看那个脚印,喃喃自语:“嗯!脚印……可能是假的,难道……”但一想到那连续的踏水声,又释怀了。“哎!我想太多了,没事……”   ……   几分钟后,休斯克从哨所里走了出来。忽然发现,一个身材高大、脸上带著雕花银色面具的黑衣人,站在了他的面前。刹那间,休斯克下意识把手伸向腰间佩剑,但,一个金灿灿的黄金权杖,如变戏法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看到这个权杖,休斯克愣了一下,但随即把手收回去,同时谦卑地向他鞠躬行礼。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知道,见物如见人就行了。本官向来都是跟你的上司蓝影单线联络的。但由于他死了,所以我只好把命令直接传达给你了。”   “是!”休斯克沉声应答的同时,头垂得更低了。   看到他这副卑躬屈膝的奴才相,黑衣人眼中绽放出满意的光彩。   “你过来……”   “是!”他弯著腰,恭敬地小步向前走去。   ……   十分钟后,一无所获的莫亚罗,气鼓鼓地回到了蓝影的临时总部——在要塞中部附近的一家地下酒吧。   莫亚罗问留守的部下:“休斯克呢?”   “还没回来。”   “哎!那家伙,大概又发现了什么所谓的线索,自己一个人跑去抢功了……白痴!又不看看那个拉洛干掉了咱们多少人……”但,正当他走向第二层的酒窖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众部下的脸上,都带著一丝男人特有的邪笑。   “你们这些家伙……”他会意了,眯起眼睛,伸出右手食指,举到脸旁边,轻轻摇晃起来。   “大人,嘿嘿!你也知道,丽娜本来是蓝影大人看上的女人。所以大家即使心痒痒地,也不敢……嘿嘿!现在……”其中一个忍者,小心地上前说道。   “好好好!谁叫你们是我的好兄弟呢?我用完后就给你们。当然嘛,以后还需要大家的鼎力支援。”莫亚罗说话的同时,给部下们使了个眼色。   众人顿时心领神会,齐声道:“祝大人早日荣升队长!”   “好好好!心意我领了。现在,小队长跟我下去。”   ……   一大桶冰冷的井水,让丽娜从昏迷中悠悠转醒过来。恢复神志的她,马上意识到自己被俘了,不但双手被精铁制的手铐锁住,整个人被吊了起来,而且,全身上下只剩下单薄的内衣了。   淫秽的气息,从眼前这些人的眼中,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面对这种可怖的目光,丽娜不禁打了个哆嗦。即使再迟钝的女孩子,也能想像得到,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无形的恐惧,像挥之不去的黑夜,慢慢地罩到丽娜的头上。   但是,倔强的她,却并没有打算就此屈服。她,铁青著脸,做好了抗争到底的心理准备。   看到一脸寒霜的丽娜,莫亚罗一巴掌扇了过去。   但在清脆的掌声过后,他看到的,却是如利剑般犀利的眼神,仿佛单凭眼光,就足以把他刺成马蜂窝似的。   但面对丽娜的凶光,他毫不在意,反而上前,色色地摸到她的雪臀上,同时,如铁钳般的大手,一下子卡住了她秀美的脸庞。   “小美人,只要你乖乖地侍候我,我会考虑让你当我的情妇的。当然,如果你硬是愿意当千人骑,万人睡的婊子,我也不会介意的。不过,你敢惹怒我的话,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完,他强行把嘴唇印到丽娜的红唇上。   可丽娜又怎会让他如愿呢?   果然,他猛地纵身后退了。   “大人!你的嘴唇……”部下惊道。   莫亚罗擦干嘴上的鲜血之后,忽然大声狞笑了起来:“哈哈哈!不错!有性格,够辣……不过,我喜欢……”话音刚落,他就把黑乎乎的魔爪,不紧不慢地向丽娜伸了过去。   但,看到丽娜依然是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他反而停住了手。因为他醒悟到,对这种牛脖子女人,采用精神上的羞辱,远比肉体上的折磨有效得多。他慢慢走上前,在丽娜耳边说到:“你再不听话,我就把你剥光了,再挂到希曼的城楼上面,等到天亮的时候……”他越说越小声,不过,其他人却可以看到,她眼中的恐惧之色越来越重了。   莫名的恐惧,仿佛慢慢地化作千万条黑色的蜘蛛丝,把丽娜的心,越捆越牢。而绝望的洪水,则汹涌澎湃地涌入她那颗看似坚强的心里面。她觉得,自己的世界,正在崩溃,正在分解,正在离析…… 第五篇 聚龙 第二章 巧计救美   如坠冰窟的丽娜,越发地惊恐起来,但是,就在她心中寒意大盛的时候,一丝淡淡的暖意,忽然从她的内心深处升起。不知不觉地,她想起了当天在冰雪覆盖的高山上,自己躺在杰特怀里的情景。这就好像一只小船,在大海上经历了无数惊涛骇浪之后,终于驶进了避风港。那种感觉,是多么的温暖,多么的安全。   本来,只要呆在杰特的身边,无论有多大的困难,都会有他帮自己解决。但现在,由于自己的自把自为、不听劝告,结果落入了如此境地……想著想著,苦涩的泪水,充盈到美丽的大眼睛上。   但,这眼泪看在莫亚罗的眼里,却是代表著屈服。因此,他毫不犹豫将手伸向她胸前高耸的双峰。可是,突如其来的凌厉尖喝,却一下子把他唬住了。   “别碰我!我的真名是丽娜·汉斯。你敢碰我,杰特·拉洛绝不会放过你的!”   “呃……”他一滞,但马上又强硬起来了:“他算老几,你竟然拿他来唬我?”   “哼!没什么!他只不过曾经连败阿洛斯托尔和尼亚哥夫,把卡兹亚卢腰斩,将缪利砍成两半,把克罗厄特钉在石头上,将尼鲁破腹枭首。还有,一个人干掉了半队蓝影的同时,把你们伟大的蓝影队长砸成了肉酱。哈哈!他不厉害,一点都不厉害!”丽娜的话,越说越慢,但却越来越铿锵有力。   无形无相的话语声,竟仿佛让室内的空气,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到了最后,丽娜嘴中每吐出一个字,都让他们的心神随之震一震。的确,杰特这个名字,在希曼军中已经成为了凶神的代名词。而他的最新绰号,变成了‘不死魔神’。因为,只要碰上他,死的总是希曼人。而同僚的死去,让他们更加有感同身受的感觉……   看到一张张原本淫秽无比的脸,全变成了僵尸似的白脸,丽娜的心中,不禁升起了强烈的快意。但,莫亚罗并没有让丽娜得意下去的打算,他很快回过神来。   “婊子!那又怎样?他中了蓝影的毒剑,即使你救了他,他一时半刻之内也无法恢复过来。如果他敢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一定用手把他撕成碎末。但现在你的情郎呢?怎么不来救你?啊?他不是很厉害的吗?”说完,他狠狠地抽了丽娜两个耳光。   但是,丽娜忽然望向他的背后,欣喜若狂地喊了一声:“杰特——”   大惊之下,他连忙抽刀转身,但是,触目所及,却只是几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部下。此时,丽娜的狂笑声,才从他身后传来。   “哈哈哈哈哈!你真的是大笨蛋!就凭你又怎么会是我的杰特的对手?哈哈哈哈!真好笑,简直太好笑了!”丽娜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心中的恶气也出了不少。可是,她并没有意识到,在自己童话般的少女情怀里面,那位守护公主的骑士,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跟杰特一模一样了。   被人当猴耍的莫亚罗,在盛怒中,随手抄起了一根拇指粗用硬藤条编织成的鞭子,但,他忽然又冷静了下来。   “哼哼!想不到你还真聪明啊!竟想激怒我,让我把你打得体无完肤,然后没有人愿意碰你……哼哼!哈哈!看来,真正的笨蛋是你啊!我就偏要留著你这身白白嫩嫩的肌肤。让全军上下的男人都对你爱不释手。嘿嘿!我看你还有没有脸去见你的杰特。”说完,他奸笑著招呼其余人,一起开始脱裤子。   于是,被识穿计谋的丽娜,再次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当中。她,只能无助地看著他们,慢慢地解开裤头带……   但,当丽娜闭上无望的双眼同时,地窖的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谁?”莫亚罗惊问。   但,他看到的是,在自己两个部下毕恭毕敬的带引下,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接著,那人亮出了一面金色的权杖。看到权杖上面那金光闪闪的短刀符号,莫亚罗等人连忙鞠躬行礼。   “不必多礼!”黑衣人沉声道。   不过,在他们直起身子的同时,却发现,这位上头派来的大人物,把视线投向了丽娜的身上,而且,毫不掩饰眼睛里的欲火。的确,只要是正常的男人,看到一个半裸的美女如此香艳地站在自己面前,都会心动不已的。   因此,失望的神色顿时浮现在莫亚罗他们的脸上。因为他们知道,有此人在,丽娜的第一次是怎么也轮不到自己的了。   不过,更失望的人,却是丽娜。因为在绝望中,打开门的人,却不是来救自己的。现在看来,自己顶多是从一只恶魔的手中转到另一只恶魔的手里罢了。所以,连最后一丝希望之火也熄灭掉的丽娜,认命地垂下了自己的头。   但看到黑衣人的大手向自己伸过来,丽娜又不自觉地抛出了杰特的名头:“你敢碰我,小心杰特对付你!他会用毛毛虫帮你洗澡,用带瘟疫的蚊子咬你的脖子,用枪挑你的筋……”   但遗憾的是,黑衣人完全不为所动:“但据我所知,不但你们已经分手了,而且你们还互相憎恨对方。你恨他不为你父亲声誉著想,帮你指证庞勒斯子爵。而他却讨厌你的冲动无谋,置数千人生命于不顾,一味想追求理想中所谓的正义。是不是这样啊?”他的声音很低沉,甚至有点无力感,但是他的话,却句句命中丽娜的要害。   这时候,莫亚罗也插嘴了:“嘿嘿!就是嘛!根据你们第三军团被俘军官的口供:我军在洛顿高原的大胜,你的功劳最大呢!”   “什么?”丽娜一脸不信。   “哼哼!如果不是你在那个什么会议中,认定班顿不会叛投我方,让你那死鬼父亲无法反口,我军的计划也不会这么顺利呢!”   听到他的话,丽娜顿时觉得犹如九天神雷轰在头顶,她整个人傻住了,脑海里完全混乱一片。她不禁回想起父亲当晚对自己的训斥和临死前对自己的嘱咐,悔恨、痛苦、悲伤、自责一一涌上心头。仿佛心里打翻了百味瓶似的,无法言喻的难受感觉,充斥著她整个内心。   无脑怪!白痴女!害人精!丽娜只觉得在虚空中,仿佛有千万个声音,正用世间最最恶毒的话语,不停地责骂著自己。   看到丽娜的神志快要崩溃了,莫亚罗得意地添油加醋:“放心,在我们好好疼你之后,我相信你的小情人一定会来找你的……”说著,他那恶心无比的黑手,摸到了丽娜的胸脯上。但脑子混乱无比的丽娜,竟对此好像浑然未觉似的。   突然,黑衣人大声喝止了他:“够了!干女人,也得有规有矩,有先有后!你!该不会不知道吧?”而且,他的话,越到后头,阴毒的味道就越重。这话,让莫亚罗像触电般缩了手。   “是!是!是!大人教训得对。那……请问大人要如何处置她?”   “把她交给我,我要她当鱼饵。”   “这……”就在莫亚罗犹豫的时候,忽然感到一股霸气压到自己的头上。一看黑衣人,发现他正死死盯著自己。   很快,黑衣人这种高位者特有的霸道之气,把莫亚罗压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得罪了上头的人,自己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额头冷汗的他连忙下令:“是!是!快来人,把她放下来,交给大人。”而且,为了省事,莫亚罗再次打晕了她。   就这样,黑衣人将嘴巴被封住,双手反绑的丽娜像扛沙包似的扛到肩膀上。   可是,看著黑衣人背著丽娜走上台阶的背影,莫亚罗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出声了:“大人!等等!”   黑衣人默然转身,望向他。   “大人,不如让小的派些人帮帮大人……”   “……没这个必要,因为,我带‘魔煞’来了。”   其他人一听,顿时冷汗狂冒,但莫亚罗却依然平静地说:“我知道大人看不上咱们的战斗力。但‘魔煞’擅长的是攻击。而大人欢好的时候,大概也需要守卫吧!不如,我让蓝队派些人给大人使唤。”   “……好吧!”   ……   几分钟后,黑衣人带著丽娜,和六个蓝队剑士,来到了要塞中部附近。由于希曼援军全是骑兵,恰好在巷战中没多大用,所以要塞中南部的几乎所有步兵,都被调去北面清剿利卡纳叛军。因此,这一带,现在全是空房子了,他们很轻易地找了一间空房子。   无疑,纤体尽露,衣衫全湿的美女,是最能吸引男人眼球的。刚亮灯,剑士们的眼睛就全盯在丽娜各妙处上。此刻的她,真的羞愧难当,如果不是想在杰特中伏前,尽可能示警的话,她早就想办法自杀了。但现在,面对这么多色迷迷的眼睛,她又不自觉地希冀:杰特能快点把自己救出痛苦的深渊。   此时,黑衣人下令:“陷阱早已布置好了。你们几个,打开她的封嘴,我要让那个杰特,在十条街以外都能听到她痛苦的呻吟声。”   出奇地,丽娜并没有哼声,因为,她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能拖累杰特,所以绝不能吭声。   但此刻,黑衣人却下了一个更可怕的命令:“喂!你们六个一起上。不用担心,弄得越大声越好。”于是,早已食指大动的剑士们,如获至宝地开始脱裤子了。   面对此情此景,丽娜痛哭道:“神啊!快让杰特哥来救我!”   但是,苍天似乎并没有听到少女的请求,十二只魔爪,依然伸向了无助的羔羊。丽娜,绝望地闭上了自己美丽的双眼,静候著噩梦的来临。   男人们沉重的熊体,一下子全压到了少女的柔躯上……   ……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很快,半分钟过去了。但丽娜发现,压在自己身体上的男人,并没有动。   为什么呢?美丽的蓝眼睛,慢慢地睁开了。   而在她睁开双眼的同时,身上的重压也忽然消失了。她心中不禁一阵狂喜,莫非?   但,映入眼帘的黑色长裤,把她再次升起的一丝希望,无情地打个粉碎。   “不——”痛哭的眼泪,如泉涌般喷出。她,彻底地绝望了。   可就在这一刻,一只厚实的大手,轻轻地托住了她小巧的下巴,接著,拭去了她脸颊上晶莹的泪水。熟悉的柔和男音在她耳边响起:“丽娜,不好意思!你的杰特哥,可是比神更快听到了你的请求哦!” 第五篇 聚龙 第三章 逝去的偏执   丽娜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蓝盔剑士一个不剩地死光了。而杰特则不知何时,穿上了黑衣人的衣服,不!准确地说,从头到尾,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黑衣人,就是杰特。此刻的他,手握那根不知何时找来的招牌式长枪,正半眯著眼睛对自己微笑。   巨大的反差,让丽娜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不顾双手依然被绑,纵身冲入杰特的怀里,嘤地一声,痛哭起来。而杰特则慢慢地抚摸著她那火云般的秀发,轻轻地安抚著她那饱受惊吓的心。   “乖!不要哭了,现在没事了。再哭的话,你可是会变成丑小鸭的哦!”听到杰特那近乎哄小孩似的话语,丽娜抬起头,用水灵灵的大眼睛,静静地凝视著杰特。片刻前短暂的重逢,自己还没来得及仔细地打量杰特。而直到此刻,她才真真正正近距离地打量这位所谓的昔日恋人。   大半年不见,他的身材仿佛更加魁梧,肌肉更加结实了。而长期的军旅生活,悄悄地把‘刚毅’两字,写上了他的脸庞。唯一不变的,是他的眼睛,依旧是那么清澈、明亮、英气逼人。   冷静、沉稳、俊秀、健硕的他,此刻,就这样,默默地抱著自己。而这位机智勇敢的年轻将军,现在,正毫无保留地用他的眼睛,诉说著对自己的爱慕之情。呼吸著那久违的气息,感受著那坚定的心跳,体会著这温暖的体温,自己觉得无比安心。成熟男子汉那种动人心魄的惊人魅力,铺天盖地般向自己涌来。难以抗拒,无法抵御,心房中最后一道屏障,被轻易地冲破。   莫名的冲动,让丽娜强压著乱跳的心,用激荡的心情,轻轻把自己的红唇凑上去……   美人如玉,柔躯及体,气息撩人,只要是男人,得到美女的垂青,总会有那么点自豪和得意洋洋的。可惜的是,在四片嘴唇相接前的刹那,这神光,恰好被丽娜捕捉到了。不知怎的,丽娜想起了自己先前的遭遇,心中的火气忽然上来,于是,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飞速弹起了自己的右膝……   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杰特姿势极其难看地捂著胯下,痛苦无比地蹲在地上。但向来好强的她,又不肯拉下脸来道歉,结果就说出了一个近乎蛮横的理由:“谁叫你救我救得这么晚?让我被那群畜生轻薄。”   她这话,气得杰特七窍生烟:“大姐!拜托,我能救你,已经是万幸了。即使我身上没伤,也不可能明著冲进那么多人的狼窝里,将你完好无损地救出来。”   “我不管!这都是你的错!”丽娜并没有发现,她已经在心中把杰特当成是万能之神了。   不知怎的,看见丽娜高高在上地站在自己面前,对自己进行无理指责。杰特忽然也来气了,突然长身暴起,一下子把双手被绑的丽娜按倒在地,接著,双手狠狠地抓在了她饱满的双峰上。就在杰特几乎将其‘就地正法’,而丽娜也不知所措之时,杰特忽然停了手。   场面马上尴尬起来。说真的,碰上这情况,杰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这里,尸横遍地,的确不适合进行女孩子神圣无比的第一次。如果自己用强,那么丽娜一定会一辈子恨死自己。但现在停手,又不知道如何解释。   “你……”   “对不起!我……”   慢慢地,丽娜的眼神复杂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幽幽地说:“这次……当作报答你救命之恩的奖品好了。但以后……你敢随便碰我,我一定杀了你!”话,说到后头,丽娜的眼睛里透出坚定的光芒。   机会,一去不复返。此刻,杰特也只能乾咳一声,拉起丽娜。不过,说真的,丽娜近乎完美的身材,对男人的杀伤力的确很大。连整天与美女为伍的杰特,也忍不住偷偷多瞄她几眼。可惜现在,杰特只能乖乖地把自己的黑衣脱下来,披在丽娜的身上。   但,披上了杰特的外衣,丽娜忽然惊觉到:衣服左背的部位黏糊糊的,一摸,满手都是血。   “杰特你的伤口……”   “只是小小的开裂而已,没事……啊——”丽娜一下子用左手拧住杰特的耳朵,右手撂起了他的衣服。忽然,两人同时沈默了。   刚才杰特动手,虽说是偷袭,但面对六个强敌,他不得不倾尽全力。结果,原本的小伤口,开裂成十厘米长、最宽处近两厘米的大血痕,而腥臭的血水正不断从伤口渗出。   “……你必须处理伤口。”丽娜小声道。   但杰特应了一声后,却蹲在地上摆弄一具尸体。   “你在干什么?”   “你等会儿就之到了?”   丽娜有好几次想开口,但最终还是忍住了,默默地等杰特弄好了,才离开这间屋子。   ……   三分钟后,杰特惬意地躺在一张床上,由丽娜帮自己处理伤口。他忽然觉得,丽娜这次的动作好像轻柔了许多。   可能是错觉吧!杰特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杰特……为什么要挑这间房子?太近了吧?”的确,这房子近得很厉害。他们处在二楼,在昏暗的街灯下,透过窗户,可以清楚地看到对面房子的一举一动。而在那房子里面,还静静地躺著六具未冷的尸体。   可杰特的回答完全不著边际:“这里风景好!”   丽娜不敢再问,只是默默地用找来的酒,替杰特的伤口消毒。   再过了一会儿,丽娜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因为,她看见莫亚罗带著几个人,潜入了对面的房子。   ……   在那间房子里面,莫亚罗用近乎冷酷的目光,打量著地上的尸体。   这时,他一个手下发问了:“大人,您是怎样看出他就是杰特·拉洛的?”   “开始,我闻到了药水味的时候,还不怎么在意。毕竟,上头派来的人,不大有机会被人干掉,何况那味道,丽娜身上也有。而且,我在他身上看不到有不妥的地方。但后来,他背著丽娜上楼梯的时候,脚步有点别扭……那是由于鞋子尺码不对造成的。再回想他制止了我上丽娜。所以我判定他就是拉洛。”   “那……”   “你想问,我为什么不当场击杀他吧?”   他的部下点点头。   “……你也感受到他那股惊人的气势了吧。无论是我打眼色给你们,还是当场动手,不知底细的你们,反应都会比我和他慢。其次,我没有把握,因为,能轻易干掉休斯克和上头那人的,大概,要干掉我们也不是一件难事吧!”说到这里,他不禁心有余悸。   “什么,休斯克他……”   “如果不是换上了休斯克那件副队长衣甲,而那家伙又不认识真正的休斯克。拉洛又怎会如此轻易得手?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让蓝队剩下的好手跟他去。嘿嘿!”话说到后头,成功借刀杀人的莫亚罗,开始得意地笑了起来。   “……属下明白了,那……真是可喜可贺了,恭喜大人荣升队长!”其余忍者也一起向他道贺。   莫亚罗猜对了,尽管,他并不清楚细节。其实,当时杰特察觉到敌人将要破门而入,所以在看到一张桌子上那几个军用铁水杯的时候,他情急智生,巧妙地扔出水杯,造出连续的落水声。而水杯很快沉到了水沟底,当然没有留下痕迹。然后在窗台留下脚印后,飞身躲到了屋梁上。只不过,落在最后的休斯克,恰好成了倒霉鬼,被杰特用重手法一下子扭断了脖子。而换了他的衣服后,杰特出门时又刚好碰上了黑衣人。趁其不备,捏碎了他的喉咙之后,重施估技,就出现了先前那一幕……   ……   忽然,满脸笑意的莫亚罗,发现了地上其中一具尸体非常特别。虽然,这尸体跟其余的尸体一样,都是后颈中招,脸朝下地躺在地上,但这尸体的伤口,却是漆黑色的。   咦?有毒?通过一系列的蛛丝马迹,从而达到充分了解对手的目的,是忍者的必备质素。出于职业的敏感性,莫亚罗戴上了一副橡胶手套,伸出右手,想拭些毒血来看看。可是,他的手刚伸到伤口处,就被锋利的颈椎骨断口给刺了一下。   但,惊人的异变,就在此刻产生了。   就在他被刺了一下的同时,这具理应失去生命的躯体,不知怎的,突然整个弹起,其四肢也同时活动起来!?   莫亚罗心中大惊。陷阱?死灵魔法?这两个骇人的名词,在刹那间闪入莫亚罗的大脑。忽然瞧见尸体的右手手指中闪出蓝晃晃的金属反光。莫亚罗不再迟疑,右手迅猛无比地拔出佩刀,‘嚓!嚓!嚓!’地连环三刀砍在眼前这躯体上。而其他忍者的快刀,也接二连三地砍到尸体上。   失去支撑的躯体,重重地摔在地上,但莫亚罗的脸上,沾上了几滴飞溅的血液。莫名的惊恐,让他下意识地认为血液也有毒。所以,他用左手以最快的速度,掏出一条手帕,擦去脸上的鲜血。   尸体的碎块,没有再动了,但众人心中的惊骇,却仍然未平息。   身为忍者的莫亚罗,曾经见过被巨石砸死的人,在死后,脚依然在抽搐。但像眼前这种不是魔法造成的死人活动,则闻所未闻了。   恐怖的疑云,滑腻腻地充斥著他们的鼻孔,让他们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他们,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的都只是恐惧和迷惑。整个房间里,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气氛,让尚未平息的呼吸声,显得格外的粗重。   忽然,莫亚罗惊觉: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时开始,失去了知觉。而且,麻痹感,已经差不多延伸到肩膀上了。   什么?他的目标……原来是我?莫名的惊恐,化作千万道红彤彤的血丝,迅速爬上了莫亚罗那半突的眼球上。如龟裂般的血纹,爬得越来越快,变得越来越密,很快,他的眼睛变成可怕的赤红色。   不再迟疑,他扔掉左手的手帕,想把右手的佩刀拿过来,实行壮士断臂。但已经发黑麻木的右手,根本不听使唤,竟死死抓住刀子,怎样也掰不下来。   直到此刻,旁人才发现了他们长官的异样。突然,莫亚罗喊道:“快!砍掉我的右手!快!我中……毒……了……啊——”还没说完,他的喉咙就发出了不似人声的痛苦惨叫。   愕然的忍者们,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莫亚罗像虾米一样卷起身体,痛苦地在地上打起滚来。   无规律的打滚和抽搐,让他们失去了一刀断臂的把握。就这样,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莫亚罗在剧痛中死于杰特的连环计之下。   其实,莫亚罗是死在自己的惯性思维之下的。通常高手都喜欢亲自察看现场,面对异样的东西,总是想看个清楚明白。所以,杰特就故意制造了一具与众不同的尸体。   首先,用漆黑的伤口提醒莫亚罗那里有毒,从而让他自行戴上手套,在潜意识中排除了自己中毒的可能性。然后,造出一个锋利的骨头断口,让他误以为自己是被断口刺到。但实际上,刺伤他的,是杰特插在尸体颈部肌肉上的倒刺。   但由于从中毒到毒发,需要一段对高手来说很漫长的时间。所以,就有必要让他精神紧张、心跳加速、以及做剧烈运动,来加快血液回圈,达到提前毒发的目的。因此,杰特就以尸体的突然活动作为迷雾。   倒刺,在扎到莫亚罗的同时,也刺进了尸体的脊椎。由于躯体刚死去不久,所以其神经尚未坏死,结果当神经中枢受到刺激的时候,就引发了尸体的神经反射动作。这个原理,和把钢针插入剪去头部的青蛙脊椎,会引起青蛙尸体手脚乱动的原理是一样的。   再加上杰特故意把另一根倒刺夹在尸体的手上,所以让对魔法一知半解的忍者莫亚罗,更加认定这是死灵魔法,从而做出攻击的举动。结果,等到他察觉情况不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所以说,恐怖的心理打击,才是杀死莫亚罗的真正凶手。   当然,杰特并没有把毒杀过程告诉丽娜的想法。   一如杰特所料,很快地,纷乱的喊叫声和莫亚罗临死前鬼哭狼嚎般的嘶吼声,划破夜空,冲入他和丽娜的耳中。不一会儿,抬著莫亚罗尸体的忍者们开始鱼贯而出。   忽然,杰特发现丽娜的脸,变得像白纸一样煞白。   “害怕吗?”   “有点……”   杰特没说什么,轻轻把丽娜搂入怀中。过了好一会儿杰特才轻声说道:“我用毒,杀了莫亚罗,你怪我卑鄙吗?”   丽娜没有回答,但她却紧紧地抱住杰特。   “我知道,你总是怪我不够光明正大,甚至干些为虎作伥的事情。但我希望你知道,如果每一个敌人都是光明正大地找上门来。那么,你的父亲就不应该死于投石之下,而应该死于跟对手大将的决斗当中……”说到这里,杰特发觉丽娜的手,开始变得冰凉起来,而且把自己搂得更紧了。但,杰特觉得自己有义务继续说下去。   “这,就是战争。只有生存下去的胜利者,才有资格指责别人的不是。要知道,有些事,是必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就像我不帮你指正庞勒斯……还有,如果我今天不杀莫亚罗……”   忽然,丽娜如葱般细长的玉手,轻轻按住了杰特的嘴唇。她,静静地凝视著杰特那深邃如璀璨星空的黑色眸子。她,慢慢地,从这对静如深潭的眼睛中,看到了无奈、痛心、不忍,还有一丝淡淡的哀郁,以及,对自己的关爱……   丽娜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心,到底是怎样想的。但她发现:不知怎的,自己已经开始认可杰特的做法了。   “……我知道,你所做的,都是为了我……”说到后面,丽娜的声音小了下去。在她蓝汪汪的美目中,流下了一滴剔透的清泪。在这瞬间,丽娜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似的。直到后来,她才明白到,自己当时失去的,是一份偏执,一份早应该舍弃的偏执…… 第五篇 聚龙 第四章 脱险   宾达要塞的下水道里面,杰特牵著丽娜的手前行。这是一条排水道,由于雨势开始转小的关系,水道里的水位开始慢慢地下降,但即使是这样,变得缓慢的水流,依然差不多漫过两人的膝盖。两人都没有说话,所以,在直径将近三米的圆形水道里面,只有轻轻的流水声应和著脚踏水之声。   “杰特,还要多久?”大概是在几乎完全黑暗的环境中,人对时间的敏感度降低的缘故吧!丽娜对杰特发出了进入下水道以来的第十次提问。而实际上,时间才过了不到九分钟。   察觉到自己手中的玉手不自觉地紧握,杰特心中一笑。大概是阴冷漆黑的环境,增添了丽娜心中的恐惧感吧!哎!女孩子,始终是胆小一点的。   “怎么,害怕吗?这里可是有很多可怕的大老鼠哦!”杰特微笑道。但说实在的,看过丽娜的飞剑杀蟑螂后,杰特对那些老鼠的功力不抱有多大期望。所以,他并不担心丽娜会被吓得尖叫,引来敌人。   但,丽娜一听到杰特的嘲讽,顿时嘟起小嘴,赌气似的仰起了下巴:“谁说我怕的,碰见老鼠,我见一只杀一只!但……说真的,还要多久?”可话说到后头,她的语气又软了下来。看来,她只是怕黑而已。   “快了!只要拐几个弯就到了。五百米,顶天了!”听到杰特的话,丽娜安心了不少。说真的,如果下水道不是唯一的逃亡之路,丽娜是绝不会跟著杰特跑到这种阴冷阴冷的地方来的。大概是恐怖小说看太多的缘故吧,丽娜总是觉得:下水道里有一种凄然恐怖的感觉。在潜意识中,她始终认定在这种恐怖的地方,一定有些不知名的可怕东西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躲藏著,静候著猎物的到来……   可问题是,要塞两面的城墙已经被严密封锁,连蚊子也飞不出去。所以,只有通过矮人挖掘的地道,才可以逃走。但为何当初不用这招来潜入要塞呢?这就是守军的地底探知魔法在作怪。一旦地道挖到魔法的探知范围,守军就可以第一时间知道,进而发动类似“大地女神之宽恕”这类固土魔法,将人活生生地埋在地底下。虽然可以让黑炎等人用魔法屏障挡住固土魔法,但地底的异状,依然能为守军所察知。因此,挖地道的计划只能用于逃亡了。   但现在,几乎全部魔法失效了,所以,杰特等人,就可以安全地通过下水道,进入矮人挖的地道中去了。由于地面不安全,所以走长距离下水道,就成了最佳选择方案了。   就这样,两人又走了一百多米。   一路上,仿佛为了证明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似的,丽娜拿起蓝影的短剑,在路上,只要顺手,就逢鼠必杀。杰特也劝了丽娜几次,但她根本听不进去,结果,杰特赌气地走到了前头。而丽娜则跟在他后面不远处,继续边走边屠鼠。   很快,他们到了一个管道的岔口。而在岔口上三米多高的地方,有一条直径半米多粗的管子。大量的雨水,从管口排出,直接落到岔口上,形成了一条小型的瀑布。而两人的耳中,则满耳都是哗哗哗的水声。   这时候,忽然,丽娜看见有只小老鼠在自己身旁的一个墙洞中探出头来。她一剑扎过去,可怜的小鼠是当场死了。但短剑却穿过它的身体,钉在了砖头上。但丽娜猛地一拉,竟连砖头也拔起来了,忽然,半堵墙倒了下来,砖头唰唰地落在水沟里。   同时,在尘雾中,丽娜看到了,在墙后面,有几百双发亮的小眼睛,在望著自己……   听到砖头落水,杰特马上回过头来,正想斥责丽娜,说这有可能会被敌人听到。忽然,丽娜发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恐怖尖叫声:“啊————”   高亢的叫声,在狭窄的下水道壁面上不断反弹,一直传到远方。如此高频的尖叫,让杰特也不得不马上捂住自己的耳朵,才避免了两耳失聪的厄运。丽娜的尖叫声,是极其可怕的,不但震跌水道顶部的沙石,而且连那些无辜的鼠群也被吓得四散奔逃,还有,在同一时间,向地面上的敌人发了一张要命的请帖。   在这一刻,杰特坚信:丽娜已经达到了‘噩梦绕梁三日,恐怖直冲云霄。’之尖叫的最高境界!   在黑妖精的夜视能力帮助下,回过神来的杰特,看到在乱窜的鼠群中不停挥剑的丽娜。   来不及痛斥丽娜,杰特一个箭步上前,拉起她就跑。但,还是太晚了。铁井盖被掀起的声音,从远近不同的地方,接二连三地传来。而重物的落水声,也随之响起。   妈的!被包围了。此时,杰特再也忍不住了,恶狠狠地大声怒骂道:“你这个累人害己的白痴!弄成这样,你够开心了吧?”   “我……”   杰特怒从心上起,反手就一巴掌打了过去。丽娜的俏脸上,就这样平白增添了一个火辣辣的巴掌印。但她不敢吱声,毕竟,这都是自己的错。可是,她自己也真的没有料到,自己不怕一只老鼠,并不等于不怕一群老鼠。   很多时候,一百比一所带来的恐惧,并不是一百倍这么简单,而是成几何级数地增长的。所以,当眼前恐惧远远超过自己所能承受的极限时,丽娜就自然而然地选择了以尖叫这种方式来宣泄心中的恐惧感……   ……   杰特带著丽娜才跑了几十步,就在六米开外的拐弯处发现有动静了。   当察觉杰特握住自己的手松开了之后,丽娜惊讶地看到,两把熟悉长柄剑,如变戏法似的出现在杰特的双掌中。   忽然,眼前一花,杰特就这样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在微弱的光线下,丽娜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无法察知杰特的去向。在下一刻,在前方水道的顶部,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灰石剥落声,而此时,恰好有几道微弱的蓝色剑光,冲到自己面前四米处。   顾不得暗骂杰特,丽娜毫无选择地拔出了自己的佩剑。但,就在她准备迎击敌人的时候,蓝光的上面,突如其来地闪出几道白花花的剑光。跟著在几声闷哼过后,暗蓝色的剑光,跟著他们的主人,扑通扑通地倒在了水沟里面。看来,敌人已经被杰特秒杀了。   接著,丽娜忽然看见,一张既模糊又有点熟悉的脸,如鬼魅般出现在自己面前。幸好她对杰特的神出鬼没早有心理准备,认定这人就是杰特,才没有一剑砍过去。   “丽娜!快走!”说完,杰特好像想起什么的样子,又补上一句:“小心被尸体绊倒。”   不知怎的,杰特那细心的叮嘱,让丽娜的心有点暖洋洋的。   在快要跨过尸体的时候,丽娜多了个心眼,望了望头顶,果然,靠著水波反射的微弱光线,她看到了水道的顶上,多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剑痕。莫非,刚才杰特是把剑插在水道顶上,然后像秋千一样荡过去……   于是,在丽娜的心中,对杰特又多了一份敬佩。   一路上,杰特靠著夜视能力所占的先机,无惊无险地又解决了几拨影队的忍者。不知道怎么回事,杰特总觉得很不对劲。忍者们源源不断地涌来,并不奇怪。但奇怪的是,敌人的首领早已被自己全数干掉了,理论上,他们的士气应该大受打击才对,而他们眼中的惊恐也证明了这一点。但问题是,他们眼睛里的恐惧,好像并不是来源于自己,而是来自他们的身后,仿佛,有一只非常非常可怕的猛兽在驱赶著他们似的。   一股莫名的不安,从杰特心中升起。而他的不安,来源于前方的远处……   但,就在杰特有点疑惑的时候,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让原本漆黑一片的水道,开始渐渐地亮了起来。很快,一个身上环绕著闪亮红光的男人,在前方的拐弯处现身了。   他的身材,极其魁梧。纤薄的胸衣,裹罩不住他那身强劲无比的肌肉。他有著一头麻色的短发,但在他刚劲的剑眉之下,却有著一双如狼犬般的凶眼。在两颗近乎银色的眼瞳里,点缀著两粒小小的黑眼珠子。但就是这两颗小珠子,正不停地散发著冷酷到极点的气息。再配合上一张毫无表情的脸,让他整个人显得格外的萧杀。而他右背上那把龙纹金剑,更一看就知道,决不是凡品!   “魔刹吗?看起来很强的样子,他是我的!”随著丽娜好胜的声音从杰特背后响起,一股更强烈的不安,顿时涌上杰特心头。   “不……”杰特只来得及吐出半个字,就发现红色的发影,已经掠过自己,飘在了自己的面前。   丽娜刚才被杰特打了一巴掌,早就憋了一口闷气了。但接下来的敌人又被杰特抢先干掉了。这次,说什么也要干掉一两个强敌,以证明自己的实力。想到杰特对自己另眼相看的讶异模样,丽娜的嘴角在不觉中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仿佛要将对手比下去似的,丽娜的身上,马上升起了火红色的斗气,跟对手的斗气互相辉映。一时间,形成了一个看似势均力敌的局面。   但,对方并没有理会丽娜的挑衅,仍然保持著原来的步速继续前进。   可是,当丽娜准备进一步提升自己的斗气时,异变发生了。   对手的脚步声,忽然变得有规律起来。仿佛踏著某种音乐的鼓点似的,脚步声,变得清晰而有节奏。但,丽娜却觉得:这没有停息的脚步声,越来越像地狱使者所敲响的丧魂钟似的,不停地敲打在自己的心窝上。   就在此时,一股足以让人胆肺俱裂的可怕杀气,突然间从对方的身上迸发出来,并且在一瞬间灌满了整条管道。   铺天盖地的炽热气息,忽如怒海狂涛般猛扑过来。   气温,未变;感觉,已变。   敌人的强大,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像。凶猛霸道的气息,逼得丽娜几乎无法呼吸。她,仿佛忽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在胸口轰了一掌似的,向后倒退了出去。   在这一瞬间,丽娜突然希望,杰特那强壮的双手,能够稳稳地接住自己。但,杰特没有,所以,她在水沟里仰面摔倒了。   她却不知道,杰特在敌人现身依始,就出神地凝望著敌人的脚步。因为,敌人的脚,并不是踏在水中,而是踏在了光滑的水沟底部。水,还未碰到他的靴子,就仿佛有意识地,自己闪开了。在离他脚沿五厘米处的地方,自动围成一个更大的脚印,好似踩在水中的,不是他的脚,而是一只看不见的巨人的脚。   他每一步的间距也完全一样,好像是用尺子丈量过以后,脚才踏上去的。   但是,杰特却从他那像弓一样充满力量感的脚掌看出:他那看似闲庭信步的脚步,其实蕴含著他暗中催动的斗气。斗气,迅速融入了他身体的四肢百脉,让他的动作变得协调起来。此刻的他,好比一张渐渐拉开的强弓,而他的脚步,就是慢慢灌注在弓弦上的力气。所以,当他做到踏出的每一步都分毫不差之时,也就是弓拉满之时……   就是因为杰特看出了,所以,才有从他额头上渗出的一颗颗斗大汗珠。   可是,杰特更清楚,无论自己能否接下这惊天动地的一招,处在两人中间的丽娜都会在对手出招的瞬间,被人像渣滓一样抹掉。   这,是杰特所最不愿意见到的。   但随著丽娜跌倒,对方所有的气势,几乎一下子全压到了杰特身上。   扑面而至的杀气,让杰特马上回过神来。但杰特正想上前的时候。倔强的丽娜,却挣扎著站了起来,再次挡在杰特的身前。   千钧的重压,再次压在了丽娜的身上,她只觉得身体里的所有空气都好像被榨干了似的,但偏生自己无法再吸气。呼吸困难,头昏脑涨,四肢发麻……整个身体,都拼命地向丽娜发出了最最危险的警号。但对方的脚步,却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而随著对方的逼近,所带来的压力,依然以几何级数的速度递增。   我会死的!我会死的!杰特……救我!丽娜的心,在滴血,在哀鸣,在哭喊。但,她的嘴巴,却像被人上了拉链似的,一个字也挤不出来。痛苦的眼泪,只能不停地在眼眶里面打转,但怎么也流不出去。   终于,她的腿,还是软了,于是,她再次跌坐下去。   但,就在她最痛苦的时候,一颗小小的石子,穿过了她身体落下时扬起的发影,在半空中划出一条美妙的曲线后,轻轻地落在了那人的面前。石子,扑通一声,落到了水中,溅起了一环不大不小的水花。   但,奇迹却发生了,就是这颗不起眼的石子,让那男人停下来,望向自己脚下。因为,他看见,一滴小小的水滴,穿过了他用斗气在脚边做出的气网,滴在了他的鹿皮靴子上。褐色的水迹,在浅棕色的靴子上,是那么的显眼,那么的异样。   他望了靴子很久,才慢慢地抬起头,将足以致人于死地的凶光,再次投向了前方。   杰特,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手持单剑,挡在了丽娜的身前。姿势,还是那个姿势。水,还是静静地漫在了他的鞋子上。但,此刻的杰特,却给他一种跟大自然完全融为一体的感觉。仿佛站在他前面的,只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他,说话了,声音低沉而阴郁:“你就是杰特!”   可杰特意外的沈默,让他无法在气势上取得先机。   接著,他发现杰特竟好像是无意识地望著自己。   但他,却为杰特的无意,吃了一惊。   有意,就可以察知对方的想法,加以防备。但无意,却是最可怕的有意。无意,意味著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对方的目标。   这一刻,他的瞳孔,猛地缩到针孔那么小。强烈的杀气,在他进一步催动下,以毁天灭地之势,加速向杰特卷去。   可令他更加吃惊的是,尽管自己全力施为,但自己的气势,都好像无力地拍打著礁石的小浪花似的,无论如何都无法撼动对方半分。   巅峰之后,就是万丈深渊。但,此刻的他,已无法回头,只能尽可能地崔谷自己的气势,尽可能维持下去。   本来,只要杰特坚守下去,胜利女神的曙光,就会落到他的头上。但,他忘了,他身后,还有一个丽娜。   河中的礁石,能够分割水流。但水流绕到礁石后面时,却往往会形成漩涡。而此刻的丽娜,就是处在气势的涡流当中。   在凶猛的气势漩涡压迫底下,丽娜的心,正一分一寸地萎糜下去。就在她再也无法支撑的时候,在她眼睛里面,只剩下杰特高大的身影。她,流著泪,使尽吃奶的力气,向杰特的背影,慢慢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仿佛经过了长达一个世纪的时间,丽娜的手,终于搭在了杰特的衣角上。   但,这一搭,却触动了杰特一直以来蕴而不发的气势。   杰特的斗气,被迫爆发出来。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看到杰特那只有圣骑士级的斗气,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魔鬼的笑容。此刻的他,终于露出了他的真正实力,把他那股超凡脱俗的火焰斗气,一下子全数抖了出来。   剑圣?不!比剑圣更强!感受到这股肉眼可见的成型斗气之后,杰特绝望了。但,他仍未放弃。他,把自己的气势,缩成一小缕,遥遥指向魔刹的喉咙。   现在,魔刹再次犯愁了。因为,无论他怎样驱动气势,对杰特的气进行围追堵截,剪切砍劈,杰特的气,总是牢牢地锁在自己的喉咙上。这劈不断,斩不乱的气势,就好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在自己面前,摆出了一副无论如何都要捞回些本钱的架势。   直觉告诉他,杰特的剑,会比他的剑快一分,早一步刺中自己的喉咙。虽然,自己可凭著斗气质量的差别,轻易将杰特的剑弹开。但,对于一个真正的剑士来说,是绝对不愿意这样做的。   突然间,他敛起了自己的斗气。其收势之快,让杰特和丽娜也为之愕然。   他轻声道:“我败了!”   杰特沈默了一会儿,道:“我也败了!”   “……可你败,就是死!”   “……但你败,比死更惨!”   接下来,是一段更漫长的沈默……   忽然,魔刹将视线投向了从杰特背后探出头来的丽娜。   察觉到魔刹那吓人的目光,丽娜赶紧把头缩了回去。当魔刹再次将眼光落在杰特脸上的时候,杰特忽然轻轻地摇了摇头。   看到这样,魔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面对这笑声,杰特显得有点尴尬。但,尴尬总比当死人好。   魔刹忽然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回走。   忽然,杰特想说什么似的,抬起了自己的左手,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但魔刹的声音,再次在水道中响起:“大英雄!一个月后,我再来找你。”   魔刹,终于走了。   直到确认了他身影的远去,丽娜才不解地问道:“大英雄?”   但,杰特的回答,却是凄然的:“英雄……总是会干傻事的……”说完,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第五篇 聚龙 第五章 脱出   黑暗而漫长的水道,好像永远也走不完似的。丽娜觉得时间过的好慢,好慢,但,她不敢吱声,一路无语地跟在了杰特的背后。   终于,一丝柔和的火光,出现在面前。一步、两步、三步……一百步,终于,两人来到了亮光的来源——下水道的一个三岔路口,不,准确的说,现在是十字路口了。因为,矮人们在墙上开了一个大洞。   刚看见杰特的身影从黑暗中现出,众人就围了上来。   沙朗马上喳喳地说道:“我们本来想去……”但,话说了一半,眼睛就有意无意地偷瞄了秀一一眼。   杰特望过去,看到的却是此刻,太鹰和秀一两人嘉许的目光。杰特点点头,同时,爽朗的笑容,爬上了他的脸庞。因为,他知道,自己刚才过的,不是一关,而是两关。   但下一秒钟,他却看到了艾丝美的眼神,从无限的欣喜,跌落到莫名的哀郁中。他,笑了笑,让开身子,现出像小媳妇那样躲在自己身后的丽娜来。   无法适应突然而至的亮光,丽娜下意识地用手挡在了自己额前。   杰特扬起手,向众人介绍到:“她就是丽娜,汉斯大将军临死前托我照顾的人。今天,她恰好救了我一命。”   他的语气和声调没有一丝的变化,平淡地让人难以置信。让本来脸上露出暧昧眼神,准备看好戏的黑炎和太鹰有点吃惊。难道,对这个昔日恋人,杰特早已忘情?   不管怎样,丽娜还是有点羞怯怯地站到了陌生的众人面前,本著乐天的性格,她很快放开胸怀跟大家打招呼。特别是看到法卡罗之后,更有一种格外的亲切感。但没多久,她的笑容就僵住了。   因为,艾丝美再也按捺不住,当著众人,泪流满脸地扑入了杰特的怀中。   “我说过让你在营地里等我的。”杰特用近乎哄小孩的语气跟丝美说。   “但是,杰特……我真的以为你回不来了。感到你有危险后,我想去,但秀一他……”杰特没有让她说下去,用虎吻封住了她的小嘴,许久才松开来。   当著众人亲热,让脸皮不怎么厚的丝美,霎时间连玉颈也变成了绚丽的粉红色。   “唔唔唔!”黑炎两人在发出怪声的同时,右手有点兴奋地握起了拳头,脸上,再次露出坏坏的表情。因为在另一边,丽娜已经开始有点不对劲了。   不知怎的,看著杰特跟别的女孩子亲热,丽娜心中涌起一股怪怪的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是嫉妒?是苦涩?是羡慕?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在共同经历这么多生生死死之后,说丽娜对杰特完全没有感觉,那是骗人的。起码,他们已经填平了彼此之间那原本不可逾越的鸿沟。既然,障碍消除了,那就意味著以前打下的感情基础可以顺利地起作用了。   可是,现在艾丝美的出现,把丽娜心中朦胧的憧憬,撕了个七零八落。她想生气,但她忽然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生气的理由。自己是杰特的什么人呢?情人?不是!被监护人?更不是。朋友……   “只是朋友吗?”丽娜的小声低喃中,饱含著淡淡的哀怨。她的眼中,渐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前的一切,开始迷离起来了。在似幻似真的感觉中,不知何时,杰特搂著的人,变成了自己……   忽然,丽娜猛然甩了甩头。啊!我到底怎么了。难道世界上的男人只剩下杰特那个蟑螂怪?我为什么要跟别的女人分享那个家伙?可恶!我刚才到底怎么了?   可想归想,胸中的不快,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重了。这感觉,像藏在脑海中的一根利刺,无时无刻地刺激著丽娜的思绪。   正在这时,不知有心还是无意,总之,丝美的目光是投到了丽娜的身上。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上了。对丽娜以前跟杰特的事,大家都或多或少听说了。所以,尽管现在情郎在怀,丝美还是不禁打量起这位杰特的前任情人来。她的目光并没有恶意,但看在丽娜的眼中,却认为这眼神充满了胜者对败者的嘲讽。   就这样,丝美莫名其妙地看见丽娜忽然握起双拳,鼓起了腮帮子,狠狠地盯著自己。对于丽娜这种不友好的挑衅,丝美不自觉地扬了扬下巴,理所当然地用抱紧情郎作为了最好的回敬。   于是,从两对眸子电射出来的剑光,在虚空中交击起来,撞出一连串的火花。看见,两位大美人就在暗中比拼,杰特可真有点哭笑不得。   但正在此时,久违的欲望之神忽然跑来了。   “呵呵!杰特小朋友,今天我来教你玩一个游戏!”   “……”看见,这个不良之神的模样,杰特用警惕的眼光望著它。   “别弄出这凶巴巴的样子嘛!好,我赐予你一项能力,看好啦。”   不知怎的,杰特忽然看到,从丽娜的眼中喷出了近半米高的红色火焰。   “这……”杰特惊奇地张大了嘴巴。   “呵呵!这就是人的心火了。你可以通过心火的颜色,判断这个人的心中所想……”听到这里,杰特的心‘噗、噗、噗’地加速跳起来。能知道对方想些什么?这不就意味著无论对手是谁,自己都能够轻易地将主动权掌握在手中。想到这里,杰特不禁兴奋莫名。欲望之神啊!你这次终于干了好事了。   可是,这个伟大的神,话锋一转:“不过嘛,这能力对有些人没用的。”   哦!只是有些人用不上而已。杰特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比如,圣骑士、神官、修女……老奸巨猾的商人、卑鄙无耻的政客、深谋远虑的老狐狸……”开头,杰特还以为只是神职人员不行,但听到后头,就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还有……咦,我忘了!”欲望之神说著说著,从怀里摸出一份写满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至少两百页的名单,开始念了起来。杰特一看,对欲望之神的最后一丝好感,也顿时灰飞烟灭,失望之情,扬于表面。   看到杰特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无良之神也不念了,过来,像慈父一般,一手搭著杰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唉——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之八九。高不成、低不就,是很正常的。”   听到这话,杰特差点‘感动’到哭了出来,一双大拳握得死死的,已经做好了随时揍神的准备了。   就在火山爆发的前一刻,欲望之神忽然话锋再转:“不过嘛!这心火还有一样非常非常重要的用途,就是……”仿佛故意勾起杰特的好奇心似的,欲望之神的话,只说到了一半就停下来了,直到杰特的注意力重新放到自己身上,他才神神秘秘地将手伸到腰后面。   慢慢地,一根像铁枝模样的金属棒,被他一分一寸地拉了出来。漆黑的棒身上,闪烁著慑人的精光。这根带有丝丝寒气的棒子,马上吸引了杰特的所有心神。   而随著棒子的拉出,棒上的寒气变得越来越重了,散发出的精芒也越来越黑亮。   神器?一个惊人的名词,闪进杰特的脑海。没错,应该就是神器,嗜血之神有‘血魂’,战神有‘战神戟’,既是像精灵王这种三流从神,也有一个赐予自己风系力量的‘风妖精的祝福’。那么,身为中立派主神的欲望之神,是不是也应该有……   杰特心底又再次燃起了希望,虽然,这希望并不是十分强烈。   但,下一秒钟,他的眼睛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因为,这根棒子的尽头,是开叉的,而上面赫然插著一块……鸡翼?!   杰特努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但,看到的,还是鸡翼。   看见杰特的嘴巴像捞上水的鲇鱼一样、一张一合的,而且用颤抖著的手,指著自己手中的叉子。欲望之神极其失望地摇摇头:“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的,就是见识浅薄……”   “那……那……那是什么?”杰特的声音,颤个不停。   “不是吧!这种东西,应该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不就是烧烤叉呗!”听完,杰特脑海里一片空白,几乎马上晕死过去。   “唔唔!像丽娜小妞这种漂亮心火,用来烧鸡翼,是再好不过的了。”说完,这个所谓的神,哼著不知名的怪歌,流著口水,开始用丽娜的熊熊大火,烤叉子上那肥美的鸡翼……   此刻,杰特却觉得自己的下巴好像断掉了,跌在了地上……   经过一秒钟的长时间考虑,杰特下了一个非常非常痛苦的决定,就是——在对欲望之神的评价中加上这么一条:“经实践证明,狗嘴吐不出象牙!”   ……   好不容易摆脱了不良坏神的纠缠,杰特才带著众人,在尴尬的气氛中,通过了矮人地道,回到了离宾达要塞几公里远的偷袭队伍中。   回到队伍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但杰特不敢停留,下令全军拔寨,全速撤退。毕竟,现在这支队伍里面,集中了整个军团的三大精锐:北方军团、兽人师团、骑兵团。实在是损失不起啊!   对于丽娜说,想去看看父亲以前的旧部属,杰特虽然觉得好像有点不妥,但又说不出是什么,所以最后还是让她去了。   可是,大军走了不到三公里,就有侦察兵赶到杰特身旁。   “报告!后方三公里处有追兵!蓝色盔甲,大约一万骑。”   “什么?”杰特略一皱眉,双眼眯成了一条线,但冷静的精光反而更盛了。杰特望向太鹰,太鹰郑重地点点头。   “……好吧!本来是送给希曼援军的礼物,但现在既然阿洛斯托尔想要,就转送给他好了。传令,叫梦娜和莉雅依计行事。”   本来,被对方大部队追上,众官兵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惴惴不安的。但现在听到自己的主帅又有‘礼物’了,心里顿时安稳下来,而且,全都抱著幸灾乐祸的心情准备看好戏了。人就是这样的,无论多么勇猛,心里都总会或多或少有一点活著就好的心态。所以,若是杰特能不动兵刃而退敌于无形之中,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部队,并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转向右方,占住了上风的方向。同时,有一小队士兵,从大部队中分了出去,很快就隐没在浓浓的夜色当中……   ……   另一方面,阿洛斯托尔也不是吃素的。就在接到退回去的杰特军团人数不足的情报后,他就敏感地意识到有问题了。   以他们的机动力,是不可能追上自己军团的。参和到包围尼亚哥夫的部队,也没有任何战略意义。所以,答案也呼之欲出了,他要么去袭击补给队,要么……   而且,他有著一份可以随便进出希曼要塞的能力……想到这里,阿洛斯托尔心中涌起一阵恶寒。   确认杰特的战术之后,他在去信提醒达卡的同时,赶紧挥军赶回去。毕竟,由于不排除对方有使用苍鹰来截击信鸽的可能性,他对于能否把信送到,持保留态度。随后,在路上发现的信鸽尸体也证实了他的疑虑。   终于,在日夜兼程的高速行军后,他终于在24日凌晨赶到了要塞附近。在得知援军已到,要塞没事之后,他沉吟了一下,由于敌人要攻城,所以一定是以轻步兵为主,那么以步兵的速度,即使是第一时间发觉事情失败而撤退,也无法在天亮前赶到山岳地区。所以,他决定让部队入城休息两个小时,然后再追击。   很不幸,他追上的是杰特的部队……   眼看,敌人已经停下来,摆出阵势,准备迎击了。阿洛斯托尔一声令下,将阵型改为突击用的锋矢阵。但,就在前锋冲到离杰特军团只有四百米左右的时候,杰特的礼物来了……   一团巨型的白色轻雾,随风罩向冲锋中的希曼骑士们。本来,骑士们仗著自己身上穿的特制盔甲能抵御魔法攻击,所以对此并不在意。但,刚冲进白雾,骑士们就马上感到,一股其臭无比,并且带有强烈刺激性的气体扑面而至。吸入一口,顿时觉得自己呛得不行了。同时,眼睛也痛得不得了。 八_零_电_子_书 _w_w _w_ .t _x_t_ 0 _2. _ c_o_m   而这时,最前面的部队,更有数十人惨叫著坠马倒毙。   毒气?不好!阿洛斯托尔心中大骇。   “有毒气!撤退!快撤!”   ‘蓝色风暴’果然名不虚传,退兵信号一发出,整支军团就像被堤坝分流的大河一样,霎时间半队人马折而向左,半队人马折而向右,奔出近百米,在弓箭的射程外兜了个圈子就往回撤。尽管不少骑士被呛得眼泪直流,喉咙发疼,但近万人的队伍,依然丝毫不乱,如潮水般退去。   杰特心中暗自赞道:果然是训练有素的精兵。不过,赞叹归赞叹,他的脸上,却露出了‘纯洁无比’的笑容。这让他的部下们,一起开始为阿洛斯托尔在胸口划十字架。而此时,在刚才有骑兵堕马的地方,有数十位拿著黑色劲弩的盗贼,悄悄地爬了出来……   退走后的阿洛斯托尔,果断地下令,找最近的水塘,洗去脸上的毒物。   跑了一公里左右,就找到一个不大不小的水塘了。尽管他多了个心眼,让士兵们只是洗脸,不喝水。但他还是著了杰特的道。因为,士兵可以听命令不喝水,但不等于马可以。主人们都在忙著洗脸,跑了这么久,马儿也渴了,于是,在没人看管之下,马儿都跑到水塘边把嘴浸在水中,乱灌一气。结果,在士兵们的中毒症状缓解的同时,有不少马就开始腹泻了。   直到此时,他才知道,自己又中招了。   但是,杰特并没有给他反思的时间,因为,早就料到对手所在的他,在‘蓝色风暴’退出自己视线范围之后,就下令主动发起攻势了。   在夜色中,这支万多人的偷袭队伍,尾随敌人后撤的脚步,推进到水塘附近。中坚是由五千名步兵组成的钢铁方阵,左翼布置的是由兽人组成的第二军团,而右翼的三千骑兵则跟步兵保持著同样的速度。整支队伍,以森然的气势,慢慢地向水塘附近的希曼人逼来。而且,那让希曼人胆战心惊的白色云雾,再次从方阵中冉冉升起。   看到眼前的一切,阿洛斯托尔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青白的脸色、被咬得渗血的嘴唇、闪著愤怒光芒的双眼、紧握的铁拳,这一切一切,让附近的亲兵完全吓得不敢吱声。   忽然,他的心绪却有如针芒穿过般抽搐一下。我这是怎么了?我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的?我为什么要这么笨,我的敌人还不够多吗?还要白白将自己最宝贵的战斗力拿去送死?人家已经向我伸出手来,我为什么还要去打人家?我真是笨?我真是笨!   忽然,在官兵们的愕然中,他,莫名其妙地狂笑起来。狂放而又带点自嘲的笑声,传遍了整支军团。   的确,在浩瀚的权力海洋中,每一分孤独的流动,都有可能擦出希望的火苗。但,就是这么一撮小小的火苗,就足以照亮无限黯淡的心灵宇宙。   他,忽然想通了。   丢下了八百多匹马,让失去坐骑的士兵,两人一马撤回要塞。然后,就在拉洛军团的目送底下,近九千名骑兵,浩浩荡荡地杀去西北边,追赶另外一只猎物去了。   “要想办法通知二王子的人吗?”梦娜问杰特。   “……没有必要……也做不到……”   “商人那边,听到我们说拿来对付敌人,就免费把东西送给我们了。但,士兵那边……我们是不是应该补贴一点薪水,给士兵们买双新袜子呢?”梦娜掩著鼻子,指向专门运载‘毒气’的马车队。在那里的每辆马车上,都放满了堆积如山的……臭袜子,还有,小半桶用剩的胡椒水。   而站在车旁边的魔法师们,正一边用棉球塞著自己略显肿胀的鼻子,一边用湿毛巾擦著眼泪…… 第五篇 聚龙 第六章 犬牙交错(上)   清晨,拖著一身的疲累,阿洛斯托尔骑著马,带领得胜的大军,慢慢入了宾达要塞。无论怎说,自己都歼灭了一支近万人的偷袭部队,总算可以交差了。但不知怎的,入到要塞,自己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感觉,不能说像那种多年在外的游子回到故乡的感觉,但最起码,自己一颗不安的心,暂时安稳下来了。毕竟,这可算是自己最后的安身之所了。   过了一会儿,他,撇下了大部队,带著几个贴身卫士,悄悄走出了军营。一轮七转八拐,他来到一个在小巷口卖面包的小贩的面前。   “这包子怎卖?”   “三个铜币一个。”   “今天生意好吗?”阿洛斯托尔付了钱,忽然神秘地问道。   “早上没有客人,看来,在你之后也不会有。”   阿洛斯托尔满意地笑了笑,带著手下,笔直地走进了这条阴暗潮湿的巷子,来到了一间幽暗的小屋子前面。   含有独特韵律的敲门声过后,门洞上现出一双警惕的眼睛……然后,大门慢慢地打开了,接著,众人闪身入内。   三分钟后,透过牢门上那细小的窗子,阿洛斯托尔的鹰目,静静地盯著地牢内鼾息均匀的汤玛斯。忽然,他小声下令:“弄醒他!”   一盆冰冷冰冷的水,把那家伙浇醒了。   看到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汤玛斯,惶然地四处张望,阿洛斯托尔嘴角浮出淡然的笑意。   出了地牢,他唤来了丘克特夫。   “信送出了吗?”   “主人!已经送出去了。但……宰相他会不会……”   “没关系,他不是笨蛋……张扬出去,对谁都没好处。”   “是的,主人。但还有些重要的东西,想让主人看看。”   “哦?”   “主人,请跟我来。”于是,他就领著阿洛斯托尔,往屋子的更深处走去……   带著口罩的地下室守卫,把门打开了。门一开,一阵恶心至极的腥臭气息,让阿洛斯托尔连忙掏出手帕,把嘴捂上。   入内,他看到,在明亮的火光中,十具身穿黑色轻甲的尸体,整整齐齐地排在地上。而一个蓝衣忍者,则早早地跪下在自己面前。   “属下藤天二郎参见大人。”   “免礼,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会在这?”   “报告大人,由于蓝影紧急出动的同时,封锁了消息,所以属下来不及通知大人。”   “那这些是……”从进门开始,他就留意到,这些尸体的手指全都修长而粗糙,一看就知道是用剑高手。   “这些是昨晚被击杀的杰特·拉洛部属,他们全部是大骑士。但当时除了拉洛,还有三个圣骑士逃跑了。而且,听我在北门的弟兄说,在那头还有十个左右的大骑士跑了。同时好像也带走了班顿手下的一些将领。”   “什么?”虽然知道,昨晚要塞的动乱,杰特一定有份,但现在看到,他一个小小的中将,竟然可以调动这么多高位骑士,他还是不禁心中一震。虽说整个大陆的大骑士至少有两千多人。但即使是身为上将的自己,动用了家族的大量金钱,也只是找来十六个大骑士当部下。这么说……   他还没回过神来,藤天二郎就继续说道:“在昨晚的杀局中,还有十几个利卡纳二王子的大骑士被杀,但那部分尸体是由达卡处理的。”   什么?竟然能一次过对付这么多高手?阿洛斯托尔的头上不禁涔出了汗珠。他转身,仿佛后怕似的望了望身后的大骑士护卫。   看来,蓝影这次是倾巢而出了……   忽然醒悟起什么似的,他突然问:“你怎可以在这时候过来,你不怕……”   “请大人放心,昨晚,蓝影、休斯克、斋龙三郎,还有上头一个黑衣人,都一并在追捕杰特·拉洛的时候战死了。现在蓝影处于群龙无首的崩溃状态,没有人会理会我的。”   “什么?”阿洛斯托尔再次大惊,忙问:“怎么死的?”   “具体过程属下并不清楚,只知道蓝影是被拉洛用重手法,打碎全身骨头而死。至于休斯克和黑衣人,则是被他扭断了脖子。剩下的斋龙三郎,却是中了他的毒针而死的。此外,蓝队大约死了二十来人,而我所在的影队更惨,一共有五十三人挂了。而且听说,那个什么‘魔刹’也来了,不过,他也未能留住拉洛的命。”   心中狂澜般的惊骇,化作漫天寒气,在瞬间侵入了阿洛斯托尔的五脏六腑。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了。一张白皙的秀脸,变成了青涩的苹果。手,努力地支在墙壁上,调整自己略显紊乱的呼吸。   他,一方面是骇于杰特的惊人实力,但更多的,是惧于马尔萨斯的可怕手段。本来,自己的确想过,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挑动班顿再次叛乱,跟自己一起把要塞献出去,作为归降的筹码。   但现在,自己连抢要塞的计划都还没做好,马尔萨斯的人就来了。姑且不论自己是否会叛乱,看样子,准备等自己一回要塞,就将自己制住。而这种程度的袭击,决不是自己所能顶得住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大大地深吸一口气。直到微暖的空气,填满了自己的胸腔,他才觉得好过了一点。   幸好,拉洛和那个二王子,错有错著地变相帮自己把这口致命的毒牙给拔掉了。不过,拉洛啊!你可真冤枉啊!   他苦笑了一下,但转念一想,其实杰特·拉洛并没有吃亏,虽然事情失败了。但他手下的高手数量并没有减少,而部队也没有什么损失……这样说来,他还有跟自己交易的资格……   悄然回到营地后,一份关于要塞存粮损失的报告,引起了他的注意。   报告上提到,虽然粮仓没有失守。但对方在临走前,似乎用某种土系魔法,竟然把那些‘可爱’的史莱姆,全引到了要塞里的囤粮地去。当然,士兵们是打死也不愿意吃那些从‘鼻涕’中捞上来的发霉小麦的。结果,要塞的粮草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损失了一半左右。   带军多年的他,很清楚:考虑到粮食变质、存放、辎重部队的损耗等多种因素,运到前线的每一斤粮食,背后往往附带著好几斤粮食的消耗。而像现在这种远征的粮食损耗,则更是厉害。所以,现在的粮食虽然还足够大军日常之用,不过一旦上战场,就肯定不够了。   他当然不愿意做一个让十几万饿肚子的士兵上战场的白痴将军。而朝廷也不可能在一时半刻之内调来足够的粮食。另一面,尼亚哥夫也不可能撑到下一批粮食到来。那样说来,停战就成了唯一的选择。于是,他的思绪,渐渐地延伸到了远方……   ……   一方面,由于事先得知会发生叛变,所以达卡能够成功地压制了叛乱,但却因为粮草损失过大的关系,仍免不了受到希曼女王的斥责。   而几乎损失了整支蓝影部队的马尔萨斯,也不敢在此时向军方发难。因此他只能婉转地告知女王:要塞的十几万大军起码要等一个半月才能出动,而尼亚哥夫的部队不可能等到那个时候,希望能够通过议和,用贵族子弟为条件,来交换尼亚哥夫部队的安全撤离。于是,别无选择之下,女王只能同意了他的议和主张。   另一方面,利卡纳国内的停战呼声也到了顶点。对于希曼方面传来的停战要求,更是一拍即合。面对爱子被俘的贵族们,庞勒斯公爵自然不敢得罪。而无法夺取要塞的希亚洛也只能同意议和。毕竟,陷入僵局的战事,对谁都没好处。   所以,尽管正式的和谈尚未开始,已经有十几拨使者团,往返于两军之间了。最后,两国定下了初步协议:一,在和谈前,以一比一的比例,交换两军的普通俘虏。二,定于7月2日,在离宾达要塞八十公里处的一座小城开展谈判。   而在6月25日,希曼开始派出自己的使者——封地在希曼要塞附近的罗伯兹公爵。同一天,开始交换第一批为数一万人的俘虏。利卡纳方面给出的,以希曼第一军团和辎重兵为主。而希曼给出的,却是在重建希曼要塞的工地上拉回来的原北方军团战士。   对此,利卡纳贵族们理所当然地到处喧叫,认为这不公平。但是,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有人为这条消息而发怔……   也是这一天,汤玛斯被释放了。原因是,在汤玛斯失踪的那时开始,马尔萨斯就料到:那份有阿洛斯托尔亲笔签名、写满他所有非法勾当的账本,一定会有用。所以,早早就派人拿去希曼要塞附近。他一声令下,不用一天,就交到阿洛斯托尔手里。这下子,可以公审阿洛斯托尔的理由,就不复存在了。   由于没必要跟宰相公开翻脸,在确认自己没有辫子在对方手中后,阿洛斯托尔也爽快地把汤玛斯给放了。   另一面,他有点头疼,因为那位公爵大人要来了。但是,他还没出声,达卡就主动说要去迎接公爵大人了。阿洛斯托尔猜到他想干什么,但也不好阻止,就让艾梨舞跟他去洛顿城接公爵了。   ……   洛顿城,这座兴建在希曼和宾达两大要塞的中线上的新兴城市,是赤裸裸地建在洛顿高原的金矿上的。   去年,在夺取了宾达要塞之后不到半个月,希曼人就赶来了十几万利卡纳和国内叛军的俘虏,建造这座黄金都市。由于完全没有顾及俘虏的生死,所以,严冬过后,当春天的朝阳,照射到这座用血肉建成的城市时,俘虏们已经剩下不到八万人。   而被尼亚哥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后,土之王国非常愉快地接受了希曼人提出的条件:他们可以无条件分到五分之一黄金。   也正是这个跟在大棒后头的红萝卜,让土之王国铁下心来,对利卡纳的要求置若罔闻。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他们那个负责监督的伯爵,早就被希曼人用蝇头小利买通了。他们实际上只得到了百分之七左右的黄金。   但无论如何,在土之王国的默许和希曼人的全力推动底下,这里成了一个集工矿业、走私军械、贩卖人口于一体的新城。而且,像青楼这种‘配套设施’,也在今年五月前进驻了。   然后,在6月26日晚上,鼓乐喧天、地毯长铺、卫兵林立、众人翘首,这一切,只是为了迎接洛顿城建城以来最尊贵的一位客人——罗伯兹公爵。   这位五十多岁的公爵大人,虽不至于大腹便便,但他的身形却仍显得有点臃肿。可能是身体的重量,通过搂著两位随身侍女的手,压在了美女的身上吧!他的脚步,显得缓而轻。但是,艾梨舞却认为,这是因为他要配合眼睛里不断调整的焦距所致。   “罗伯兹公爵大人!你好!我是宾达要塞的守将——兰德。”达卡加快了他那与其身形不相称的小步伐,迎了上去。   看到达卡的脚步,艾梨舞皱眉了。怎么达卡这人,样子长得像个五大三粗的粗人,但走起路来步子却这么小?   当然,她也明白达卡的处境。自己国家被迫停战,达卡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如果罗伯兹无法在谈判桌上捞多一点好处,那么停战后最倒霉的人一定就是他。所以,她能想像得到:奇珍异宝、丽人美酒,一定早早准备好了……   忽然,她发现气氛有点异样,好像有几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似的。哦!原来是自己想东西入神了,竟忘了跟上去行礼。   幸好,美女犯错,总是容易被男人原谅的……   在近乎公式化的问答过后,人高马大的达卡之虎,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似的,把这位‘主人’哄进了那座媲美皇宫的驿馆。   夜,已深,好不容易让这位自认比天神还要尊贵的老爷回房间休息。达卡终于抽出身来,办自己的事情了。他走入驿馆的院子里,来到一棵大树旁边,四处张望了一会儿之后,左手仿佛无意地轻轻敲了敲树干。   然后,一把只有贴耳可闻的声音,在树干中传出。   “大人!点子到了。”   “好!千万不要出什么乱子,艾梨舞这个女人不是笨蛋。况且,这东西,无论给哪方的人知道,我都会完蛋的。”   “大人请放心!他们的人,都在我们的监视底下。”   “嗯,这就好,这就好。”达卡说完,再小心翼翼地仔细看了周围一次后,才慢慢离开。   十分钟后,在离驿馆两百米左右的一处隐秘的地窖里,达卡带著十几个手下和一帮黑衣人,相对而立。窗子,早已被黑布封得死死的,因此,众人只能默默地忍受著浑浊的空气。   “钱带来了吗?”达卡向对面为首之人问到。   那人用行动回答了。六个沉甸甸的大箱子,在达卡面前打开了。耀眼夺目的金光,立时充满了整个房间。   “数目不对!”话虽这么说,但达卡那略为颤抖的声音中,却充满了兴奋。   “多出来的一万金币,算是我家主人给大人您的见面礼好了。”那人半眯的眼中,充盈著丝丝笑意。   “好!好!来人,快帮‘四号’先生松绑。”达卡一扬手,手下依言而动。   我什么时候变成‘先生’了?如果不是有赎金,你早把我宰了去邀功了……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四号嘴里还是说:“谢谢大人不杀之恩。来日,小的一定上门谢恩!”   “好说,好说。”长著一张虎脸的达卡,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脸部肌肉,力求在最短时间内,让自己的脸变得如‘招财猫’般和蔼可亲。但是,旁人却可以轻易地看到,他眼中闪烁著的金币。   可是,此刻的他,并不知道,对于希亚洛来说,他就有如一只破了壳的鸡蛋,已经开始落入腐烂的深渊了。   几乎所有魔鬼的诱惑,都是从没有心理负担的简单工作开始的,而被诱惑者往往还可以得到工作以外的酬劳。但随著迷汤的进一步灌入,这些人就好像一只在水锅里被慢慢煮熟的青蛙,等到他们发觉事情不对的时候,他们已经失去了挣扎的气力…… 第五篇 聚龙 第七章 犬牙交错(下)   过了一阵子,各取所需的两派人,在和睦的气氛中,走上了地窖。在把钱装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后,四号主动向达卡伸出了友谊之手。   正当达卡犹豫的当头,他,忽然看到了他一直以来最担心看到的信号——不远处一栋民房楼顶上,亮起了两把火把。   而同一时刻,希亚洛的手下听到了两声高亢的猫叫声。   两帮人的眼睛,忽然全都变得像卡萨罗盘地的血眼青蛙,在瞬间布满了血丝。   后退,抄家伙,往前砍,两帮人的动作,竟是如此惊人地相似!   霎时间,飞闪而出的刀光剑影,密集得像魔法师放出的连环闪电魔法,在瞬间照亮了整条街道。从一开打就退到后头的魔法师,更是毫不犹豫地将火球扔到了对方的人堆中。   但是,这里,没有喧天的喊杀声,甚至连只言片语也没有,有的,只是飞溅的衣甲、淋漓的鲜血。所有人,都死命地将自己最厉害的杀著,招呼到对方的身上。   倒地的黑衣人,并没有发出痛苦的呻吟,因为,他们将生命中刺出的最后一剑,留给了自己。   纷乱、短促、沉稳的脚步声,开始从远处传来。   高手?四号心中一紧,忽然大喊一声:“撤!”   不顾中招的危险,所有的黑衣人,都强行跳出了战圈,像幽灵般退走。而在临走前,还不忘在倒地同伴的身上,再补多一剑。   但是,看著跑得比兔子还快的黑衣人,达卡的眼中,却浮出一层迷蒙的轻雾。忽然,尖锐的喊叫声,传入他的耳中。   “抓住他们!别让他跑了!”   “抓刺客!”   突然,达卡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一个非常非常低级的错误。他,只是设置了一个危险信号……   无法挽回的大错,已经铸成。但是,眼前的危机,却仍未解决。   “快!把马车驶走!其他人,装作刚厮杀完的样子。”达卡低声喝道。   马车刚走,大部队就赶到了。双方一看,都愕立在原地了。一方,是手持兵刃、满身鲜血的达卡等人。另一方,却是全副武装的公爵侍卫队。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达卡和对方带头之人同时问道。   结果,还是对方心急,为首之人说:“达卡大人!我家公爵大人被刺客暗杀,我们正在追捕多名黑衣刺客,莫非他们已经……”说著说著,他眼睛扫向地面的黑衣尸体。   达卡瞬即反应过来,他眼珠一转,大喝道:“我等正在巡查,忽然发现有群鬼鬼祟祟的黑衣人跑过,我们就截杀了这几个,还有几个向那边跑了!”   “追!”为手之人一声令下,心急如焚的侍卫们不疑有它,赶忙顺著达卡所指,沿著四号逃跑的方向追去。幸好,在慌忙中的他们,并没有留意到,为何身为将军的达卡,此刻身上竟然只穿著一套粗布衣服。   回过神来的达卡,本以为只是忽如其来的刺客打乱了自己的交易。但到了天明的时候,他却发现,事情的复杂性,远远超乎了他的想像。   首先,身为谈判大臣的罗伯兹公爵,胸口中了两剑,倒毙在自己房间的躺椅上。   然后,少将艾梨舞被刺客掳走,而这些,可以从她房间中的反抗痕迹看出。   接著,捉拿刺客的侍卫们,却在驿馆附近,抓到了一些名为冰雪王国商人护卫的家伙。当时,这些实力不俗的人,全都身穿黑衣、手持兵刃。但是,他们却是在摸向驿馆的时候,失手被俘的。   最后,则是他自己那载有六万金币的马车,竟然失踪了。   面对这个千头万绪、犬牙交错的局面,他把脑袋都想破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但可以确认的是,他大难临头了。为了巴结公爵,他此前特意接管了洛顿城的城务,以方便自己布置场地。可现在,这却成了让他背黑锅的最有力理由。   连翻意外,让本来只想捞一把的他,没了主意,只能怀著绝望的心情,连同洛顿城守将——阿古基萨少将一起去见阿洛斯托尔。   ……   27日早上,在宾达要塞指挥部,阿洛斯托尔踱著方步、一脸铁青地望著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一群大大小小官员。而排在前头的,正是倒霉的达卡和阿古基萨少将。   他,已经踱步很久了,但是,跪在地上的人,全都连大气也不敢透一口。而且,他的每次转身,都让下面的人,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不能再缩小的身子。   不知怎的,达卡忽然觉得,此刻的阿洛斯托尔就好像一只正在结网的蜘蛛,不停地用恐惧的细丝,一圈一圈地绕在自己的身上。尽管自己觉得,那双冰冷的蓝色眸子底下,并不是那么的愤怒。可是,自己不要说去求证了,甚至连辩驳的勇气也失去了,只能任由自己成为刀俎上的鱼肉。   骇人的脚步声,忽然停止了,几乎所有人,都心神为之一震。而淡然的话语声,随之飘出:“我有言在先,洛顿城是由帝都直辖的,并不是我管辖的范围,你们来我这也没用,我无法帮你们什么。况且,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别的人通过要塞了。”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慌了神,这不是摆明撇清关系吗?如果他不理,那肯定是由帝都直接处理,那么大家的脑袋大半不保了。   “大人……”   看到欲言又止的众人,阿洛斯托尔的脸色忽然一缓。   “不过嘛,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让兰德和阿古基萨留下来,让我了解情况也好。”   听到这话,两人的眼中,立时亮起希望的光芒。其余人刚走,两人的脸上马上露出激动而谦卑的表情。他们,不顾旁边还有两个护卫在看著,立刻像狗一样爬到阿洛斯托尔的身前,近乎疯狂地亲吻著他的鞋子。   他蹲下身子,想扶起两人,但是,他们却不肯站起,依旧抱著他的脚,吻个不停。好一会儿后,阿洛斯托尔拍拍两人的肩膀,温和地说道:“起来吧!我告诉你们解决的办法。”   听到这番话,两人心中狂喜、激动不已。阿古基萨立刻站了起来,可达卡又在阿洛斯托尔的鞋子上多吻了几下,才满怀感激地站起身子。但是,他却不知道,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让他保住了性命……   三分钟后,指挥部传出阿古基萨少将畏罪自杀的消息。   但是,就是这三分钟,却让达卡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因为,他不但保住了小命,而且阿洛斯托尔还给了他一叠厚厚的金票。直到现在,他还无法相信,自己能够获得这一切,只是因为他叫了一声:“主人!”   可不管怎样,魔鬼的礼物已经到了达卡的手上。虽然换了一只魔鬼,但是,他却永远逃不出魔鬼的手心了。   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阿洛斯托尔的心情,好得不得了。自从打败卡斯特之后,他第一次端起了他那久违的杯子。   看著曲线柔美的玻璃酒杯,他陷入了沉思。   艾梨舞……你就这样跑了吗?……不过,也好,不用我继续日夜提防你了。他,忽然想起了在她回来不久后,两人之间的一次对话。   “艾梨舞!”   “是!”   “你知不知道,你最近漂亮了很多。”自己忽然没来由地称赞起她来。   “有吗?”她脸上一红。   “不错!你最近爱打扮了。那神态……十足像一个怀春的少女。”他轻轻笑道。   “哪有……”她还想否认,但是,她那花枝招展的身躯,却承认了这一切。   自己,没有再追问下去,因为自己已经知道答案了,况且,没有必要逼她太紧。   的确,恋爱,可以让女人变得美丽。特别是对于她这种平素以冷静著称的女智将来说,转变更是巨大的。那副眉目含春、顾盼生花的动情模样,除了当事人没有那份自觉以外,几乎是傻子都能一眼看出来。而她看著太鹰那时的模样,更是把她彻底地出卖了。   可无论怎样,她竟能够如此绝情地抛开自己的祖国,倒是出乎自己的意料。但现在,这样有这样的好。   阿洛斯托尔非常缓慢地把酒倒满,因为,他看著那倒入的芳淳美酒,想起了很多很多……   酒杯,被高高地举向西面。   忽然,他从荡漾著美酒的杯子上,看到了自己洋溢在脸上的轻快笑意,他呆了一下,然后灿烂地笑了,把酒一饮而尽……   就这样,交给希曼上层的报告写成这样了:6月26日夜晚,由于侍卫保护不力,导致罗伯兹公爵被假冒冰雪王国商人的土之王国刺客所杀,原第四军团副团长艾梨舞少将被掳走。洛顿城守阿古基萨少将自知罪孽深重,自杀殉国。而鉴于兰德中将尽忠职守,带部下击杀数名刺客,并及时抓获其余刺客,望女王陛下钦准,免其处罚。   于是,此事出现了戏剧性的发展。由于土之王国的刺客的确有行凶动机:破坏和谈,使希曼为避免两线开战,继续无偿提供黄金。而且,刺客在行凶前被人赃并获。所以,希曼就判定土之王国是真正的元凶了。   另外,由于少将多如牛毛,所以上层是不会在意少了一个艾梨舞的,因此也没有人过问此事。   至于达卡,因为当时的情况谁都不清楚,在阿古基萨死后,谁也不敢提达卡接手防务的事,所以达卡反而成了个小功臣。而替罪羊已经有了,也没有人能够再追究些什么。   但是,最大的获益者,却是阿洛斯托尔。因为,尼亚哥夫那里不能拖,而希曼这个泱泱大国,总不能派些不够级别的人去谈判。那么,写著谈判全权代表的临时任命状,就只能理所当然地落到他这位前线总指挥的手中。而且,对于那些不肯向自己效忠的公爵侍卫,他也愉快地让他们‘自杀殉职’了。   ……   另一方面,不管怎样,连续多月的战事,总算告一段落了。   于是,杰特就很放心地拉大队回营了。   但是,在27日早上,杰特却看见太鹰愁眉苦脸地坐在地上。   “怎么了?卢卡斯不是说暗杀成功了吗?而且还帮我们的库房添了六万金币?”   “可是……艾梨舞不见了。”   “什么?”杰特一惊。   “我确认过了,希曼那边的确宣布艾梨舞被掳走了。但卢卡斯却说没有救她。”   “……”杰特沈默了,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忽然,他问道:“……会不会是艾梨舞错手杀死罗伯兹,而卢卡斯后来再去补上一剑?”   “如果他是个连死人和活人都分不清的笨蛋,那么他就不配做大人你的部下!”太鹰一口否定了杰特的设想。可尽管他的用词尖锐了点,但是,他说的却是事实。如果卢卡斯真的这么笨,那么他之前那多年的佣兵生涯,算是白混了。   过了一会儿,太鹰倒是反过来安慰杰特:“算了,她应该没事的。我知道!”   “你……”杰特说不下去了。   “我就是知道。”但是,太鹰努力装出来的笑容,怎看都有点牵强。   “杰特!不用管我了。冷静和理智,是军师的天职。现在,阿洛斯托尔那边还是没有动静,那我们是不是……”   “再等等!不行才叫卢卡斯动手。”可是,直到28号中午,杰特的大部队差不多回到军营了,依然没有动静。所以,杰特狠下心来,准备给阿洛斯托尔敲敲警钟了。   ……   28日傍晚,在洛顿城的一个青楼里,有一个贵客在疯狂地摔东西。但尽管是这样,他身旁没有一个人敢制止他。因为,他,是希曼宰相的侄子。   汤玛斯已经在这里泡了三天了。可由于当日卢卡斯向他下了‘毒棍’,所以,他不行了。因此,心情极其愤恨得他,在拼命地发泄著。   “你们这些兔崽子,我的医生还没到吗?”   “大……大……大人……还没到!啊——”说错话的仆人,捂著被酒杯扔破的额头,退了下去。   “浑蛋……这里太闷了!你们!陪我出去走走。”   走到繁华的街上,汤玛斯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一副诛仙杀神的模样。而他的护卫,更是卖力地帮忙。人群中,只要有谁稍有不服,那么护卫们招呼过去的,就不是拳头,而是刀子了。一时间,偌大一条街,被他们弄得鸡犬不宁、人声鼎沸。   忽然,一队身穿黑色盔甲的士兵,映入他的眼帘。他一看,顿时怒从身上起,恶向胆边生。因为,来的正是与他不共戴天的仇人——归来的第一军团俘虏。   “来人啊!给我把他们杀光!”他提著刀,一马当先地冲了过去。当然,他的护卫们立刻赶上,围成一圈,守在他的身旁。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不反抗也是死,这三百多个士兵也豁了出去,冲上来,拔刀就砍。于是,一场大混战就在洛顿城街头上演了。   本来,凭著大剑士的实力,护卫们一直可以轻易地解决掉汤玛斯身旁的小兵。但是,不知怎的,汤玛斯身旁有两个护卫忽然觉得身子一麻,就不能动了,眼睁睁看著小兵们的大刀,砍到自己的头上。防线,在一瞬间土崩瓦解。四把刀子,一下子招呼到汤玛斯身上……   “大人!”见到浑身是血的汤玛斯,护卫们大惊失色,连忙回防。   但是,当小兵们被杀光后,他们发现汤玛斯已经奄奄一息了。   尽管已经做出及时的医护,但他的伤实在是太重了。   到了深夜,护卫们被他一声凄厉的叫喊声惊动了。像怪兽嘶鸣的叫喊,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手,非常吃力地伸向遥远的东方,他口齿有点模糊地说著:“伯父……救我……救我!”   他一面说著,一面把手越伸越前,好像马尔萨斯就在他的身边似的。但是,他的身体也越伸越直。说完最后那两个字,头往左边一偏,手重重地摔了下来,再也不动了。   也是同一时刻,在汤玛斯房间的不远处,一个仿如幽灵的影子,悄然无声地没入浓黑的夜色中……   ……   对于汤玛斯的死,希曼上层大为震惊,由于害怕马尔萨斯迁怒,所以审也不审,马上下令把那个临时从希曼要塞调来,上任不到一天的什么少将给砍了。那个倒霉的可怜虫,连这个肥缺的位子还没坐热,就魂归天国了。   不过,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马尔萨斯虽然一脸悲痛欲绝,但是却非常明白事理,不但没有追究那位少将的亲属,反而用极为严厉的言辞,训斥了下令让处死那位少将的官员,让其不得不哀叹自己热脸贴在冷屁股上。在表示要厚葬那位少将的同时,发了2000金币慰问金给其家属。结果,马尔萨斯的仁义之举,一下子为其赢得了‘宰相肚里能撑船’的美誉。   但是,阿洛斯托尔却在此事中,嗅出了可疑的味道。汤玛斯死了,宰相的悲痛在情理之内。而他作为一个成功的政客,把任何悲剧进行利益的最大化,这也在自己的预料之中。但他想不到的,是杰特会这样子逼他跟马尔萨斯彻底决裂……混蛋拉洛!一不小心,可能会把尼亚哥夫也连累上……这分明是想陷我于死地!你当我是什么?我要你知道,什么是逼虎跳墙!恼怒的他,马上下令,把第二批交换俘虏的名单改写,一下子把剩下的原北方军团,换成了卡斯特的第九军团残部。   ……   另一面,在29日早上,杰特就收到这一系列的消息了。   “果然不出所料,阿洛斯托尔还是年轻气盛了点。他一下子停止释放北方军了。”杰特道。   “没关系,他不是笨蛋。现在的他,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他会想通的。”太鹰神秘地笑了笑。   但是,秀一冰淡的话语,却给他们俩泼了一头冷水。   “但卢卡斯报告说,汤玛斯不是他杀的!”   “什么?”杰特和太鹰同时失声道。   接下来,是良久的沈默。最后,还是太鹰说话了:“既然想不到,就暂时不要去想,没有必要让不重要的事情,塞满自己的脑袋。”   “……的确是这样,那么,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如何应对军法处的家伙呢?”杰特说。   “那边,问题不大。就在我们突入要塞的同时,请求偷袭要塞的申请书,已经放到了伯伦老头的桌上了。而且,那老家伙也算当机立断,批准了我们的申请,但人手要我们自己负责。”太鹰回话。   “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顶多给人告一个先斩后奏,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么,好,我们就安心回营吧!剩下的事,就交给那群贵族老爷吧。即使要在谈判桌上输裤子,也是他们的事。”说到这里,杰特狡黠地一笑。然后,这两个家伙,又开始了招牌式的奸笑了。不过这次,连秀一的眼中,也充满了笑意。 第五篇 聚龙 第八章 意外的礼物   经过多日的行军,在29日傍晚,拉洛军团,总算回到了大本营了。   刚回到大营,杰特就向全军,发表了他上任以来的第一次全军讲话。   上到高高的讲台,杰特不由得自豪地环顾四周。如鹰的视线,扫过台下的每一位战士。仿佛感受到主帅殷切的目光,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把腰杆挺了一挺。   看著他们,杰特感慨良多。他很高兴,因为经过战火的洗礼,他们终于成长起来了。昨日的菜鸟,已经是今天的老兵了。在明日,他们,就将是随自己南征北战的得力臂膀。   杰特清了清喉咙,用洪亮的声音,开始了他的讲话。   “亲爱的弟兄们!你们,就像那从高山上直奔而下的洪流一般,打垮了阻碍你们前进的一切,把万恶的侵略者,赶出了我们可爱的家园。现在,你们胜利了,整个利卡纳为你们而沸腾;所有军团,都在庆贺著你们的成功;你们的爱人、父母、兄弟、姐妹都在因你们的胜利而狂喜,都在向亲朋夸耀著与你们的关系。”   看著逐渐变得兴奋莫名、眼睛发亮的战士们,杰特眼睛里流露出满意的神光,他随之话锋一转:“不错!你们是胜利了。但是,敌人的野心,并没有因你们这次的胜利而停息……如果,你们就这样安心地放下武器的话,那么,你们的子孙,将会哀叹你们自顾陶醉在胜利的果实中,而自甘堕落,从而永远以你们为耻!所以,拿起你们的武器继续为永久的和平而努力吧!只有这样,和平的光辉,才会照耀到东北平原的大地上。只有这样,你们的胜利,才能掀开新的篇章,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划时代的一页。也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拥有改写历史的不朽美誉。弟兄们!为美好的明天,继续努力吧!”   杰特大手一挥,结束了讲话,转身大步走下讲台。   在他身后,突然爆发出如雷的呐喊声。   “胜利万岁!”   “拉洛大人万岁!”   巨大的呐喊声,如滔天巨浪,澎湃激荡地回旋在整个操场上。士兵们激动极了,眼中流著激动的泪水,神情亢奋地高高举起手中的武器,一遍又一遍、声嘶力竭地呼喊著杰特的名字。他们,衷心为拥有这样一名长官而自豪。   “简直太棒了!太鹰,你的稿子写得真不赖。”梦娜高兴地说道。   但太鹰却没什么表情:“不是我写的。”   “什么?”   “那家伙,自己派快马,找来一大堆关于演讲的书籍,自己写出来的。”   于是,众女对杰特的崇拜,就到达了近乎盲目的地步了。   看到这位军神,迈著坚毅的步伐,从讲台上走下。台后的军官们,不约而同地鼓起热烈的掌声。在如雷的掌声中,杰特乘势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等上头的休整令发布后,全军休假一周;每个士兵发一枚金币的赏金,军官累进;休假之后,开展军垦田计划,由军团负责提供田地,收成两方对半分,让士兵以自愿为原则参加。   此刻,杰特并不知道,他的命令,影响是多么的深远……   ……   入夜,忙活了大半天的杰特,终于可以好好地回寓所了。   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好事,杰特不禁心急地加快了自己的脚步。果然,一进大厅,就看到了笑意盈盈的三女。   “杰特哥——”拖著长长的尾音,可爱的丽,‘嘤咛’一声,扑进了杰特的怀里。然后,像只欢快的小蜜蜂似的,不停地围著杰特打转。   紧接著丽的脚步,梦娜和莉雅则献上火热的爱吻。   “嗯!你们真乖!不枉我这么惦记你们。”说著,杰特眼睛不为意扫向四方,丽娜是当然不会在这的,但是,他却发现并没有丝美和希露的踪影。大概丝美仍然不习惯跟她们在一起吧!   看见杰特的贼眼在四处张望,梦娜笑骂道:“坏人!刚回来,眼睛就不安分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唔唔……”她嘟起的小嘴,被杰特的鳄鱼嘴,轻轻地一口咬住了。   “好坏哦!快去吧!你房间里,有人在等你呢!”莉雅吃吃地笑道。   “嗯!是啊!是啊!快去吧!”丽像拉牛上树似的,用力将杰特往房间推。   此时,杰特马上想起了希露答应给自己的礼物。想到这,他的‘胃口’忽然好起来了……   “快点啦!不要让人家等嘛!”丽开始催促了。   “但你们……”杰特觉得为了希露,冷落三女,总是有点不好。   “那我下半夜……”但他还没说完,就被她们打断了。   “不用了,我们往后的日子还长著呢!”不由分说,一个大魔法师、两个大骑士的‘无敌’组合,把杰特一脚踢进房间里了。   在黑暗的房间里,杰特顺手摸摸自己那被踢了两脚的屁股,暗中发誓一定要‘报仇’。   哎!那三个家伙,什么时候跟希露变得这么好了?莫非希露瞒著我,向她们……可恶!竟然敢……   他的思绪,忽然停住了,因为,他发现有一个纯白的身影,畏缩在房间的角落里。   “丝美?”杰特有点茫然了。怎么变成丝美了?希露不是说好给我礼物的吗?但毫不疑问,眼前这个白衣丽人,的的确确就是自己熟悉的艾丝美。而且,她身上穿著的,正是当天跟自己一同参加皇宫舞会的那件雪白连衣长裙衬。   经过数秒钟的沈默,她低著头,扭捏著,挪动小步子,来到了杰特的面前。   “杰特……我……”她刚抬起头,才看到杰特半张脸,就像触电似的把头重新低了下去。而杰特可以清楚地看到,她放在小腹上的一双小手,正极其不安地扭著手指头。   “你……”杰特忽然发现,自己无法说下去了。因为,她实在是太美了。美得让人目瞪口呆。   这件白裙子,已经是丝美最好的一件衣服了。但是,察觉到杰特的怪异,丝美的心中,反而更不安了。于是,她又开始自怨自艾了。   是我不好看吗?是我的衣服没有新意?还是杰特哥觉得我不该出现呢?在两人尴尬的沈默中,她想了许多许多。可她并没有意识到,其实杰特是惊叹于她的美丽。   她,就是我熟悉的丝美吗?杰特在不停地自问。   如水的醉人月色,毫无保留地挥洒在地板上。   一袭飘雪般的连衣长裙,包裹著一个玲珑浮凸的娇美身躯;透明度恰到好处的轻纱,正随风而动,透露出她那晶莹如玉的修长美腿;健美的柳腰,给人以不盈一握的感觉;而令人浮想联翩的柔挺酥胸,更是随著她那小鹿乱撞的芳心,在上下起伏著。   此刻的她,就像那童话中的公主。她从虚幻中走来,带著朦胧而至,这,当中包含的飘逸、美丽,是杰特所从未遇到过的。   这也难怪他好久都无法回过神来。   “我……”丝美的声音,变得像蚊子一样小。   忽然,仿佛下定决心似的,她,慢慢伸出颤抖的双手,到背后拉下裙子的拉链。但是,杰特一个马步上前,搂住了她。   “我……”她,惊疑不定。   “你这是何苦呢?”这,本来,是杰特要说的话,但是,看到丝美那随时有眼泪流出的眼中,充满哀怨之后,话,到出口的时候,就变成了:“我的小丝美!请记住,女孩子第一次就这么主动的话,可能给男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哦!”   一张俏脸,在老狐狸的调笑底下,顿时变得绯红。女孩子就是这样的了,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可以轻易让其多云转晴。   “什么嘛!你早就碰过人家了。”   “我发誓,你晕倒的时候,我绝对没有碰过你。”杰特笑道。   “你已经看过了……”   “当时光线太暗,看不到!”杰特耍赖皮。   “哼!你撒谎,人家已经把第一次给你了,你还不认账。”   什么?杰特心中一惊,一股寒意,涌心头。难道……   但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受骗了。   “你再试一次,就知道我是不是咯!”满脸的笑意,嘲弄著这个神经过敏的大笨牛。   “你敢耍我?”说著,恶魔的大嘴,就这样印在少女像百合花瓣般柔嫩的红唇上。受到突如其来的袭击,少女不禁闷哼了一声。但恶魔的舌头,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乘势冲入少女的口腔,对少女的丁香小舌发动猛烈的攻势。   无法抵抗,也不想抵抗,此刻,少女只能用力抱著自己的情郎,热烈地回应著。在模糊中,少女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重压慢慢地挪动了。   不知何时,两人已经紧紧拥抱著,躺倒在床上了。长长的热吻,过了好久,才气喘吁吁的分开。   浓情的爱吻,让杰特的眼中,充满了热火。但,一根白葱似的手指头,轻轻按在了他的唇上。   他,停住了所有动作,因为他在少女的眼里,看到了泪光。他,凝视著少女,有点不知所措。   少女的目光,火热,却坚定。她,轻声发出了如泣的低诉:“杰特……你……爱我吗?如果,你不爱我,我……死了算!”   感受到少女心中的执著,杰特心神为之一怯。   我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有女孩子送上门,我就可以随随便便占有人家吗?我有考虑到人家的感受吗?我……到底能不能照顾好人家?此刻,杰特的心中,第一次产生了负罪感。可杰特心中,更多的是,对少女爱意的感动。但,现在,无论如何,一切,已经不能回头了……   没有太多的犹豫,他轻轻俯下身去,在丝美可爱的小耳垂上,轻咬了一口,轻柔地说道:“我爱你!”   这充满魔力的三个字,仿佛世间最强力的咒语,轻易地敲开了少女心扉中最后一扇大门。爱欲中的最后一块坚冰,在火热的魔咒中,彻底融化了。   丝美哭了,哭得像泪人似的。   望著泪水越流越厉害,几乎可以用瓢泼之势来形容的丝美,杰特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此时,丝美将嘴巴凑到杰特耳边,轻声呢喃起来:“杰特……你知道吗?我一直认为,我很傻……明明知道就是我的杀师仇人,而且还知道你身边有很多女人,但我还是像飞蛾扑火那样,扑到你的怀里……杰特……我是不是个很无耻的女人?”   “不!你不是的!”杰特很坚决地安慰她。   “不知怎的……在你的臂弯里,我……觉得很安全……我……”   忽然,杰特打断了她的话:“傻丫头,你想太多了……”说完,用手指轻轻地勾了勾她小巧的鼻子。   顿时,丝美破涕为笑了:“唉!我今天怎么了,我应该高兴才对的。”   杰特没有说什么,他轻吻了少女的额头,温柔地吸去那幸福的泪花,深情地舔过那炽热的朱唇,一直沿著美玉般的粉颈向下滑……   幸福的时刻,即将来临,少女已经沉醉在爱欲的迷朦中。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嗯!杰特,我想再听一次,你说那三个字,好吗?”   少女的祈求,得到了满意的答复。   凭著,这三个字的爱情密码,他,得到了少女的一切。但是,他知道,他将要用一辈子的爱,来偿还这笔温柔的情债……   天明了,懒洋洋的晨光,照在床上。杰特坐起身子,出神地望著躺在身旁的丝美。单薄的被子,勾勒出她玲珑的身段。此刻的她,大概还做著那甜美的爱梦吧!激情的余波,尚未减退,她美丽的玉颜上,还带著绚丽的粉色。   不自觉地,他伸出手,抚摸那丝一般的银发。察觉到情郎的爱抚,丝美慢慢地转醒过来。但突然间,丝美眼睛一红,又哭了!   “怎么了?”杰特忽然发现,丝美可不是普通地多愁善感……   “呜呜!”   “是我昨晚太粗鲁了吗?”   “呜呜!”   “到底怎么回事?”   “你的床单太脏,有灰尘入到我的眼睛里头……”   “……”杰特傻了眼。   但是,少女的噗滋一笑,把她给彻底出卖了。   “……你敢耍我?”   “不是啦!我说真的。”   “还嘴硬?”恶魔的爪子,再次‘行凶’。于是,两人就嘻嘻哈哈地互相捉弄起来。后来,丝美为这次捉弄杰特而付上了惨重的代价——日后只要她有空,就由她负责洗床单。   此刻,丝美是多么希望,能永远这么快乐地玩耍下去啊!可是,冰冷的话语声,打破了这一切。   秀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人!很抱歉打扰您,但有急事要你去一趟。”   “什么事?”杰特的话语中,充满了不悦之音。   秀一沈默片刻,决定直说了:“军法处的人来了,说要逮捕您!”   “什么?”床上的两人,同时一惊。   “擅自打要塞那件事,不是说没有大碍的吗?”   “下官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可能是汤玛斯方面有问题。”   杰特沈默了,他也知道,此刻,秀一的处境很为难……   “……好!我就来!”杰特转身,向丝美报以一个苦涩的微笑。可是,他迅即把头转回来,因为,他不敢看丝美那充满痛苦的眼睛。但就在他起床穿衣的那一刻,丝美突然从后紧紧抱住了他的熊腰。   “不!你别走!我不要你走……”杰特感到,自己的后腰那里,开始有两行冰冷的液体,在往下流。   他,近乎粗暴地挣脱了这双关切的手,力求让声音平静地说道:“等我!我会没事的。”说完,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外。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不敢,他害怕自己看见那悲伤的眼神后,再也提不起对抗危难的勇气。漏子,是自己捅出来的,现在,就要自己亲手把它补上。   在床上,丝美只能搂著孤单的被子,眼睁睁地看著杰特那宽厚的背影,一分一寸地缩小,最后,慢慢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   刚踏入会客室,杰特就知道为什么军法处的人,不直接冲进自己房间里抓人了,虽然听说他们一向都是这样做。   因为,在一大群凶神恶煞的‘黑制服’面前,只有沙朗一个人。而这位大小姐正翘著二郎腿坐在凳子上,悠闲地修著指甲。   完全无视眼前这几十个大眼瞪小眼的家伙,沙朗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调,拿著一把小锉子,慢条斯理地磨著红彤彤的指甲。仿佛害怕磨掉上面的指甲油似的,她弄得非常小心,如同一个极具专业精神的雕塑家,在摆弄著一件完美艺术品似的。   而在沙朗对面,那些身穿黑衣、肩披黑色软甲的家伙,正一脸紧张地握著剑柄,好像一言不合就马上开打似的。但满脸的汗珠、紧绷得脸部肌肉、还有闪烁不定的眼神,一同出卖了他们空虚的内心。   可杰特知道,表面看来,沙朗什么都没做,但实际上,她的气势就像虚渺的精灵一般,早已隐隐缠绕在这些家伙的身上。况且,从对手们身上泛出的斗气判断,顶多有三个家伙算得上是大骑士。所以,只需要给那些想轻举妄动的家伙以足够的危险信号,就可轻易地控制整个场面。   而随著杰特的步入,场上的僵局,被打破了。看到杰特,沙朗连忙起立行礼。   “大人!早安!”然后,极其虚伪地‘忽然转头发现’眼前竟然站了这么多人。仿佛被吓了一跳,沙朗突然发出一声刮玻璃似的尖叫:“啊——”   好一会儿,黑制服们才松开捂著耳朵的手。为首之人说:“我们是……”   但沙朗忽然用肉麻得连禁欲的苦行僧也受不了的声音打断他:“讨厌喏!竟然无声无息地跑到人家身边,偷看人家这么久。好过分哦!就算人家是世上最漂亮的女人,你们也没必要用那么色的眼光看著人家嘛!”   什么?正当黑制服们全身鸡皮疙瘩暴起的时候。沙朗的下一波攻势就来了。她拿出镜子来,左手捧著脸,一脸自恋地自言自语道:“莫非……这些小帅哥全都看上了我?怎么办?我该挑谁好呢……”   本来,沙朗长得的确不错,但由于之前她先入为主地给他们一种深不可测的高人形象。所以在心目中,他们已经对她有八九分畏惧的了。可是,所谓的世外高人,忽然变成了一个臭美的浪妇,那就变成恶心了。先前的莫名恐惧,就变成恶寒从心底涌上来,顿时让他们的胃部翻江倒海……   看样子,她即使不暗中驱动气势,也可以轻易让对手立时口吐白沫晕倒在地。   杰特忽然发现自己不用吃早饭了,但是,在心里偷笑的同时,还是得摆出严肃的脸孔,一板正经地训斥她:“沙朗!够了,退到一边去。”   “什么嘛!难道……美丽也是罪过?”沙朗咕嘟著,好像一脸不满地战到一旁。   杰特上前,循例式地行了个军礼,开门见山地问道:“请问军法处找我有何事?”   提起军法处,那家伙顿时重新神气起来了,下巴高高向上一仰,几乎鼻孔朝天地问道:“你!就是杰特·拉洛中将?”   杰特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看样子,贵官是连夜赶来的吧?路上没碰上什么吧?”   “哼!为了你,老子不得不半夜三更赶路。放心,老子鸿运当头,鬼影也没碰上一个,一口气跑了百来公里到你这。”   “哦?是吗?”杰特仿佛不为意地淡淡说道。但,就是这句普普通通的话,却让这家伙猛然惊醒,难道他想……   满腹惊疑的他,忽然对上了从杰特眼中电射而至的冷芒。果然!大人早就告诫过自己,此刻的拉洛重兵在握,暂时不要开罪他,一切等他到了帝都再慢慢清算。怎么自己这么糊涂?想到这里,这家伙的脸上的汗珠开始狂冒了。   但是,杰特忽然把气氛又缓了下来,低声问道:“请问下官所犯何罪?”   顿时,他的气焰又上来了,清了清喉咙,拿出公文,看也不看地大声说道:“杰特·拉洛中将,涉嫌未经批准,擅自调动东北军团第四师团;以及擅自放走敌方军团长汤玛斯中将……以上!”说到这,他掏出了手铐,恶狠狠地说:“嘿嘿!麻烦你,跟我们回帝都军法处一趟。有什么事?去了再说!我告诉你,这可是经过军部同意,军法处监察长大人亲自签名下达的命令。违抗的话……”他还想威胁些什么的时候,他的脸蛋忽然变得像石头一样坚硬了。因为,自始自终,杰特的表情更本没有变化过。   “就这么多吗?”那语气,仿佛要逮捕的人,根本不是他似的,而对眼前这明晃晃的手铐,他更是一脸浑然未觉的样子。   怎么?他到底想干什么?立刻谋反?还是早就准备了后手?虽然想是这样想,但无论哪一样,都是他不愿看到的……于是,他的气势,在一瞬间,又重新瘪了下去。   但实际上,此刻杰特心里担心的,当然不是面前这只披著虎皮的笨羊。   能够这么清楚我的一举一动,而且能这么准确地抽冷子在我背后捅一刀的人。大概,只有那位庞勒斯大人了吧!想不到,我在前线打得热火朝天,他在后面也忙得不可开交啊!只不过,把希亚洛的帐也算到我的头上,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但想必送给我的罪名一定不会这么少……唉!我还是太嫩了!想到这里,杰特心里有了算计。   “沙朗,叫太鹰帮我收拾一下随身衣物,给我拿过来。记住,我的披风要大号的那件。”沙朗去了,杰特也招呼一脸尴尬的黑制服们坐下。看到杰特并没有让他们难做,他们也识趣地坐下等著。   不一会儿,太鹰就来了。对于只有一件披风的杰特,太鹰当然知道那所谓的大号披风是什么意思。但,为了不刺激那群家伙,太鹰只能一言不发地双手奉上衣物,同时投以一个抱歉的眼神。对此,杰特还以一个谅解的眼神。看到杰特眼中的自信,太鹰也放心多了。然后,悄悄地在杰特捧著衣物的左手上画了一个‘安’字……   杰特眼里的笑意一闪即逝,然后大步走向军法官那边。   那家伙忽然有点畏缩地把手铐向前伸出一点:“大人……呃!你也知道……不要让下官难做……规矩一向都是这样的……”   但杰特突然大声呵斥他:“不要干那些无聊的事情,这废铁对我没用!”   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杰特身上忽然涌出一种高位者特有的压迫感,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来。在杰特面前,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像蝼蚁一般渺小。于是,不敢在吭声,一群人,像服侍出巡的国王般,跟在杰特后面出去了。   在出去的时候,他偷偷把左拳中一颗药丸塞回口袋中。   本来,军法处规定,所有被捕将领都要吃这种可以制住功力的药丸的。但他并不知道,这颗药丸其实早已被人加了佐料,不过,由于他的胆小,让杰特幸运地逃过了一劫。 第五篇 聚龙 第九章 弹劾风云   杰特被抓后,军团的核心成员马上在布置了三道魔法屏障的会议室里面,召开闭门会议。所谓的核心成员,其实就是修罗界那四人、杰特的爱人,再加上太鹰。而雷亚和丽娜,并不在核心成员之列。不过,这次就把丝美给算了进去。   眼睛通红的丝美,一脸坚毅地怒问道:“有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也难怪,才刚刚如愿以偿地跟情郎温存,却突然发现爱人被抓了,这的确很难让她接受这个噩梦般的事实。如果说,杰特死了的话,大概她会第一时间殉情吧!   众女全都一脸激动,但还是梦娜冷静一点:“太鹰!为什么杰特会被抓?还有,庞勒斯大概会嫁祸什么罪名给杰特。”   “唉——这都怪我的想得太简单了,保密功夫没做好,而且没有把别人可能加在我们头上的东西算进去……但是,姑且不论杰特犯了什么罪,我们本身还是有很多东西,不能摊在阳光底下。”   “有什么不能公开的?”丝美问。   “凭大人曾经把半个教廷骑士团干掉这一点,就足够整个利卡纳向他宣战了。”秀一的话,把丝美的不满给一下子压了下去。   还是太鹰来打圆场:“艾丝美,之前的事你不知道,我们不怪你。现在,你已经是自己人了,等会儿梦娜跟你说明好了。”   不知怎的,丝美听到‘自己人’三个字后,像著魔一般,美滋滋的,也就不再出声了,悄然退到一旁。   此刻,金那洪钟般的声音,忽然爆发出来:“哼哼!假如老大少了一根毫毛,俺第一个杀去那边,夷平整个利卡纳城!”说完,他扬起了他的虎手,五根雪亮至极的银爪子,像弹簧刀那样,噌地弹了出来。如烈火般的兽王斗气,再加上利爪相互摩擦的沙沙声,让众女毫不怀疑金那话语的真实性。   仿佛跟金相呼应似的,一团若有若无的黑色火焰,从黑炎掌中升起。而沙朗的身上,更是泛出了剑圣特有的黄金斗气。这下子,可让丝美看得目瞪口呆了,现在,她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杰特身边这些人,整天都神神秘秘地了。   但就在众人摩拳擦掌的时候,丽也跑出来,扎起马步,捋起衣袖,露出那细嫩的手臂,大声说:“还有我呢!”   不过,跟金那像小水桶般粗的虎臂相比,她的手顶多算是牙签,真的没有多大的说服力。看到丽这副逗人的模样,其他人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什么嘛!凡事不能只看表面嘛!”可是,看见丽一脸委屈,长长地嘟著小嘴,活像一只小鸭嘴兽的模样,众人笑得更大声了。不过,说实在的,除了丝美,倒是没有人怀疑丽的实力……   但此时,秀一再次发话了:“要救大人不是问题,我们用强的话,加上我们在那边的存款,即使天界派天使来,我们也不怕。但问题是,我们这样干,以后就很难有容身之所了。”   太鹰接过话题:“为了不让先前所做的一切白费,同时为日后的发展做准备,暴力手段还是留到最后万不得已才用吧!现在,一切交给我好了。”   “你准备怎干?”   “呵呵!第一招:山雨欲来风满楼!”太鹰微笑著说道。   ……   另一面,由于担心迟则生变,军法处的人,几乎是逼杰特日夜赶路,尽可能马不停蹄地赶回帝都。结果,每天除了必要吃饭和睡觉的六个小时之外,杰特其余时间都是在马背上度过的。   而在路途中,却有二王子的人来拜访杰特。表达了希亚洛的歉疚之意,但是,也放话出来,说杰特不是他们那边的人,很难在此事上为杰特出面。暗示如果杰特是他们的自己人,就好办多了。对此,杰特只是淡淡地表示感谢殿下美意,请给些时间自己考虑一下。   夜深了,杰特跷著二郎腿躺在床上。对面的两个看守,早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因为他们也知道,假如杰特要逃走的话,也不是他们能拦住的,所以就放心地睡熟了。   忽然,床底下伸出一只黑乎乎的手,一下子抓住了杰特的脚裸……   但,杰特一脚把这类似魔爪的东西踹开,懒洋洋地小声道:“太鹰!不要搞鬼——”   “……真没趣啊,一点都不好玩。”太鹰像地鼠一般从床底下钻了出来,然后用脚踢了那两个家伙一下。看他们动也不动的笨样,不用说也知道他们中了迷药了。   “情况怎么了?”   “非常不妙!看样子,庞勒斯掌握了非常准确的证据。现在可以确认的罪状起码有十条。”   “莫非,我真的劫数难逃?”话虽这么说,但身为当事人的他,却毫无这方面的自觉性。   “不错!墙倒众人推,是官场一贯的定律。到时候,你的罪肯定不止这么少呢!”太鹰的嘴巴变成‘O’形,开始装模做样地推那堵不存在的墙壁了。   “我真的这么可恨吗?”   “箭射出头鸟,你没听说过吗?”   “哦?没有。”杰特的回答倒很乾脆。   “你最近风头太厉害了,又不知进退,打了这么多胜仗,还要为了东北民众的什么幸福去打要塞。现在好了,连骑士派的家伙都不出来为你说话了……”   杰特长身而起,一个马步上前,左勾拳、右勾拳,把这个专放马后炮的家伙打成以跟猪头一样的美男子。   可惜,以上动作都只是发生在杰特的想像当中。虽然,这只是想想而已,但杰特总觉得,假如太鹰真的变成猪的话,一定是最狡猾的猪。   可是,不知道是杰特的眼神太‘善良’了,还是太鹰会读心术。太鹰仿佛触电似的,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哆嗦,自动自觉地把嘴巴闭上了。   “天嫉英才啊——”杰特一脸不屑地伸了个懒腰。而他的脸上,依然挂著微笑,那感觉,就如初夏晨曦的清风,非常非常地自在和舒爽。   “我走了。还有,女孩子们都很好,不用挂心。我建议你最好还是认罪!等著皇帝老爷子赦免你。”说完,太鹰就往地下钻了。   “喂喂!你还没告诉我,我犯了什么罪呢?”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坏事干得太多,竟然到此时还是一脸轻松的,还是……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将之风,能够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忽然,杰特发现,在自己床边上,多了一张只有寥寥十数字的‘罪状’。   ……   而在帝都那边,杰特还没到,但关于他被捕的消息,竟然提前传遍了大街小巷,搞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的。   关于他的罪名,也变得越来越多,违反军令、勾结异族、投敌叛国未遂、与希曼人私通害死卡斯特将军、私自挪用公款、在军中金屋藏娇,乃至贩卖奴隶、杀人放火、抢劫偷窃、强抢民女。除了逃狱这一条没有哪个白痴敢加上去之外,几乎所有能想像出来的罪,都加在杰特头上了。最后,罪名竟达一百多条。   基本上,没有哪条罪名的判刑是少于十年的。   一时间,杰特的形象,从救国救民的民族英雄,变成了千夫所指、万人所恨的大恶棍了。此刻,杰特已经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境地。   而关于杰特的罪证,也像雪片一样,飞快地流入各大官员的手中。   其中,较为确切的罪状有以下几条:“有数万金币来路不明”;“杰特在军中私自设后宫,有多达六百人的女子供其使用”;“擅自调动东北军团”;“私下释放敌将汤玛斯”;“贪污公款”。   现在,朝廷中弹劾杰特的声音,如连绵的巨浪般一浪接一浪。不过,尽管形势一片大好。但庞勒斯公爵仍然小心翼翼。他决定抓大放小,让人精心挑选了最有可能入罪的十几条罪状,写成弹劾表,准备早朝时,如果国王提起就递上去。当然,如果国王不过问,那么自己直接审判杰特,那就更好。   ……   在希亚洛府中,五号也在问是否跟著弹劾杰特。   “这个……就让庞勒斯忙活去吧!叫我们的人,到时候看我的手势行事。”   “殿下!为何还要这么小心,那个拉洛不是死定了吗?”   “……不知道是拉洛太嫩了,还是庞勒斯的太厉害。但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妥……证据好像太确凿了。”   “但我们不动手,迟了的话……”   “没有必要过早表态!我不是赌徒,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会出手的。而且没有必要跟庞勒斯参和在一起……”   杰特·拉洛,这次,你又能否像以往那样,继续给我惊喜呢?还是,你就这样白白地死在自己人的刀下?忽然,希亚洛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杰特的表现了。   希亚洛的想法没有错,因为过早表态,跟自己立场相同的人,会很快聚集在自己周围,但同时,也会失去一些可能出现的机会……   “但假如拉洛死不了呢?”   但,希亚洛飞转过来的眼珠中所散发出的寒气,让他打了一个冷战。   “没有假如!死,就让他永不翻身;不死,就拉拢他!”   “可这样的男人,如果不能收为殿下所用的话……”   “死!”平静的脸孔上,并没有分毫的波澜。但秀美的脸颊投在地上的阴影,却有如恶魔咆哮般在张牙舞爪。实在很难让人相信,这么一张老是挂著微笑的嘴巴,竟能吐出如此可怕的话语。   ……   另一面,经过两日三夜的疯狂赶路,杰特在7月1日中午赶到了帝都。而根本不容许杰特休息,午饭过后军法处的家伙就开始对杰特展开审讯。   但杰特的低姿态,却让他们大吃一惊。因为,无论他们问杰特什么,杰特几乎都直截了当地招认了。   “有没有通敌卖国?”   “有!”   “……跟谁?”   “尼亚哥夫。”   “……怎样通敌?”   然后,杰特假寐,扮作痛苦思考状。五分钟过后,他用三分钟,清晰无比地交代了犯罪的‘事实’,并且很快地签了认罪状。   接著,就是可怜巴巴地摇著审问员的腿,问能否让国王陛下赦免自己。   这下子,轮到庞勒斯父子傻眼了。本来,他们让人精心准备了利卡纳十大酷刑,以作逼供之用。谁知道杰特如此合作,什么都认,什么都招。现在,反正他的罪证确凿,人证物证俱全,即使国王也不能随便放过他了。于是,军法处的人反而不想动刑了。因为,干这么多事,都只不过想他死。但现在他变相自杀,他们也不用费事了。   ……   7月2日,早朝,近两百个文武大臣齐聚一堂。   一如众人所料,拉兹第一时间站出来,申诉杰特的事。他慷慨陈词了足足有三分钟,最后总结道:“无论杰特·拉洛将军做过什么也好,他总算是这次抗击希曼人的第一功臣。处置他,等于把自己的盾牌给砸掉。这一役,我们已经损失了很多优秀的指挥官了,不能让这么优秀的人才,死在自己人的手里。何况,战事刚结束,我利卡纳就宣布处置这位大功臣,这岂不是惹天下人笑话?”   但,老国王突然龙颜大怒,一拍桌子,大喝道:“够了!拉兹!退下!”   “父皇……这……”   “我叫你退下,你没听到吗?”他的眼睛,变得越来越火红,非常吓人。   “但……”拉兹迎上父亲那恼怒的双眼后,不再说话,双手紧握拳头,慢慢地退回自己的站位上。   “哼!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果给人知道,我国竟然沦落到要派一个罪大恶极、罪恶滔天、罪无可恕的人上战场杀敌,那才是真正的笑话!”老国王愤怒之下,竟然一下子用了三个带‘罪’字的成语……   看到国王的怒态,谁也不敢再火上加油了。   杰特·拉洛,你真的就这样完了吗?拉兹心中有一种惜才的哀叹。而此刻,希亚洛则开始渐渐倾向于帮助卡奥罗了。   此时,国王开始发话了:“我不想只是听军法处的一面之词。你们,有谁掌握了他的罪证,全给我交上来。”说著,老国王似乎心中发狠,暗暗地握紧了手中的权杖,同时极为小声地自语道:“还枉费我当初这么看好他……”   虽然他的声音没有人能听到,但不等于那些懂唇语的大臣读不到。当下,众大臣不再迟疑,一拥而上地冲上前递弹劾表。那场面,仿佛前面有一座金山等著他们去抢似的。   眼看弹劾表,很快就堆成小山,国王不得不下令让侍从对其进行分门别类。   看著这些落井下石的大臣,拉兹面无表情,但愤懑之情却从眼中散露无遗。另一边,卡奥罗和庞勒斯公爵则是春风得意。因为他们看到,有些希亚洛的人也参与了弹劾。   而此刻,国王的眼睛里,流露出果然不出所料的神色,脸上的不悦则越来越明显了。   但,还有人没有动,当中包括了严守中立的三十几个文官,二十几个骑士派将军和亲希亚洛的四十来人。   希亚洛的人没动,不等于不想动,而是他们的主子一直都没有打手势,所以他们只能在原地乾著急。当然,也有些眼看不跟著就落后的家伙,抱著无论如何都不会吃亏,顶多以后向二殿下赔罪的心态,迳自上去交表了。   有点不妥……形势好像过于一面倒了……心中的不祥预感,让希亚洛裹足不前。他不知道为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事情好像不那么简单。他,忽然做出决定了,踏前一步。   “父皇!儿臣当初也有份提拔杰特·拉洛,以儿臣看来,事情就这样下定论,未免过早了。不如召拉洛上殿问个清楚,他倘若有罪,就让他自裁,以显父皇的公正严明。况且这样就不至招人非议了。”他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看来是给杰特一个机会,但实际上,即使杰特真的被入罪,他也可以来个‘大义灭亲’,博得个铁面无私的美名。   “这样也好!传他上来!”于是,在杰特到来之前,议题变成了将在下午召开的和谈了。   此时,卡奥罗两人的脸色微变。但他们却毫无办法,因为,公正严明这顶帽子实在太大了,谁也不敢将它从国王的头顶上摘下来。   十分钟后,杰特被带到了。   在四个圣骑士皇宫禁卫的‘保护’下,杰特两目无神,踏著小步走进议事厅。他看了桌上的弹劾表一眼,然后一个踉跄扑到在地,接著,在众大臣的愕然中,他慢慢地跪行到大厅中间。   “罪臣——杰特·拉洛,叩见陛下!”他的头低低的,正眼也不敢望国王一下。   “你犯何罪?”   “……臣犯有违反军令、擅自调动东北军团暗中攻打宾达要塞、私放敌将汤玛斯三条重罪。”杰特脸上一面黯然之色。   “还有呢?”国王一脸不悦。   “还有?”杰特装作愕然的样子。   “这些弹劾表,说你还犯了贪污公款、在我国西部和南部数个海岸城市私下贩卖奴隶、开设青楼、放高利贷、党羽遍布全国数十个城市等罪行……你告诉我,这百来条大罪,是怎么回事?”   “我……我……我不知道!”这次,杰特真的愕然了,他无比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因为,这些罪名他不但没有听过,而且,实在也太夸张了吧!   而且,愕然的不止他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愕然了。而卡奥罗、庞勒斯、希亚洛的心情更是可以用震惊来形容。因为,上面提到的罪行,有很多是他们的……   糟!牵连太广了!这大概是三人心中的共同想法吧!而政治的黑暗性通常就体现在这里,每当牵涉范围过广的时候,案子往往就查不下去了。   而这,也正是杰特的高明之处。敌将没有弱点,并不等于他的部下没有。当初,杰特就是用这招对付梦娜的。而现在,则变通了一下,以“天下乌鸦一样黑”的形式,来对付庞勒斯公爵。   人就是这样的,总喜欢确定跟自己认知最接近的答案为事实。所以很多时候,即使没有确凿的证据,只要有足够的合理疑点,并且能构成一条清晰的所谓犯罪过程,法官就有可能会判定犯人有罪的。   但反过来也是这样,如果一大堆东西中,有一两件东西是假的。那么人就很自然地怀疑其他东西的真实性。而杰特深知自己的把柄被抓得死死的,不可能正面逃脱,所以乾脆就把事情搞得越大越好,用假案打击自己罪行的真实性。   他也知道,庞勒斯不可能会中这种程度的计谋,所以,就让太鹰把半真半假的证据,提供给那些脑袋不怎么好,但又想巴结庞勒斯一党的大臣们。由于前几条罪证都是真的,因此那些家伙也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把后面的也当真的。结果,在巧合下,那些家伙越过庞勒斯公爵,直接把假证据交到国王手上。   但由于身为元凶的太鹰表现出色,使得造出来的东西,把这个主谋都吓到了……   现在,由于牵涉到两位王子,所以他们也只能帮杰特洗脱这些额外罪行了。   希亚洛一脸正义地走上前,问道:“父皇!我可以看看吗?”   国王点头。   然后,其余两位王子也表示想看看。结果,三个王子,第一次把脑袋靠得这么近……   一会儿,希亚洛首先说到:“父皇!拉洛将军年仅21岁,参军才一年,而且只是过帝都一次。说他的党羽遍布全国各地。这……不大合理吧!”现在,他连对杰特的称呼也改成将军了。   旁边,卡奥罗也非常谨慎地说道:“说他贩卖奴隶……这也不大可能吧!贩卖奴隶……这不是一年半载可以做到的吧?儿臣记得,父皇当年曾经查办过一个奴隶商团……”   “不错!朕当年的确查办过。那商团,足足经营了五年才成气候。”老国王点点头。   看到气氛缓和,拉兹也大胆地说道:“拉洛将军辖下军团的财政是独立的,没有任何的王国资金会流经他手中,他不大可能贪污公款吧!”   “嗯!”国王又点点头。   但此刻,所有人都发现,形势已经开始逆转了……   既然造假被查获,那么肯定就要有人背黑锅。希亚洛继续抢先动手,他拿起一本弹劾表,转身,指著表中最后一项,问其中一个大臣:“法罗奥沙子爵,我想问你,你弹劾说拉洛将军暗中开设青楼。但是,根据你的说法,这家青楼已经开业了差不多十年了。莫非,拉洛将军十一岁就开青楼?”他话音刚落,全场就响起一阵哄笑。   欺君乃大罪,这个迷糊的子爵在心里暗骂提供证据的人之外,只能强撑下去。   “这……这……这青楼是汉斯将军留给拉洛的……他……”   “闭嘴!”   “胡说!”   前一句,是数个骑士派将军的怒吼。后一句,则是希亚洛的大骂。   看见骑士派的将军们个个义愤填膺,神情激动,国王淡淡地下令:“法罗奥沙子爵欺君罔上,陷害忠良,来人!拉下去,择日处斩!”姑且不论这个忠良指的到底是谁,单凭这句处斩,庞勒斯一党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将军们的愤怒,轻易地被平息了。但是,弹劾,看样子是没戏了。而国王的态度,不知何时,来了个180度大转弯,现在怎看都是偏向杰特那边的了。   “杰特·拉洛中将!”   “是!”杰特抬起头,一脸兴奋,仿佛死而复生似的。   “你其他的罪行,我全都不信。但是……请你解释一下,前面这几条。”利卡纳二十五世说完,侍从就把军法处的弹劾表,递给了杰特。   杰特看了看,心里顿时踏实起来:“是这样的,关于那来路不明的两万多金币,其实是东北的民众捐助的。在听到我打败汤玛斯的第六军团后,东北的民众把全部的希望放到臣下的身上。毕竟臣下对希曼有不俗的战绩。”他抬头,看到国王点头,于是继续说下去。   “但由于捐助者太多,每笔钱的数额比较小,而且大小不一,由一个铜币到一两千金币都有,所以实在无法记录清楚,只能记录三百金币以上的捐款。”杰特的话,并没有破绽,因为在利卡纳,三百金币以下的捐款是不用上报的。   “嗯!好!拉洛啊!那你说说,你那些所谓的后宫是怎么回事。”   “弹劾表上点名的女子,除了艾莉莲娜是会计之外,其余的要么是骑士,要么是魔法师。另外,由于时间和资金所限,臣下只能用低薪招募法师,同样的,要求也只能够降低要求。基本上,只要不是邪法师,臣下的军团就收留。结果,在招人的时候,微臣并不知道,这些藏在宽大法师袍下面的,大部分是美女。况且,臣下又不是……不是……”杰特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不是什么?”   “臣下又不是种马!”   “哈哈哈哈哈!”无可抑制,轰然的暴笑声立刻回响在大厅中。   的确,在大陆上,魔法师这种尊贵的职业,一向都被视为男性的特权。一般来说,魔法学院都不大愿意收女学生,所以女性大多只能当僧侣或者神官。可是,也有那么一撮女子,通过自己的修行,掌握了魔法的真谛。但这些人一方面比较喜欢独断独行,另一方面出于对女性的歧视,所以军队往往不愿意收留她们。因此,杰特的说法,也是比较合情合理的。   “关于汤玛斯,这是臣下的疏忽。要知道,通常在小河边,总是会有那么一些不起眼的小石子……”   “汤玛斯,就是那些小石子?”拉兹问。   “不!他只能算是沾在小石子上面的……青苔……”听到杰特对敌人有如此‘高’的评价,众人已经有点想笑又不敢笑了。   “臣下之前碰到的希曼大将……无论是尼亚哥夫、阿洛斯托尔、尼鲁、缪利、还是艾梨舞,他们要么是睿智过人,要么是勇武过人,更厉害的是两者兼备。但共通之处就是,他们全都骁勇善战。而臣下第一次看到汤玛斯的时候,他被几个普通希曼俘虏打得卷缩在地上,一个劲地在磕头求饶。臣下,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裤裆湿漉漉、贪生怕死的家伙,跟希曼的将军们联系到一起。”   说到这里,全场顿时哄堂大笑起来。毕竟,敌人大将的丑事,永远是帮己方出气的一流调味品。   “当下微臣也没在意,让部下将其隔离开,然后,在俘虏交换的时候,把这个整天哭哭啼啼的家伙给送了回去。谁想到,他竟然是……希曼的将军。”   这时候,国王额头上的皱纹,也仿佛舒展开来了,他的脸,露出莞尔的笑容,连眼神,也变得慈祥起来了。   看到自己逐渐掌控了场面的气氛,杰特终于陈述自己最后一项大罪了。   “在攻打宾达要塞一事上,虽然臣下是等到伯伦将军发出许可命令后才动手偷袭的,但当时臣下的偷袭队伍已经潜入宾达要塞,箭在弦上不能不发了。而且,臣下说服了外出保护补给线的东北军团分队,让其先斩后奏,参与本计划,所以,臣下犯有教唆罪。对于分队被全歼,臣下更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既然知道得一清二楚,为何还要明知故犯!”嗅到空气中的诡异味道,庞勒斯决定反击了,突然声色俱厉地喝问。   “由于当时军情紧急,如不及时阻挡希曼人的十四万援军,在一星期内,包围尼亚哥夫军团的我军就有被内外夹击之忧。所以臣下马上决定:抢在希曼大军到达前,带领本部人马,夺取要塞。”   “你凭什么?”卡奥罗忽然冷语相对。   “……就凭臣下这颗忠肝义胆!”   “你……”   “臣下连同十六名部下,混在希曼败军里进入要塞,用国家大义劝说班顿将军。承蒙皇恩,班顿将军终于以民族大义为先,同意了臣下的计划……”接著,杰特就说出了这几天来,经过内心无数次编写的版本,其内容惊险万分、情节起伏跌荡,让听者惊,闻者骇。   对于大臣来说,杰特说的只是故事。但对于身经百战的老将军来说,只有他们,才能从杰特略带模糊的陈述中,听出个中的惊险。但,无论如何,挡住希曼援军这个铁一般的事实,是谁也抹不掉了。   如果不是杰特,大概前方的军队即使胜利,也会损失惨重吧!这,是大多数骑士派将军的想法。而比较耿直的他们,也纷纷向国王投以恳求的目光。   不过,由于不想曝露丽娜以及保存实力,所以,杰特只是提及用魔法师召唤出大量史莱姆。至于被追杀,只是说到自己干掉蓝影后,见势头不对,就趁著敌军放魔法禁制,从下水道逃出。但是随行的部下已经全数战死。接下来,对于战死的班顿将军和东北军团分队的肖朱拉斯准将,更是毫无吝惜地奉上自己的赞美之词。   最后,命运的钥匙,再次交回到老国王的手上了。   此时,庞勒斯公爵,做出了最后的努力:“尊敬的陛下,诚然……拉洛将军在此次抗击希曼的战役中立下汗马功劳。但,奖罚分明,乃立国之本。虽然拉洛将军本意也是一心为国、情有可原,但微臣认为:不应该纵容这种肆意违反军纪的行为。更何况其军团账目不清……那……陛下是不是应该……”   话,没有说满,但,意已至。   国王摆摆手:“朕有分寸。”   “杰特·拉洛!”   “臣在!”   “我问你!你打算如何解决你的军费问题?”   “臣准备动用所有空余资金,购置营地附近的田地,以军垦田作为主要收入。”   “启动资金何来?”   “拍卖战利品。”   “好!好!好!”国王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忽然,脸色一变。   “拉洛中将!”   “是!”   “由于你刚愎自用,违反军令,贸然行事,并使友军损失惨重,间接令肖朱拉斯准将战死。现判你监禁半年,打军棍五十,官降一等,并罚薪三年、作补偿肖朱拉斯准将家人之用。你,可心服!”   “微臣心服!”话虽这么说,但原本乾爽的后背,却开始有千百颗冰冷的汗珠在不停地冒出来了。   “此外,你怠忽职守,放走敌方汤玛斯将军。本罪该当死,姑念你这乃无心之失,判你监禁五年,官职再降一等。”   “是!”杰特的声音仍然平静,但背后的汗水,却开始百川汇大海,慢慢地聚成一条细流,把杰特的裤腰全浸湿了。   怎么这么严厉?不但杰特和拉兹这样想,连其余两位王子和庞勒斯公爵都有点错愕了。   整个大厅,忽然沉寂了下来。温度,仿佛向著冰点靠近了几度。   但是,表面上一脸惶恐的杰特,内心却很快平静了下来:哼!又不是砍头……反正,此时的利卡纳,就像一只衰老的章鱼,虽然触须又多又长,占著偌大一块地盘,但是附近所有得大鱼都能察觉到它的衰弱,而且会随时冲上来,狠狠地咬断它的爪子……   如果,没有我的话……呵呵!判断出自己正处于不败之地后,杰特开始浮想联翩了:优雅怡然的大房子,有一张铺满金币的床,上面,穿著丝质睡袍的丽,正一脸幸福地冲著自己微笑……   原来,这个看似逆来顺受的家伙早已计划好,假如真的被判监,就买通守卫,把所谓的监狱装修得比皇宫还漂亮……   可是,五秒、十秒、十五秒过去了,国王依然毫无动静,像雕塑一样坐著。   已知的恐惧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无法探知的未来。这句话,说得一点也没错。此刻,除了杰特,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在骇人的沈默中,受著痛苦的煎熬。但他们并不知道,年迈的国王,早已用半眯著的眼睛,把各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终于,国王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唉——朕虽然老了,但还不至于糊涂……我又怎会愚蠢到,把自己的利剑折断呢?”   “陛下!如果可以的话,臣,宁愿当陛下的长枪,杀尽一切外敌!”杰特的话语,斩钉截铁。   “长枪吗?”国王再次陷入了沉思。因为,他明白杰特话语中的弦外之音。剑,是双刃的。可以杀敌人,也可以拿来砍自己。但是,长枪就不同了。枪,可以远距离杀敌,可是,却不能拿来自刎。只要拿著枪的尾部,是怎么都不可能伤到自己的……   “长枪?……很好!很好的枪……杰特·拉洛听赏!”   “是!”杰特在心中一边暗骂,一边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感动,踏前一步。   “鉴于你在此次战役中,英勇杀敌,战功显赫,为全军之表率。现赏你官升两级,封为男爵,另赏金币两万,划营地附近良田千顷归其使用,期限十年。”   杰特大喜过望,立时跪拜:“谢陛下!”   “你这次的处罚暂且不执行,但是,功过不能相抵,若是你下次再犯,就一并清算!现在,暂时判你回家反思三个月,期间属下军团仍归你管辖,但划归至预备役。”   “是!”这边,杰特和拉兹都是心中大喜。但是,那边卡奥罗和庞勒斯就非常地不爽。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一定宁愿把自己的耳朵像蚌闭壳一般,牢牢地关上。   “杰特啊——你的脸色好像不大好,听说,你负伤了?伤怎样了?”国王一脸慈祥。   “陛下,外伤全好了。但由于连番激战,臣的确受了不轻的内伤。”   “……那,你就在反思期间,好好养伤吧!”   “感激不尽!”   “是了,查姆、菲勒斯、唐克特,你们啊,以后在战场上,给杰特多点自由发挥的空间。这样,才可以培养出我国未来的帅才啊!”   “是!”三位骑士派将军同时答道。   “好,杰特,你先退下!”   于是,杰特向这些军界前辈投以一个歉意的眼神后,有点不好意思地退下了。 第五篇 聚龙 第十章 老狐狸   但杰特走后,大厅中,却忽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气氛。因为,国王把视线停在了那如山的弹劾表上面了……   卡奥罗、庞勒斯、希亚洛三个人,心里同时喊糟。毕竟,上面的东西,若是真的查起来的话……   老国王用无神的双眼,有意无意地扫视著这三人,慢条斯理地问:“我亲爱的儿子们啊!你们认为,这些弹劾表上面的东西,是真,还是假?”   卡奥罗和庞勒斯立时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处境。国王现在问的是证据是否存在。如果承认是真的话,自己摆脱不了干系。回答是假的话,那么无异于把自己的爪牙拔掉。   庞勒斯微微别过头,向希亚洛望去,发现迎上的,却是电射而至的冷峻目光。   看来,这次真的要大出血了,但不可以就这样……庞勒斯正想打手势。但卡奥罗急于把快要烧到身上的火撇开,根本没看庞勒斯,就急躁地踏前道:“父皇!这些证据如此空洞,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他的话没说完,庞勒斯就在心中开骂了:笨蛋!应该尽可能等希亚洛出手……最起码要装作犹豫的样子,可恶……   那边,微微胀了一下的颈动脉,说明心脏的主人在心中是多么的高兴。下一秒钟,连步伐也轻盈起来的希亚洛跟著恰如其分地说到:“如果说,证据不是由情报部门提供的,那么,其来源就很值得怀疑。儿臣在想,负责教育的官员,怎会知道有人贩卖奴隶呢?”   他话音刚落,后面不远处就有一个倒霉鬼哆嗦了一下。   听到两位哥哥的发言,拉兹也知道,不可能就这么点事扳倒他们,于是也就附和他们了。   现在,众人的视线,全落到国王的手上了。看著那只微微颤抖著的手,慢慢伸向那叠高高的弹劾表,有份弹劾杰特的家伙,都猛然心跳加速起来。可是,尽管他们把心眼提到喉咙,但也无法阻止厄运之神对他们的诅咒。   国王的手,伸到那叠控告杰特私带女眷的文表边上,轻轻一推。堆得像宝塔一样的文表,劈里啪啦地掉了一地。但是,倒下的弹劾表,看在那些大臣们的眼里。却如同山崩一样可怕。   “能拿出真凭实据的,朕予以奖励一千金币。但,无凭无据,随意污蔑、陷害拉洛中将的……不可饶恕!凡弹劾他私藏女眷的,罚三个月薪水。凡弹劾其贩卖奴隶,私自敛财等罪的,官降一级。而弹劾通敌卖国的……官降两级,终身不得进入皇都。好!就这样定了,散会!”在他年老的身躯中,忽然散发出国王应有的威严。   可是,由于这决定关系到自己的命运前途,近百位大臣不得不同时叫出声来:“陛下!”   但,他那只枯瘦的大手,挡在了他们的面前。这只手,仿佛是一堵无形的墙,把一切反对的声浪,给压了下去。老国王的眼神,淡漠而坚定:“你们不用再说了。谁再抗辩,斩!”说完,在侍从搀扶下,无视近百双愕然的眼睛,慢慢地走出厅外。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乎了所有人的想像。   为了升官发财而讨好大王子的官员们,现在却因为卡奥罗的断义,而被无情地降级。谁都知道:国王的命令,就是一切,他们的未来,一片黑暗。于是,痛心不已的他们,无可避免地把怒火全集中在卡奥罗和庞勒斯身上。   一心讨好,却遭到如此报应。无论是谁,都接受不了。   面对众大臣那刀子般的目光,卡奥罗也慌神了,连忙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庞勒斯公爵。但庞勒斯除了苦笑之外,又能做些什么呢?   弹劾杰特不成功,对于卡奥罗的势力来说,大概等于一个成年人被刺了一个针孔那么大的伤口,算不了什么。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么个小小的伤口,却要让他把自己整条臂膀给砍下来。   愕然、痛心、不满、愤恨、同情、冷漠……千百种心情,化作百般滋味,像鸡尾酒一样在大厅里调和著。但不管怎样,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利卡纳的政坛,正面临著一次重新洗牌。权力的真空,已经赤裸裸地呈现在三位王子的面前。卡奥罗能否保住自己原有的优势,希亚洛和拉兹能否夺得更多的筹码,就看今后几个月内的人事任命了……   ……   另一面,杰特被当场释放后,出了皇宫大门,想找马车的时候,才忽然发现,自己身上一个子都没有。原来,以囚犯身份赶来皇宫的自己,除了身上这身将军服外,什么都没带来。军法处的马车是绝对不敢载自己的了;又不可能向皇宫借马车;偏偏自己在帝都又没有熟人,看来,这次是要步行回住所了。   大概,自己会被那些纨裤子弟们嘲笑自己,贱民总是忘不了地上的泥巴吧!杰特笑了一下,拢拢头发,大步向前行。   正在此时,一辆高雅而并不华丽的马车,从皇宫里疾驶出来,嗄地停在了杰特的面前。车门开了,一个曼妙的白色女影,让杰特眼前一亮。   哦?是爱丽丝!她今天穿的,只是一件样式普通的白色连衣裙。不过,完美的身段,就是世间最美丽的衣裳。美人,即使穿著最朴素的衣服,都还是美人。但最吸引人的,是她那甜美无比的笑容。无可抑制,美好的回忆,再次浮现在杰特的脑海中。   可是,清越的仙音,在挑动了杰特心弦的同时,把他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是杰特将军吗?很久不见了,想不到,将军的虎威更胜往昔了。”   杰特苦笑:“是狐假虎威才对!实不相瞒,我刚从牢里出来……”   但,两人间的阴云,还来不及聚集,就被如铃声般悦耳的女音给驱散了。爱丽丝掩嘴而笑:“将军太见外了。将军本无罪,只不过被恶意之徒中伤,才不幸陷入困境。如果不是将军的果断,无边的战火,还不知要烧到何年何月。”   杰特叹口气:“唉——如果不是拉兹殿下的鼎力相助,我真不知……唉——”   “嘻嘻!不用在意,拉兹……殿下他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将军不必放在心上。咦?将军……”察觉到杰特的窘相,爱丽丝嫣然一笑,愉快地发出了邀请:“小女子正好顺路经过贵府,不如,让小女子送将军一程。”   美丽的柔荑,在绚丽的阳光下,反射著柔和的亮光。   难以抗拒,杰特近乎无意识地把手伸了出去,但是他隐隐约约记得,大神官的府第离自己家好像很远……   突然间,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从自己身后传来。杰特猛然醒悟:身后的皇宫侍卫们,正死死地盯著自己和爱丽丝的一举一动。杰特立刻敏锐地意识到,此刻的自己,正处在一张微妙至极的关系网中。自己和拉兹,就像那在严冬中聚在一起取暖的豪猪,聚得太近,就会被刺伤;离得太远,就会冻死。   所以,杰特心中立时有了定案。他轻轻地握住了爱丽丝的玉手,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吻手礼。   “谢谢小姐的厚爱,但我认为:一个刚从牢里出来的脏汉,如果他不知羞耻地坐上淑女的马车,那么,就是对淑女的亵渎。如果可以的话,小姐能帮我找来一匹马,在下就感激不尽了。”   看到杰特恰如其分地领了情,爱丽丝也不好再强求什么,咯咯地一笑,点了点头……   ……   三分钟后,杰特骑著马,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慢跑著。心中升起的莫名怅然,在此时占据著杰特略显空虚的内心。不知怎的,明知自己跟爱丽丝是不可能的。但,对于这位耀眼的美女,自己心中总是有那么一点挥之不去的渺茫希望。随著岁月的流逝,这点希望并没有消失,反而一点一点地在自己心中沉淀下来。   如果……我是个独霸一方的霸者,爱丽丝会不会跟我好呢?但,杰特猛一甩头,把多余的迷惘从自己脑海里驱走。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现在,他只想尽快赶回自己在帝都的房子,洗个热水澡,然后通知丽她们自己没事了。   一会儿,到了。杰特很高兴卫兵还认得自己这个主人,但是,房子里,一个熟人都没有,让自己不免感到有点失落。   身心疲惫的杰特,踏进了大门,刚走了几步,忽然,脚下一空。   什么?杰特惊然发现,地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大洞,而且还在不断扩大……   庞勒斯的杀手?在千钧一发中,来不及从空间袋中拿出长枪,杰特一下子拔出随身佩剑,想扎在洞壁上,但,他扎空了。于是,在惊愕中,杰特落到了一块松软的垫子上。   光明、黑暗、光明,出了黑洞,眼睛立时被突如其来的光芒,弄得无所适从。杰特的眼里,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杰特坐起身子的同时突然发现:一股气息,从身后扑来。他几乎是肌肉反射地挥剑后砍,但,剑到半空,停住了。因为,来者的气息,是那么的熟悉……   “杰特——”温润的女体,一下子搂住了自己。喜欢这样子扑到自己怀里的……只有丽了。   眼睛尚未恢复,但杰特已经能感觉到附近是谁了。不过,他的左手并没有闲著,一下子伸向丽的屁股……   “讨厌啦!总是这么色……咦?你的眼睛怎么了?”   “没事!一会就好”过了几秒,杰特终于看清楚,在自己周围,除了沙朗和黑炎外,其余所有人都到了,正笑眯眯地望著自己。   “怎么回事?你们……”   “嗯!是太鹰说,你会今早释放的。所以,我们就来给你个惊喜咯。”丽笑颦如花地说到。   那么说,让自己掉下练武场,也是这个家伙干的好事……   察觉到杰特的目光中微带恶意,太鹰连忙道:“唔!是这样的,由于杰特你英明神武,找了我这个神机妙算的军师,这次才会这么顺利。”这家伙,吹捧杰特的时候,还不忘在自己脸上贴金。   “是吗?”杰特眼中的笑意更浓了,看著这个经常捉弄自己的不良军师,他心里忽然升起一个美妙的计划。不过,此时,他的后脑勺突然被打了不轻不重的一记。   “哼!我就知道,你这只恶心的蟑螂,是死不了的!”不用看就知道,后面的人一定是丽娜了。   “你怎可以这样说杰特呢?我们的杰特可是好男人哦!怎会是蟑螂呢?”丝美走过来,用手轻轻勾了一下杰特耳边的发脚。   听到丝美的赞美,杰特下意识地抬起头。   “而且,杰特武功很好噢!”   杰特闻言,鼓起了自己双臂的肌肉。   “高大威猛。”   他自豪地挺起胸膛。   “玉树临风。”   他顿时面带微笑。   “像牛粪一样英俊。”   杰特的笑得更灿烂了,但,他马上僵住了……什么什么?牛粪?被惯性思维耍了的杰特,还来不及发难,就听到了所有人的哄然大笑声。   “丝美!你……”   “哈哈哈!如果你不是牛粪,又怎会有鲜花肯插在你上面呢?哈哈哈!”丝美和众女都笑弯了腰。   但此时,忽然有一具丰满的女体,贴到杰特的背上。然后,一条小蛇般的舌头,轻轻舔过杰特的脖子,最后,在杰特的耳边,响起了极具磁性的女音:“不用担心,我的主人……日子……还长著呢?”   不错,小人报仇,从早到晚。杰特心中已经准备好招呼丝美了。但,丝美并没有留意到杰特的眼神,因为,她被另一个人吸引住了。   “怎么回事?她是谁?你什么时候……”丝美之前并没有在军团里见过希露,今天,在地下室里见到用幻术变脸后的希露,已经是有点莫名其妙的了。女性的直觉更是告诉她,对方可能也是杰特的女人。而且,对方一直给自己一种危险的熟悉感。不过,看到其他人对希露毫无反应,也不好出声发问罢了。现在看到杰特跟这女人如此亲热,丝美当然受不了。   但是,两人的反应,让丝美大吃一惊。他们同时转过头来,一起用弯豆似的斜眼看著自己,同时道:“你想知道吗?”   有人说,两夫妻在一起住久了,会因为同样的饮食而变得有夫妻脸。但实际上,如果两人心中所想一致的话,那么,两人的表情,也会惊人的一致……   “不!不想!”丝美连忙推托,因为直觉告诉她,这两人很危险。但是,她并不知道,甜美的噩梦,将在今晚降临到她头上。   “是了,杰特,你是怎样脱身的?”莉雅乖巧地问道。   杰特当然不放过这个挽回声誉的机会,马上绘声绘色地把自己在议事厅如何雄辩给说了出来。   “怎么样?我厉害吧?一下子就将局势给控制住了。真可惜,你们没有看到庞勒斯那副窘相,真是太棒了!哈哈!你的男人略施小计,就躲过了皇帝老爷子的左勾拳。”杰特自豪地搂著一脸崇拜的丽。   “不错!但问题是,皇帝的拳头,真的是要打在你的脸上吗?”梦娜的话,泼了杰特一头冷水。   “什么?”   “你不知道吗?你走后,皇帝把弹劾你的八十多位官员降级。”   “什么!”杰特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老大的,下巴就像老化的弹簧一样,失去了弹性,垂了下来。仿佛只要在上面吹一口气,下巴就能像钟摆一样,连续几个小时荡个不停。   这一刻,杰特忽然想起了自己临走时皇帝对骑士派将军们说的话。在这瞬间,杰特忽然明白了什么。   “按理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皇帝应该派人来认真核实你的那些罪行。但我发现,那些家伙根本就没有用心,只是做做样子而已。所以,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有事。因为,从一开始,皇帝就不打算对付你。因此,我就放心了。”梦娜走过来,依偎在杰特的肩膀上。   “真是好笑!不是吗?我在背后干了这么多事,却突然发现,我们都只是国王的棋子而已。只不过,表现太好,出乎他的意料罢了。”太鹰苦笑道。   被玩弄的苦涩感,顿时涌上杰特的喉咙。现在,他好难受,真的想吐。根本无法接受,自己这么努力地洗脱罪名,不惜让太鹰拼命地把希亚洛和卡奥罗拉下水。却忽然发现,自己就像是一个三流的蹩脚小丑,懵然不知地在黑暗的舞台上,非常自恋地做著难看的表演。但更加可气的是,台下那些老狐狸们,竟然还为自己拙劣的表演,极其虚伪地报以热烈的掌声。   想不到,皇帝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放在了庞勒斯一党身上。他根本就是借刀杀人啊!想到这里,杰特的脸上变得火辣辣的。这感觉,就像被人狠狠地抽了几个巴掌似的。他喃喃自语:“只是棋子吗?看来,我还是太嫩了啊!”   “太嫩不要紧,关键我们要吃一堑长一智。现在形势依然严峻,那个老家伙这招,实际上已经迫使你跟那些官员划清界限了。还有,他给你特权的同时,其实是让你在无形中得罪了所有骑士派的将军。大概,他想让你充当一个制衡各方势力的角色吧!”太鹰总结道。   想到自己日后很可能成为众人愤怒的目标,杰特心里就觉得非常地不爽。   “……可恶……打倒老狐狸!”杰特不屈的怒喊声,为这次聚会划上了休止符。 第五篇 聚龙 第十一章 收心   同一天下午,两国之间的和谈正式开始。一如所料,近乎公式化的讨价还价十分沉闷。但不容置疑的是,双方都想尽快把人救回来。于是,很容易就达成了初步协定:用所有被俘贵族子弟的性命,交换尼亚哥夫军团的安全离去。   但,问题很快就出现了。因为,在谈判中休息的时候,贵族们收到了希曼人提供的一份报告。利卡纳的老爷们忽然发现,几乎所有贵族子弟的名字后面,都写著重伤两个字。   “阿洛斯托尔!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当天只有二十多人死吗?”一位伯爵愤怒地拿著报告,冲上前,一拍桌子,质问阿洛斯托尔。   “啊!事情是这样的,当晚,尼亚哥夫将军以为你们的军队要攻城,所以后来就把所有的俘虏推上城楼当盾牌。谁知道,你们的军队好像是蓄意谋杀似的,不顾一切向我方射箭,所以,几乎所有俘虏都受了伤。”   “但不可能全部是重伤!”声音充满愤怒。   “当然不是,但由于你们军队围城,导致我方缺医少药,所以,俘虏们病情恶化,乃至死亡,也是很普通的事情啊!”阿洛斯托尔一面无奈的样子。   “什么?你这是违反人道的!我要求给予俘虏最好的治疗和待遇。”伯爵大力拍打桌子。   “很对不起!我方没有足够的资源。”他翘起二郎腿,悠闲地说到。   “那就让我方的僧侣去,由我方负责医疗,直到俘虏交换。”   “很遗憾,办不到!”   “什么?”   “我怎知道,你们的僧侣是不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杀手?”   “你胡说!”   “即使不是,你们也可以从中侦查地形,扶助你们进行偷袭。”   “你……”   “不过嘛!我可以让他们优先治疗你的子弟,但是……”阿洛斯托尔向他摊开手掌,大拇指在食指和中指间,不断地磨蹭著,同时,露出了奸商……不!应该是土匪特有的笑容。弦外之音很明显:要钱还是要命。   “你……你这分明是敲诈!”   “没办法,资源有限。”他摆出一副迫不得已、万分委屈的样子。   “我是决不会跟你这种小人交易的!”伯爵愤然离去。   结果,一个小时后,阿洛斯托尔随便看到一只己方信鸽飞来,就沉痛无比地向所有利卡纳贵族转达了该伯爵儿子伤重不治的噩耗。   当晚,就有十数名贵族,像巴儿狗那样,跑来讨好阿洛斯托尔。当然,他也知道,对于这些没有准备,一心只是来打听其子弟生死的贵族们。一时半刻是榨不出什么油水来。所以,就采用先拍卖决定治疗的优先顺序,然后等付款后再最后敲定名单的办法。像吸血鬼一样,把这群家伙的血给吸个乾净。   虽然,他们被敲竹杠后,一定会以羊毛出在羊身上的原则,把损失转嫁给属下和平民,但反正不是自己国家的人民,怎么弄也没所谓了。   阿洛斯托尔很聪明,懂得独吞没有好下场的道理。所以他极其明智地把敲诈的数额,一点不漏地以书面形式汇报给整个希曼上层。   本来这就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战争,谁也不指望从和谈中榨取额外的好处。况且,利卡纳也不可能承认希曼拥有宾达要塞的合法性。所以,在谈判桌面上,都是平等交换。因此,有人曾经打趣地说:几乎每一条细节,代表们都要拿条款在天平上称一称,看是否等重,才肯签订。   但现在,阿洛斯托尔不费一兵一卒,就为希曼人在桌子底下获得了上百万金币。这叫他们怎能不欢欣鼓舞呢?所以,希曼女皇大笔一挥,爽快地划了三成赎金给阿洛斯托尔。   看著一箱一箱的金币落入自己的口袋,阿洛斯托尔也没有忘记杰特这个帮凶。向利卡纳的代表们提出,以市价买回被利卡纳缴获的武器和马匹。当然,只买破损比较小的装备。对于利卡纳人来说,希曼人特制的刀子,对自己并不适用。而希曼人的高头大马,却不适合国内现有的骑兵装备。所以,他们一口答应了这笔划算的交易。   但他们马上就发现,最大的获益者其实是杰特。因为,私兵团的战利品,一般来说除了要分给国王两成外,其余的都是任由自己支配的。而此战中,杰特军团俘获的敌军物资是最多的。所以最终,大笔大笔的黑金,以光明正大的方式,堂而皇之地流入了杰特和阿洛斯托尔的口袋里。   本来,阿洛斯托尔想把金币装到阵亡军官的棺材里,一并送给杰特。但幸好他没有做这个非常聪明的愚蠢决定。因为,和谈到了尾声,等两国的俘虏等数交换完毕了,利卡纳才发现,还剩下数目庞大的俘虏没有换回来。对于此事,阿洛斯托尔极其仁慈地提出,以一枚金币换一个人的方式进行交换。   此方案一出,几乎所有利卡纳上层贵族都觉得不划算。因为,太贵了。他们征农民当兵的时候,可以一个子都没花,只是每月给些小钱当生活费就算了。所以,对于这个天价,他们当然不肯出钱。于是,在听到这个被故意泄露出来的消息后,连那些俘虏们都放弃了重返祖国的希望了。   此时,杰特就披著救世主的虎皮,出现在众人的面前,答应用钱换回那些可怜的俘虏。于是,杰特收到钱袋里的十八万金币,又有五万多流了回去。但对于这两只从未相互通信,但又默契十足的恶魔来说,只不过是水由这个碗倒至另一个碗而已,反正,真正加水的人又不是自己。   但不管怎样,杰特靠著这场战役,达到了名利双收的目的。   ……   1680年7月10日,对于战俘们来说,这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因为,他们自由了。   出乎意料,首先迎接他们的,竟然是结成方阵的五千名全副武装士兵。正当他们不知所措的时候,惊天动地的大喊声,从方阵传出。   “弟兄们!辛苦了!欢迎回家!”雄壮的声音,直冲云霄。   俘虏们激动,他们狂叫著,互相拥抱著,更有的人跪下来,亲吻著久违的土地。因为,他们回家了!   而接下来的事情,更好得让他们无法相信。所有人,在经过僧侣的检查医治后,被著装整齐的同胞们,一个个扶上了马车。   为了尽快跟俘虏们疗伤,杰特不惜欠下拉兹人情,多找来一千名僧侣。当然,借来的僧侣,杰特从来没想过要还,而拉兹也不会要他还。此外,杰特特意留下部分希曼好马,充当拉车之用。   要知道,很多俘虏出身贫寒,可以说,一辈子都没坐过马车。今天,以俘虏这个低贱的身份,竟能坐马车,享受到这种待遇。真的让人难以相信!激动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挥洒在东北的大地上。   杰特看著这些面容憔悴但心情激动的弟兄们,心中忽然有一种宽慰的感觉。但,他没有动,因为,他在等……   终于,一个高塔似的人影,触动了他的心弦。啊!是他,他回来了!杰特脚下一瞪,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弹射了出去。   看到一个身穿中将制服的男人,如旋风般卷到自己面前,那个非常高瘦的人影停住了。   杰特也站住了,充满感动的水雾,迷蒙了他的眼睛。眼前的他,身材魁梧依然,可是,他瘦了,瘦得很厉害,就像一个失去水分的番茄,整整缩小了一圈。但不变的是他那双精烁的蓝眼睛,依然那么的有神。   不需要言语,杰特郑重地伸出了他那略带颤抖的手,而对方,则用他那只仅存的右手,紧紧地握住了杰特。   但下一瞬间,杰特就被对方手上传来的强劲无比的力道给扳到了,整个人极其难看地横摔在地上。   “什么嘛!怎么每次都这么用力?”杰特坐起身子,拍拍身上的泥土,咕嘟著。   这时候,那只大手,再次伸到了他的面前。杰特毫不犹豫地接上去,任由这只大手拉起自己。   巨汉笑了:“呵呵!当中将了……看来,你混得不赖啊!”   “佛洛伦科……”杰特再也忍不住,一个熊抱,抱住了佛洛伦科。   “笨蛋……”   “你瘦了……”   “你应该为我高兴才对,我想减肥很久了,但直到最近才成功。”他那白花花的络腮胡子,随著他的笑意,一颤一颤的,非常有趣。   杰特松开手,改为用右手勾住他略显骨感的肩膀。   “能回来就好……还记得吗?我说过,我会来救你的。”   “我一直相信你,我是,弟兄们也是……在暗无天日的矿井里……你知道吗?你的消息,就是我们生存的动力……”佛洛伦科的声音开始哽咽起来了。   “……”   “在那里,我们最高兴的时候,不是过节。而是听到你打胜仗的消息……虽然有弟兄为了传达关于你的纸条而被杀……但我们一点没有悲伤,因为我们认为:这是值得的……你的成就证明了我们当天所做的一切……没有白费……我好高兴,你……长大了……”他再也说不下去了,用大手轻轻摸著杰特乌黑的头发。   杰特没有说什么,跪下来,从地上慢慢抓起一把泥土,递到佛洛伦科面前。   “欢迎你回家,佛洛……”   他仿佛将要接过的是世界上最珍贵、最易碎的瓷器般,慢慢伸手过来,非常仔细地、一点不漏地接过这把黑黑的泥土。他伸长了脖子,把鼻子凑过去,用力地嗅了嗅,让清新的泥土香味充斥著整个鼻腔,充满自己的灵魂……   “啊——家的味道,真好!”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佛洛伦科的泪水,缺堤般涌出眼眶,顺著他乾瘦的脸孔,流了下来。   过了很久,佛洛伦科才平复了下来,颤抖著声音问:“是了,杰特。丽娜她……有没有……”他不敢问,但必须问,因为他和东北军团的弟兄们,都是看著丽娜长大的。   “她很好,我怕她太激动,没有让她来……回去吧!”   “嗯。”   跟杰特料想一样,众女并没有困住丽娜。她找机会偷了匹马,跑了出来,在半路上截住了杰特一行。当然,对于重新见到熟悉的长辈,丽娜非常高兴地号啕大哭了一通,不过,当然没有忘记赏给杰特一个狠狠的右直拳。   而在回到营地后,杰特发表了一次影响力深远的讲话:“弟兄们……我从来都不认为生命的价值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但是,能够用这么点小钱,来换取诸位的自由,我觉得是非常值得的。我知道你们受了很多苦,可是我也希望你们能知道,在你们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时候,你们的祖国、朋友、亲人一直在为你们的自由,做著不懈的努力。”   杰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但未来却依然掌握在你们的手里。所以我本人希望,在好好休息之后,你们能再一次为祖国拿起你们的武器……不论你的身体是否完好,拉洛军团的大门,永远为你而敞开。最后,我想说的是,弟兄们,欢迎回家!”   心中的激动,化作燎原的大火。感动的泪水,夺眶而出。重生的喜悦,通过竭力的呐喊声,充满了整个会场。   士兵们把心中的感受,尽情地释放出来。他们,在狂叫著,在欢呼著,在手舞足蹈著,把杰特的英名,传遍了军团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刻,是那么的完美,那么的感人。   而杰特也履行了他的承诺,让那些伤残的志愿兵,当新兵的教练,给了伤兵安定,也给了新兵宽心。 第五篇 聚龙 第十二章 聚龙   拉洛军团的重编进行得很顺利,在一周后,五万名原战俘中,有足足四万三千人加入了杰特的军团,而且当中还是以原第二、三和东北军团的战士为主。看著这些恢复元气的精英战士,杰特心中有一种优越的自豪感。   佛洛伦科更是义不容辞地投到杰特麾下。沙朗考虑到自己总体指挥能力不足,主动想把副军团长之位让给他,自己只是指挥第一师团。但由于佛洛伦科坚持要当师团长,杰特也没办法,最终变成沙朗的副团长不变,把第一师团给了佛洛。   可是,这边一切顺利,那边就后院起火了。   7月20日,牛族长老雷莫斯,忽然把杰特叫了过去。   刚进到营地,杰特就发觉气氛不对了。因为所有牛族的长老和上位战士,都聚集在一起。   “不知长老叫我来,是什么事呢?”   “云菲尔德啊!我说,你的年纪已经不小了,是应该……”长老后面说什么,杰特全部都没有听进去,因为他发现,有不下十只母牛,不,应该说,有不下十位牛头怪女性,正一个劲地向自己抛媚眼。   “杰夫啊!你变回原型给大伙瞧瞧。”   杰特明知道有问题,但也只能依然而行。果然,刚变身完毕,就听到了母牛们声量达到80分贝的‘私语’。   “不愧为族长,好强壮哦!”   “你看他那肌肉,线条好棒!嗯!族长一定很厉害。”   “听说族长有很多人类女人呢?我们会不会……”   “别怕,人类女人,哪有我们这么大的胸部和屁股?”   “这也是,我就放心了。”   听到这些,杰特眼前一黑,然后胃部翻江倒海,差点把昨天的早餐给吐出来。不错,单纯以尺寸来计算,大概连最丰满的希露也要输给这些母牛吧!但棕色的皮肤,毛茸茸的身体,标准的牛头,这就不是一致以来以人类自居的杰特所能接受得了。   此时,雷亚过来一拍杰特的肩膀,自豪道:“大哥!怎么样?我们族的女子漂亮吧!为了大哥,我可是连梦中情人也让了出来给大哥挑呢。”说完,雷亚指了指对面一只身高三米,通体黝黑,下巴长毛,身材‘丰满’的母牛。   杰特一看,几乎晕死过去,一个踉跄后,才勉强站住了身子。   “啊!我们牛族第一美女果然厉害,族长被弄得神魂颠倒了。”旁边众牛在大呼小叫。   杰特又晕一次!   “我不要!”   “为什么?她们不够强壮吗?”长老问。   “不是!我就是不要!”   “不行!你是牛族的希望,你一定要!我们长老团即使拼命,也要你生下最强壮的后代。”众长老一起郑重地点头。   “怎么回事?你们这群牛头猪脑,总是逼人家结婚?”杰特破口大骂,但他们做了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你既然承认了我们的智慧超群,就要服从我们。”   “什么?”杰特发呆。   “大哥,你不知道吗?我们牛族的智慧,在兽人里面是排倒数第二的,猪族是在我们之上的。”雷亚解释。   什么!杰特再晕!   “谁是倒数第一?”   “羊族!”   现在,杰特有点明白,当年他们为什么会被人打得那么惨了。   “喂!我记得,当年老爸只娶了老妈一个吧!她可不是牛族的哦!”   “嗯!是这样的,我们牛族,一向以诞下强壮的后代为荣。所以,女人一定要强壮才行。因为,如果女方不够强壮,就无法为男人生孩子。比如你的父亲,就因为太强大了,所以只有你的母亲才能帮他生孩子。可惜的是,族里没有别的女子能做到。”雷莫斯不无感叹地说到。   哦!怪不得,自己一直无法生孩子……但同时,杰特也想到了脱身之道……   十分钟后,杰特搂著丽和希露的纤腰,一脸贱笑地从牛族营地里出来。   “杰特你好坏哦!不但掀人家的裙子,还非要人家把尾巴露出来不可。”   “呵呵!主人要你的龙惧来吓人嘛!是了,主人你今晚怎么补偿我?”   听著身后那群笨牛,不停地大吼什么:“族长万岁!降龙伏魔!牛族的希望!”杰特不禁心情大好,笑了起来:“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呗!”   “杰特,你不怕被人类知道吗?”   “没关系,我以族长的身份下令,让他们只能用牛语和羊语传颂我的厉害。别族是不可能知道的。雷亚那家伙还因为我把‘第一美女’让了给他,而拼命吻我的脚呢!恶心死了。”杰特此时并没有意识到,在不久的将来,他的军团就因为这件事而伙食费暴增。   晚上,在希露的建议下,杰特和她一起玩弄了龙女的角和尾巴,让丽娇呼连连。从那时候开始,丽变得对希露又爱又怕。   ……   而另一面,尼亚哥夫刚回到希曼,就被逮捕了。而直到此刻,阿洛斯托尔才知道,汤玛斯的死,其实是马尔萨斯自己干的。对于他来说,汤玛斯假如连生后代都不行,那么他也没有必要丢人现眼地养著这么一个废物。在察觉到汤玛斯不行后,乾脆杀了,当作打击军方的政治筹码。   阿洛斯托尔没有想到,宰相对付不了自己,却不等于对付不了尼亚哥夫。他把自己干的好事,全推到尼亚哥夫的头上了。更厉害的是,早在一年前,他就让自己手下的内鬼,把尼亚哥夫的儿子给拉进自己旗下的商队,而且官职越升越高。由于他儿子不想凭著老爸的名声过活,所以在内鬼教唆下特意改了名,结果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有这回事。最后,他儿子越陷越深,马尔萨斯掌握的证据也越来越牢。而等到被捕后,他儿子才发现自己害了父亲,结果在狱中趁机自杀了。不过,这并没有阻止马尔萨斯陷害尼亚哥夫的脚步……   等到一切已成定局,他才发现,原来马尔萨斯是想一箭双雕的。只不过,靠著杰特,他才幸运地得以逃脱。对此,他只能愤恨地咬著牙。但同时,这也坚定了他跟杰特合作的决心。   ……   这边……   “喂!为什么非要我去救老尼?他不是应该由身为主帅的你去招降吗?”敏锐的第六感,让太鹰心生警惕,不满地叫嚣。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太鹰!潜入、救人,你最擅长……”   “你不是曾经潜入要塞救了丽娜吗?”   “现在我是伤员!”   “有吗?”看到杰特灵巧地一个小跳,躲过了自己放出来的石头柱子,太鹰毫不客气反驳。   “哎!帝都有个骑士派的年轻将军有麻烦,还是由我出面救人为好。”说著,杰特又躲过了两条石刺。   听杰特说得有道理,太鹰停止了攻击。但不知怎的,总觉得杰特头上好像长著两支尖尖的黑角。说不定,背后还有一双黑色的翅膀。当然,裤子里有条黑色的尾巴,这是早已认定的了。   “为什么不叫秀一去?”   “你想让秀一顺便帮你找艾梨舞吗?”   “……还是我去好了。”于是,就在杰特比糖果还要甜美的哄骗下,太鹰犯下了他自认为,在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   失败,总是要有人负责的。在帝都,那些赎回儿子的贵族老爷们,在为钱袋被掏空而心痛。于是,和同失爱子的老头子们联合起来,向军部施压,说是要讨一个公道。于是,如何处置当天害死贵族子弟的罪魁祸首,就成了战后的第一要务。   伯伦首当其冲,被连降两级,变成少将了。至于当晚反应最快,在第一时间带军赶到城下的瑞普少将则更惨。虽然拉兹和其他骑士派将军力保,但由于上层贵族的压力过大,结果,被迫剥夺他的骑士称号,并开除军籍,永不叙用。   对于一个出身骑士世家的年轻将军来说,这可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他把无助的视线投向了那些他非常敬爱的老将军们,但看到的是一张张因羞愧而微红的脸,和一道道爱莫能助的眼神。在无情的判决底下,是贵族们迁怒的目光,和同袍们低声的叹息。   坚硬无比的地面,仿佛在瞬间龟裂开来,把他人生所有的希望,都给吸了进去。而厄运之神,也趁火打劫地抢出来,让他的女朋友,无情地抛弃了这位原本年轻有为的骑士。   但命运之神是公平的,他往往在夺去你一些东西后,又赏赐你另外一些东西。   当他踏著沉重的步子,回到那个姑且可以称为家的小房子的时候,却发现,一身便服的杰特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你是……”   “杰特·拉洛中将!”杰特微笑道。   近乎下意识地,他行起了军礼,但手举到一半,就停住了。是的,现在的他,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可是,心中黯然的他,却发现杰特依然向他行军礼,而且是最隆重的剑礼。   “大人,你……”   “我这是向利卡纳的勇士致敬!”杰特一笑,然后接著到:“我听说了你的提案了。如果我是伯伦,我会派三万骑兵给你。”   这一瞬间,瑞普的眼睛湿润了。   人生在世,朋友虽多,但知己难寻。好的上司,更是能施展拳脚的必备条件。   而就在他最需要帮助的这一刻,杰特向伸出了手……   “要来我的军团吗?”   “大人,谢谢!但我想首先带大人去看一个人。”   杰特虽然有点奇怪,但依然跟著瑞普去了。很快,到了一间破旧的屋子前面。入内,看到一个衣衫破烂、看起来醉醺醺的家伙,摊到在地上。但杰特并没有轻视他,因为,他刚进门,就发现,这家伙有著一双像猎犬一样的眼睛。而从自己进门开始,就一直在默默地打量著自己。   “拉洛大人!”   “我说过,叫我杰特。”   “是的,拉……杰特大人。他就是蒂阿斯伯爵的副官——维亚。他也是……”但维亚制止了他。   “你……就是杰特·拉洛吗?”   “正是在下。”杰特眉头微皱。   “唔……你觉得贵族怎样?”   “……讨厌!”   “好……我的命是你的了。”说完,他的眼睛就闭上了,再也不出声了。   真是一个奇怪的男人。杰特心中嘀咕著。   “拉洛大人,正如你所看到,维亚是我的好朋友。所以……属下瑞普,拜见大人。”瑞普突然间下跪,弄得杰特有点不知所措。   但不管怎样,旗下又添了两员大将…… 第六篇 狂澜 第一章 臂助   英豪,这个充满辉煌与豪气的名词,很容易就使人联想到那些手持宝剑,为了祖国荣耀,在沙场上和敌人血战到底的英勇骑士。但是,随着贵族们日常生活的进一步腐化,所有骯脏的东西,都在他们文雅的谈吐中,变成了世上最美好的东西。   为了突出这次在北耀城战役中战死的二十八位贵族子弟的英雄形象,利卡纳的贵族们将这次跟希曼所发生的一系列战斗,称为“英豪之战”。   不过,历史是公正的。这个在最大程度上达到美化自我效果的名词,很快就变成一粒不起眼的小沙子,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实际上,绝大多数正式文献中所统一采用的名称却是“北耀会战”。关于此事所流传到后世的,也只有这个最为客观的名词。   此次会战,如果连民兵和班顿的叛兵也计算在内,利卡纳动员的总兵力接近八十万。但最后,把换回来的俘虏撇除在外,还是有三十万人阵亡。   纵使双方死伤惨重、元气大伤,但实际上却没有一寸土地易手。这不可谓不讽刺。   尽管两位巨人身上都是伤痕累累,但彼此的境况却迥然不同。   要知道,吸血鬼总喜欢自称某某伯爵,以显示自己的高贵。到底吸血鬼是否都是贵族,这点无从考究,但所有贵族都是吸血鬼却是不争的事实,只不过,他们吸的是人民的鲜血罢了。   在谈判桌上端坐的利卡纳吸血鬼们,这次可真的栽了个大跟头。因为,在桌子底下,他们被一只名唤阿洛斯托尔的吸血蚂蟥大大地饱餐一顿。复仇无门的他们,因此自然而然地将血盆大口转向平民百姓。但这无异于在尚未复原的伤口上狠狠地洒上把盐。   于是,在振兴国家的道路上,利卡纳只能像迟暮的老人,拖着日益沉重的双腿,艰难地前行。   而对于希曼来说,这却是非常有意义的一场仗。虽然损失了不少精锐的战士,但是在私下的巨额赔款和高产金矿的滋润下,不但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元气,而且还让整个国家绽放出新的活力。   此时的希曼像个榴槤,虽然外表丑陋,味道难闻,但美味至极的果肉,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世人,它健康得很。   反观,利卡纳恰似一个日益干瘪的西红柿,黯淡无光,霉斑遍布。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里面那些可恶的蛀虫们,竟然趁机疯狂地吸嚼着那仅存的最后一点养分……   在帝都,最忙碌的,要数那些为赎回“健全儿子”而造成钱袋大出血,或真正痛失爱子的贵族老爷们。非常自然地,他们成功演绎了“狼狈为奸”的最新版本——齐心协力、组成一个强大阵容,一起向军部施压,扬言讨个公道。   于是,如何处置当天害死贵族子弟的罪魁祸首,就成了战后第一要务。   在所谓的听证会上,一场恶毒的闹剧开演了。贵族们激动地挥舞着白净而又修长的手指头,以充满高傲的声音,向骑士们开火了。   “宣誓向王国效忠的骑士,无耻地把魔鬼的利箭,指向王国新锐的栋梁。凡是有良心的王国公民,都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伟大而高贵的贵族血液,在愚蠢的猪勇下流光。被魔鬼掏去心肝的假面骑士,必须受到正义的惩罚,而火刑则是这些被父神诅咒之人的最好归宿。”   到底是不是猪勇,就没有人去追究。但实际情况却是,骑士派将军们的脸,倒真的变成了猪肝色。   “为什么我们拥有如此强大的正义之师,还会败在卑劣的希曼人手里?为什么我们贵族子弟的高贵血液,会如此低贱地洒在黄土上?我们弱小吗?我们不够强大吗?不是的!不是的!我们败,是因为有他们这些披着骑士盔甲的宵小之徒,在指挥我们英勇无畏的军队。无能啊!无能!今天,该是纠正这一切的时候了。”   当然,还有些言辞不怎么优雅的贵族说得更干脆:   “死刑!”   面对贵族们戳鼻式的谩骂,将军们全都无法忍受。但是忍不住又能如何?因为在审判席上坐着的,不是侯爵就是伯爵,随便抛一个头衔出来都可以砸死人。而那些子爵什么的,只配站在一边,干些递茶水之类的低贱活儿。   在贵族们排山倒海的惊人压力之下,一切的求情和辩驳,都显得那么的软弱无力。即使说话的人,是身为王子的拉兹。   “失去了这么多国家栋梁,我的心跟大家一样悲痛。但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着手重新振兴国家。所以,我们不能随意惩罚他们,因为这无异于自毁根基。”   但拉兹的话随即便遭到了反驳。   “殿下,难道说,要我们继续忍受这些贱民的无能吗?”   “是啊!我们也是为了扫清王国的蛀虫而已。不清理门户,利卡纳迟早会被这些虫子害死。”   “殿下,培养一个贵族,至少需要五代人。殿下的身分之所以如此高贵,是延续了二十六代的关系啊!贵族血液的损失,不是说补就能补回来的。”   拉兹沉默了,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   此时,一双黑色的尖耳朵正在离听证会不远的一个角落里,全神贯注地听着这场无聊的单方面声讨会。他的嘴角,偶尔会稍稍掀动一下,露出那么一丁点只有他自己才会诠释的轻蔑浅笑。   真好笑!蛀虫说栋梁是蛀虫?这是什么逻辑?只不过死了那么几条小虫子,就急不可待地要把自己栖身的柱子弄垮吗?这些笨蛋真的无可救药了!明明是早已失去生命的烂肉,即使拿到市场上去卖也一文不值,却非要在这些腐肉上贴个“环保”标签不可。   难道说,真的是“贵族出产,必属佳品”吗?   要是真的非卖不可,自己的牛肉和丽的龙肉相信会更值钱吧!   不过,说回来,如果硬要说什么血统的话。那么,自己算来岂不是比他们更高贵。自己好歹是个皇帝哦,虽然只是牛头怪的皇帝。但打从心里,自己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可是,这群害人虫却胆敢拿着贵族的招牌招摇过市。   想到这里,杰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憎恶感。虽然如此,但几年的历练,让杰特强压下心中的不快,继续听了下去。   听证会上,由于双方各不相让,最后得出了一个双方都不乐见的折中方案。   伯伦首当其冲,被连降两级,变成少将了。至于当晚反应最快,在第一时间带军赶到城下的瑞普少将则更惨。   虽然拉兹和其他骑士派将军力保,但碍于贵族们的压力,结果瑞普少将被迫剥夺骑士称号,并开除军籍,永不续用。   “什么?”瑞普无法相信这个事实。此刻他就像一棵被雷电劈过的小松树,仿佛失去了一切生机般,木立在原地。   对出身骑士世家的年轻将军来说,这可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惩罚。他把无助的视线投向了那些他异常敬爱的老将军们,看到的却是一张张因羞愧而微红的脸,和一道道爱莫能助的眼神。瑞普最终只能默默承受着贵族们迁怒的目光,以及同袍们低声的叹息。   骑士的荣耀,被贵族们无情地践踏。多年的梦想,在瞬间化作虚渺的泡沫,被轻易地刺破了。连坚硬无比的地面,也仿佛在瞬间龟裂开来,把他人生所有的希望,一口吞噬下去。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茫然地走出了听证会。   迷蒙的双眼,呆楞地张合着。一切景物,时隐时现地在眼前,随着那渐远渐近、渐近渐远的苍穹缓缓挪移,耳边听到的,只是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乱响,有一种发胀的感觉。早已麻木的口中,不断吞咽着苦涩无比的胆汁。鼻中回旋着的,尽是那伴随着贵族们的唾液四处飞散的令人作呕的香水味……   不知是人体潜意识中神奇的导航系统作用,还是冥冥中早有定数,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窝”。仍处于恍惚状态的他突然发现,一个身穿便装的男子,正恭候着他的归来。   男人忽然把视线投向了他的脚下。他顺着男人的视线望过去,顿时,脸红发热,羞愧难当。因为,他那双一向擦得很干净的靴子,此时,变得黑乎乎的,沾满了不应有的泥土。   面对他的羞窘,男人却抱以一个谅解的微笑。这让瑞普清醒过来,开始仔细地打量这位陌生的访客。   他的衣着虽然朴素,但是非常的干净整洁。而他健壮挺拔的身姿,更隐隐地透出一种军人特有的沉稳干练气息。但最吸引自己的,是他那双透彻的眸子,既像那清澈见底的小水池,又像那永远看不到尽头的浩瀚宇宙,仿佛能通过这双眼睛读懂他心中的一切,但又仿佛什么都看不到。而最让他震撼的,是在这双充满无限魅力的双眼中,所透出的强大自信。这自信,充满了霸气,如狂风、如烈焰、如高山、如深海,令他全身透发着无比灿烂辉煌的层层光环。   面对这个充满自信的神秘人,瑞普忽然有一种自叹不如的感觉。羡慕,敬佩,同时又觉得无比舒服。“你是……”   “杰特?拉洛中将!”杰特那自然的微笑,在瞬间获得了对方的好感。   他就是杰特?拉洛?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风云人物,瑞普早有所闻。虽然他那些不怎么光彩的作战方式,为老一辈骑士所不齿。但在平民、士兵和中下层军官心中,他却有如神的化身。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总是能扭转乾坤的他,已经是胜利的代名词了。   现在,看见这位带有传奇色彩的将军,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瑞普心中的激动油然而生。近乎下意识地,他行起了军礼,但手举到一半,就停住了。是的,现在的他,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心中黯然的他,却发现杰特依然向他行的是最隆重的剑礼。   “大人,你……”瑞普愕然了。   “我这是向利卡纳的勇士致敬!”杰特再笑了笑,然后接着道:“我听说了你的提案了。如果我是伯伦,我会派三万骑兵给你。”   尊重、理解、信任,一瞬间化解了心中的万般屈辱。   激动与感恩之情,不自觉化作汩汩泪水,在眼中不停地盘旋。   杰特,向瑞普慷慨地伸出了援助之手。   宽大的手掌上面,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正是这只粗糙的手,犹如茫茫大海中的指路航标,轻巧地点燃了瑞普心中的希望。   望着瑞普充满希冀的眼睛,杰特再一次笑了:“我虽然不能给你骑士的勋章,但是我可以给你一展抱负的机会,怎么样?要来我的军团吗?”   不自觉地,瑞普慢慢地伸出了他的手。将要紧密相握时,瑞普忽然停住了。因为,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对他非常重要的人。   “大人,谢谢你!我万分愿意,但在我加入之前,我想先带大人去看一个人。”   哦?杰特略感突然,但仍毫不犹豫地随他而去。很快,两人步来到了贫民区的一间破旧屋子前面。   门,早已霉烂了,而潮湿的难闻气味,似乎显示这里很久没住人。不过,门前那布满灰尘的台阶上,却有几个清晰的脚印。大概里面的住客刚来不久吧!   瑞普有点难堪地笑了笑,领着杰特入内。   刚进门,就看到一个衣衫破烂、看起来醉醺醺的家伙瘫在地上。杰特发现,从自己进门开始,这家伙就用一双像猎犬一样的眼睛,默默地打量着自己。   “拉洛大人!”瑞普轻声道。   “我说过,叫我杰特。”   “是的,拉……杰特大人。他就是蒂阿斯伯爵的副官——维亚。他也是……”   但维亚制止了他。“你……就是杰特?拉洛吗?”   “正是在下。”杰特眉头微皱。   “唔……你觉得贵族怎样?”在这微妙的气氛中,杰特敏锐地感受到维亚身上的怨气。不满、愤怒、暗恨、但又有那么点自怜、哀叹、怀才不遇,这复杂的感情,大概就是维亚现在心情的写照吧!杰特的脑子在飞转着,最后他觉得只要合适地加以引导,维亚应该可以成为自己有力的臂膀。所以,一句可以说是大逆不道的话,从杰特口中冲出。   “……讨厌!”   维亚也静静地看着杰特,锐利的双眼,扫过杰特脸上每一个角落。终于,他嘴角出现了一点轻轻的上翘。   “好……我的命是你的了。”说完,他的眼睛就闭上,再也不出声了。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杰特心中嘀咕着。   “拉洛大人,正如你所看到,维亚是我的好朋友。所以……属下瑞普,拜见大人。”瑞普突然间下跪了,这反而弄得杰特有点异样的感觉。   这感觉,跟以前秀一他们的下跪不同。秀一他们,从某种程度上说,可以是朋友,也可以说是用来保护自己身边一切东西的护卫。但瑞普呢?他分明是个用来打天下的将才。让他当护卫?分明就是辱没了他的才能。自己不惜暗中花好几万金币收买部分贵族,千方百计将其从贵族们手中救出,就是为了让他当自己的护卫?   一种非常奇特的感慨,从心底如泉涌般溢满了整个心房。   开帐设府,招才纳贤,最终成为拥兵自重、独霸一方的军阀,乃至成为征战天下的霸王,这就是我要走的道路吗?党争不断、百病丛生的皇朝,又是否值得我去效忠呢?   一直以来,总想着跟庞勒斯一党对抗,又为挣扎求存而不得不暂时疏远另外两位王子。但这是形势逼我这样做?是王子们都无法征服我的心?还是说在我的内心深处,潜藏着一股我平时并没有察觉到的桀骜呢?   况且,严格来说,我应该不属于大陆上任何一个国家吧!忽然间,杰特惊觉到,自己找不出一个向利卡纳效死忠的理由……   但眼前的一切,并不容许杰特把思绪继续无限拓展下去。像肌肉反射般,杰特下意识地把手伸出去,一把将瑞普给托了起来。接着,他对瑞普和维亚说了些什么,都已记得不大清楚了。仿佛自己是位善于笼络人心的老手,可以随口编出激动人心的勉励话语。尽管自己口中勾勒出的画卷犹如海市蜃楼般美丽虚幻,却能让两人的眼睛张得大大的,并且不停地闪烁着激情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自己出门,维亚是跪在地上恭送自己离开的。而瑞普则像个服侍自己多年的老仆人,谦卑地紧跟在自己的身后。   我真的拥有王者之气吗?杰特心中有点迷惑了。但不管怎样,旗下又添了两员大将……   杰特和瑞普离开了。但是,他们却不知道,在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拉兹和爱丽丝正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发呆。   察觉到瑞普那惊人的变化,拉兹心中叹了口气。   “后悔吗?没有不顾一切地将他收入自己的军团当中?”一身素色衣服的爱丽丝凑过来,在拉兹耳边轻声问道。   “我为什么要后悔?我本来就想让瑞普去找拉洛的,现在只不过是过程不同而已,有什么分别?”拉兹淡然回答后,径自转身离去。   可是不知怎的,爱丽丝总觉得,在拉兹单薄的背影中,透露出一种孤独的气息。   不同的……这是不同的!爱丽丝在心中大声呼喊着。 第六篇 狂澜 第二章 假面   在利卡纳国内进行清算的同时,值得讽刺的是,希曼也干异曲同工的事情。不过,相对于利卡纳贵族的灼灼逼人,马尔萨斯的手段则温和得多了。   早在汤玛斯被释放的那天,通过最正式的途径,一份长达300页、由七省保安官联名签署的检举信,被放到了希曼第一检察官——加尔特的桌面上。这位在希曼国内以认真严谨著称的检察官,非常重视这一事件,马上派人以最秘密的方式,核查了信上的所有罪证。   他发现,不但确有其事,而且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尼亚哥夫的时候,他犹豫了。他很清楚,尼亚哥夫的分量有多重。   这位五十四岁的老将军,默默为希曼镇守边关三十年,打退过敌国的无数次进攻,长久以来享有不败的美誉,直到去年才被杰特·拉洛的鬼谋所打破。他,在整个希曼,乃至整个云飞大陆的军事界,都有着崇高的声誉。 仈_○_電_ 耔_書 _ω_ω_ ω _.t x t 0 2. c o m   如果他真的有罪,在国内也定必掀起轩然大波。但若是他无罪,那么更糟,即使自己的脑袋勉强保住了,也会一辈子背着陷害忠良的骂名,受千夫所指,万人所恨。   而自己对马尔萨斯和军部不合之事也略有所闻……想到历史上那些借刀杀人的先例,加尔特的背脊顿时凉飕飕的。   这,会不会是马尔萨斯的阴谋?他立时陷入了极度的矛盾之中。   秉公办理,马上会引起军部激烈的围攻,大众的责骂;视若无睹,自己又有渎职的嫌疑。   忽然,他惊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人推到了一条极细的钢丝上面了,而钢丝的两边,都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他毕竟在官场打滚多年,所以,他决定把皮球踢给马尔萨斯。很快,一场只有女皇和十二名内阁大臣参加的秘密会议,在他的提议下紧急召开了。而在听完他的报告之后,所有人沉默了。   终于,女皇美妙的天音,从她罩在脸上的厚厚白面纱中传出:“加尔特大人,你的意思是,尼亚哥夫将军犯有你所说的十几项重罪?”   “禀告陛下,臣的意思是,尼亚哥夫老将军的儿子卡萨夫是这个集团的核心成员。他用其非法所得,在家乡买了一块十一公顷的地,盖了一座豪华的庄园。而且被捕的十几处关卡主管,都供认他们是受到上头指令,不许检查卡萨夫所在商队的马车。”   “你的意思是……”   “臣的意思是,此案事关重大,而且涉及军部,所以想请陛下和各位大人定夺。”说完,他头一低,跪在地上,长跪不起了。   听完他的话,众大臣的眉头同时轻轻一皱,但沉吟一下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到了宰相马尔萨斯的身上。   突然间,一阵大风,如浪潮般从窗户涌入,把众人的衣衫吹得左右翻扬。而随着大风刮入的飞沙,更吹得大家睁不开眼睛。   “怎么回事?”   “有刺客吗?”   “不是,快把窗子关上!”大臣们都在慌乱地叫着。   大风足足吹了十多秒钟,才停止。风停后,众大臣连忙整理自己的仪容。   但是,加尔特却用眼角的余光看到:马尔萨斯自始自终都像石像般,一动不动地矗立在原地。任由那凌厉的罡风,刮过自己俊朗的脸,吹乱自己那乌黑的卷发。即使是那漫天飞舞的沙子,也无法让他那碧绿色的眼眸,泛起丝毫的涟漪。   突然,他有种奇特的预感。这突如其来的大风,莫非预示着什么……   直到大家都恢复常态了,马尔萨斯才一甩双臂,变魔术般迅速把略显凌乱的衣衫弄整齐了。然后,他薄薄的嘴唇开始动了:“尼亚哥夫老将军是我国的宿将。他前后一共侍奉过三朝皇帝,一直为我希曼克守边关三十余年,为我希曼军人的楷模。所以,臣并不认为,老将军会犯下此等大错。”   可是接着,他话锋一转,把皮球再次抛给了检察官:“可既然加尔特大人拿出了如此确凿的证据,我认为对此提出合理疑点是无可非议的。因此,希望大人能放手去秉公办理。但请大人记住,任何人被证明有罪之前,我们都要假设他是无罪的。不然,大人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他的话,犹如千钧重压般,再次压到了加尔特的身上,让他几乎透不过气来。但是,其他大臣都若有所思地点起头来。   “唔唔唔……不错,的确应该这样……”   眼看大臣们达成了共识,女皇于是下令:“那就请军部全力协助。在确认之前,一定要给予老将军公正的待遇。”   于是,在马尔萨斯的公开授意下,尼亚哥夫在回到希曼后,马上以协助调查之名,被八匹马拉的豪华马车,请到了帝都希曼城附近的一座景色宜人的小别墅里面。虽说尼亚哥夫是犯罪嫌疑人,但是,他却可以享受到伯爵级的待遇。   ……   而另一方面,阿洛斯托尔在谈判之后,也迅速地投入了为尼亚哥夫洗脱罪名的行动中。   但丘克特夫对此提出了疑问:“主人,难道说马尔萨斯这次真的只是用光明正大的方式,来对付尼亚哥夫将军吗?”   阿洛斯托尔哂然一笑,道:“他的暗箭已经被拉洛给掰断了,那么他当然只剩下明枪可用咯。更何况,害人跟吃水果的道理一样,有些水果,不是想吃,就能一次吃完的。”   “水果?”   “尼亚哥夫就像一只巨型的老西瓜,不但分量重,而且难吃得很。”   “……”   看到他依旧一脸懵然,阿洛斯托尔再笑了一次:“如果像这样的巨头,被莫名其妙地害死在牢里,连尸体也找不着的话,你说,军部会不会去找他算账?”   “主人英明!”丘克特夫连忙拱手向主人致贺。   阿洛斯托尔赶忙摆摆手,道:“别捧我了,是了,老尼的妻女怎样了?”   “我们的人,去晚了一步。她们被上头的人以家人团聚的名义,接去跟尼亚哥夫住在一起了。”   “……这样也好,把他们三个都放在所有人能看到的地方。哼哼!在猛烈的阳光下,即使是肉眼难辨的细线,也会无所遁形吧!这次,那个只会躲在黑暗中操纵一切的傀儡师,大概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好了,你下去吧,叫我们的人继续看紧他们。”   “是!”   看到丘克特夫领命而去,阿洛斯托尔陷入了沉思中:要帮他洗脱罪名并不难,只要证明他对此事毫不知情就行了。何况,即使罪名全部成立,凭着他以前的功绩和军部的干预,他怎么也能保住一条命。反正,只要他一日不死,自己和他的双塔之势不破,马尔萨斯就不能轻易地控制整个军部。不过,想回来,要怎样劝服他不追究自己儿子的死倒是一个问题。   大概,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已死吧……阿洛斯托尔有点悲叹地深吸了一口凝重的空气。但他并不知道,他在外边忙于为拯救尼亚哥夫而奔走的时候,有人潜到了软禁老尼的那栋别墅附近。   这栋别墅,是跟其他十多栋别墅一起坐落在一个美丽的湖中岛上面的。由于风景秀丽,所以这里一直是王公贵族度假的好地方。而因为小岛离岸有两百多米,所以搭船成了上岛的唯一选择。但正因为这样,所以这里除了度假疗养外,也可以用来软禁那些身份高贵的大人物。   这几天来,这里的防卫,可以用铜墙铁壁来形容。足足五道严密的横向防线,把尼亚哥夫所住的别墅,像包粽子一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不过,苍蝇飞不进去,不等于老鼠跑不进去。而且,这种程度的防御,对于很可能是土拨鼠转世的某人,一向是无效的。   在对着老尼窗户的一座假山里面,有一双伶俐的眼睛,正仔细地观察着尼亚哥夫的一举一动。   尼亚哥夫不愧是经过大风大浪的老将,面对足以致命的控告,也能继续跟来访的军部大员谈笑自若。在说到往日的趣事时,还能一起哄然大笑。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大将之风吧!看到这里,太鹰不禁把杰特跟尼亚哥夫联想到一块,发现两个人倒是有不少相似之处。   如果这两个人能够合作,那倒真的是珠联璧合了。想到这里,太鹰突然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头。哎!我怎么了?竟然做起白日梦来,像尼亚哥夫这种顽固的老头子,会叛变才是奇迹?杰特虽有招才之意,但人家却无投效之心,还是算了吧!   太鹰很清楚,尼亚哥夫跟阿洛斯托尔两人的关系,就像螃蟹的两只钳子。只有他们都在,才能死死地卡着马尔萨斯的喉咙。但尼亚哥夫同时也是一堵大山似的屏障,可以帮阿洛斯托尔挡住不少的攻击。   现在,太鹰要做的,是适当地削弱这堵屏障,使得阿洛斯托尔不得不更加依赖杰特。但又不能彻底毁掉这屏障,这样的话,剩下的阿洛斯托尔最终很可能撑不住,那么杰特就要直接面对马尔萨斯这个可怕的对手了。   此时的状况,可以用天平来形容,稍有偏差,都是破局。所乙太鹰这个幕后操纵者,就要拼命地维持双方的力量对比,使自己方面得到最大的利益。现在,太鹰决定什么都不做,让尼亚哥夫接受公平的审讯。因为他相信尼亚哥夫无论如何都可以保住性命。   此时,太鹰把视线转向旁边的房间。那里,尼亚哥夫的妻子正在安详地坐在窗前的躺椅上晒太阳。   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幸福啊!太鹰感叹的同时,心里转念一想:假如,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自杀了,会怎么样呢?   真是无聊的工作啊!太鹰有点疲累地眨眨眼睛。   忽然,尼亚哥夫一个意外的动作,吸引了他的视线。尼亚哥夫送走那些官员后,一个转身,不小心把一个盛有咖啡的杯子给碰翻了。   他一定会一反手,把杯子抄住,或者干脆漠视杯子的下跌,看着杯子跌个粉碎。太鹰下意识地判断。   但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发生了。   只见尼亚哥夫动作有点笨拙地想把杯子抄住,但,抓空了,而且他的手被热咖啡烫到。   什么?不可能?一个顶尖骑士,出手怎可能有如此大的偏差!是他被人下了毒?接着,在讶异中,太鹰看到了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传闻中身经百战后,弄得满身是伤的尼亚哥夫,竟然像个五岁小童那样,拿起烫伤的手,一边搓,一边不停地对着手吹气。   下一秒钟,太鹰更看到了世间少有的奇观:尼亚哥夫在搓手的时候,竟把手腕上的皮肤搓起了几叠至少一厘米高的皱纹。但他发现了自己的不妥后,迅即把皱起的皮肤重新理平了。而且,他还下意识地四处张望了一会儿,觉得好像没有人发现,才暗中大大地喘了一口气。   人皮手套?易容术?他不是尼亚哥夫!怪不得,我这阵子总觉得有点不妥……太鹰愣愣地张大了嘴巴,但空洞的喉咙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马尔萨斯不愧是一位天才的导演,竟然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这出偷梁换柱的好戏。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对尼亚哥夫如此熟悉的替身,不但瞒过了从未见过尼亚哥夫的太鹰,而且瞒过了老尼以前的所有同僚。   不过,遗憾的是,再好的剧本,没有一流的演员,演出来的,一样是烂戏。不容置疑的是,眼前这个畏缩着脑袋、脸上写着大大一个“贼”字的假货,就绝对有资格竞逐最蹩脚演员大奖。   可恨的是,自己竟没有发觉这个假货在气质上的不对,把他的平庸当成了面对危难而处变不惊的大将之风。其实回想起来,是自己太天真了,竟以为马尔萨斯会迫于政治上的形势,为了避免跟整个军部抗衡,而会光明正大地捏死尼亚哥夫……可恶!被耍了!想到这里,太鹰狠狠地跺跺脚。   黑暗的舞者,果然永远都只能在黑暗中翩翩起舞……   太鹰没有看下去,钻进地下就走。   ……   十分钟后,太鹰来到附近的一个小湖边上。   不顾一切,太鹰跪下,然后像鸵鸟般,一头栽了下去,不过是栽到水里面。过了好一会儿,才猛然抬头。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任由那冰凉的湖水,顺着凌乱的发丝,滴落在自己的衣衫上。此时,在湖水的作用下,拂面而来的夏风,也变得凉丝丝的。   直到此时,被玩弄的不快,才开始如抽丝般慢慢地减退。   我还说是杰特身边的第一谋士,竟然连这点小伎俩也看不出来?如果来的人是杰特,大概会一眼看穿这个假货吧!   无限的懊恼,填满了太鹰的胸腔,让他浑身不自在。   太鹰突然同时举起双手,一起拍在自己的两颊上。   火热的赤痛,让太鹰冷静了下来,他一手抹掉脸上的水珠,开始慢慢分析起现状来。   老尼这根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他是不会甘心的。而且他一定是早已定下完整的计划,在有相当把握的时候,才会动手。所以,贸然揭发假货这件事,对谁都不利。   另一方面,由于马尔萨斯的怀柔手段,让希曼军部等势力不敢发难。但这并不等于军部不会发难。所以他为了政治理由,无法暗中让老尼人间蒸发。因此,太鹰在第一时间就排除了尼亚哥夫已死的可能性。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   一个闪亮的火花,在太鹰心中腾起。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灵感,连忙掏出身上的希曼地图。   “这里是尼亚哥夫被捕的地方——希曼要塞外的卡几城……这里是假货的囚禁点……这里是老尼妻女所在地……”太鹰用红笔把这三个地方圈了起来,然后,忽有所感地把这三个地方,连成一个三角形……   “我找到了!”太鹰兴奋不已地大叫。 第六篇 狂澜 第三章 逃亡者   第二天傍晚,太鹰到达了希曼要塞东北方250公里处纽斯夫郡的斯乌镇。   斯乌镇,是个人口只有六千人的城镇。无论是经济、文化、还是人口,在希曼都只能算是中下水平。   为什么太鹰会认为这个地方是匿藏尼亚哥夫的地方呢?为什么太鹰会在偌大一个希曼里面,挑出这样一个不起眼的镇子呢?   太鹰首先考虑到,尼亚哥夫肯定是被捕后才被调包的。卡几城是军部势力范围,马尔萨斯一定会顾忌阿洛斯托尔或者军部的线眼将老尼运走。但,什么把人绑架后,深夜用快马拉的黑色马车运走,连夜送到预先安排的地方,这种白痴做法是行不通的。   希曼跟以平原为主的利卡纳不同,希曼有半个国家是建在丘陵和高山上的。由于地形的关系,在希曼西部的郡与郡之间,往往只有那么三四条公路可以走马车。而在这些公路上,都设有军部所控制的检查站。所以,就算他们能够瞒过检查站的笨蛋,也不可能瞒过所有人。在这个非常时期,任何在不恰当的地点、不恰当的时间出现的马车,都会惹人怀疑。因此,只能用正常的运输马车把人运走。比如,固定在每周送信到某处的邮车。   其次是选点的问题。用刑对于尼亚哥夫这种顽固派是没用的,所以突破口只能放在他剩下的妻女上。因此,最理想的方法是,把他们一家都运到同一个地方进行迫害。所以,太鹰就把目标,放在了卡几城和老尼妻女所在地两地连线的中点——纽斯夫郡。   大型的城市,是各方势力注意力的焦点所在,眼线一定很多。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用在这里,绝对是屁话!前后两辆马车,鬼鬼祟祟地运到同一个大城市,不被发现才怪呢!   至于太小的村镇,每天有多少外来者,那些好事者必定一清二楚,所以也不行。   但五千人到一万人的城镇就不同了。第一,敌对势力的眼线不多;第二,人们彼此不会全部见过面;第三,商业发展到一定程度的地方,马车的来往必定相对频繁。所以,太鹰认定,只有那些不大不小的城镇,才有可能拿来藏人。   于是,符合以上条件的,只有现在身处的斯乌镇了。   太鹰到步后,并没有傻乎乎地在街上乱逛。这种笨办法,没发现对方,就首先打草惊蛇了。他选择到镇外的一座小山岗上观察全镇。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太鹰很快就发现在镇子边上的一间小屋有些道道。   脏乎乎的灰墙,掉漆的木门,长了不少青苔的台阶,咋眼看上去,这跟一般的农民屋没有什么两样。单从这间屋子的外表,是看不出任何毛病的。   问题是出在小屋的选址。   小屋处于镇子的周边,但不是最边上。不论遭到镇子外头还是镇子里头的袭击,里面的人都能朝另一个方向逃跑。此外,小屋位于一个小山坡上,背靠一条湍急的河流,而且屋子的大院里,还有一棵不大不小的寇里阿白杨树。一方面可以俯瞰周围的情况,另一方面只要把树放倒,这比河宽要长的树,在必要的时候,绝对可以拿来当作木桥用。况且,这里的土质很粘,防水性很好,非常适合做地牢。   看到这里,太鹰心里有了算计……   ……   夜幕低垂,整个镇子的灯火大都熄灭了,黑沉沉的。而在乌云笼罩下,大地上看不到一丝月光。   太鹰,出动了。   轻微的泥土耸动声过后,太鹰在院子角落的白杨树旁边探出头来。   院子里,漆黑一片,死寂死寂的。那些枯死的花草,明明白白地告诉来访者,这院子很久没有人打理了。但是,太鹰却瞧出了端倪。   身旁这颗一人无法合抱的大树上,有个不起眼的口子。口子很小很薄,只有三厘米宽、左窄右宽。可是,太鹰却从这口子中,看到从树干另一头透过来的微弱亮光。   很显然,有人用一种刀锋极薄的刀子,把树心给完全切断,只留下坚韧树皮连着上下两段树干。这样的话,在遇敌时,可以一刀把树砍倒。   由于树的养分还可以从树皮输送到树冠上,所以这树还是相当的青翠。   看到这里,太鹰不禁惊叹屋子主人刀法之高超和心思之细密。   一刀把树砍倒,只要是会斗气的高手都可以。但要做到不伤树皮,凭一个极小的刀口,就把内部的树心全数砍断,这就不是一般高手做得到的。这需要的极好的柔劲和巧劲。不过,从他失手把对面的树皮捅穿了一点可以看出,他的刀法,还未能算是出神入化,收发自如。   但是,他能想到提前把树准备好,不用到时候花费多余的力气把树砍掉,而且还能做到不让树枯死引起旁人注意,这就说明:这屋子的主人可不是一般角色!想到这里,太鹰心里有点不安了,但他还是决定继续探查下去。没办法,尼亚哥夫被捕至今,已经有十二天了。除去路上的时间,他至少被困了六天。   情况,随时会恶化!   察觉到在地面上布满了跟泥土一样的黄黑色报警细线后,太鹰决定直接潜入刚才用地底探知魔法发现的地牢里面。   一分钟后,太鹰身子前倾,把头悄悄探出地牢的墙壁。   但几乎是同时,宝刀出鞘的龙吟,就响彻了整个地牢。   眼睛,尚未适应地牢的黑暗,寒冷的刀意就扑面而至了。   漆黑中,只见一道弯如新月的刀光,割裂了幽暗的虚空,笔直地砍向自己的头颅。   快如电闪的刀光,转瞬即至。   糟!暗叫不好的同时,太鹰迅速地判断出:躲,已经来不及。身体的重心已失,自己的后退必定比对方的刀要慢。而且,这刀,凝聚了对方全身的斗气,即使自己赶在刀砍到之前重新躲入墙壁,也必定会被凌厉无比的刀劲破墙击杀。   一念之下,太鹰把全身魔力逼入地面,同时大喝一声:“石缚手!”   幸运地,在刀砍中太鹰的前一刹那,魔法发动了。一只石头怪手,迅捷地从地面上冲出,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对方的一只脚。   正在前跳挥刀的黑衣人,身子一晃,失去了平衡,向前跌倒。   于是,就在他心中一惊,刀劲无以为继的瞬间,太鹰像脱兔般窜出,一个箭步抢到他的面前。只见太鹰手一扬,一根石刺从袖中飞杀而出,直取他的面门。   身体被制,重心全失,眼看这家伙就要横尸当场了。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身体显示出惊人的柔韧性。他的腰向后一折,整个人竟然向后弯成了一个直角形。石刺,就在他的面门上,虚刺而过。   但是,在强大的惯性下,他的身体,依然猛烈地撞向太鹰。   不过,此时的形势,早已逆转了。太鹰的身体,从容地没入墙壁之中。等到他有点笨拙地撞在墙壁上,太鹰才从他的身旁闪身而出。   直到此刻,他还努力地扭转上半身,企图顽抗到底。   太鹰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双手一举,两根石刺,瞬间刺穿了他双手的护腕,将其牢牢地钉在墙上。   突然间,一股奇特的感觉,从自己的胸前传来……   接着,太鹰在极近的距离中,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眸子。   直到此刻,太鹰才猛然醒悟过来:为什么偌大一个地牢,只有一个人无声无息地对自己发动攻击?为什么他的身躯,会这么柔韧?因为,他是她——艾梨舞。   “太鹰!?”她的声音,惊疑不定。   “……小舞?”   数秒钟的沉默过后,迎来的是匡当的刀子落地声。   “太鹰……真的……是你……”颤抖的声音中,带着惊喜、幽怨、欢欣和不解。   不好意思继续压着她,太鹰松开了一切禁制。下一刻,温润的女体,整个扑入了他的怀里。温香软腻的美妙触感,顿时不停地冲击着太鹰大脑的中枢神经。   艾梨舞泣不成声,用力地抱着太鹰,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知道,你会来救我的……呜呜……”   太鹰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一边安慰她,一边轻吻着她的美玉般的颈项。过了一会儿,好不容易像哄小孩子般弄得她心情稍微平复,太鹰才从她跳跃式的叙述中,大体了解到事情的经过。   原来,她失踪的当晚,是那个畜生公爵偷偷派人将她击昏绑走。等她清醒后,发现自己已经被其解开了不少衣衫,而此时,他正对自己毛手毛脚。虽然手脚均被牛筋所绑,但仍奋力挣扎的她,却幸运地在纠缠中,一脚将这位无耻的公爵大人给踹了出去。   到后来,随着她心情的进一步平复,她的话渐渐变得有条理了。   “在黑暗中,我不知道他撞到什么东西了,总之他晕了过去。我打翻了一张桌子,找到一把餐刀,割断了牛筋……”   “接着呢?”太鹰一边静静地凝视着那双透彻的蓝眸子,一边轻轻把她的黑色头套给摘了下来。   柔顺长发如金色的瀑布般飞落下来,半遮在脸和脖子上,跟雪白的肤色交相辉映,让此刻的她平添了一份动人的娇艳。   太鹰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她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拒绝,头一低,继续往下说到:“接着,我发现他昏迷了。上前一看,发现他脑后溢出血来。杀死公爵是大罪,足以判……我……我当时很慌乱,又害怕。花了好大劲才把他的身体拖到椅子上放好。”   “最后,你就不顾一切地偷偷逃跑了?”   “嗯!”她神色黯然,头,垂得更低了。忽然,太鹰觉得,她抱着自己的手更用力了,这感觉,好像自己是棵被爬墙草缠住的大树似的。虽然自己有点透不过气来,不过心中却升起了一股能够被依赖的自豪感。   “太鹰,还记得你给我的纸条吗?”   “记得,怎么了?”   “因为我杀了公爵,所以公爵家的人在不停地找我,要把我……呜呜……我逃走的时候,杀了他们不少人……”她又说不下去了。   听到这里,太鹰心中了然:其实是艾梨舞把那混蛋公爵踢昏了,她逃跑后,却让卢卡斯去补上几剑。公爵家的人以为是她干的,但碍于面子不敢声张,所以私底下派人疯狂追杀她。聪明的她,在躲过了几次危险之后,选择了这个巧妙的地方作为自己的藏身之所。而凑巧的是,竟然被自己误打误撞地找到了。   “那你的家人……”   “……我是孤儿。”   太鹰忽然发现,一切,竟然都朝着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向进行着。要告诉她真相吗?但……假如没有卢卡斯,罗伯兹公爵说不定还是会死掉。   突然,一股微冷的夜风,通过排气口,冲入了这个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小地窖。   在黑暗中,太鹰明显感觉到,艾梨舞哆嗦了一下。   “好冷!太鹰……抱我……”   太鹰依言而行。   “再紧点!”   太鹰有点奇怪,但马上察觉到,怀里的玉人不但星眸微闭,而且鼻息混乱,身体里的力量仿佛被掏空似的,整个人瘫软如绵地紧依在自己的身上,连她急速的心跳声自己都听得一清二楚。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但如果自己真的……那无异于趁火打劫。自己,真的愿意承担这份责任吗?   仿佛是察觉到太鹰的犹豫,艾梨舞踮起脚尖,轻轻送上了自己的火吻。   湿湿的,软软的,如玫瑰花瓣般柔软的红唇,正释放着无数细小的电流,不停地撩动太鹰心中的爱欲。   太鹰很清楚,这已经是眼前佳人所能做的极限了。但无疑的是,这完美的一击,粉碎了自己灵台中最后一丝清明。此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早已把理智留在地面上,忘了带下来。   无法抗拒,慢慢地,一张嘴,有点磨蹭地移到佳人的玉颈上,开始舔舐乱吻起来。火热的触感,化作万千细流,再变成滔滔洪水,最后,成为了无尽的欲海,淹没了这对年轻男女。两人身上最后一件阻隔,在颤抖中,被褪下了……   ……   云雨过后,两人的身躯仍然紧密地贴在一起。   “太鹰!”   “嗯?”   “你会认为我是个随便的女人吗?”   “当然不!”太鹰果断地回答。   “我知道,这次是我……”   “不!如果这是错误,我……”但艾梨舞的柔吻,轻轻封住了太鹰的话。好一会,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嘴唇。   “不用说了,我决定了……”听到这里,太鹰的心猛然加速。此时,艾梨舞忽然用手捂住太鹰的嘴巴,说到:“我决定跟你走,直到你决定是否娶我。在此之前,我不会让你再碰我!还有,我不想参与利卡纳和希曼之间的战争。”   听到这里,太鹰不禁感慨万分的同时,不得不佩服她的睿智。她既恰如其分地给予了自己考虑的时间,又表明了自己贞洁的心志和坚定的爱国立场。她真是千载难逢的好女子啊!   太鹰温柔地点点头,同意了。   “是了,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于是太鹰就把自己歪打正着的情况跟她说了,顺便问她对此事有无头绪。小舞沉吟了一下,道:“我也不希望尼亚哥夫老将军为奸人所害。但此事我真的帮不上忙……”   “这样吗?”   线索,又断了…… 第六篇 狂澜 第四章 黑狱风云   黑暗,这个恐惧的始作俑者,总喜欢让人觉得害怕和不安。而在黑暗的环境中,人对时间的感觉,会变得麻木起来。   这里,是希曼境内的一个秘密监狱。   在这暗无天日的阴暗地牢里,看不到一丝光明,同样看不到一丝的希望。这里,什么都没有,除了黑暗还是黑暗,仿佛无尽的黑暗,就是一切……   随着时间的漫漫流逝,空气中绝望的气息,越来越浓厚了。   在完全黑暗的孤寂中,尼亚哥夫不知呆了多久,只知道,狱卒给他送了十来次饭后。他的妻女就被押来了。   但重逢的短暂喜悦,马上被一场血淋淋的酷刑给撕得粉碎。   “放开她!你们这群畜生,放开我的女儿!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她?”尼亚哥夫在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咆哮着,并且使劲想挣脱身上的锁镣。   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只有饱含痛苦的嘶哑声音,在空荡荡的地牢里回响着。而狱卒的动作,根本没有丝毫的改变。   在他面前的铁栏上,蒙着厚厚的黑纱。在外面,自己的夫人和女儿正受着非人的虐待。两米长的黑色鞭子,像恶毒的巨蟒般卷向她们的脊背。清晰而细小的皮肉绽开声过后,留下的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长长血痕。   这一切,他都看不到。他只能借助听力想像着妻女所忍受得无尽痛楚,他心如刀割,但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那黑暗的恐惧和痛苦,一点点地蚕食自己那原本坚硬无比的心。   昏迷,痛醒,再昏迷,再痛醒。这种地狱式的痛苦回圈,两母女,已经记不清重复的次数了。可是,她们并没有屈服,只有难耐的痛哼声,偶尔从她们的鼻子中哼出。她们知道,尼亚哥夫在黑色的帘子后面,正用怜惜的目光看着自己。她们,很想报以一个苦涩的微笑。但是,她们做不到,即使做了,也没有用。她们只能默默地坚持着,在心中发誓,决不成为尼亚哥夫的软肋。   她们闷不作声,反而让尼亚哥夫的心更痛。他知道,马尔萨斯的目标是他。她们现在是为自己而受罪。但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一向品行端正的儿子卡萨夫,会牵涉到那种大逆不道的罪行上面?而且,把自己收监的,还是国内以刚正不阿著称的加尔特大人。让他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马尔萨斯能够堂而皇之地把自己关到这里,而自己在军部的同僚不加以干预?   不过,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了。他现在只能确定的是:这一切,都是马尔萨斯的阴谋。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决不让他的阴谋得逞。   他不服,他愤怒、他怒吼、无论如何都要面见女皇,讨个公道,要个说法。   但仿佛早就预见到他的反抗和坚持,狱卒们并没有对他用刑,只是把他锁了起来,并禁制了他体内的斗气。因为他们知道,对这种顽固的老将军用刑,死亡,是唯一的结果。所以,他们将罪恶的魔手,伸向了尼亚哥夫的亲人。   从他妻女到达的那一刻开始,只要他清醒,就能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在受刑。更可恨的是,为了防止她们暴毙,在狱卒旁边,还有两个医生在随时候命。只要看到她们撑不住了,就马上加以治疗,并且用最棒的回复药水,治理她们的伤口。   仿佛痛苦的日子,永远没有尽头似的。可是,他们三个还在拼命支撑着,不过,渐渐地,他们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   终于,在他们的肉体和精神都达到极限的时候,狱卒们粉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放弃吧!根本不会有人来救你。因为在此刻,你和你妻女的替身正在女皇陛下提供的别墅中晒太阳呢!”   “什么?”   “你的坚持,根本毫无意义。只要等大人收集了足够的证据,就会让那个替身在女皇面前畏罪自杀。放心,不会有人察觉的,那个假货的身体特征,早就造得跟你一模一样。何况,当军部的人验尸的时候,他们看到的已经是你的尸体了。”   “不会的!不可能!你们的阴谋是不可能得逞的!”尼亚哥夫咆哮着,但谁都能听出,他话语中的虚弱和无力。   时间,依然不紧不慢地流逝着。尽管身体在不断地衰弱,但痛苦和愤怒的能源,仍然不停地浇灌在尼亚哥夫的心田上。不过,在内心,却有一个响亮的声音,也在不停地呼喊着:“一定要活着出去!一定要向马尔萨斯讨个公道!”也是这个声音,让他到现在……   微弱的灯光,忽然亮了起来。久违光亮的他,被这光亮,刺得眼睛发疼。在模糊中看到,狱卒们把一本厚厚的东西,递到自己的眼前。   “知道吗?这本就是你犯罪的罪证。”   “什么?我?”   “我知道你是清白的,但很可惜,我们读书少,不知道这‘清白’这两个字怎么写。”   “你……”尼亚哥夫一时气窒。   “哈哈哈哈!”狱卒们同时轰然大笑。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可是,他的吼叫,在这群丧失人性的狱卒耳中,无异于屈服。所以,他们更得意了。   “没什么,只想让你签了它。当然,不签也可以,我们有模仿字迹的专家帮你签。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想你亲笔确认为好。”看见尼亚哥夫不语,为首的狱卒迳自说下去:“我们知道,你有用信物传达秘密军令的习惯。所以,只需要你交几件出来,我们的计划就能完美无瑕了。”   “绝不!”   “哦?这样吗?……你知道,男人总是需要女人的嘛!我们……”说着,狱卒们一起把贼眼投向外面。   “你敢动他们我就杀了你!”如果愤怒的眼光可以化作熊熊大火,那么眼前的这些杂碎绝对会在瞬间被尼亚哥夫烧成灰烬。很可惜,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浑身挂满锁链的囚徒。   狱卒一巴掌扇到他的脸上,骂道:“清醒点!老头子!你合作,你的妻女可以没事,死的只是你一个人。你继续反抗下去,后果自负。我给你们一家子十分钟讨论。十分钟后,哼哼!”冷哼一声,狱卒放下一个小小的沙漏后,就离开了。   人是走了,但恐惧的阴魂仍旧存在。   尼亚哥夫只觉得,在憎恨的驱动下,浑浊的空气,仿佛化作千万块锋利的碎片,涌入自己的胸腔,把他的五脏六腑,割得支离破碎。   绝望的时钟,丝毫没有顾及当事人的感受,自顾自地开始了残忍的最后倒计时。   时间,一分一寸地流逝;沙子,一点一滴地落下。   尼亚哥夫觉得,眼前的一切渐渐变得迷蒙起来……难道,父神已经彻底剥夺了我的一切机会?   渐渐地,他那原本澄澈的眼睛,在痛苦和悲哀的作用下,已经开始变得浑浊不清了。此刻的他,仿似一动不动地置身于那个沙漏中,任由跟牢顶一样颜色的黑色天空,把黄黄的细沙,落到自己的头上。   细沙,无声无息地掩埋着他的灵魂,慢慢地销蚀着他的生命。可他内心,还在期盼着,期盼一个奇迹……   沙子,越堆越多,很快,漫过了他的膝盖……他的腰……他的胸部……呼吸,越来越困难了。   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了,看见了他逝去的战友,看见了他昔日的同僚,他,还看见了阿洛斯托尔。   迷糊中,他向他们伸出了自己的手。但是,没有人来救他,他们只是在那里默默地看着。无动于衷的他们,脸上没有怜惜,也没有悲哀,甚至,连一个关切的眼神也没有。每一个人,只是冷酷无情地看着他,看着他被流沙的漩涡慢慢地吞没。   “不——为什么?为什么?”在怒吼中,尼亚哥夫的意识,回到了现实当中。   回想起刚才在幻觉中看到的一切,他意识到时间无多,是时候做出决定了。   “你们怎么看?”隔着黑纱,尼亚哥夫绝望地征询她们的意见。   “爸爸!别听他们的,他们在骗你!”   “夫人,你呢?”他没有理会,转向询问自己的妻子。   “亲爱的,放弃吧!”   “为什么?”两父女同时问。   “洁妮还年轻……”紧接而来的一声轻叹,让人心碎,让人沉默……   尼亚哥夫的眼睛湿润了。就算自己继续撑下去,也是没有结果的。况且,女儿只有二十岁,如果落入那群家伙手里,那么……这实在太恐怖了,尼亚哥夫根本无法想像下去。   要放弃吗?放弃吧!在别无选择之下,尼亚哥夫下了这个让自己痛苦万分的决定。   他正想开口的时候,突然间,在地牢尽头的幽暗角落里,传来了低沉的男声:“想想马尔萨斯是什么人!即使你屈服,他会放过她们吗?”   “谁?”尼亚哥夫突然发现,同时喝问的,还有狱卒……   接着,外面立刻乱成了一团。杂乱的声响,像火山爆发造成的巨大声浪般,一股脑地涌进尼亚哥夫的耳膜中。打斗声,喝骂声,呻吟声,爆炸声,急速的脚步声,东西的碎裂声混成一片。   来得快,去得更快。不到一分钟,一切重归寂静。正当牢内的一家子翘首企盼的时候,传来的却是冷人再度绝望的冷哼声:“哼哼哼!就凭你们这三招用来打野猪的功夫,也想来救人?哼哼!”   此时,尼亚哥夫突然想起,看守中,有一个光系圣骑士。那么说……   不过,一阵银铃般悦耳的女音,飘入牢里,驱散了牢房内那悲冷的阴霾。   “嘻嘻嘻!太鹰你真的好坏哦!不要吓坏老将军的家人才好……哎哎哎!你想干什么?”   不错,救人者,正是太鹰两人。   “不是要救人吗?”太鹰纳闷道。   “笨猪,亏你这么聪明,能找到这里。怎么就想不到现在是男士勿进呢?莫非?”在艾梨舞明快的笑意中,却充满了警告的味道。   太鹰一拍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就乖乖地呆在门外把风了。   看见有一个金发女剑士,捧着几张狱卒的被子走进来,两母女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但洁妮很快就认出来人是谁,惊喜地叫到:“艾梨舞姐姐?”   “别问那么多,快跟我们走!”艾梨舞麻利地用狱卒的钥匙,打开了三人身上的枷锁,再给他们吃了解开禁制的药丸后,一起走了出来。   看到这一脸憔悴但面带喜色的一家子,太鹰心中苦笑。自己的任务可真不轻啊!下一秒,当他的目光,扫在洁妮的脸上时,不由得心脏扑通地猛跳起来。她的面容不但姣美,而且在她标致的面型轮廓中,有着一种空山灵雨般的秀丽。最重要的是,她给自己一种奇特的感觉……   幸好,借着黑暗的掩护,这种几乎是写在脸上的异样并没有让小舞看到。再看了尼亚哥夫夫妇的时候,太鹰的目光停在他们的手上。   察觉到眼前这个身材有点瘦削的黑衣男子,正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自己一家子,尼亚哥夫笑了,道:“谢谢阁下的救命之恩!正如你所看到的:他们并没有对我用毒。而贱内,她年轻的时候,可是少有名气的魔法剑士哦!”说到这里,在他沧桑的脸上,露出少有的得意之色。   “至于小女……”   尼亚哥夫还想说下去的时候,太鹰打断了他:“时间紧迫!快走!”   众人同时点头,随手捡了些必需品,就在太鹰的带领下离去。   但跑了十来步,尼亚哥夫就刹住了脚步,警觉地问:“怎么回事?这边没有风流入?”这是很简单的常识,在地底下,有风灌入的地方,就意味着前面至少有通向外面的洞口。由于前面没有气流运动,所以尼亚哥夫判断前方是死路。   听到他的话,艾梨舞一笑:“是这样的,太鹰是跟着一只肚满肠肥的大老鼠钻到这里的。”   “老鼠?”洁妮有点不解。   “呵呵!要知道,沃尔卡酒再便宜也要十个金币一瓶。在全国范围内,能喝上沃尔卡酒的老鼠也不多吧!太鹰跟着老鼠潜入后,就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食物仓库。为了怕人发现,就把洞口封住了。跟着,就发现你们了。”   可是在日后,杰特对此事发表的评论是这样的:“其实当时的情况,应该这样解读才对:土拨鼠太鹰,美滋滋地带着新交的女朋友,去他的仓鼠朋友家串门。老朋友久别重逢,仓鼠大哥就带着太鹰上酒吧,接着……啊——”   杰特还没说完,太鹰就真的像被踩到尾巴的老鼠一样,整个跳了起来。可是,杰特马上就知道,什么是土拨鼠的愤怒……他马上被太鹰用法术活埋了。不过,牛头怪身为迷宫三大恶梦之一,当然是有其独到之处的。在杰特拼命爬出来后,两人又开始了家常便饭式的打闹……   聪明的洁妮立刻猜到了:“啊!你是土系异能术士!”   “猜对了!”太鹰自豪地笑了笑。   于是,在跑到食物仓后,太鹰马上口中念念有词。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眼前的景观,他们还是心中暗自赞叹不已。坚硬的灰石壁,在咒语的神奇魔力下,仿佛在瞬间变成了被太阳晒化的巧克力雪糕,变得粘粘的,稀里哗啦地往下掉。几秒钟过后,原本平整一片的墙壁,凭空多了个直径两米的大山洞。   “走吧!”太鹰打起一个火把,引领着大家走进山洞。   山洞并不长,走了几十米就到出口了。   夜空灰蒙蒙的,只有几缕淡淡的月光,在乌云的缝隙中挤出来,洒在地上。但是,看着这久违的天空,尼亚哥夫一家子有种仿如隔世的感慨。不过,无谓的感慨,很快被难闻的恶臭冲得烟消云散。因为,出口竟然是在城市边上的一个臭气熏天的男厕所旁边。   洁妮捂着鼻子,一脸怪相地问:“难道你就不能找个好点的出口吗?”   太鹰平静地道:“没有人乐意在厕所门口等人。天底下,更没有几个人愿意一天到晚盯着男厕所。城里的探子太多,我不可能把他们都干掉。”   艾梨舞小声提醒道:“不要多说,在他们发现之前,尽可能远离这里。”   可是,她的话,却让尼亚哥夫一家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紧张。饱受折磨的他们,自然是难以在短时间内摆脱那恐怖的阴影。看到他们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太鹰笑道:“放松点!当作在自己家里闲逛就行了。”尽管太鹰的话稀松平常,但是,他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强大自信,却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黑暗中,太鹰带着众人,穿梭于纵横交错的横街窄巷之中。仿佛那些躲在暗处的岗哨都成了太鹰家里的摆设似的,太鹰左转右绕,闲庭信步般带着大家绕了过去。   五分钟后,来到了城墙附近,众人走进一条预先准备好的隧道,直达城外的一个小山岗的背面。   刚出洞口,太鹰语气有点怪怪说道:“现在安……全……”完后,他忽然整个人仰面瘫倒。下意识地,他身旁的艾梨舞马上用空出来的右手,架着他的胳膊。   这感觉……粘粘的、糊糊的……难道是……在昏暗的月色底下,脸带惊恐的艾梨舞,轻轻地放下太鹰,然后,左手捂着嘴巴,颤抖着抽出她的右手……   “不——”难以自控,她惊叫起来,看到了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东西——太鹰的血!鲜红的血!尽管捂着嘴巴,但声音还是发了出来。珍珠般的泪水,哗哗地顺着脸蛋落下。   看到眼前的一切,尼亚哥夫一家同样难以置信。没想到,几乎是无所不能,刚刚把自己一家救出来的恩人,就这样死了。   他们,瞪大著眼睛,一脸惊愕地看着那张失去生气的苍白脸孔。   心惊!胆颤!不安!痛苦!在复杂无比的心情下,艾梨舞慢慢把手伸到太鹰的鼻子上,想看看太鹰是否还有呼吸。谁知道,理论上即使不死也是处于昏迷状态的太鹰,忽然一口咬住了艾梨舞的手。   慌乱中,艾梨舞忍着剧痛,把手用力地抽了回来。但下一秒,就听到了太鹰近乎梦呓般的话语:“小舞,我都说我不喜欢吃猪蹄的了,下次请给我吃鸡爪。”   什么什么?说我的手是猪蹄?没有一个女孩子,会容许别人把自己的纤纤玉手跟猪蹄画上等号,艾梨舞也不例外。眼看太鹰使坏,刚才的担心,转瞬间化作熊熊的无名怒火。于是,活生生的人肉火山,就这样爆发了!   令太鹰为之变色,旁人为之惊叹的右直拳,饱含女性的无尽的羞怒,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直轰向太鹰的面门。   眼看那愤怒但没有什么力道的拳头,快要打到太鹰面门的时候,仿佛感受到这股惊天地、泣鬼神的杀气,太鹰忽然惊醒了。在这刻不容缓的瞬间,太鹰做了一个痛苦但甜蜜的抉择。为了将来,为了长治久安,他下定决心,不怕困难,准备以大无畏之牺牲精神,硬挨这一拳。   于是,在电光火石之后,“一串金星头上转,两行鲜血鼻下流。”这二十年一遇的壮观景象,就这样出现在太鹰的脸上。   殷红的两行鼻血、咧大的嘴巴、紧皱的眉头、迷惘的眼神、苦瓜似的面容,再加上颓废的神态,当这一切,完美地结合在一起的时候,就成了一副怪异无比的鬼样。   “啊哈哈哈!”无可抑制,所有人顿时上气不接下气地笑翻在地上。   但不幸地,此刻笑得花枝招展的洁妮,无意识地稍微松开了盖在胸前的被子……   结果,太鹰鼻子中位于抗洪抢险第一线的鼻神经,就马上向身为指挥部的大脑发出求救:“情况紧急!情况紧急!已经超过历史最高水位(血位),压力过大,请求指示!”   不假思索地,指挥部发来了命令:“马上泄洪!重复!马上泄洪!”   于是,一秒后,太鹰的鼻血流量加倍。   两秒后,犯了非礼勿视之罪的太鹰,面部再次中拳。   最终,指挥部下了一个痛苦但无奈的命令:“打开所有闸门!全力泄洪!”   三秒后,鼻血流量再次加倍。鲜红的鼻血,夹杂着鼻子内某些黑色的粘状物体,以连飞龙也望尘莫及的超高速,飞喷而出,在暗淡的月色中,飞向远处……   眼看太鹰的鼻血大有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之势,艾梨舞心疼了,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抄起他们的随身包裹,掏出一条手帕递给太鹰。太鹰没说什么,连忙把手帕塞到鼻子上。不过……众人的眼光,再次变得异样起来……   一声“变态!”,一个巴掌,几乎是不分先后地打到太鹰的脸上。   在懵然中,太鹰惊觉到,原来那条所谓的手帕,其实是……他的内裤……   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机智勇敢,这一切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伟大形象,就这样,在艾梨舞的关切下,化作过眼云烟。更糟的是,这晚所发生的一切,成为了太鹰永远的笑柄。   “即使你把这条沾有我贞洁鼻血的裤子,像宝贝一样收藏起来,也无法弥补我这颗受伤的心!你知道吗?当时的我,心是多么的痛!”到底太鹰有没有心灵受创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在日后,太鹰总是喜欢用这句经典的台词,当作欺负太鹰夫人的借口。一般来说,只要太鹰念出前两句,她就投降了…… 第六篇 狂澜 第五章 逃亡之旅   天空的乌云,渐渐散了,清月的银辉,洒在狭窄的山路上。   一个满脸肿胀,貌比猪头的绝世俊男,坐在路旁的一块石头上,回答旁人的问题。   “你带那么多番茄酱干嘛?”艾梨舞凶巴巴地问。   “你不是说那些面包没有味道吗?所以刚才经过仓库的时候,我顺手用皮袋装了不少。”   “你干嘛假晕?”她气鼓鼓的,很明显,欺骗女孩子眼泪是个不小的罪状。   “小舞!冤枉啊!刚才为了埋掉那个圣骑士,我可是透支了不少魔力啊!倒是你,为什么动不动就打我?”   艾梨舞语塞后,轮到洁妮发问:“太鹰先生,这里是葛特龙城吧!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于是太鹰就把自己先前的判断说出。   “但你也只是找到斯乌镇啊?”洁妮不解。   “后来,小舞把希曼军方的逼供方式告诉我后。我才知道,希曼内务部的人喜欢用黑暗的环境来折磨囚犯三天,然后才开始正式的逼供。所以,我将自己的判断修正后,重新计算路程,结果就找到这里了。”   此时,尼亚哥夫突然插问:“你是杰特·拉洛的手下?”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了,在如此敏感的时候,在敌人腹地深处,在敌人大肆搜捕的情形下,要合理及时清楚原本势不两立的双方的立场,是多么的艰难,何况事情发展到现在,太鹰早已是全凭感觉与形式判断力来行事,稍有不慎,不但前功尽弃,而且小命难保,更可怕的是:或许会为以后局势的发展带来无法想像的巨大阻力……   在这成则上天堂,败则下地狱的关键时刻,太鹰突然沉默了,瞳孔的深处,仿佛一瞬间结了冰。但是,旁人只能看到他眼睛表面上那犹豫的浮光。   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说实在,太鹰并不是全心全意想救尼亚哥夫。当天他答应杰特,只是口头上说说,他自始自终都只是想制衡希曼各方势力而已。如果真的要救人的话,也只是救艾梨舞一个。   实际上,杰特自己也清楚,现在的他并没有驾驭尼亚哥夫的实力。何况,对这位忠心耿耿、为希曼立下无数战功的一代名将,杰特虽有招募之心,可要把他搭救出来并为自己效力,这不但困难重重,而且风险极大。所以,他让太鹰到希曼,更多的,只是政治需要,其余的希望并不高。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们两人的想像。对于马尔萨斯的才能、蓄谋策划能力、对大局的操控能力等等,都应该重新审度。   此刻,如果让太鹰来选择的话,他会单从政治的角度来考量,在马尔萨斯发动新一轮攻势之前,首先把尼亚哥夫干掉,然后把一切捅出去,让整个希曼军部跟马尔萨斯反目。   不过,从长远发展来看,杰特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能够统合整支军队的帅才。   老练,有威望,而且能够独当一面的尼亚哥夫无疑是个很好的选择。可是,姑且不论像他这样的老顽固是否愿意在杰特旗下屈就,单是能否将其一家安全救出希曼,已经让太鹰头大如斗了。更何况,杰特能否秘密收留他,也是个未知之数。   太鹰很清楚,决定权并不在自己手里,可眼前的形势,绝不允许有太多的犹豫。略为沉吟一下后,太鹰决定照实回答:“不错!我就是拉洛身边第一谋士——太鹰。但我要事先说明,在原计划中,我并没有打算救你们一家。我的任务本来只是牵制马尔萨斯,防止他座大。”   “可是,自从发现了马尔萨斯德一连串阴谋之后,我反而动了对你们的搭救之心。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杰特和我一向都敬佩你的忠诚和能力。另一方面,我们并不希望你是我们永远的敌人。本来我们估计马尔萨斯只会削弱你的权力,谁知道,他竟如此歹毒……”太鹰停下不再说了。   突然间,气氛变了。路边的树林,停止了沙沙的响动。好像整个天地,忽然沉寂了下来。在方圆十米的空地上,开始荡漾着尼亚哥夫澎湃的杀意。可这杀意,却奇怪的一下子高涨、一下子又消弭无踪,给人一种反复无常的感觉。尼亚哥夫下意识地将手放到腰间的佩刀上,冷森森地问:“你打算将我们怎样?”   出奇地,太鹰仿佛对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浑然未觉似的,慢条斯理地将一本本子递给尼亚哥夫,缓缓地说道:“不是我要打算将你们怎样。而是他们要将你怎样。你仔细看清楚这个,想想看,有能力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到底有哪些!”   尼亚哥夫迟疑地接过本子,而出于好奇的本性,三女也同时将头凑过去。   不久,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背脊变得凉飕飕的……   确实太出乎意料了,在如此确凿的证据面前,连忠肝赤胆的尼亚哥夫也不得不直面这个残酷无比的现实。   ……   另一方面,太鹰估计,阴谋的黑网,必定是由千万条黑线编织而成的。他救出尼亚哥夫,无疑割断了一条黑线。正如真正的蜘蛛网,网中的任意一点出现异动,必然导致中枢指挥系统的连番运作。   正是因为考虑到自己离希曼的权力中心太远,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取得打击马尔萨斯的先机,所以才偷偷放弃了杀掉尼亚哥夫,打击马尔萨斯的计划。   这次,几乎是跟太鹰预想的一模一样,很快就有人发现尼亚哥夫被救走了。   接着,在自己救走尼亚哥夫不到三个小时,所谓的决定性证据——有尼亚哥夫签名的账本,就被加尔特“找到”了。于是,加尔特马上兴冲冲地带着两个极有威望的伯爵去质问“尼亚哥夫”。但是,“尼亚哥夫”眼看事情败露,竟然当场翻脸,二话不说动起手来,把两个伯爵给活生生地撕开两半,而可怜的加尔特也身受重伤。过了几个小时,在说出事情的经过后,也伤重不治。而此时,早已有一大票黑衣人,将那个尼亚哥夫救了出来。所有守卫、文职人员、仆人全数被杀,场面极之血腥。   这件事,犹如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个极具威力的重磅魔法爆弹。   而爆弹掀起的海啸,则马上席卷了整个希曼上层。不假思索地,在第二天早朝,所有大臣将军一致同意,发出对尼亚哥夫一家的通缉令:擒获尼亚哥夫者,可得五万金币,其妻女各一万金币。但,如果带回来的是他们的人头,则报酬减半。表面上,希曼摆出一副要公审尼亚哥夫的态势。但实际上,在所有非公开场合中都传递着这样一条消息——杀死尼亚哥夫者,报酬不减,并进爵一级。而对其妻女,则要活捉,因为某个跟尼亚哥夫有仇的贵族,扬言要花五万金币买下她们……   当然,希曼朝廷还在私底下放出风声,假如哪个国家胆敢收留尼亚哥夫,将视作对希曼的宣战。   一切,都发生地太快了。当尼亚哥夫一行人步行到离监狱20公里的一座小山时,那个冒牌货已经赶在通缉令发布之前,连换四匹快马,进入了秘密监狱所在葛特龙郡。   于是,一切,都在黑手的操纵底下,完美地糅合了。   中午,当尼亚哥夫一行到达了离葛特龙城28公里远的约瑟斯镇时,他看到:在大街小巷中,都贴满了通缉他们一家的通缉令。   尼亚哥夫用颤抖的手,慢慢地取下一张通缉令。   凝视着这张油墨早已干透的画像,这个虽不擅长搞政治,但见多识广的沙场悍将,终于彻底觉醒了。他心中一痛,宛如刀割的苦楚,充斥了整个心房。他,静静地看着画像,久久都说不出话来。神情木然的他,任由妻女把自己拉到一条僻静无人的巷子里。   伊萨娃道:“亲爱的,很明显,马尔萨斯决不会放过我们。朝廷,是由他把持的,我们在希曼的一切,已经完了……我不会给你什么建议,我只是想,你在作决定之前,考虑一下洁妮,她还小啊!”   “爸,我知道你很痛苦,你为希曼镇守边关几十年,现在……我不知道怎么说……况且,我们又不知道哥怎样了……”   一说到卡萨夫,一家都沉默了。   许久,尼亚哥夫才抬起沧桑的脸,挤出那么一丁点苦涩干结的笑容,说道:“唉!我骂了军部那么多年,说传递军情的速度太慢……现在,看到军部的效率这么高,我应该高兴才对。还有,你们看到了吗?我还没获救,画像就印好了”   但就在尼亚哥夫惨笑的瞬间,洁妮忽然发现,父亲的头发,不知何时,已经变成银白色了。仿佛在一夜间,苍老了三十年。   忽然,尼亚哥夫问:“太鹰先生,请告诉我,我的儿子卡萨夫他是不是……”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没有隐瞒的必要,太鹰重重地点点头。   “爸爸——”难以自控,洁妮扑入父亲的怀里,嘤嘤地低声哭了起来。   于是,两母女顿时抱头痛哭,而尼亚哥夫则木立一旁,潸然泪下。   看着这不幸的一家子,太鹰和艾梨舞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怅然。   良久,尼亚哥夫才泪流满面地抬起头,道:“这都是我的错!我太天真了!我总是想当一个单纯的武人……我早有预感,能够把生意做得那么大,军部一定有人帮卡萨夫开了绿灯。呜呜呜呜!是我害死了卡萨夫……”   但是,几乎所有人都没想到,造成现在这个一面倒的政局,是因为当初被人抓住把柄的,不只阿洛斯托尔一个。他并不知道,那些被他收买的小官,为了自己的安全,又偷偷地买通了自己的直属上司。实际上,此案涉及的大员,远比所有人想像的要多。   可以说,从一开始,马尔萨斯就控制了整个局面。只不过,杰特的意外举动,让阿洛斯托尔幸运地逃脱了。但剩下的尼亚哥夫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在局势明朗后,为了自己的安全,那些被人抓住小辫子的大员们,全都站在了马尔萨斯那边。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场仗,还没开打,马尔萨斯就取得了胜利。   阿洛斯托尔之前曾经奢想联合军部,反对马尔萨斯。实际上,那只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空想而已。   现在,尼亚哥夫一家,不得不怀着悲恸的心情,踏上那漫长而痛苦的逃亡之旅。此时,尼亚哥夫做出了一个重要的承诺,假如杰特和太鹰能让他们一家脱险,他就向杰特效忠。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太鹰也全身心投入到逃亡计划当中。   幸运地,五个人中,没有一个是非战斗人员。连洁妮也是一个操纵植物的异能术士。这让太鹰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刚开始,尼亚哥夫还念在对手都是不知真相的同胞,而处处留手。但后来,他们对这些人绝望了……   十五天后的一个清晨,突破了十数次围追堵截的他们,来到了希曼要塞北面80公里处的一座荒山脚下。   “太鹰先生!你说拉洛什么时候会到?”尽管在这几天里,尼亚哥夫已经问太鹰不下百次。但是,他还是按捺不住,再次轻声问道。   “理论上嘛!应该是这两天到,实际上……敌袭!”太鹰大叫的同时,一甩手,用两颗小圆石击飞了扑面而至的两支飞箭。几乎是任何时候都处于戒备状态的众人,二话不说地用撩、挡、挑、磕等各种方式,击下了飞射而至的箭矢。   远射后,就是近攻。三十几个忍者打扮的家伙,旋风般从附近一个小树林卷杀出来。   没有大声的吆喝,没有高举的刀剑,有的,只是冷酷森然的杀意。这,让所有人都看出,这次来犯的敌人身手不弱。   但这一切,并没有把太鹰他们吓倒。   “杀!”尼亚哥夫一声暴喝,一马当先、毫不畏惧地迎上冲杀过来的忍者。   但是,就在两方人马快要接触的前一刹那,几声鬼哭似的惨嚎,从黑衣忍者们的背后传来。意外的惨叫声,让忍者们的步伐为之一滞,很明显,遭殃的是他们的人。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新一波的弓箭,如流星雨般从树林飞掠而出。附着在箭上的电光,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耀眼,那么的致命。   还没来得及转身,从后而来的劲箭,就悄然没入了他们的背脊。死亡,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多大的痛苦。因为,蔚蓝色的电光,在一瞬间麻痹了他们的神经,消弭了他们的苦痛。极不自然地,三十多个疾跑中的忍者,忽然像失去骨架支撑的软皮囊,慢慢地软倒在地上。   几乎是同一时刻,在斑驳的树影中,杰特现出了他伟岸的身影。   他,和他身后的部下,同样地,是猎头者打扮。但是,这个中不同,只有身为被救者的尼亚哥夫才可以真切地体会到。   昨日,在战场上拼死拼活,至死方休的敌人,今天,竟然成了自己一家赖以活命的守护神。战友的血,尚未干透。耳边,回响着他们临死前凄厉的哀嚎。彼此的兵刃上,还缠绕着弟兄们无法安息的冤魂。   我,真的,能够当拉洛的部下吗?百般滋味、千般苦涩,霎时间,聚成了一个迷惘的漩涡,让尼亚哥夫的心,彻底地迷失在里头。   但是,一缕希望的晨光,进入了尼亚哥夫的心房,扫清了他心中最后一寸感伤。连那个充满迷蒙的漩涡,也渐渐变得清澈起来。   这晨光,就是杰特的笑容。笑容,是那么的浅,那么的纯,仿佛这只是挂在嘴角上的一个皱褶,并没有丝毫的特殊意义。但,这个笑容,却散发着奇异的魔力,把尼亚哥夫那颗颠沛流离、孜孜不安的心,迅速安抚下来。   这笑容,并不是贵族们那种挂在脸上,用肌肉硬堆出来的笑容,更不是政客们那种甜如蜜糖的虚伪笑容。这笑容,很真诚,像一道敞开的大门,毫无保留地向尼亚哥夫展示自己那可以包容一切的宽广胸怀。   他,快步上前,向这位曾经的死敌,伸出了自己宽厚的手。   充满诚意的阳光,就这样,驱散了尼亚哥夫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历史性地,两位军事巨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用“君子之交淡如水。”来形容这两人,是最贴切的。两人神光中的思想交流,犹如小溪中那涓涓细流,淡雅而清澈。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两位男子汉,就在外人无法明了的沉默中,认可了彼此战友的资格。   “我……”尼亚哥夫忽然想说些什么,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怎么也得说些东西。   可是,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轰隆的声音,多,而且杂,仿佛上千只野马,在撒蹄飞奔。   希曼铁骑?不!实际上,情况比想像中更糟。数千名赏金猎人、贵族私兵、猎头者、罪犯、刺客、乃至平民,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出现在地平线上。   “糟了!上次有个猎头者负伤逃跑了,现在,果然……”太鹰一脸愤恨。   但现在,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只有杰特对此浑然未觉。他淡淡地说道:“这里交给我吧!”   “这……”   没有理会尼亚哥夫心中的歉疚,杰特迳自说下去:“希曼要塞,还有通往冰雪王国和土之王国的关卡都被封锁了。要到利卡纳,只有绕道由兽人统治的极北之地。那里天气冷,即使这时候,地上也是结冰的……戴上这个……会暖和点。”说着,杰特从口袋里掏出一顶白色的棉帽来。   这,只不过是在街上随处可以用一个铜币买到的便宜货。但在尼亚哥夫眼中,他送出的不是礼物,而是一颗平易近人、关怀备至的心。   “雪中送炭。”、“暖言一句,三冬暖。”,这些诗句所表达的含义,也莫过于此……   原本锐利的眼睛,此刻,已经被激动的水雾所笼罩。尼亚哥夫微微颤抖着,伸手接过了这顶再平凡不过的帽子,慢慢地把它戴到自己银白色的脑袋上。   这,就是后世历史学家们口中常说的“忠诚的帽子”了。有人说,杰特是世界上最厉害的骗子,用一顶便宜货,就买到了尼亚哥夫这位绝世名将的忠诚。但也有人说,杰特是用自己的心,换取了尼亚哥夫的忠诚。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在往后的岁月里,无论什么国家想来劝其叛投,他都完全不予理会,只是在手中,静静地把弄着一顶发黄变色的棉帽……   此刻,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好像失落了什么,但又好像得到了什么。整个人,好像被灌入了一种奇异的动力剂,好像,自己的人生,有了新的道标。   “杰特……你,保重!”就像一个慈祥的长辈般,尼亚哥夫对杰特说出了自己最真挚的嘱咐。   杰特郑重地点点头,然后,再向太鹰点点头,最后说道:“太鹰,多带几个人去,照顾他们一家。我很快会赶上来……放心!我死不了!”   看着尼亚哥夫一行人那远去的背影,众人感慨万分。在杰特身后,一个名叫费迪的小伙子激动地说道:“大人!请下令!我们已经准备好血战到底了。”   “血战到底?谁说的?”在杰特那双明亮的眼睛中,闪现出狐狸般的狡黠。而他嘴角上的皱褶,变得更长了……   “啊——”熟悉杰特的部下们,同时惊呼。因为,那传说中的,让亲者乐,仇者怒的“小恶魔的微笑”,再次呈现在大家的眼前。   那些家伙,有难了!所有人同时在心里向那群可怜虫,致以最真挚的祝福…… 第六篇 狂澜 第六章 杀手   “好!在她们到达之前,我先跟大家说说这次的行动。我的计划就是……以多打少!”   “以多……打少?”重复着话语的众人,茫然地看看那边,再看看自己身边。   “到底是怎么回事!”所有人同时对杰特大喊,声音大得几乎把杰特的耳膜也震破了……   一分钟后,费迪,这位有着金色短发,四方脸的小伙子,被强行戴上一个银白色的假发。此时,他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一本名叫《杰特教你如何晕倒》的小册子。因为等会儿,就要由他来扮演被打晕的尼亚哥夫。   “晕倒,首先要真实。要在最短时间内晕倒,就要用严格的标准化动作要求自己……晕倒指引第一条:把眼珠向上一翻,露出白色的眼白。接着仰面向后翻倒的同时,鼓足气、卯足劲,把口中的白沫,像螃蟹吐泡泡似的,射到空中五米高的地方。然后让白沫均匀地散落在方圆二十米范围内。最后,似重实轻地摔倒在地面上。可以的话,最好选择草地,这样可以避免受伤……”念着念着,他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也难怪,这内容实在太恐怖了。忽然,他眼前一黑,竟然真的晕倒了。   难道,是这家伙太没用,所以晕倒了?当然不是,他头上高高肿起的两个大包,还有站在他身旁,一脸坏笑,像个大贼般拿着大棒的杰特和卢卡斯,说明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我说老大啊!你当年不是用一招‘震血’打败了一条魔龙?怎么这次……”卢卡斯有点后怕似的望了望这位大人的杰作。此时,在杰特打出来的那个包上面,此时,竟然像宝塔似的,又长出两层肉包来。一看就知道,杰特害怕费迪不会一下子晕倒,所以用上了三连击……果然够狠!   “唉!嗜血斗气那东西,伤己害人,还是不用为好!”然后,摆出一副歉疚不安的样子。不过,事后众人一致认定,费迪遭此劫难的原因有两个:一,他太笨了;二,他不是美女。到底哪个原因才是关键,那就只有杰特自己知道了。   很快,丽和希露来了,于是,一场好戏,就在导演杰特的指挥下,开锣了。   当那些想杀尼亚哥夫的家伙,兴冲冲地跑到山脚的时候。却发现,有人捷足先登了。传闻中,负责保护尼亚哥夫的黑衣人,此刻,全都变成了死人,躺在地上。   行凶者,似乎已经成功了。一头白发,身穿黑衣的尼亚哥夫,正被一伙身穿棕色皮甲,看样子也是猎头者的家伙包围着。在刀光剑影中,苦苦支撑着的他,看样子已经撑不下去了。因为,他的妻女,早已落到猎头者的手上。   悲惨的女性呼叫声,顺着风,远远地飘入众人的耳朵。   “不要杀我爸爸!”   “求求你,发发慈悲,放过我们一家吧!”   “放过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然后,就是中年男子的怒吼声:“我的命,你们拿去!但请你们看在我守卫希曼三十年的份上,放过我的爱人和女儿!”   接着,就是猎头者阴险无比的奸笑声:“嘿嘿!乖乖受死吧!你合作点,我疼你女儿的时候会温柔点的。”   “别碰我!”接踵而来的是女孩子饱含羞怒的喝骂声。   ……   那些一心想升官发财的家伙一听,不得了!好不容易收到准确情报,尼亚哥夫会出现在这里。自己千辛万苦追到这里,怎么能让金灿灿的金币,就这样旁落他人?   因此,他们不疑有他,发疯似的向前冲去。但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被猎头者带入山边的一个小树林中。   尼亚哥夫一动不动地被一个猎头者扛在肩膀上,看样子已经晕倒。而他的妻女,则在一个身材高大的猎头者肩膀上拼命挣扎着,不过在那家伙强劲的臂力钳制下,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从后面望去,那个扭动着小屁股的,应该是他的女儿。而那个丰满的大屁股……应该是他老婆吧!   看来,尼亚哥夫除了是个贪污犯之外,还是个老色头!至少,所有看到此情此景的人都这么想。就这样,尼亚哥夫的罪名,又因为某业余导演对演员的错误选择,而平添了很不光彩的一项。   “追!”所有团队的首领,都是这样喊的。   于是,数千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杀入这个不大不小的树林里。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整个树林。而遮天蔽日的树冠,则几乎隔绝了所有的晨光。但这一切,都不影响大伙儿的追踪。因为,尼亚哥夫妻女的哭叫声,就是最好的路引。   “穷寇莫追,遇林勿入”这个显浅的道理,很多人都知道,所以,不约而同地,很多组织的首领,准备下达暂缓前进的命令。因为,他们发现事情有点不寻常。   可就在这时候,前方的队伍,跟那队猎头者接触了。虽然那队猎头者个个身手了得,追击者没有人是他们的一合之将,而且由于互相猜忌的缘故,并没有多少人真正全力施为,每个人都有同一个想法:假如自己死了,最终所有钱落入别的组织帮派手里,这是很不划算的。同时,所有人还是很努力地涌上前,起码不能让那队猎头者跑掉。   突然间,异变产生了。树林里的雾,仿佛受到森林女神的拨弄似的,在一瞬间浓了十几倍。虽然还没达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但已经是五米外不见人影了。   于是,几乎所有人都惊恐起来。   同时,几乎所有组织的首领,在耳中都听到了类似的这么一段魔法传音:“阿朱答歌,我早就知道,你这个畜生会来这里的了。今天,我找来这么多人,就是来要你的命!”说完,这个首领身边肯定会有那么一两个人,在第一时间被冷箭射死。   很自然,首领们下达了杀掉外人的指示。结果,一场血腥的混战,开始了。但是令人恐怖的,不是身边的敌人,而是不知从何而来的冷箭。往往某个组织在该区域取得压倒性优势的时候,总会有冷箭飞来,杀掉他们几个好手,让厮杀重新取得平衡。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阴谋。但是,却没有人能够停手,因为停手,就是死。而且在这杀声震天的环境中,任何要求停战的声音,都会被埋没,都会被失去亲朋的战士所忽略。   可实际上,真正死掉的无辜者并不多。因为最厉害的人,往往来自于那些最血腥,最恶毒的黑暗组织。本着锄强扶弱的原则,死得最多的,也是这部分人。   而这,就是杰特的策略。对于这里的任何一支队伍,杰特的分队都是少数派。但是,把任何一支队伍,都放到包括所有人的大队伍中,那么这支队伍就是少数派。于是,通过巧妙的引导,杰特一伙,以零代价实现了在最大程度上,削弱了追杀者力量的目标。   但是,如果这就是杰特的整个计划。那么,后世的历史学家,就不会将杰特誉为世界上最伟大的战略家之一了。而且,在野史中,杰特更多时候,是跟阴谋家画上等号的。但无法否认的是,在杰特之后,越来越多人习惯把策略和阴谋看作是同义词。   没有理会这毫无意义的厮杀,杰特把指挥权丢给了卢卡斯,自己带着丽和希露不知跑哪去了。临走的时候,还号称自己需要冷静地思考,策划下一步的行动。   另一方面,在希曼要塞外的卡几城,发生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有人提着尼亚哥夫的人头,来到地下赌场要求拿赌金。   希曼人好战,也好赌。因为他们认为,在和平的时候,只有刺激无比的赌场,才能得到那种驰骋沙场的快感。   他们什么都赌,不要说对每次战事的胜负,就连前任国王的爱犬一窝生多少只小狗,也在他们的赌博之列。这次也不例外。虽说身为将军的尼亚哥夫经常是被赌博的对象。但这次因他而开出的玩法,却是前所未有地精细。   大到赌他能否逃脱、会否被杀的二选一赌博,小到他什么时候在什么地点被什么组织所抓,都有人为此开出盘口。当然,赌得越细,其赔率就越大。原则上来说,那些赔率越高的,就越不可能中。不过,在没有那支队伍拥有绝对优势的前提下,基于所谓的公平原则,赌场是不反对猎杀队伍下注在自己身上的。   于是在十天前,这个全希曼最大的连锁赌场,接下了一支名叫“输光光”的队伍的赌单。他们下注五十枚金币,赌他们在今天,在那座山脚,由他们杀掉尼亚哥夫。当时,由于觉得这是天方夜谭,而且数额并不算大,所以赌场毫不犹豫地开出了一赔一千二百的赔率给他们。   不过,今天,他们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厉害。因为,这支名不见经传的队伍,拿着尼亚哥夫的人头来了。   经过几个跟尼亚哥夫相熟的证人查证,赌场的东主,为了维护赌场的名声,只能咬牙切齿地让这几个看起来实力强横的战士,暂且寄下尼亚哥夫的人头,迳自带着六万金币扬长而去。当然,赌场,大多喜欢玩小手段,这家也不例外。不需多说,几拨跟赌场相熟但毫无直接关系的杀手队伍,就跟了上去,准备扮演杀人越货的强盗角色。   但这些杀手刚出发没多久,就有人发现,那个尼亚哥夫的人头就开始变样了。肤色,从原本的苍白色,开始变成健康的粉红;嘴巴,变得越来越宽厚,而且越咧越大,这,这,这,分明是……   气急败坏的东主,马上派出所有的好手,力求追杀这群卑鄙无耻的骗子。   就在赌场内部空虚的时候,一大群蒙面黑衣人打破赌场天花板,从天而降。放出烟雾魔法的同时,迅速打倒了剩下的守卫。然后,堂而皇之地在赌场里劫走了十四万金币。更可气的是,那群黑衣人,竟然连唯一的物证——那个所谓的人头,也一并劫走了。   在得知负责追杀的人一无所获后,赌场东主顿时口眼歪斜,半身麻木,张大嘴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中风了。不久,这个害人不浅的赌场就破产了。   当夜,在某个房间里,看见丽美滋滋地品尝着猪头汤,希露才明白,为什么杰特千叮嘱、万吩咐,叫自己一定要取回那个在集市上用五个铜币买来的猪头了。尽管心中醋意大生,可是希露还是不敢吱声,谁叫自己地位比丽要低呢?   仿佛察觉到希露心中所想,杰特过来,用力抱住她,爱抚起来,在耳边轻轻说道:“魔女的幻术果然名不虚传,连赌场里面的魔法师都蒙过了。那……我的小妖精,想不想要奖赏呢?”   “讨厌啦!老是这么色!”在杰特的魔爪挑逗下,希露的皮肤上,迅速泛起了婴儿般的粉红色。此刻的她,就像一个熟透的水蜜桃,嘴上说不要,但抱着杰特的双手,可一点也没放松。那边,眼看势头不对的丽,在保持淑女仪态的前提下,以最快的速度干掉晚餐,然后不顾一切地飞奔过来……   ……   另一面,太鹰他们并不好过。虽然追杀者少了,但是质素却越来越高,往往采用伏击的战术,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好几次,都是拼尽全力,几乎丧命,才杀掉他们。   逃亡之旅是悲惨的,更是痛苦的。而杰特派给太鹰的六个人,并没有派上多大的用场。这并不是说杰特给太鹰的都是不中用的垃圾。这六个人中,有两个大骑士,三个大剑士,一个高级魔法师。但问题是,他们这些做护卫的,通常都要守在周边,所以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敌人在第一轮中偷袭的目标。结果,在一连打了三场硬仗后就死光了。   虽然知道杰特的队伍就在他们后面,但是他们不敢停留,因为,他们、猎头者、杰特分队,三者的关系,就像三群前后追逐着的鬃狗。第二群想消灭第一群,而第三群为了救第一群,就必须吃掉第二条群。遗憾的是,第一和第三群,都没有一次过消灭第二群鬃狗的实力。   终于,在跟杰特分开的第十天,他们离开了希曼,进入了由兽人控制的极北冰原。   虽然现在只是八月,但在这个常年被冰雪覆盖的不毛之地,气温却保持在零度以下。幸运地,一切物资都很充足。在杰特得知太鹰救出尼亚哥夫后,杰特就迅速地判断出,他们可能的逃跑路线,并提前准备好一切补给品和运输工具。   现在,他们五人,正坐着两辆由12只狗拉的雪橇,在冰雪覆盖的平原上飞速宾士着。按计划,他们只需要在极北冰原上绕一个小圈,就可以进入当年牛头怪族人逃入利卡纳东北方所用的山道了。虽然最近两年,兽人的活动开始有复苏的迹象,但一般来说,在这个区域是很难见到兽人出没的。   此时,太阳,正高高地挂在天上。忽然,尼亚哥夫大叫道:“停——”   太鹰依言停下。   “怎么了,爸爸?”   “该准备过夜了!”   “什么?但太阳……”   “不要理会太阳。在这时候,太阳一天到晚,只落山几个小时。不过一旦落三,阳光就会像天神把灯吹熄一样,在几分钟之内消失。现在……大概是下午三点吧!是时候了。”于是,在尼亚哥夫的指点下,他们开始准备过夜的工作了。   看见洁妮拿出睡袋来,太鹰上前,不轻不重地在她的脑袋瓜后面敲了一记。   “干嘛?”看见是太鹰干的,洁妮不高兴地嘟起了小嘴。   “笨!在这种地方用睡袋,就算把我也放进去,也一样会冻死。除非,你像那边的那群小狗狗一样,浑身长满毛!”说完,太鹰一边用手比划着,一边露出了狐狸似的狡黠笑容。   洁妮顿时恍然大悟。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她原本清澈的眼神,忽然变得柔情似水起来。她的脸上,开始充满了崇拜,道:“鹰哥哥,你真的好聪明哦!”   看见少女羞涩的表情,太鹰的心海免不了一阵碧波荡漾。但,就在此时,突然,屁股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几乎是神经反射地,太鹰整个人跳了起来。但这还没完,在半空中,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扭住太鹰的耳朵。太鹰马上知道是谁干得了,不过,他不敢反抗。   “小舞!饶命啊!”这破锣似的惨叫声,尼亚哥夫一家都不知听过多少次了。   “知道错了!还不去干活!”   “是——”   但,就在太鹰准备造雪屋的时候,尼亚哥夫制止了他。   “没有必要浪费多余的体力。”说完,他就示范如何利用皮伯利特杉树,来造过夜的藏身之所。这种杉树跟普通杉树差不多。只不过它喜欢生长在这种寒冷的地方。利用杉树造冰屋,感觉上有点像小孩子布置圣诞树。   由于此树树形本身就像一座宝塔,其枝叶比较宽大,而且相当的茂密,一直长到近地面的地方。所以,只需用雪,把近地面处的枝叶缝隙给封好,就可以达到住冰屋的效果。然后在背风处的地方开一个入口。到了晚上,就可以睡在用粗树枝造的简易“床”上。最后,临睡前在床底下放一堆烧完的木头,让热量透过床,暖到人体。那么,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花了两个多小时,一切终于完工了。但由于时间关系,只造了三间树屋。于是,在房子分配上,太鹰就打起了坏主意。   他趁那一家子不注意,跑到艾梨舞的身边。   “小舞!”   “嗯!”   “天气冷!不如,今晚,我凑合著跟你睡一间小屋。”看到艾梨舞的脸红了,太鹰顿时心中大叫:有戏了!   “我们……就这样吧!我先进去,你同意的话,就跟着进来。好吗?”没有理会艾梨舞的反应,太鹰欢喜地跑回去准备床铺了。   因为知道艾梨舞害羞,所以,太鹰早早地背靠外,睡在靠里面的位置。果然,过了一会儿,太鹰就听到有人蹑手蹑脚地进来了。   “小舞!被子里暖和,你快脱外衣进来吧!”   “呵——”听到艾梨舞的喘气声,太鹰心中更高兴了,女孩子嘛,还是挺害羞的。   “乖!过来!”   喘气声仿佛更急了。   接着,太鹰就感到,艾梨舞把她的毛皮大衣,放在自己身边。哎!女孩子脸皮就是薄,还怕人家听到声音呢!   下一刻,太鹰就享受到一个温柔的湿吻。看来,她还是满热情的嘛!太鹰兴奋地一转身,一把搂住艾……狗?   揉揉眼睛,再看,银白色的毛,精灵的小眼睛,长长的嘴巴,还淌着口水的舌头,这……绝对不是毛皮大衣。   “哇——啊——”在惊天动地的惨嗥中,不甘被小狗轻薄的太鹰,奋起抗争,一脚把这只可怜的雪犬给踹出屋外。   怪不得,艾梨舞的舌头会变得这么粗糙!怎么回事?这种雪狗是受过训练的,没有命令,是决不会跑到人的床边。那么……   果然不出所料,制造“男人与公狗”事件的主谋和元凶,在门口现身了。   “洁妮!你这个……小舞?”   “哼哼!谁叫你说我是长毛的小狗,你才是小狗呢!”   “你……”   “鹰哥,我怕你晚上冷,所以我特地挑了一只最多毛的狗狗给你。怎么,喜欢吗?”   太鹰终于忍无可忍,起床,大步跨过来,就像教训这两个不安好心的家伙。谁知道……“啊——”两女同时尖叫着,转身就跑。   怎么回事?太鹰纳闷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点凉。一看,自己也叫了起来。原来,这色迷迷的家伙,为了方便,事先把所有衣服脱掉了。谁知道刚才气上心头,无意中上演了色男裸奔记…… 第六篇 狂澜 第七章 飞蛾(上)   第二天,太鹰在尴尬的气氛中,继续驾雪橇前行。如果不是出于平衡重量的考虑,洁妮和艾梨舞是决不会坐太鹰这辆雪橇的。但基于女性主义的立场,艾梨舞这天没有跟太鹰说过一句话。   眼看,就要平安地到达那条山路的时候,麻烦来了。   在他们身后的远处,传来大量四足动物的蹄声。   “老尼!那是什么?”在高速行进中,太鹰大声向旁边车上的尼亚哥夫喊道。   “不知道!蹄声很重,不像是狗!但这地方,不可能有马!”   蹄声,越来越响了。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进行无谓的猜测,因为,答案,出来了。在迷蒙的冰雾中,追击者们现出了他们高大魁梧的身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来的,竟然是最恐怖的兽人狼骑兵。   在兽人部队的编制里,狼骑兵的装备和作用,基本上等同于人类的轻骑兵。但不同的是,他们的坐骑是一种体高1.7米的灰色巨狼。这种巨狼,无论是在攻击力、灵活性,还是短途冲击力方面,都远远胜于战马。如果说,还有什么不足的,就是巨狼缺乏长途奔袭所需的耐力。   眼看坚硬的冰面,在巨狼锋利无比的利爪下,成了白花花的刨冰,洁妮不禁发出了一声该死的惊呼。   殊不知,这声娇然的呼喊,正好激起了那群畜生的兽欲。对于将进食、生殖、战斗作为一生最大乐趣的兽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年轻貌美的人类的女子,更合他们胃口的了。当下,兽人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如雷的欢呼。   “女人!有女人!”   “弟兄们!给我上!”   “杀掉男的,留下女的!”   听到兽人群中传来狼嚎般的笑声,洁妮吓得脸色发白。如果她的眼睛、眉毛、头发都是白色的话,那么她的脸就跟雪地里堆砌出来的雪人没什么分别了。   察觉到兽人追得更带劲了,太鹰回头,狠狠地盯了她一眼,喊道:“你帮我拉车,我对付那些畜生。”   正如战车永远比骑兵慢,狗拉的雪橇,是绝对不可能跑过轻装上阵的狼骑兵的。所以,别无选择之下,太鹰他们只有在骑兵追上来之前,尽可能地杀伤敌人。   虽然尼亚哥夫和艾梨舞并不是专职弓箭手,但样样精通的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拉满了手中的长战弓。   弓满,弦松。   “簌、簌”两声,两支利箭,破开充满寒意的空气,飞射而出,直取狼骑兵的头颅。   遗憾地,由于臂力的差距,艾梨舞射箭的劲道,比尼亚哥夫弱了那么一点点。但,就是这么一点点,却产生了截然不同的结果。   艾梨舞的箭,被那家伙堪堪地挡飞了。   而尼亚哥夫的箭,却像黑色的幽灵,在那个骑兵的马刀磕到箭身之前,抢先一步,钻进了他的喉咙。   没有任何声息,那家伙仿佛脖子后的衣领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拽住般,整个人向后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死了。   不过,狼骑兵的可怕之处在于,即使狼背上的骑士死掉,跟其心意相通的巨狼,依然会凶狠地战斗到底,直至死亡。   这只巨狼也不例外,察觉到主人的死亡,失去负荷的它,以更快的速度向飞奔。转眼间,它已经抛开了后面的大部队,赶到离雪橇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可恶的畜生!”艾梨舞低骂了一句,把第二支箭送给了它。但,战狼的优势,再次显现出来。凭着天生的灵敏反应,它避开了要害。锋利的箭,只是射中了它背部的鞍上。不过,它并没有躲过第二轮的攻击——由太鹰扔出的石刺。不偏不倚地,石刺准确地刺入了它的脑袋中。   一阵长号过后,众人才发现,刚才费了这么大劲,竟然才干掉了对方一人一狼。而对方至少有五十骑。这仗,怎么打?   没有更好的办法,大伙只能维持这费力的打法。不过,他们的努力,并未能维持多久。   在他们杀掉对方第六对狼骑兵后,在嗷嗷的大叫声中,兽人们完成了对他们的半包围,并开始向中间靠拢。   眼看就要被围杀,太鹰忽然灵机一动,指着左前和右前两个方向,对洁妮大喝:“放荆棘!”   毫不犹豫地念出咒语。两团荆棘,马上出现在狼骑兵们的前方。   不消两秒钟,原本在十几米外的荆棘丛,就拦在了高速奔跑的狼骑兵面前。   拥挤的队伍,飞快的速度,让他们完全无法进行有效的躲避。即使是灵敏至极的巨狼,也无法躲开这突如其来的异物。   就在巨狼痛苦的嘶嚎中,荆棘几乎全数刺进了相对柔软的狼肚子中。   几乎是一瞬间,十几个狼骑兵极其难看地摔倒在地上。很快地,就被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果然……有用!艾梨舞惊奇地发现,此刻,太鹰和洁妮脸上那诡异的笑容,仿佛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似的,简直,一模一样!   二话不说,更多的荆棘和石刺,以同样的方式,招呼到狼的肚子上。不消片刻,就只剩下八名狼骑兵在他们附近了。其他家伙,早就被远远地甩在后头了。   眼看,只需再射几轮箭,就可把他们搞定的时候,异变产生了。仿佛是早有预谋似的,八名狼族兽人,同时向后翻身下狼,任由八匹狼继续往前冲。   在愕然中,太鹰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匹身上中箭的巨狼,飞扑入狗群中。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尼亚哥夫的雪橇也遭到了同样的袭击。   “不好!”太鹰惊叫的同时,一把搂住二女,向雪橇侧面滚出去。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滚动的三人,终于停了下来。正当被摔得头昏脑涨的太鹰想站起身子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巨大的灰影,正高速向自己飞扑而来。   不好!太鹰顿时大惊失色,因为,他已经来不及发动咒文了。   迷蒙中,太鹰看见它张开了它那血色的大口,露出它锋利的牙齿。而在它长长的獠牙上面,正闪耀着死神特有的血红色暗辉。   完了!太鹰在心中绝望地叫道。   但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银白色的身影,打横扑了出来,竟然硬生生地把巨狼给撞开了。啊!这,它……太鹰惊讶地发现,救自己一命的,竟然是昨天晚上添自己的那条狗。   原来在刚才那巨狼扑咬时,恰好咬断了拉车的狗索,而这条护主心切的狗,看到太鹰危险,就奋不顾身地扑了过来……   正当他心中一喜,就出事了。被扑倒的巨狼发起狠来,转头一咬,就把太鹰的救命恩人给干掉了。   “啊!我的小白——”到底这只狗是不是叫小白,太鹰自己也不知道。这大概是当时心有所感的太鹰,不自觉地按照这狗的形象,起的名字。直到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这只狗,早在出发之前,就被别有用心的艾梨舞起名为“肥鹰”。   但此刻,英勇的小白死了。太鹰也愤怒了。在艾梨舞和洁妮的死命掩护下,太鹰念出了咒文的同时,双手在虚空中,划出一个又一个神秘瑰丽的符号:“伟大的大地之神啊!请你倾听我的哭诉……”   咒文,足足花了二十几秒才完成。不过,这是值得的。   “大地之华莲!”随着太鹰的一声大喝,毫无征兆地,在巨狼和兽人的脚底下,忽然浮显出美丽的暗黄色花瓣图案。但在自然界中,越美丽的东西,通常意味着警告和危险……   黄玉般的花瓣,就像一条合上大嘴的巨蛇,忽然间收拢了。亦幻亦真的花瓣,在合拢的同时,把巨狼和兽人紧紧地包裹在绚丽的花蕾当中。尚未能有所反应,他们,就被这绮丽的光芒所吞没。   渺无声息地,一切,归于平静,地面上,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好像,一切变故从未发生似的。除了,冰面上那十几个被完整地切割成圆形的大洞……   敌人,是消灭了。但是,其余四人,确久久无法回过神来。他们都被这唯美而不带一丝血腥味的魔法镇住了。   这是多么厉害的魔法啊!绚丽,多彩,准确无误,死去的,只有敌人而已,连巨狼身边的狗只都没有波及。这份惊人的魔控力,真的是眼前这个怎么看都只有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所拥有的吗?   他们齐齐把视线落在这位元年轻的异能术士身上,但却发现,他的脸,又苍白起来了。   “啊——”洁妮小叫了一声,因为,太鹰晕倒了,而且,他那张失去血色的脸庞,刚好深深地埋在了她饱满的胸脯上。   这下子,洁妮慌了神,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推开他又不是,就这样留着他又不好。最后,还是艾梨舞帮她解围,让失去意识的太鹰靠在自己身上。   此时,尼亚哥夫走了过来,道:“这下子麻烦了。这些兽人,看起来是狼族族长的直属狼骑兵。”   “怪不得连我的箭都能挡开。”艾梨舞喃喃道。   “雪橇还能用,不过我们只剩下14只狗了。我们还是赶快离开,尽可能在下一批狼骑兵赶到前,进入山区。那么我们起码可以有险可守。”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一切。但是,让他们胆战心惊的是,他们刚准备出发,就看到刚才落在后头的兽人战士跑步追来了。没有理会这些家伙,他们以最快的速度飞驰而走。   危险,总算告一段落了。可浓浓的阴郁,依然缠绕在他们内心的深处。这次,才五十来个狼骑兵,已经让他们几乎丧命了。那么,下次如果来的是两百骑呢?没有人愿意想下去,他们只能尽全力逃命,避免这一切的发生。   不过,该来的,还是会来的。两个小时后,在得知自己部族的一个狼骑兵分队遭到攻击,一队五百骑的狼骑兵大队,冲出了他们的营地……   那边,尼亚哥夫他们终于到达了奇哥斯山的山脚。不过,这时候,天已经开始黑了。不顾一切,尼亚哥夫背着太鹰,带着三女爬上了半山腰。   眼看天已经快完全黑了,尼亚哥夫才停下步伐,转身,一脸郑重地对洁妮说道:“今天晚上……我们会有一场恶战。很可能,我们都活不下去……”   所有人都清楚,狼,在夜晚,比白天更恐怖。漆黑的夜晚、崎岖的山路,根本无法阻挡它们前进的步伐。如果说接下来这一仗,跟先前这一仗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尼亚哥夫他们可以利用地形。可惜的是,敌人的数目,弥补了这一切。   接着,伊萨娃神色黯然地说道:“乖女儿,虽然我们都准备好把最后一刀留给自己,但是,自杀并不是总能成功的。如果失败了……呜呜!”说不下去,想像到可能得到的悲惨下场,两母女搂在一起抱头痛哭了。绝望的气氛,感染了艾梨舞,她也跟着哭了起来。   无法承受这悲观的气息,尼亚哥夫独自向山下走,准备在下面设置简易的陷阱和机关。   良久,哭声终于渐渐止住了。伊萨娃悄悄在女儿耳边说到:“在那群畜生到达之前,你还可以选择是否将你最重要的东西献给他……不用感到羞愧,这很正常。而且,我和你爸也很喜欢这个孩子。当然,决定权在你手里。过了今夜,很可能……”她再也说不下去了,泪水,再次浸满了她的眼眶。说完,她擦擦眼睛,跑下去,帮尼亚哥夫做陷阱了。   听完母亲的话,洁妮呆了很久,最终,她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她,轻轻转过头来,望向艾梨舞。她知道艾梨舞和太鹰的关系,虽然她和艾梨舞从小就是很要好的玩伴,但关乎到这种事情,她还是犹豫了。   “梨舞姐,我想跟太……”说到一半,她怎样都说不下去了。   察觉到洁妮的心思,艾梨舞幽幽地长叹一声,不知是欢喜还是哀愁地说道:“谁叫你是我的好姐妹呢?我是跟你一起长大的……现在,我们正徘徊在天堂和地狱之间。我又怎忍心,让你冒这个险,把女孩子最重要的东西留在地狱呢?”言尽,心意明。带着自小培养出来的默契,两女,一言不发地将太鹰抬入一个刚才探查过的干洁山洞中。   ……   迷糊中,太鹰只觉得,有舌头,在轻轻舔着自己的脸。   “小白!不要!”下意识地,太鹰报出了小白的名号,结果,一阵剧痛从耳朵传来。   “小——白——是——谁?”这是艾梨舞的喝问。   清醒过来的太鹰,连忙招供。但听到这个结果后,两女同时噗呲一笑。但接着,两女的神情,开始凝重起来。   当艾梨舞简要地说明情况后,太鹰已经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了。   看见洁妮那欲语又止的样子,太鹰长叹一声,道:“洁妮,我知道,我们认识并不久,但是,我太鹰对天发誓,假如我今晚死不了,日后,我一定会好好待你。”在得到这有点形式化的誓言后,洁妮轻轻闭上了她美丽的眼帘,松开了紧抓着的衣领,慢慢地,将她完美动人的少女玉体,暴露在空气当中。而艾梨舞也在同一时刻,开始褪下了她身上的武装……   很快,如弦乐般的动人娇吟,从这个小小的山洞里传出。   但是,身处天堂的太鹰并不知道,此时,离他们几百米远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有四只长长的黑色尖耳朵,正收听着洞里发生的一切。   忽然,石头后的一个黑影对另一个黑影说:“喂喂!你不怕她知道后,把你的耳朵给拧下来吗?”   “嘿嘿!老大你不告发我,谁知道?老大,你不会这么绝情吧!”   “……当然不会!是了,叫你那个臭美的动手。”   “不公平!你……唉!算了,谁叫你是老大。”   “还有,顺便把她叫过来。”   “是——”另一个黑影,不大情愿地拖长声音。 第六篇 狂澜 第八章 飞蛾(下)   漆黑的夜空下,狼族少主扎里克,正带着他的精锐部队——五百名狼骑兵,在头狼的带领下,循味向尼亚哥夫一伙追杀而去。   没想到刚扩充领地,就遇到这码事。扎里克不满地咕嘟着,不过,一想到属下报告,对方有几个貌美的人类女子,他的头脑就开始发热了。   正在此时,他忽然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金色的倩影,正在冰原上走着。凭着狼族过人的夜视能力,他迅速判断出,那是一个人类美女,而且,身材还相当的惹火。   “啊——”仿佛发现了他们的身影,金发女子惊叫了一声。但是,好像她知道,自己没有可能跑过这些巨狼似的,她没有逃走,反而拔出一把尖尖长长的利剑来,摆出一个迎敌的姿势。   在抓那伙人之前,来个餐前小点也不错,扎里克是这样想的。   察觉到主子的意图,几名狼骑兵“快狼加鞭”,快冲上前,准备把这女子剥光了,拿来讨好自己的主子。   但那女子也不是平庸之辈,一个照面,就把一名狼骑兵给刺下狼背。那家伙并没有死,不过,他嗷嗷的叫声,反而激起了众色狼的愤怒。所有兽人,马上加速向那女子冲去。   “啊!不要!”女子尖叫的同时,兽人们满意地咧起大嘴,露出了他们长长的獠牙。不过,他们马上就笑不出了。因为下面那句是:“我只喜欢帅哥,我不要狗男,太难看了。”   狼族兽人们顿时气疯了。要知道,人类花了两千多年,才把野狼驯服成狗。而这恰恰是狼族兽人心目中最大的耻辱。被人骂他们是狗男,他们怎么受得了。于是,他们更加发疯地冲过去。   仿佛知道直线逃走,无法跑得过巨狼,女子巧妙地向兽人前进方向的左侧逃走。   女子的速度,超出了他们的想像。她就像一只金色的蝴蝶,在夜空笼罩下的冰原上翩翩起舞。   看着那女子曼妙飘逸的身形,在自己身前不停地荡漾着,但自己又偏偏够不着,几乎所有的兽人觉得一腔热血,直涌头顶,满身精力,无处发泄,顿时,竭力大声嚎叫起来。   “什么嘛!想追人家也要排好队,规规矩矩地一个一个来才对吗?一拥而上,你们的绅士风度哪去了?呵呵呵!”如幻影般的身姿晃过之后,一阵娇媚的调笑声,顺风传入兽人们的耳中。   结果,在这样的刺激下,兽人们完全失去理智了。有个别兽人,还自动地进入了狂化状态。   但是,追不上,就是追不上。明明近在眼前,却老是够不着,抓不到。只能赤红着眼,看着她像蜻蜓点水似的向自己左前方飞奔。   跑着跑着,所有兽人都开始有点眩晕的感觉。   不过,此时,女子忽然停下来了。于是,兽人们又来劲了。就在带头者伸手够到她的前一瞬间,她向兽人们送了一个飞吻。   “啊!”神奇地,所有兽人连人带狼,竟然同时倒下了!   是她的香吻,有致命的魔力吗?不是!是兽人们自己累倒吗?也不是!那么到底是……   答案,在地面上。   不知何时,冰面出了一个巨型的大窟窿,所以狼骑兵,都掉到冰面底下的湖里了。   不可能!我记得湖面上的冰,至少有一米厚。在冰水中挣扎着的扎里克是这样想的。但实际上,这只是昨天的厚度。今天他们踏上去的,只是二十厘米不到的薄冰。   此刻,女子的话音,才姗姗来迟地飘入他们的耳中:“不好意思!你们全部不及格。”   忽然,一个男子,仿佛在空气中凭空出现似的,站到了女子身旁。   “喂!沙朗,不要太过分。你是我的老婆,你最好还是……唔唔唔!”沙朗的用芳唇把黑炎的嘴给封住了。不到两秒钟,黑炎的气就消了。   “嗯!是老公你事先把冰面融掉,我才能用斗气破开这新结成的薄冰啊!都是我的老公厉害!”原来,沙朗一直引诱狼骑兵们跟着她兜圈子,而她的每跳一步,都把一部分斗气用脚偷偷送入冰面,暗中破坏冰层。所以,当狼骑兵们跟着她差不多兜了一个大圈之后,早已断裂的冰层,再也无法承受他们的重量。最后,沙朗配合黑炎的空间魔法,把冰震碎。结果,所有笨狼都掉下去了。   接着,十几个手持大棒的人,来到岸边,不轻不重地将每一个企图上水的家伙敲下去。   狼和兽人,不是海豹,没有办法闭气在冰面下挖出一个能通到冰面上的大洞来。所以,在知道没办法上水后,只能乖乖地在不足零度的冰水中,尽情地享受他们的冷水浴。   “你们这些人类,到底想干什么?”扎里克大喊。   “啪”地一声,一块冰砖,准确地扔在他的头上。一个大包,在他头上徐徐升起。   “只要你们放我了,我一定会给你们满意的报酬……啊!”   第二块砖头!又一个包!   “我都说我投降……啊!”   第三个包!   “发哦穷咯斯(兽人通用限制级粗言)……啊!啊!啊!”   满头是包!   于是,在寂静的沉默中,迎来了天明。   此时,可怜的兽人和巨狼,已经在冰水中浸了将近四个小时。晓是他们这种皮粗肉厚,脂肪特多的家伙,也冻得嘴唇发青,浑身打颤。   但可恨的是,那些标准的人类渣滓,竟然当着他们的面,用魔法在迎风处垒出一堵冰墙挡风,然后烤起火,吃起肉来。   呜呜!眼泪,心里流;苦水,肚里吞。这,大概是兽人们的心里写照吧!   不过,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一个巨大的黑影,遮住了初升的太阳。龙型的威武姿态,让所有兽人和巨狼,打心里发抖起来。可惜的是,由于身心同步共振的关系,有个别倒霉虫,就这样吓得心肺俱裂,咕咕咕地沉到湖底下……   来了!所有人看到,一条十几米长的魔龙,从天而降。而在魔龙的背上,竟然有一个身穿白色盔甲的战士,威风凛凛地傲然而立。   衣诀翻飞,霸气四射。在太阳照耀下,他,仿佛是从天界下凡的天神,全身上下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一种无可匹敌的霸者气势,如天幕般罩在所有人的头上。   好一个“龙霸天下”的壮观景象!   无法自控,湖边所有人,同时向他跪拜,致以最高的敬意。而兽人们,则像拜见万兽之神般,低下了他们高贵的头。   魔龙,拍打着她巨大的翅膀,开始慢慢地落在冰面上。   而魔龙上的霸者,开始讲话了:“你们……啊——”无法承受魔龙降落的千钧之力,湖面上的冰,碎了。措手不及之下,魔龙连忙调整自己的身体,拍翅膀再次腾空。不过,她一晃,上面的人就掉下来了。   “扑通”一声,刚才那威武不凡的男子,就这样,一边张牙舞爪、一边大声惨呼着,像只挣扎中的青蛙般,以极其难看的姿势,掉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岸上众人的嘴,张得大大的,仿佛他们那控制下巴的肌肉,全断掉了似的,只剩下皮还连着。   好久,黑炎才说到:“不愧是老大,连跌入水中的姿势,也比我们帅。莫非,这就是老大苦练已久的‘猛虎下山之式’。”   “不!这应该是‘神牛入水之式’才对。”沙朗板起脸,神色凝重地纠正道。   “哈哈哈哈!”不可抑制,所有兽人都狂笑起来。虽然,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去攻击这个落水男子,不过笑笑,出出心中恶气也好。但,很快地,笑声就变成了“啊啊啊啊!”的悲鸣。   为了维护杰特仅剩的尊严,黑炎一个眼色,让魔法师以最低杀伤力,发动冰雹魔法。于是冰雹过后,无处可躲的可怜虫,平均每人头上增加了十个肉包。看起来,就像是一大堆浮在水面上的劣质芝麻汤丸。   另一边,化为魔龙的丽,察觉到自己的失误,连忙用巨大的嘴巴,将杰特叼出来。   “啊——”杰特再次惨叫,因为,丽的牙齿,轻轻在他大腿根部附近,擦了一下。结果,听到惨叫,丽一惊,松口。杰特再次上演高台跳水。   不过,由于有了经验,杰特在瞬间变身为牛头怪。起码,摔下水面的时候不用那么疼。   “这次是‘飞鱼插水式’吗?”黑炎问。   “不!应该是‘巨鲸惊波式’!”沙朗快说不下去了。   很快地,丽第二次将其叼起。她这次很小心,只是用嘴唇轻轻含住杰特的下半身。不过,由于此刻的杰特身上散发着美味的牛肉香味。而回复魔龙之身的丽,又有点怀念以前的那种鲜美无比的烤牛肉味道了。   好香啊!不自觉地,丽轻轻咬了口中的牛排一口。   “哇啊——”   不过,这次丽吸取教训,没有松口。不过……   “丽!你这笨蛋!想谋杀亲夫吗?”   谋杀亲夫?看着眼前的一切,兽人们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因为在水中泡得太久而导致神经错乱了。   丽没有进一步行动,不过,在平时,能够放到口中的,大多是食物。所以,无意识地,她口中开始急速分泌唾液。   不过,这已经足以让杰特惊恐万分了。   她一定是想谋杀亲夫……要不,她就是想报复我之前欺负她……嗯!一定是这样。决定保命为上的杰特,从空间袋中抽出长枪,灌入斗气,狠狠地敲到丽的脑门上。   不过,他犯了同样的错误——不过,他这次是真的忘了他已经不能使用嗜血斗气了。所以,堂堂一招“震血”,现在只能用来作打地鼠之用。   在电光火石的瞬间过后,看着头上长包、两眼挂着水桶那么大的泪水、一脸委屈的丽,杰特却心疼了。不过,丽的心更疼。   “呜呜!杰特不信任我了!”一口吐出杰特,丽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抽泣了几下,就扭头飞腾而去。   不幸地,被丽的鼻涕包裹着的杰特,在第三次中,以更难看的方式,掉入水中。   “哇……这次是……我们好像不认识这家伙,对吗?”黑炎问。   “从来没见过!”沙朗十分肯定地总结道。   这场闹剧,终于在杰特愤怒的吼声中,结束了。不过,善于公报私仇的杰特,把所有的怒火,全用作对兽人的演戏上。结果,扎里克以1200多名牛头怪、2300多名羊头人俘虏,和两万枚金币为代价,换回了自己的同胞的性命。   另一边,杰特喊得嗓子都快哑了,才把丽给喊了回来。   “杰特,你叫我来干什么?你都不信我了。你竟然想用‘震血’打我……呜呜!我不想活了!”恢复人形的丽,哭起来的时候,总是那么楚楚动人。杰特心软了,不过,嘴巴并没有软。   “不!你不是说过,你想分享我的一切喜怒哀乐吗?就是因为我太痛了,所以想你也痛一下。”很抱歉,如果说,世界上,还有人会相信这种牛话的话,那么,这个人,一定就是丽。   轻易被骗倒的丽,开始歉疚起来:“杰特你很痛吗?伤到哪里了。”   于是,杰特一手抓着丽的小手,摸向自己在大腿上的伤口。不过,很快,丽就发现,自己受骗了。尽管丽在心中还是觉得有点不好,但杰特的大手如同有魔力般,挑弄起她内心深处那浓浓的爱意,结果,她本来就不多的意志力,很快就被销蚀殆尽了。   “好讨厌哦!”少女特有的娇嗔声,不恰当地,回荡在清晨的极北冰原上。   ……   一小时后,严阵以待整个晚上的尼亚哥夫,迎来的,却是杰特的小分队。在得知敌人被打败后,除了洁妮不拘言笑,在心中大骂亏本之外,其余四人都高兴得不得了。   在尼亚哥夫向杰特行了主从之礼后,杰特把他拉到一边,凑到他耳旁,悄悄地告诉他关于自己的身世。   听完后,他愕然了。不是为杰特的身世,而是为杰特对他如此信任而发呆。他很清楚,这个秘密的分量。如果让这个世人知道,堂堂利卡纳将军拥有牛头怪血统的话……他,实在不敢再想下去。这一瞬间,尼亚哥夫的眼睛湿润了。   “谢谢大人对我如此信任。”尼亚哥夫向杰特再鞠一躬。   但是,杰特却在这充满感激的眼睛里,看到了欲言又止的疑惑。   “你想问,我为什么就这样放过狼族吗?”   尼亚哥夫选择了默认。   “不错!我父亲当年就是死在狼骑兵的刀下。我的确恨他们。我恨不得,把他们全部剁成肉末拿去喂狗。但和重新振兴牛族这件大事比起来,跟狼族的仇恨,就不算什么了。”   “但放着他们不管……”   “他们?只不过是我人生大道上的一颗小石子。我想的话,随时可以把他们踢走。放心!我迟早会对付他们,不过,不是现在!”在不知不觉中,在杰特坚忍的脸上,枭恶之气,变得越来越重了。仿佛几十万兽人大军,已经在他无形无相的豪言壮语中,灰飞烟灭了。   “这就好,我还怕你忍不住,在此时就向他们动手呢!”这时,太鹰走了过来,轻声道。   “我已经等了21年了,但是,我不在乎再多等几年!”说完,杰特一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潇然离去。   尼亚哥夫目不转睛地望着杰特渐渐远去的背影,渐渐地,在迷糊中,眼前的一切,跟梦一般的幻境重合了。他,仿佛看见了不久的将来……   这份气度,这份坚忍……我所跟随的杰特·拉洛,他,真的只是利卡纳的一个将军吗?慢慢地,在尼亚哥夫的眼睛上,多了一层迷离的水雾。但很快,在他心中燃起了一股全新的火焰,把这多余的水雾,给彻底蒸发、驱散了……   这一切,虽然告一段落了。不过,在所有人心中都留下了这么一个疑问:为什么久无声息的兽人,会忽然间扩大了活动的范围?   ……   中午,在等齐了杰特的新部队后,众人终于高高兴兴地踏上了凯旋之旅。   终于,在九月二日,杰特一行回到了他们在东北的营地。当然,抵步后,少不了一番整顿。而出于隐藏实力的考量,杰特让这些新兵,暂时躲在山里,让矮人王法卡罗派人为其设立临时驻扎营地。   好不容易忙完了,太鹰却一声不吭地推开了杰特房间的大门。   看见一脸严肃的太鹰,杰特心道:果然来了!但嘴巴上,还是循例问道:“太鹰,找我有什么事吗?”   “在我帮助尼亚哥夫逃亡的这段日子里,你干了些什么?”太鹰没有抬头,低着脑袋,双手按在桌面上,有点阴沈地问道。   但是,杰特没有理会,反而伸出手,并报以一个灿烂的笑容:“恭喜你!你过关了!”   “什么?你……”略微一呆后,太鹰马上醒悟过来。   “你这混蛋,竟然擅自考起我来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不合格的考官,茶点害我送了命!”骂归骂,太鹰还是友善地握住了杰特的手。   “呵呵!我只知道,你成功地救出了尼亚哥夫,立此大功的同时,还多了两个老婆。你真是公私两不误的军人楷模啊!”杰特一脸崇拜和赞许的样子。   “但途中……”   “你不是常常教我,身为一个领导者,很多时候,都要只求结果,不计过程吗?现在老尼加入我们;我手下多了几千兽人;金库里的钱多了一倍;而你在毫发无伤的前提下又享尽温柔。我再也想像不出有什么更好的结果了。难道你还认为我做得不好吗?”   “你……好好好!我服你了。现在,你总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干的吧!”太鹰有些泄气地妥协了。的确,他已经找不出可以让自己生气的理由了。   但杰特在回答之前,反问太鹰:“你是怎样看出有问题的?”   “太多不合理了。首先,追击者太弱了。几乎大半的追击者,都在山脚下一役中失去战斗力。其次,你派来的人,我全部都不认识。虽然身手不弱,但不顶用。一看就知道是你临时找回来的新手。再次,追击者出现的地点和时间太巧了。我很难想像,通往边境的路起码有二十条,而敌人竟可以在杳无人烟的偌大一个山区里,赶在我们前头打埋伏。最后,是敌人的实力。我所遇到的敌人,全都是只要我们拼尽全力就可以消灭的。我们从来不需要落荒而逃。这也是很不合理的。”   “所以呢?”   “所以,我断定,是你这家伙搞的鬼。你故意派秀一、沙朗他们,暗中干掉那些我们不可能应付的敌人。只把我们可以摆平的敌人送给我们,说不定,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还特意把我们的行踪透露给他们。”   太鹰说到这里,杰特的表情稍微有点僵硬了。看到这,太鹰一把抓住杰特的衣领,骂道:“不是吧!你这混蛋,难道……你将我们的行踪拿来卖钱?”   杰特的笑容变得牵强起来了,那模样,十足一个刚骗完钱,因为逃跑不及时而被人当场抓获的奸商。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知道,我,我……”看见太鹰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杰特伸出了五个手指头。   “你把我当成什么?你信不信我把这事告诉他们?”   接着,手指头从六个变成七个了,但太鹰还是继续大吵大闹。最后,杰特沉痛地,用手摆了个八字。太鹰的语气,才缓了下来。   “唉……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我也不好再追究些什么……”   “啊!太鹰你问完了吧?问完的话,我还要办公。”可是太鹰对此根本不予理会,一脸冷酷地说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某人的汗腺开始加班了。   “……你知道吗?我替你干掉的是蓝影。”   “蓝影?”   “不错。我指的是,真正的蓝影。”   “什么?”   原来,杰特上次干掉的,顶多算是外勤部队而已。如果这次马尔萨斯不是志在必得,也不会把真正的蓝影派出来。其实,真正的蓝影跟那些给外人看的家伙,在职能上,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身手比那些跑外勤的,足足高了一级而已。   所以,即使是秀一、黑炎、沙朗、金、希露五人一起出手,也费了好大劲才干掉了这支20人的精英蓝影分队。也是因为这样,吃了暗亏的马尔萨斯,为了避免无谓的实力损耗,才暗中下令放过尼亚哥夫。这也是为什么只有民间力量追击尼亚哥夫的原因。   “喂喂喂!杰特,不要岔开话题,我问你的是,为什么你要这么多笨蛋,像飞蛾扑火一样,冲过来送死?你把他们全部干掉,不是更省事吗?”   “不愧是太鹰,一猜就中。”杰特笑了。   “难道是……飞蛾……”   “不错!就是飞蛾。如果没有扑火的飞蛾,老尼又怎会这么感动呢?”   此刻,太鹰终于明白了一切。   华丽的言辞、堆积成山的财宝、尊贵无比的爵位,这些,在尼亚哥夫眼中,都只不过是过眼云烟、身外之物罢了。唯有在生死之间所爆发出来的人性光辉,才能唤醒他心中已死寂的灵魂。   杰特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帮他搭好表演用的舞台。而真正感动尼亚哥夫的,是他在全力保护他们一家时,在不经意中流露出来的舍生忘死精神。自己,是用睿智和坚持,融化了老将军心中的寒冰。   而且,这样做,也不会有所谓的忠诚偏移。为将者,知人善用,乃首要条件。自己的出色表现,从另一个角度看,其实也是证明了杰特眼光之独到。   从点到面,从面到点。任何一个角度,都可以体会出事情的本质。想不到,这次,杰特和尼亚哥夫看得比自己远那么多,深那么多。   跟上次自己考验杰特一样,原来,自己过的不是一关,而是两关……想到这里,太鹰的脸上,露出了坦然的笑容。   看到充满朝气的阳光,重新回到太鹰的脸上,杰特也笑了。看见太鹰转身就走,杰特问:“你去哪?”   太鹰没有回头,笑答道:“你送了这么一份大礼给我,我怎能不做点东西?”   “你想用针刺一下那些快被煮熟的青蛙?”   “呵呵!所有青蛙都煮熟了的话,就不会有东西活蹦乱跳了。”   “你以为你能救那些青蛙?”   “当然不!但是,让青蛙们四处乱跑的话,某人会很头疼的。”   突然,两人笑了。他们笑得很灿烂。太鹰忽然发现,跟聪明的朋友打交道,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   不久,一份官员调动的秘密名单,开始在希曼大小官员之间流传。上面写着的,是希曼国内未来五年内的主要人事调动的预测。惊奇地,不少官员发现在自己的名字,竟然被自己的下属所取代。而被取代的官员中,则涵括了所有在此次弹劾尼亚哥夫事件中,马尔萨斯的中立派和军部的大员。   再笨的家伙,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无一例外地,这些下属,很快地被委以重任:要么升作某某助理,一天到晚送茶水,倒咖啡,或者在茅厕门口派派手纸;要么送到基层去历练历练,在海拔5000米的高山上,守卫祖国的边疆;当然,对那些无法降职的下属,官员们就将其升职,让他独当一面——到兽族控制区附近的边境开设帝国驻当地的办事处。   但为什么这些官员会相信这份名单呢?很简单,名单的前瞻性。工作,是必须有人去做的。总不能一下子换掉百来个官员,让他们的岗位全空着。这会让整个国家瘫痪了。要取代旧有的系统,就必须建立一套属于自己的新系统。正是因为这样,马尔萨斯才偷偷地派自己人到各部门,熟悉其运作。   而这名单,正是指出了这一点,让官员们醒悟过来。出于自保,所有官员无一例外地选择了扼杀这一招。   结果,马尔萨斯的阴谋,就在太鹰的妙计下,被迫暂时中止了。但,只是暂时而已…… 第六篇 狂澜 第九章 狂澜始动   秋天,是丰收的季节。而在这个九月里,杰特却忙得不可开交。   堆积如山的内政工作,快让杰特疯掉了。可让杰特觉得庆幸的是,此前谎称艾莉莲是会计,到后来却发现竟然是真的。由于小斯奈德不事工作的关系,所以很多内务性的工作,都扔她做,结果,让杰特手下平白多了一个内政人才。在得知这一重大发现后,这位工作一向“严谨认真”的军团长,牺牲了一个上午,教导艾莉莲如何签自己的名后,大胆地将全力下放。把一切常规性的批文,全扔给了这位所谓的属下。   在梦娜批评他的时候,他还大言不惭地说:“知人善用,才是领导者应该做的事情。何况,导师导师,关键在于引导。我已经把整支军团引导上正轨,那么,是时候培养军团的后备力量了吧!如果我不在,军团就垮了,那岂不是很危险?”   “这……理论上是这样,但你把所有权力都……”忽然,杰特一把抱住她,亲了一口,在她耳边轻声说到:“你担心艾莉莲架空我吗?”   “嗯!”   “你真关心我,我的宝贝!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太鹰他们,一眼就能看出签名是谁的。”看见梦娜一脸惊讶,杰特继续说:“表面上看来,我们两个签名是一模一样的。但你知道吗?一个人的字,就是他的神。当中的神韵,是任何人都无法学到的。艾莉莲更不可能学到。想想看,一个柔弱的女子,怎么真正模仿到我那种豪迈的笔法。”   梦娜一看,真的,不可能学到。杰特的字,好比那深奥难懂的古代碑文。如果硬要说它的字像什么东西,相信,那些从太古传下来的魔法阵,应该是最神似的东西了。不过,梦娜在为字的难看而流冷汗同时,却发现,杰特的字,在撇捺之间,更多了一份豪迈、刚劲和沉稳。这的确是纤弱女子所无法学到的。   看到这里,梦娜也放心了,问:“那杰——特——大人!你准备把多出来的时间,做什么呢?”话未说完,一股熟悉的难耐快感,从胸部升起。一看,一只硕大的魔爪,不知什么时候攀在了上面。   “当然是……做些对军团最重要的事情,比如,延续军团长的香火。”杰特一脸贼相。   “可恶,你不是说,我的力量不够,无法为你生孩子的吗?”   “所以我现在就帮你提升力量咯!”这是标准的无赖说法。   另一方面,在拉洛军团驻扎的那座荒山,太鹰用地底探知魔法,发现山底下有丰富的铁矿。很快,杰特下令开矿创收。出于照顾士卒的需要,杰特对外宣布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以自愿为原则招募矿工。   对于这个决定,士兵们拍手叫好。矿工这个在人们眼中的低贱职业,由于资薪低、危险性大,因此除非家里真的揭不开锅,否则是没有人愿意去做的。所以只要不用强迫他们去,谁进去他们才不管呢。结果,所有士兵都选择了兵屯田等商业计划。   所以矿山计划,就只有兽人报名了……   于是,人们只看到一群又一群的牛羊在矿山进进出出,却并不知道这些牛羊的数目,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增长了将近三成,而且还在继续增加当中。更何况,身为迷宫噩梦之一的牛头怪,是更喜欢呆在地底下的。   虽然杰特内部搞得红红火火,但在利卡纳朝野,杰特却没有好果子吃。由于老国王上次的借刀杀人之计,杰特每天至少享受到那些被贬官员不下千次的诅咒。再加上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恶意宣传,使得杰特光荣地名列利卡纳“最不受欢迎人物”第一位。   结果,在有意无意中,杰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排斥。好事轮不上,累活脏活一次都不拉下。东北各省的官员,每天都向朝廷提出几十份调用拉洛军团的提案。内容大多是什么修葺城墙,挖护城河,给某某贵族修修房子之类的活。既不给钱,又要劳心劳力。   对此,杰特采取的对策是:能顶回去,就顶;不能顶,就拖。一旦听到国境内某处出现十来个盗贼,就上报朝廷,说那里有五千名强盗,然后派出一万名士兵去“剿匪”。但实际上,就在无人的旷野进行行军布阵等多种方式的演习。   不过,杰特的窘况,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从利卡纳西部国境,传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八月二十六日,数目不少于二十万的莱卡帝国士兵,在西部海岸登陆。截至九月三日,已经有七个省落入莱卡军队的手中。所有在该区驻扎的军队情况不明。   听到这个消息,杰特在震惊的同时,马上嗅出了这消息当中的不寻常味道。所以,他决定马上召开干部会议。   “太鹰!我首先想听听你的看法。”   “很简单,有军队叛变,而且数目不少于五万。”此言一出,众人皆微感愕然。   “是因为消息被封锁了?”瑞普问道。   “这是一点,还有就是,为什么受到袭击的军队,无法将求援的消息传出来呢?”   “用受训的苍鹰捕捉信鸽,还有截击……马?太鹰先生,你的意思是莱卡的远征军有马?”瑞普惊讶了。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常识,马会晕船。所以无论哪国越洋攻打对岸的国家,运过去的马,即使不死,也会四肢乏力,水土不服。再强壮的马,也必须让其休息一两个月才能骑。   但为什么莱卡帝国放着身边的冰雪和疾风两国不打,而要越洋攻打位于大陆中央的利卡纳呢?   这就要从大陆的地形说起。   云飞大陆地域极其辽阔,而一个“L”形的巨大内海,隔开了位于大陆中部的利卡纳和大陆西部、西南、南部各国之间的领土连接。而大陆上,各国的分布,有点像是一个巨大的三层轮盘。国土面积最大的利卡纳位于正中央。   而在中间一层的主要国家有:正北方的冰雪王国、西北的莱卡、西面的疾风、西南的联合王国、正南的炎龙、东南的谢尔斯、东方的土之王国,还有就是刚刚跟利卡纳打完一仗的希曼。   至于在这些国家的周边,还有大大小小的几十个国家和独立领。不过由於越到大陆周边,不但自然条件越差,而且魔兽也越来越多。所以,几乎所有国家和种族,都把目光放在大陆的中部。   莱卡帝国,这个位于大陆西北方的国家,比邻冰雪王国和疾风王国,跟利卡纳是一海之隔。由于连年征战的关系,冰雪和疾风两国都在自己跟莱卡的边境上,修筑了坚固的要塞,多次让企图扩张版图的莱卡无功而返。   正是因为受到两国的夹峙,莱卡把眼光放到了广阔的海洋上。近几十年,莱卡致力于发展海军,希望用丰富的海洋资源,来满足国内的经济发展需要。随着时间的推移,莱卡已经先后灭了几个岛国了,进而成为全大陆的海上第一强国。   它身边的疾风和冰雪两国海军,早已被其打得龟缩在港口,不敢出海了。原本还有利卡纳的海军可以与之一拼。但现在看来,既然莱卡能够发动登陆战,那么利卡纳布置在西部海岸的两支舰队,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这也可以说是报应。一向以人族发源地自居的利卡纳,自古已有轻视海军的习惯。虽然对莱卡在海上的嚣张极其不爽,但在金矿的诱惑下,一直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攻打希曼,而忽略了海军的建设。   虽然对外号称有五十万海军,但实际上,真正能够出海作战的中型以上战船只有一千条多一点。再加上平均舰只,结果,真正放在西部的,只有五百多条大船。   不过,现在还剩多少船,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人家已经打到利卡纳的老窝了。   反观现在的战况,的确有很多不合理之处。   如果说,在广阔的平原上,那么多个拥有骑兵队的军团,被二十几万步兵全歼,而没有一人一骑能够跑出来求救。这是非常不合理的。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敌人同样拥有骑兵团,而且数目非常庞大。   因此,当太鹰和瑞普推断出这个结论后,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过了好几秒钟,维亚才轻声说道:“这麻烦了,敌人除了补给线比不上我国之外,其余的,已经跟我们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了。”   “说不定,我们还比不上人家呢!”黑炎突然插嘴。   “什么意思?”瑞普问。   “我的意思是,可能某位贵族老爷,吃了莱卡的过期兴奋剂后,脑袋发热,跑去亲吻人家女王的脚趾头了。那么,我国英勇的无敌之师,岂不是要在人家的土地上作战?”黑炎的话,果然还是跟以往一样尖酸。   “黑炎大人,在没有事实根据之前,请不要作出这种影响我国团结的揣测。”不自觉地,瑞普挺直了他的脊背。   看来,长久的骑士教育,让他内心的盲目尊皇思想很严重啊!杰特在心中叹气后,决定好好对这位骑士先生的脑神经进行拨乱反正工作:“现在的情况,就好比一个心怀恶意的魔法师,把一头大象隐形后,拉到一间只有三十平方、住满人的房间里。但可悲的是,尽管所有人都听到大象的呼吸,感觉到它的存在,但是却没有人敢当场指出它的存在。因为,他还没有亲眼看到!”   “……”   “难道说,要等这头大象把所有人都踩死,我们才后悔地说‘啊!这里真的有大象!’吗?”   “但是,我们没有必要……”瑞普的话没说完,就被杰特打断了:“瑞普,现在是战争时期。如果我们无法排除发生最坏情况的可能性,那么,我们就要为此做好准备。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无法抗拒杰特眼中那种慑人的光芒,瑞普仿佛一个知错的小孩子般低头不语了。   “好了!今天是10号,我要求军团内所有部队在三天之内完成出动的准备工作……嗯,还有,尽可能把部队调到帝都附近。”   “拉洛大人,我们是不可以擅自调动军队的。”瑞普话音一落,几乎所有人都用眼睛盯着他。最后,杰特为了不让他难堪,解释道:“梦娜,召回我们的剿匪部队,另外派人接下那些调用我们军团的提案。除骑士团以外全派出去,他要五千人,我们给他一万,而且离帝都越近越好。还有,叫艾莉莲派人准备好所有军备,随时用马车运到前线。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吗?”   梦娜好心地提醒道:“虽然我们的话没有人会听,但我们是不是应该循例知会一下帝都那群老爷呢?”   “呵呵!难道,你认为我写了报告,交了上去,会有人看吗?”   梦娜微微地笑了笑,摇摇头。   “嘿嘿!如果说我们杰特大人的报告被拿来当手纸用,那还好一点。说不定,那群混蛋会反咬我们一口,说我们通敌呢!”黑炎又来了。   听到这里,瑞普有点不安地瞄了杰特一眼。说到底,造成杰特被贵族们孤立,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杰特公然收留自己……   杰特停了一下,用猎鹰般锐利的眼神环视众人。看到大家眼中所散发出的精光,杰特满意地点点头,道:“好!既然没有,那么,各就位!准备随时开打!”   不过,散会之后,太鹰却留了下来,神秘对杰特说:“我们是否应该问问当事人呢?”   “……也好。”   于是,两人就来到了尼亚哥夫的住所。但还没进门,就听到了洁妮的声音:“爸!你好年轻哦!”   在疑惑中,两人进门,看到了整容后的尼亚哥夫。顿时,两人呆住了。好久,杰特才小声地问太鹰:“这是你岳父吗?”   太鹰点点头,郑重地回答:“嗯!理论上是!”   眼前的尼亚哥夫,几乎让人完全认不出来。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变成了纯黑色。额头和脸上的皱纹全都不见了。原本在脸上那些标记性的色斑也消失了。整个人,完全是脱胎换骨似的变了样。看起来,现在的他,顶多三十五岁。   杰特连忙把负责帮尼亚哥夫整容的希露拉到一旁,小声问:“你是怎干的?”   “很简单,把一种魔界植物的汁液涂到他的头发上。然后,用些护肤品弄好他的脸。我是不是很厉害咧?我这么乖,主人有没有奖赏给我呢?”希露有点妖媚地笑道。   “奖赏?上次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说什么跳艳舞给我看,谁知道你趁机玩弄我的丝美,弄得她到现在还不敢进我的房间……”   “嘿嘿嘿!这是意外!”希露明亮的眼睛左顾右盼,企图转移视线。但是,杰特并没有放过她,把她压到墙角,偷偷伸手在她挺翘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扭了一把。   “啊!”希露小声媚叫。   “喂!你到底对他用了什么?有没有副作用?”   “我只不过用了点重生水……”希露终于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还记得我跟主人你在山洞的那一战吗?重生水,就是用那些骑士和法师的生命炼制的。所以,尼亚哥夫得到的,只是用其他人生命换来的青春。”   “说下去!”杰特的手,并没有丝毫放松,在希露白皙的美臀上,轻轻重重地揉捏着。看来,希露十分受用,连声音也开始发腻了,娇媚得让杰特有点受不了。   “但这并不等于延长了他的生命。这只会延长他的壮年时期。直到他快死的前一个月,他的生命才会急速地消亡。啊!主人!好!继续……”   杰特很满意,因为在希露的眼睛里,他看不到一丁点代表虚假的光芒,因此,没有再问下去。   其实,这并不能怪杰特多心。所有人都知道,但凡黑暗一系的东西,无论它表面上看来有多么完美,在它背后,总有那么点阴损的东西躲在后面。要么折损人的寿命,要么伤害人的灵魂,大多以牺牲某样东西为代价。   现在,尼亚哥夫早已被列为不可损失之人。杰特心里当然紧张,所以非要问个清楚明白不可。   “你先回去吧!今晚,嘿嘿……”杰特微笑,道。   “是——”希露满怀喜悦地离开了。   回头,跟尼亚哥夫闲谈几句后,杰特迅速切入正题:“我想知道,希曼跟莱卡,是不是有某种秘密协议。因为,两边的进攻时间实在太巧了。这么大规模的战争,不可能是知道希曼进攻后,才在仓促间开始准备的。”   “……我说过,不要问我关于希曼的事情。”   “但是,莱卡的死活,与希曼无关吧!”太鹰出言相劝。   “……的确有协议。我国订了协定,三面夹击利卡纳。”   “等等?你说的是三面?”杰特和太鹰同时惊道。   “不错,还有一面是兽人。他们负责牵制冰雪王国。”现在,杰特知道为什么二十多年没有动静的兽人,会突然间跑到冰雪王国附近来了。   “是马尔萨斯的提案吗?”太鹰追问。   “……不错!”   什么?又是马尔萨斯!   真是个可怕的男人!他的阴谋,仿佛像是一个永远解不尽的连环扣。每当你解开其中一环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早已置身于一个更大更完善的扣子当中……想到这里,杰特心中的震惊,足以用惊涛骇浪来形容。   他和太鹰两人面面相觑,久久说不出话来。   出门后,杰特忽然在太鹰耳边悄声说:“太鹰,其实我还偷偷俘虏了几十名狼骑兵。”   “是吗?”太鹰对此并不感意外。俘虏敌人的精锐,从而仔细分析敌方部队的各方面能力,是战场上惯用的招数。   “传令下去,叫魔女控制他们,让他们袭击冰雪王国在极北地区的商人和探险家。”   “什么?我知道了……你想让那些活口逃回去,变相提醒他们。但有必要这样做吗?再怎么说,冰雪王国跟兽人之间,已经打了好几百年了。何况,这次兽人负责的,只是牵制任务。”   “如果我是一个单纯的人类,我也会相信马尔萨斯的话。不过,兽人最重视的是眼前。只有到手的土地、财宝、女人,他们才会认为是自己的。”   “你的意思是,兽人的目标根本不是牵制。而是等冰雪王国派兵增援利卡纳的时候,一举歼灭整个王国?”太鹰的眼中,多了一份讶异的寒气。   “不错!所以,我准备把新招回来的牛族和羊族战士,以逃亡者的身份,加入到冰雪王国的部队当中。”   “唔!的确有这个必要,毕竟二十多年没出现过的敌人,再怎么厉害,我们这一代人是怎么都不会有深刻体验的。快、准、狠,这三者,对其中任何一样估计不足,都足以致命,更何况是三者?但我们已经俘虏过狼族那家伙一次,他们会不会……”   “狼族很爱面子,他们不会声张的。不过,他们的确跟狼一样,非常记仇。所以他们一定把他们所受的屈辱,百倍奉还给人族。”   两人沉默了,太鹰和杰特很清楚,他们都犯了个错误,就是:一直以来,对马尔萨斯的手段估计不足。这次表面上,最早出手的希曼好像是亏了。但实际上,如果兽人成功灭了冰雪王国,而莱卡又给予利卡纳致命的重创,那么下一步,一定是联合莱卡灭掉利卡纳。   在灭掉利卡纳后,兽人肯定不会放弃到手的土地。那么,兽人和莱卡之间将无可避免地发生一场大战。但无论结果怎样,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希曼。兽人胜了,希曼就可利用利卡纳的残留势力,充分发挥人类排外的心理,赶走兽人,独占利卡纳。幸运的话,可以把冰雪王国逃散在外的魔法部队也收归囊中,并且连冰雪王国的土地也纳入自己的版图。   但若是莱卡惨胜,同样地,立足未稳的莱卡也不可能是希曼的对手。对于魔法文化并不算太发达的莱卡来说,无坚不摧的希曼铁骑,绝对是他们的噩梦。那么,最终的结果,还是一样。   杰特叹了口气,说道:“现在发现还不晚。不过我在想,马尔萨斯这家伙该不是从魔界跑出来的魔鬼吧?说不定,总有一天我会被他害死!”   对于杰特的担忧,太鹰满不在乎:“放心!魔鬼的诅咒,对近亲是无效的!”   “……喂喂喂!嘴巴放干净点,谁是魔鬼的近亲。”   “不就是你吗?恶——魔——”太鹰故意拖长了声音。   “我怎会是恶魔呢?我一不偷,二不抢,三不骗……”   看见杰特一脸委屈,太鹰的肺快气炸了。转身,隔着窗户指着洁妮问杰特:“她是谁?”   “你老婆!”   “……怎么来的?”   “你骗来的!”   “……我知道!但……”   “既然知道,你又问来干嘛?”   “……”看见一脸认真的杰特,太鹰忽然发现,杰特的确有政客的资质。现在的他,已经懂得如何提供一些理论上正确,但实际上毫无用处的答案。在愤怒中,太鹰再次恶狠狠地问:“她——是——谁?”   无视于太鹰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杰特自然地答道:“你老婆!”   “怎——来——的?”杀气,又提高了一层。   “你骗来的!”某人的无赖本色,没有丝毫改变。   “难道你没有份吗?”   “既然知道,你又问来干嘛?”对于这种把恶魔尾巴拿出来像风车一样乱甩的男子,太鹰实在没什么好说的。正当他准备扭头就走的时候,杰特却抓住他的肩膀,神秘地说道:“我知道,我不好!趁着人少,我认了!不过,你现在不是很幸福吗?”   幸福?如果可以,太鹰现在就想将杰特活剥了来吃。就是杰特搞的鬼,让他不明不白地吃了洁妮。现在好了,一个大骑士,一个操纵植物的异能术士,把他看得死死的。以前那些女宫,现在他一个都不能碰。而她们俩,又宣称太鹰不明媒正娶之前,绝对不会让他再碰一下。所以,现在太鹰可以说是活在幸福的地狱当中。   “幸福?身边全是眼看手勿动的女人,这叫幸福?”不知不觉中,太鹰提高了自己的音量,而这,正好吸引了某女的注意力……   “那你为什么不结婚?”   “哼哼!我才21岁啊——我一定要把正房的位置,留给最好的女人——”太鹰开始嚷嚷起来了。不过,下一秒钟,他就发觉,自己现在就好像一条被人钉在墙上的蚯蚓,无论怎样扭动身体,垂死挣扎,都无法摆脱噩梦的来临。因为,艾梨舞和洁妮,正一脸严肃地在窗台盯着他……   “天谴啊——为什么杰特一个人拥有这么多女人都没有问题,而我却这么倒霉……”太鹰像核桃干一样哭丧着脸,捂着两只通红的耳朵,在路上走着。但他不知道,在经过一个岗哨的时候,他的话,被那两个守卫一字不漏地全听进去了。   在太鹰走过之后,两个家伙开始议论了。   “你听说了吗?最近新来的两个漂亮的女参谋,全都跟太鹰大人有一腿。”   “听说了,不过,太鹰大人好像摆不平她们。但拉洛大人好像从来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嗯!应该是某些能力上的差距。”这家伙一脸坏笑,不过,忽然间,一阵寒冷的阴风,从后面传来。在太阳底下,一个黑压压的影子,出现在他们影子的旁边。   “……最近天气好象转冷了”这家伙开始流冷汗了。   “嗯!大雁开始往南飞了。”另一个家伙回答。   “是吗?”这是太鹰那阴冷无比的声音。   “大人饶命!”两个家伙,扑通一声,跪下求饶。   “……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要乱说话。”   “谢大人!”看见太鹰转身离去,两人如释重负。但是,突然,一阵刺痛,从屁股传来……   “啊——”痛苦的惨叫声,传遍整个营房。   果然是算了。不过,是算得一清二楚!   听到叫声,一个新兵紧张地拔出了佩剑,惊疑地问老兵:“敌人?”   “不是!如果没猜错,应该是某个白痴乱说话,被拉洛大人或者太鹰大人稍微惩罚了一下。”老兵悠闲地回答。   “这……”   “呵呵!你不知道吗?整个拉洛军团的领导层,都是怪人。要知道,高人总是有那么一些怪癖的。你不用想太多,我们这里的规矩是,上头的事你别管。做好自己的本分,记住拉洛大人一定能够带领我们取得胜利这就够了。”   “哦,这样吗?”面对这种“优良传统”,新兵无言以对。   另一面,太鹰突然想方便,于是就向厕所跑去。正可谓是“茅厕蹲一蹲,奸计心上来”,太鹰进去不久,就想出了一条惩治杰特的绝妙计谋…… 第六篇 狂澜 第十章 教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三天过去了。   在这三天里,杰特终于收到了关于西部战况的进一步消息,连忙找来太鹰讨论。   第一条消息是关于战争如何开始。   其实,早在今年春天,在西部海域,就出现了几股海盗。但由于这些海盗被利卡纳海军打败了好几次,而且规模也不大。所以一直没有引起利卡纳上层的注意。   但后来,海盗越来越猖獗了,利卡纳不得不动用更大规模的舰队进行清剿。直到八月初,在得知一支运满宫廷美酒的船队被一股拥有30条大船的海盗打劫后,利卡纳西北舰队副总指挥,决定亲自带80条战船的大型舰队去扫荡海盗。   谁知道,却被两倍于己的海盗联军围困在离海岸150海里的一座小岛上。被迫用信鸽向总部发出求援信。于是,总指挥萨诸那中将坐不住了,点起剩下的所有250只大小战船,前去救援。结果,当然是一去不返。   “先示弱于人,然后诱敌深入,进而围歼。这根本是典型得不能再典型的阴谋了。那群笨蛋没看历史书吗?”对于己方舰队轻易中计,丧失制海权,杰特非常不满。   “呵呵!这你就所有不知了,据我们的情报显示,那支所谓的运酒船队,其实是卡奥罗旗下的奴隶商队。说不定,这次船上装的,就是献给他的美女!”   “……唉!财、酒、气、色。世人干傻事的时候,大多跟这四样东西有关。现在,他四样全占了。怎能不出事?”   第二条消息,是驻扎在西部地区的第七军团团长加纳特发来的。   内容是,他在赶去支援跟敌人鏖战的西部军团的途中,经过杜法兰伯爵所管辖的杜法兰城时,受到了城中守兵的猛烈偷袭。并且在仓促撤退的时候,受到莱卡军队的强力阻击,损失惨重,现在困守于位于利卡纳中西部的一座小城中。   看见这条消息,杰特摇摇头。这招式,分明就是去年班顿在宾达要塞城下对付骑兵团的翻版。不过,这也难怪,久无战事的西部地区,军队因此而松懈,是很正常的事情。   “还有其他军团的消息吗?除开那里的贵族私兵团不算,我记得那里,除了西部军团,好像还有第十一、西南、西北三个军团。”但太鹰只是摇头以对。   “……不管怎样,起码,现在谋叛者已经浮出水面了。好!我们上场的时候到了。”   “杰特!”   “怎么?”   “假如你是这场战争的最高指挥官,你大概要多少兵力才能打败莱卡?”   杰特沉吟了几秒钟,戏言道:“这是毫无意义的假设。为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想太多,只会让我的脑细胞在没有加班费的情况下,做出薪水以外的工作。”   但是,太鹰却一脸认真地再问:“我是说,假如!”无形中,太鹰的语气重了。   看着一脸凝重的太鹰,杰特道:“在保证补给的前提下,如果我有充分的自由度……二十万就够了。不过,至少要有三万骑兵,我才能保证把所有登陆的莱卡人扔到海里去喂鱼!但是,有能力做,不等于有机会做。我没有必要……”   可是,杰特的话,被太鹰打断了:“云飞大陆就像一个永不落幕的剧场,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不同的曲子在上演着。但是,有能力和有资格编写属于自己的舞台剧本的作者,可并不多啊!”   “……”   “想想看,一群脑袋装满枯草的蛆虫,凭着他们高贵无比的血统,盘踞在权力的最高峰。现在他们正在用最最高涨的热情,在政、战两方面制定出跟狗屎一样香的策略。如果说,你现在出手的话,出于保险性和寻找替罪羊的方便性来考虑,他们一定会拍脚掌欢迎你的加入。但是,处在指挥官底层的你,有机会取得决定战争胜负关键的钥匙吗?”   “……没有!”   “这就是了,好的规划是成功的一半。规划坏了,你就算花上百倍努力,也不会取得好成绩。这种情况,好比一个人在冬天盖着棉被,然后将全身斗气汇聚在屁股上,尽全力放臭屁。不但没用,而且大有可能先把自己给毒死。”   面对太鹰这种生动形象的描述,杰特真是哭笑不得。不过遗憾的是,尽管这个比喻粗俗不堪,但却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如果自己真的在此刻加入,甘当马前卒,那么,这的确尽了自己为将的义务。不过,这场战争会拖过久,死多少人,这就不是自己所能左右的了。但无论如何,过大的人命伤亡,这是自己所不愿看到的。   同时,杰特从太鹰的话中,闻到了浓烈的反叛味道。虽然这似乎有点大逆不道,但听在杰特的耳中,却并不觉得刺耳。毕竟,聪明人十分明了,只有充分适应形势的发展才可以生存这个道理。当然,这跟老国王为了牵制贵族,而故意把杰特放在贵族对立面上,有着莫大的关系。   结果,杰特就在有点赞同、有点反感、有点担忧、又有点不满的矛盾心情中,默许太鹰继续说下去。但是太鹰的言论,与其说是劝说,倒不如说是唆使更贴切一点。随着共鸣之音的进一步挑拨,杰特的思绪,已经在太鹰先生的完美演奏中,不知不觉地飘到一个危险与机遇并存的空间里。   “现在的利卡纳,正面临一场壮丽的覆亡风暴。如果,你真的跟着贵族们那根拙劣的指挥棒乱转的话,你手上那不多的兵力只会在那毫无意义的消耗战中,被一点一点地消融。”   如果说,要一支训练有素的乐队,听从一个不知四分音符为何物的外行指挥家来演奏乐曲,这无疑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没有人会喜欢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来指挥自己,杰特也不例外。若是指挥者心怀恶意,那么,就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了。太鹰说的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杰特根本找不到反击的理由,只好乖乖地听下去。   “现在能够力挽狂澜,让利卡纳在这场完美风暴中生存下来的。除了你,就只剩第一军团那个久未露面的元帅大人了吧!”   “的确是这样,但是,除非兵临城下,否则那群老爷们是决不会让他离开帝都半步的。”杰特长长地吁了口气。   “好吧!让我们的话题回到起点。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很简单的二选一选择。方案一,早早地加入战斗,然后徒劳地进行着没有任何决定性意义的小规模战斗,最后眼睁睁地看着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堕入绝望的深渊。方案二,忍痛暂时不参加战斗,等获得总指挥权后,以你所擅长的有效的方式,在最短时间内结束战争,让利卡纳恢复元气。”   仿佛看穿了杰特心中所想,太鹰进一步提醒道:“当然,如果你不是站在利卡纳的立场上考虑这场战争的话。可供选择的后备方案还是很多的。”   话还是要这样说的,不过太鹰十二万分地肯定,杰特他绝不会将这些所谓的后备方案纳入考虑范围的。现在的杰特虽然尚处于犹豫当中,不过,以他的智慧,选择出正确的方案,也只是时间问题。   可他把杰特看得太简单了。虽然,在他巧妙的引导下,杰特的思绪,终于飞到了这个他以前所不愿意面对、甚至说是他特意躲避的区域里面。但知道,不等于做到,做了,也不等于他想做。察觉到太鹰的意图,一股因被人玩弄而产生的不快,开始充斥着杰特的心房。毫无征兆地,一股强大的慑人霸气,从杰特身上涌出。   “太鹰!你是想让我像马尔萨斯一样,当个窃取权力的野心家吗?”话语,虽然是那么的平静,但是,太鹰却能真切地感受到,蕴藏在话语后面那股风暴的威力,是多么的巨大。   太鹰微微一笑。他很明白,如果要凭一己之力,消弭一场已经成形的风暴,这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所以,他决定继续对这股巨大的能量,加以适当的引导:“权力的可怕,并不在于其本身。而在于其拥有者的不当使用。试想想,如果弹钢琴者是一头猪的话,弹得再好,也只有猪会喜欢。人听到后,会吐的。但如果……”   “够了!太鹰!不要再说下去了!”杰特话语中的厉芒,毫不留情地斩断了太鹰的语丝。但太鹰略一愕然后,突然一手抓住杰特的衣领。   “杰特!听着!我不是叫你去结党营私,干预朝政!我只是希望你勇敢地站出来,承担起你应负的责任!”一股闪亮的光芒,从太鹰眼中电射而出,向杰特双眼直逼而去。   “责任?”   “不错!这是属于你的责任,属于你的命运!”   “命运?”   “……不要再犹豫了。”   “不!我不是犹豫,我只是……”   看见效果不大,太鹰马上转换另一种方式:“杰特!一直以来,你不是最喜欢用那种以最小代价取得最大胜利的奇谋吗?好!如果,你硬是要把人命损失当作你衡量自己行动是否正确的唯一标准。那么好!你选择吧!一,你独善其身,死一千万人;二,挺身而出,死一百万人。”   像连珠炮似的把话说完,太鹰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剩下杰特,在为这个既简单又复杂的数学问题而发呆……   太鹰走了不到一百米,望了望后面,确认杰特不在,就闪身进入一个拥有反侦查魔法屏障的屋子里。   刚进去,就听到‘啪、啪、啪’三声沉稳而有力的鼓掌声。   “不愧是太鹰!你果然有资格争夺本年度最佳教唆犯的殊荣!”黑炎当先从黑暗的房间角落里现出他的身影。然后,秀一他们也出来了。   “很遗憾,我们这位拥有无限潜力的当事人,却完全没有被教唆的自觉。”太鹰冷冷地说道。   “很简单,他不肯,我们就费点力气,一起把他赶上舞台就是咯!”   “男人果然是懒骨头。事情不逼到面前,都绝不肯动一根手指头。”沙朗懒洋洋地说道。   “拉洛大人他终会走到那一步的,在此之前,我们没有必要把他逼得太紧,我们只需恰如其分地做好我们的催化剂工作就好。”秀一的话,永远都是那个调调,像一块万年坚冰一样,没有一点儿热度。   “嘿嘿!我相信老大会自己踏上那个什么舞台的。毕竟他是老大啊!”金,捋着他的虎须,说着毫无建设性的话。   “噢!是了!我们怎么都尽是散布反叛言论。糟了!我们犯了叛国罪,会被杀头的!”当黑炎摆出一副惊恐模样,用极其夸张的语调说出此话时,完全没有人理会他。因为本着祸害留千年的经典定律,大概死神也不想这个嘴巴不干净的家伙,这么快下去地狱捣乱吧!   这时,太鹰忽然说:“我给大家说个笑话:从前,有一个无恶不作的恶棍,他犯了很多罪:杀人、抢劫、强奸几乎什么都干过。但是他从未被人抓过。请问,到底有什么罪,他肯定没有犯过呢?”   慢条斯理地,秀一答道:“越狱罪!”   “呵呵!我就知道,这么老套的故事,一定有人知道。”   “什么嘛?”黑炎和沙朗不解。   “我的意思是,我们从未向利卡纳宣誓效忠。那么,你叫我们怎么反叛呢?”太鹰狡黠地说道。   “哈哈哈哈哈!”所有人同时大笑,连秀一都不例外。   可惜的是,杰特本人却不知道,这帮人的绝对忠诚之心,仅仅限于他本人而已。于是,就在内因和外因的共同作用下,杰特有意无意地踏上了属于他的权力之路。   ……   几天过去了,事情的发展,可以用一塌糊涂来形容。   消息进一步证实,西部最重要的两个军事港口——盖尔斯和龙派特港,已经落入莱卡军的手中。所有海军人员和舰只,被全数俘获。   西部军团被全歼。西南和西北军团分别受到莱卡第一和第二军团的攻击,损失惨重,已经后撤休整。   西部地区的民兵团,正在被有计划地肃清。而加纳特的第七军团,和剩下的两个贵族私兵团仍然在据城死守。   本来,朝廷打算组织一队由四个军团组成的援军。在有心人的帮助底下,早就把杰特的军团给算上了。但由于杰特事先把军队分散去公干了,所以军部的家伙只能一边咬牙切齿,一边骂杰特够毒。不过,一道紧急的集合令,却神奇地在一天之内,用快马从帝都送到了杰特的办公桌上。   当这位外出公干,指挥部队修葺城墙的中将大人收到这个命令的时候,已经又过了两天。   “啊!军情紧急?……唔唔!下官一定在最短时间内,集结好军队。”   “将军所指的最短时间,大概是多少天?”   “这个嘛……很难说,我的部队,被东北的官员拆成十几队,分散到东北各处去了。要集结起来,有一定难度。唉!我也不想这样,但是那些官员老是把档从上头压下来,我也没办法啊!”   所以,在传令官把情况反映上去之后,那些东北的官员们,在半个月之内全都丢了饭碗。   不过,由于杰特用这个冠冕堂皇的名义怠工,上头也不能把他怎样。所以,只好匆匆地将从前线撤下来的第十一军团,加入到援军中凑数。结果,援军的组成就变成了:黄金狮鹫军团、第四、第十一、北方军团,和只有一半兵力的西北军团。   但是,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原本为了让伯伦出任援军总指挥,贵族们还特意让军部把他重新升为中将。谁知道,以大局为重,重新上台的伯伦,在援军出发前两天被暗杀了。   于是,一场内部会议召开了。当然,像瑞普这种家伙,是不会有份的。   “暗杀吗?好可怕哦!假如我当上了援军总指挥,我会不会……”杰特还没说完,就听到黑炎的高谈阔论了。   “沙朗,你知道吗?蟑螂的生命力真的很顽强哦!”   “是吗?”沙朗一副很好奇的样子。   “是啊!我上次做实验,把一只蟑螂的头砍了下来,结果蟑螂死了。”   “喏!这有什么稀奇的,把头砍下来,不死才怪呢?”   “但问题是,那只蟑螂不是被我当场杀死,而是渴死的!”黑炎故意把音量放大。   “什么?”这下子,不单是沙朗,连其余人都凑过头来,想听个究竟。   “我把蟑螂的头砍下来后,我不管它,把它放在一个罐子里。谁知道,过了半个月,蟑螂竟然长出一个新头来。”   “蟑螂复活了吗?”丽好奇地问。   “我本来以为是这样,但后来……”到此时,黑炎故意不说下去,等众人全都竖起了耳朵,在继续说下去:“后来,再过了半个月,蟑螂却死了。”   “怎么死的?”   “我不是说了吗?是没水喝,渴死的!”   “渴死?”丽美丽的大眼睛,睁得大大的,配合上她眼中那代表迷惑的雾气,显得非常漂亮。   沙朗轻轻地给了丽的脑袋瓜一个爆栗,道:“小笨蛋!没有头,就没有嘴巴。没有嘴巴,就喝不了水。新头还没完全长出来,当然渴死啦!”   “噢!原来是这样的……”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过,众人却哈哈大笑起来。但被取笑的物件,当然是杰特了。   杰特赌气地扭过头,不理众人,不过,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哈哈哈!打不死的蟑螂——杰特!”黑炎笑得眼泪都飞出来了。   “哈哈哈!杀手的克星——杰特!”沙朗恭维道。   “呵呵呵!想赔本,去暗杀杰特!想输掉裤子,找杰特!想发财,也去找杰特。”太鹰跳着不知名的古怪舞蹈,在乱蹦乱叫。   不过,正在此时,会议室的大门,忽然被人踹开了…… 第六篇 狂澜 第十一章 决斗?   丽娜,全身披挂地冲了进来。   “丽娜,我们在开会……”   “是吗?”察觉到丽娜的疑惑,杰特环顾四周。忽然发现,所有人像中了定身术似的,动作全定格在丽娜冲进来之前。太鹰,高举双手,摆着奇怪的姿势;黑炎在地上打滚;沙朗在习惯性地擦着口红;丽在抹着流出来的笑泪……   这叫做开会吗?杰特忽然发现,这个笨拙到极点的谎言,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所以,立时俊脸一红,轻咳了一声,让后面那群家伙恢复原样,才不好意思地问道:“丽娜,有什么事?”   突然,丽娜跪了下来。   看到这样,黑炎惊讶地小声对沙朗说:“这么厉害,当众求婚?”   “不会吧!以她的性格,应该是把杰特打得趴下,然后再逼婚。”沙朗答。   “有这么厉害?”   “笨蛋,你不知道,这叫做有情人逼成眷属。”黑炎忽然发现,沙朗所说场景,怎么跟当初的他有点相像……   “你……”杰特不知所措。   “杰特!我想求你,让我参军,并且当这次援军的前锋指挥官!”   “……如果说,加入我的军团,我可以考虑。但你想当前锋,这就不是我的能力范围了。何况,我的军团是否参加援军,还是未知之数呢?”   丽娜睁大了水汪汪的蓝眼睛,不解地问:“杰特你还不知道吗?上头已经委任你为援军总指挥了。”   “什么?”众人同时惊讶了。原本,在伯伦死后,太鹰盘算让杰特继续无动于衷,拖到贵族们妥协为止,谁知道,现在这个帅印却自己飞来了。   “我也是刚知道,是兰科叔叔告诉我的。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这样吗?”杰特沉吟了。   “啊!杰特——人家想当前锋嘛——”大概知道自己前科恶劣,罕有的,丽娜竟然以女孩子特有的娇嗔来央求杰特。这下子,反而是杰特傻眼了。   “这……这……你根本没有任何指挥军队的经验!”   “所以我才要当前锋嘛!”   “你连一个兵都没指挥过!”杰特的声音,近乎咆哮了。   “过分!你当初不也是这样,直接一下子升到中队长。我的要求不高,也是做中队长。”   “不行!我答应过你父亲照顾你的。凭你这两下子,就想当前锋?”   “哼!我就知道,你看不起人家!这样吧!划出道来,我接得了,我当前锋;我接不了,我听你的。”   这不是摆明挑战杰特的权威吗?杰特的面子挂不住了,只好说到:“好!如果你能接我二十招,我就尽力让你当前锋。接不了嘛……”   “罗嗦!我都说随你便,你说什么,我干什么。”几乎是强拉半扯地,丽娜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杰特给拉出去。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t x t 0 2 . c o m   “现在?”   “当然是现在,拜托,你不要这么婆妈好不好!”   但是,杰特被拉出去的时候,强烈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这事情有问题。忽然,一种不好的感觉,从背脊升起,仿佛,有一条眼镜蛇在背后盯着自己似的。杰特猛然回头,但是,除了这群目瞪口呆的家伙外,什么也看不到。杰特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直觉了。   结果,只好在丽娜的暴力中,被拖去营区里专为高级将领使用的地下练武场了。不过,不知是什么原因,他们俩刚下去,丽娜就把大门牢牢地关上,不许其他人观战。   “什么嘛!”沙朗咕嘟了一句后,把所有希望寄托在耳力超凡的黑炎身上。因为武场内设置了禁止魔力和斗气外流的魔法阵,所以外人是无法感知里面发生的事情的。可是,所谓的无法感知,只不过是对真正的外人而言。这一切,对于身为设计者的黑炎来说,是毫无效果的,于是,他当起了现场讲解员。   “嗯……好!现在两人开始对峙,爆发斗气了,丽娜首先强攻,嗯……这招应该是飞凤点头……杰特用一招飘零风动,化解了丽娜的攻势……丽娜再次抢攻,一招疾雷天火攻过去,然后被杰特的风生水起挡开了。”于是,黑炎口水四溅地说了三分钟后,不单是秀一,几乎所有人都发现有问题了。只不过,是黑炎自己没有发觉而已。   因为黑炎的讲解,变成了:“丽娜一个马步上千,左勾拳,右直腿,攻势犹如暴风骤雨。然后丽娜一个长身而起,一个魅影幻动,来到了杰特的身后。被杰特闪到身后的丽娜毫无惧色,一个横拳把丽娜给震了出去。”   什么?丽娜把丽娜震出去?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所有人心中充满了疑惑。   此时,只有知道事情真相的太鹰,在心中窃喜。可惜丝美被我骗去进行剑圣修行,还没回来。嘿嘿!不知道,丝美回来后,会怎样呢?好期待哦!   最后,还是秀一出手,一把拧住黑炎的耳朵。一下子,黑妖精特有的尖耳朵,在重压之下,现出原形来。望着黑炎的耳朵,沙朗忽然明白了一切,冲上前,拧住黑炎的另一只耳朵。   “女侠!饶命啊!我知错了!”在哭闹中,黑炎被拉走了。太鹰不知何时也跑了。梦娜在猜到事情真相的时候,一把拉住被蒙在鼓里的丽,另一手抓着莉雅走了。而金则在慨叹一声:“老大真厉害!”后,也走了。   只剩下一脸坏笑的希露,美滋滋地跪在门口侯命。   半小时后,里面的一切,终于平静下来了。   武场的地板上,此刻正躺着两条白花花的“人蛇”。丽娜面朝下地躺在一张叫做杰特的人肉大床上。   “丽娜!”   “嗯……”   “我要告你强奸!”杰特的眼睛,盯着天花,一脸郑重。   “噗呲”一声,丽娜喷了杰特一脸口水,然后红着脸道:“拜托,小女子牺牲一切,自愿当你的女人,你还好意思告我……”最后两个字,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当然了,你在未经当事人同意的前提下,擅自吻我,然后擅自……”杰特没法说下去,丽娜火热的红唇,吸住了他的灵魂,让他无法言语。   销魂的吻,让杰特陶醉了。   丽娜身上那些布满全身的晶莹汗珠,此刻,正反射着墙上火把的熠熠火光,仿佛在她如新雪般白皙的肌肤上,铺着一件美丽的珍珠汗衫。   从紧贴的肌肤上,杰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丽娜肌肤的惊人弹性。女性特有的醉人气息,犹如那浓郁的醇酒,轻轻钻入杰特的鼻孔,径直通至那颗易醉的心。   难以置信,这么一位充满阳光活力的美女,就这样,奇怪地,义无反顾地投入自己的怀抱。虽说,自己和丽娜之间,一直以来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关系。但,就这样,在这种奇怪的地方,以这么一种奇怪的方式,把女孩子的第一次送给自己。真是让人莫名其妙。   不自觉地,杰特的右手,轻轻地攀上了丽娜的肩膀。没有理会,一脸慵懒的丽娜,连眼皮都没抬,就呢喃地说道:“不要闹了,杰特,刚才还闹不够吗?日子还长着呢!”   杰特笑了,但,没停下,手,开始往下滑。   略显粗糙的手指,顺着丽娜身体的健美曲线,划出一条长长的小河。从肩膀,到细腰,到美臀,到长腿。直到自己的手再也够不着,杰特的手,才慢慢地覆在了丽娜充满弹性的丰臀上。   “杰特——我投降!”   杰特一笑,道:“怕了吗?”   “不知道……不过,感觉还好……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你的其她女人不会提出抗议了……”   杰特又笑了,他笑得很厉害,也很自豪。不过,他总觉得,丽娜的突然献身,好像有什么问题。但是,以丽娜的头脑,她,顶多是帮凶吧!那么,主谋……忽然间,杰特觉得,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中,落入了一个阴谋中。一个感觉上,应该是人畜无害的阴谋。虽然没有危险,但总有点不好的感觉。   于是,在朦胧中,他的思绪,回到了三十分钟前……   一如所料,一开始,丽娜就展开了一阵急进猛攻。不知她怎么练的,无疑,丽娜的武艺,的确有了长足的进步。现在她的水平,大概是达到了大骑士的上位。   但是,要凭这样的实力,想接自己二十招,这根本是梦话。何况,她已经攻了十几二十剑了。自己连剑都没拔出,只是一味闪躲而已。   不过,更奇怪的,她并没有出现她那招牌似的急躁。反而,像是表演似的。   一种奇怪的感觉,直涌心头。   表演吗?杰特仔细一看,发现真的有点像。如果武场上,没有自己的存在,那么在外人看来,这绝对是一个貌美女子,在忘情地表演着旖旎的剑舞。   的确是这样,她的所有动作,都刻意地讲求肢体的舒展,动作的完美。可以说,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绝对是不堪一击,只能拿来当戏看的花架子。   随着心中疑惑的产生,不自觉地,杰特放注更多的注意力,在丽娜的动作上。   动作,柔美而自然,没有丝毫的造作。一举手一投足,都散发着年轻女子的动人魅力。在飘逸的动作中,有一股温润的舒爽感荡漾其中。   这,分明是……   就在杰特分神的这一刹那,丽娜抓住机会,发动了突袭。   长剑,脱手飞出,直取杰特面门。心神恍惚的杰特,连忙侧身躲过。就在此刻,丽娜一个飞身,双手一推杰特的熊腰,把杰特扑倒在地。   如果,这是战场对敌的话,杰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用剑柄轰掉对方的脑袋。但此时,他不行,因为,她是丽娜。   然后,丽娜作出了一个惊人的动作:凭着她身体的柔软性,竟然在杰特面前抱膝打了个前空翻,一屁股坐在杰特的小腹上。   美妙的触感,从小腹传来,杰特不禁心神一荡。结果,就在这一瞬间,丽娜发动了“致命的一击”——探身上前,跟杰特接吻。   杰特完全傻了,就在心神大乱之际,眼睁睁地看着两片美丽的玫瑰花瓣,接到自己的嘴唇上。   一吻丢魂,这句话实在贴切。在杰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丽娜已经用一把小刀,轻轻抵住自己的脖子。   杰特笑了,丽娜也笑了。他们笑得很灿烂。   如果,这一刀,真的刺下去。那么,这一刀,对于杰特来说,一定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一刀。   男子汉,拿得起,放得下,杰特爽快地说道:“我投降!”   丽娜明亮的双眼,不知何时,眯成了一条细线。但是,傻子都看得出,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明快的笑意,和深深的期盼……   “那么,失败者先生!刚才我忘了问你,如果你被我打倒了,又怎么样?”   “……”说真的,杰特倒真的没有想过这点。   “不如这样好了,由胜利者来决定好了。”说着说着,无法自控,丽娜的玉脸,红了。她的胸腹,随着急促的呼吸声,剧烈的起伏着,飘雪一样柔嫩的肌肤上,泛起迷人的红晕。白色的衣衫,在汗水的浸透底下,紧贴着丽娜的身体,出卖了其主人那玲珑浮突的曼妙曲线。   久经战阵的杰特,马上明白了将要发生的事情,不过,杰特却有点恶搞地想看看,丽娜究竟能主动到什么程度。   “丽娜小姐!请慢用!”   丽娜的脸,霎时间变得更红了。火热指数,直冲一百。   “坏死了!你叫我……我还是……第……我不理你了。”面对无赖,丽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谁知道,身下的无赖并不安分,腰一挺,一个翻身,把她按倒在身下。   “啊——”   “丽娜小姐,如果你无法继续的话,请小的代劳好吗?”杰特的俊脸,直逼丽娜脸颊。   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回头了。艰难地,丽娜轻轻地点点头,心甘情愿地让杰特的魔爪,触遍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撩起自己心中封藏已久的最原始的情欲……   ……   回想起刚才的激战,杰特嘴角上,平白多了一份自豪的笑意。   几乎同一时间,敏感地察觉到杰特的身体反应,丽娜警觉起来。很快地判断出,立刻离开这座活火山,对自己是最有利的。像触电似的,丽娜整个人坐了起来,想逃跑。不过,太晚了点……身体被完全点燃的杰特,又怎会放过眼前这秀色大餐?   于是,在门口守候的希露失望地在一个本子上写道:丽娜,新妇,三天内战斗不能。 第六篇 狂澜 第十二章 出征前夕   在莫名其妙地吃了丽娜之后,杰特洗个澡,找来了太鹰。   虽然太鹰今天看起来一切如常,但杰特总觉得太鹰好像有点怪怪的。大概是他用了什么诡计,帮自己坐上总指挥这个位置吧!杰特并没有想下去。   “太鹰,我想问一下,在利卡纳国内那些关于收藏尼亚哥夫的传闻。”   “哦!那些吗?那是我为了保险起见,叫汉克散播出去的。”   “不过你真够厉害,竟然弄成人人有份,永不落空这个局面。这一手漂亮极了。从庞勒斯,到我,到希亚洛,到拉兹,连土之王国和冰雪王国都不放过。哈哈!现在我倒想看看,希曼找谁要人去!话说回来,你从哪找来这么多人散播谣言?”   “这道理,跟水一样。”   “水?”   “不错!要想藏起一滴水,只需把它放到大海里。但碍于资源所限,我首先发布卡奥罗藏起尼亚哥夫的消息。然后,再散布谣言说,人藏在你那里。由于你经历了上一次的弹劾事件,所以人们大多不相信是你干的。因此很自然,矛头全指向庞勒斯一党。”   “哦!我知道了,这叫作水往低处流。”   “呵呵!他们为了转移视线,也散布出希亚洛藏人的消息。当然,希亚洛也不是笨蛋,他马上动用所有力量,把谣言弄得人人有份。”   “这样好,把水搞浑了。那谁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哎!是了,关于这次的总指挥,你认为是谁捧我上去的?”   “最大可能性是希亚洛干的,他在军部的影响力很大。当然,不排除皇帝老爷子继续捧你的可能。但无论如何,你要小心行事。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坐上高位后,如果干不好,不是说,打回中将就可以的。”   “我知道了……”   “现在不要管这么多,你立刻带上所有骑兵,以最快速度赶去帝都,向皇帝表忠心。嗯,还有,把瑞普也带上。”狐狸的微笑,呈现在太鹰脸上。   “瑞普?……哦!我明白了。”接着,在杰特的脸上,也露出了只有狐狸之间才能读懂的笑容。   “但你要记住,不管怎样,见到皇帝,一开口就尽全力推掉这个总指挥。”   “不过,我摆出低姿态,那些贵族们都不会高兴吧!”   “呵呵!这次倒不一定……”   “什么意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有问题,回你的寓所地下室找我。你出发后,我也会赶去的。”   “好!就这样定了。”   “是了,你真的打算让丽娜当前锋吗?”   “……我会让她在我的私人帐篷范围内任意冲锋的。”   “果然……”   就这样,两个小时后,杰特、瑞普和莉雅,带领一万三千名骑兵,日夜兼程地全速向帝都进发。结果,在出发后的第三天傍晚,到达了帝都。   但,快到城门的时候,杰特却发现,一队至少五百人的金甲骑士,早已列队在大路两旁,等候多时了。   黄金狮鹫?乖乖!不得了!即使要收买我,也不用做得这么张扬吧!难道庞勒斯那混蛋没有将他精纯的桌底交易功夫传授给这群笨蛋?但下一秒,杰特就想到了卡奥罗的用意了。   不过,为首的金甲骑士,并没有给杰特过多的思考时间,他大步迎上来,行了个军礼,道:“拉洛将军,欢迎你到帝都。我是罗特尔上将……”他的话未说完,就在莫名的惊讶中,看着杰特,以一个极其难看的姿势,从马背上“啪”地一声,仰面摔下马来。准确地说,是企图下马的杰特,在翻身的时候,左脚被马鞍卡住了,结果失去平衡的他,就这样摔倒了。   数秒钟的愕然过后,不可抑制地,几乎所有的金甲骑士都暴然笑出声来:“哈哈哈哈!”   在笑声中,杰特想挣扎着爬起来,但却发现自己的靴子被卡在马鞍上,怎么也拔不出来。好一会儿,以一只靴子留在马鞍上为代价,杰特才在瑞普和莉雅过来之前,爬了起来。   虽然,此时金甲骑士已经在罗特尔的喝止下停住了笑声,但杰特的窘相,却没有丝毫减退。这也是,以这样难看的姿势作为见面礼。任何人都会不好意思。   “失礼了!拉洛将军,没事吧?都是我不好,对部下管教不严。”罗特尔在心里喊糟的同时,尽可能不伤杰特自尊地挽回杰特的面子。虽然他知道他这样做用处并不大。   杰特一脸羞愧,道:“唉!都是大人太威武了。小的一看,心神一震,就摔下马来了。”   “这……”   “说笑了,其实是我的骑术太烂了。所以……失礼的人是我才对。是了,不知大人用如此隆重的仪式来迎接小官,所为何事呢?”   罗特尔脸上一红。的确,他身为上将,竟然公开到城门外迎接一个中将。这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虽说,杰特如无意外,马上就会升为上将。但此刻自己的做法,真的很难说得过去。   如果不是卡奥罗殿下和庞勒斯大人同时开口,我才不来呢!他心里这样想,但脸上却堆砌出一副比蜜糖还甜的笑脸。   “拉洛大人太见外了,过了明天,大人就是援军的总指挥。小的,只不过是大人您的麾下之将。大人你怎能说这样的话呢?”   “唉——我杰特·拉洛何德何能。这次援军的总指挥,应该由大人来当才对。我这次赶来,一方面是向陛下表达誓死抗敌之意,另一方面就是推掉这个不应属于我的总指挥头衔。”   “哎!大人谦虚了,大人您生擒汤玛斯,力斩尼鲁,单枪匹马独闯宾达要塞……”   不出所料,接下来的,是两人肉麻至极,足以让旁人鸡皮掉一地的相互吹捧之言。在客套了三分钟后,罗特尔终于从怀里摸出一份请柬。   “这是大殿下托我交给将军的。大殿下请将军明天中午赏脸到府上一聚。”   略微一呆,杰特就说:“啊!大殿下真是太抬举小人了。承蒙大殿下看得起小的,小的明天一定准时到。”   ……   五分钟后,终于送走了罗特尔这个心头大石,杰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让瑞普安顿好部下后,独自带着莉雅,回到了自己在帝都的住所。   刚进地下室,杰特就发现太鹰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哎!想不到,推荐我的人,竟然是卡奥罗!”   “这并不出奇。西部地区,一向是卡奥罗和希亚洛争夺的重点。那里,除了杜法兰伯爵之外,海因斯公爵是卡奥罗的人,默克里侯爵则是希亚洛的人。不过,海因斯的收入主要以海运等商业为主。而默克里则以农业为主。”   “……现在十月快到了,如果我国不能在冬季来临前把莱卡赶下海。等他们收了西部地区的麦子,然后过一个不断有兵力补充的安稳冬天。那么明年,我们将面对的,是拥有五十万兵力,已经算是本土作战的莱卡大军。”   “嘿嘿!他们并不想你当总指挥,只是不得不让你当。毕竟,利卡纳完蛋,最惨的人,一定是他们……”太鹰笑了。   “卡奥罗想缓解跟我的关系。”   “我知道。你的表演不错嘛!”太鹰对眼前这位出色的演员,报以热烈的掌声。   “……多谢!”杰特飒然一笑,然后转身离去。   上楼,回到房间,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杰特的眼帘。   啊!是莉雅!她正在为我准备床铺。   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内衣,同样的美丽,一切,仿佛回到了三年前,自己跟莉雅第一次的时候。   无法自控,杰特猛地冲上前,按着她美丽的臀部,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   “啊!主人!”在莉雅惊讶过后,杰特再次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眼睛。同样的一双眼睛,不过,眼里的神光,已经不同了。是惊喜,是落寞,是欢欣,是哀愁,看不出,杰特真的看不出莉雅到底在想什么!这感觉,就像把甜蜜的白糖,加入到略带苦涩的咖啡中。甜蜜和苦涩,融到了一块,再也无分彼此。   一种奇特的感情,在杰特心里涌现。就在此时,同样地,莉雅慢慢伸出左手,像抽丝般,缓缓拉开内衣上的绑绳。   美丽的玉体,比三年前更加成熟、更加完美了。虽然自己已经看过不知多少遍,但每次再看,都总有一种新鲜感。   但与其说是新鲜感,不如说是我冷落她了。自从身边的女人多了,自己跟她相好的次数也少了。但她还是任劳任怨地全心全意服侍自己。愧疚感,从杰特心中升起。但,这愧疚,很快化作杰特的激情,挥洒在莉雅的身上。   忘情地,杰特的虎吻,轻触到莉雅的粉颈上肩膀上、柳腰上、丰臀上,纤足上。没有遗漏,杰特细细品味着莉雅身上每一寸肌肤的味道,一分一寸地点燃她体内潜藏着的每一个情欲细胞。   火热的欲望,随之化作澎湃的激情,让两人的灵魂,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让我为你生个孩子吧!”在狂热的顶峰,莉雅喊出了她心中的愿望。   “好——”杰特尽全力把生命的潜能,播入莉雅体内,虽然他知道,这个希望,很渺茫。因为,莉雅的力量,还不够……   ……   另一面,在希亚洛正询问探子,关于傍晚罗特尔这件事。   “想不到,那个拉洛的骑术这么烂。不愧为农民出身的将军!”探子笑了起来,但没笑几声,就停住了,因为,希亚洛并没有笑。   “聪明!厉害!实在太厉害了!”希亚洛摇着酒杯,看着里面的红色美酒,发出了赞叹的感言。   “殿下……他……”   “你以为一个可以连续三天赶路而不掉下来的家伙,会在到达目的地后,像个从未骑过马的乡巴佬一样摔下马?”   “这……”   “他只不过想跟我大哥保持距离。同时告诉所有人,他的马术烂透了。从而撇开参与迅速救援的行动的可能性。也就是说,他想让罗特尔自己去救海因斯。”   “那他干嘛不拒绝卡奥罗的午餐邀请?”   “他不想放过跟大部分官员和好的机会。毕竟上次老爷子那一招,把他害惨了……杰特·拉洛,你果然是个不简单的男人!好!派人去请他,我要请他晚膳。”   ……   但希亚洛却不知道,在同一时刻,爱丽丝对拉兹说出一个更惊人的结论。   “拉洛这次赢定了!”她的语气,平和而坚定。   “什么?”拉兹和大神官同时大惊。   “我说:拉洛这次赢定了!”   面对这个未开打就抛出来的惊人结论,大神官审慎地问女儿:“亲爱的,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时间紧迫。这点,不单对我们,对莱卡也同样适用。莱卡远渡重洋来到这里,他们最大的敌人不是我军战士,而是补给。由于船只运输量的问题,他必须优先运送士兵。那么,负责运粮的民夫就相对少了。即使我们有贵族叛变,他也不可能在瞒过我国的前提下,准备三十万人的粮食。”   她顿一顿,继续说道:“所以,最渴望进行决战的,不是我们,而是莱卡。只要打败了我军主力,那么他们就可以很轻易地撑过这个冬天。现在很明显,拉洛看穿了这一点。大家都看到,他只是带很少轻骑兵,因为这些骑兵,不是用来冲锋,而是用来扰敌的。”   如果,杰特听到爱丽丝这番话,一定会认为爱丽丝在那天偷偷在自己的肠子里,放了一条窃听虫吧!   “你是说,杰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放在敌人的粮草上面?”   “不错!他跟哥亚鲁合作的威力,大家都见到了,即使强如尼亚哥夫和阿洛斯托尔,也在他们手上吃了不少苦头。基本上,除了莱卡的劳特林之外,其他人没有机会打败他们。”   “我明白了,他只是想用大军牵制敌人。等到对方补给线崩溃,再把对方赶下大海。”   “不只是这样,他还想凭着他善于打要塞的名声,压制参与叛乱的部队。”   “呵呵!能够轻易出入宾达和希曼两大要塞的蟑螂,当然不会害怕这种小城市咯!”大神官调笑道。   忽然间,爱丽丝用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说道:“父亲,拉兹,我准备加入拉洛军团参战!”   “什么?”拉兹惊讶地快要坐不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而她的父亲,则像河马般张大了嘴巴。   “我说:我要带领僧侣团,暂时投到拉洛麾下。”说完,爱丽丝那充满灵慧的双眼闪动出绚丽的神芒。   长叹一口气,爱丽丝对拉兹报以一个大有深意的眼神,轻声说道:“这一切,都是为了胜利!”   “为了胜利……”拉兹,轻声低喃的同时,低下了头。在旁人无法看到的双眸中,闪现出浓浓的痛苦和悲哀。   气氛,开始变得凝重起来。她能真切地猜到拉兹在想什么,不过,她毫无选择。虽然,这次的加入,并不意味着什么,但……   “拉兹!时间不多了!”爱丽丝用略带哀怨的语气说道。   “我知道……”   “不要管这么多,这次,你不是还有自己的任务吗?”爱丽丝轻轻地提醒他。   “我知道……”   ……   风暴,来临了。猛烈的飓风,在海上掀起了的滔天狂澜。利卡纳,这个古老的王国扑去,将又一次面临关乎生死存亡的危机。而就在这个纷乱的时刻,杰特在有意无意中,踏上一条危险与机遇并存的权力大道…… 第七篇 赤潮 第一章 紧急出动   浩瀚无疆的天穹依旧是那麽的虚幻莫测、扑塑迷离。   在这九月的天气里,天空阴蒙蒙的,像是天神恶意地用它灰色的披风,盖牢了整个天空。   天空的颜色,是那么的单调,只是一派灰,分不出深浅。   阴云,压得低低的,仿佛可以随时化为尘灰,降到凡间,沉积到人们心里,不紧不慢地堵塞他们早已疲弱不堪和脆弱的心。   最近,利卡纳的贵族们应该可以佩服自己了。因为,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那拳头大小的心窝里面,竟能承受如此之多的沉重打击。不知道,是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够大,还是他们的心,已经麻木不仁了。   人们惊慌失措、茫茫不可终日,似乎看到了传说中的地狱之门正悄悄向他们敞开……   肚满肠肥、养尊处优惯之人,开始用香醇浓烈的美酒,来麻痹自己那原本就不够坚强的神经。他们大概认为,幸福之神已不顾他们而去。   但是,肩负重任之人,就得用清醒的头脑,面对眼前这一切。   越来越厚的云,终归会化作那滂沱大雨,无情地洗刷掉那些沾在叶子上的灰尘、病毒。虽然,雨水可能会加速病树的霉烂,不过,最惶惶不安的,大概是那些蛀虫吧!稍有不慎,可立招灭顶之灾……   “好郁闷啊!也好,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吧!”在皇宫的偏厅里,杰特微仰着头,望向窗外,盘算、思索着……   轻轻拉了拉衣领,好让自己能舒服点。不知怎的,穿着这件专为上朝而定制的将军服,杰特总有点不自在的感觉。   其实任何人都不喜欢受到无缘无故的束绑,更何况杰特?   “喂!杰特,差不多是时候上殿了。”在他身旁的哥亚鲁,轻声唤到。   “知道了……嗨!老哥!你得了肝病吗?”看着哥亚鲁那土黄色的脸,杰特有点奇怪地问到。   “我今早才骑马赶到,有点累。正因为脸色不好,所以才叫夫人帮我擦了点可以模仿健康肤色的‘太阳’油。”   下一刻,哥亚鲁就看到了杰特那副强行止笑的怪样。   “……老哥,像得了肝病总比对面那些脸色发青的家伙好。起码,你还像个人。”   面对杰特这不知是褒还是贬的称赞,哥亚鲁象征性地把白眼向上一翻,以示晕倒,然后把目光投到眼前。   这边,自己和杰特两人占了半个厅,身旁十几张椅子没人坐。那边,几十个参谋部的将军,全部挤在一起,正应了一句名言: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看着眼前这泾渭分明的两大阵型,哥亚鲁不知说什么好。自从枫洁城事件后,自己不可避免地被同僚贴上老蟑螂的标签,光荣地成为了杰特的同类。为了划清界限,所有人都像躲避麻风病人一样躲避自己。   哥亚鲁本想叹气,不过被杰特打断了:“我忽然想到一个可以增加我们军队效率的绝妙战术。”   “是什么?”哥亚鲁马上两眼放光。   “给这些脸色发青的家伙每人分发两只吸血鬼假牙,然后让他们上战场假扮僵尸。”杰特的脸上,带着悚人的微笑。   “有用吗?”迅速暗淡的神光,说明哥亚鲁已经对这个天才方案,不抱任何期望了。   “当然有用,假设他们能够吸引人家一个弓箭手大队作一次齐射。那么起码可以消耗敌人2500支弓箭。而且他们死了,我军精简编制的目标就可以实现了。”   “……这样做,未免太狠了吧!”哥亚鲁小声道。   “你没看到那些在家私店门口的牌子吗?”   “牌子?”   “就是那些写着:‘跳楼价’、‘大出血’、‘大贱卖’的牌子。”   “这……”   “我的意思是,不忍痛把那些不值钱的旧家具卖掉,怎能腾出空间,迎接新货呢?”   杰特的声音虽小,却躲不过拥有偷鸡摸狗专利的小人的敏锐耳朵。所有人的脸,真的变得跟吸血鬼一样苍白了。   这也难怪,贵族出身的他们,除了当初在军事学院的室内练武场内拿过几天剑之外,剑,对于他们来说,早已是纯粹的装饰品。   每天只是拿着几本军事书,胡乱地发几个命令,然后坐等发薪,这就是他们平日的生活,反正,打仗的又不是他们。命令实在太离谱也没关系。到时候,只需一纸命令,让总指挥根据战场形势决定,这就完事了。   打赢了,指挥有方,功劳一件,打输了,是指挥官的错。这种汗涝保收,只赚不赔的“金饭碗”,也确实适合这班贵族“端捧”。   现在,听到杰特要拉他们去垫背,又怎能不惊恐?   “小声点!得罪这些人,对你没好处。”哥亚鲁好心地提醒道。他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到时候参谋部刻意刁难杰特,下达些高难度命令,那就麻烦了。但杰特不以为然。   “没关系,国王既然抛给我这么大一个烂摊子。非常时期该有非常的权限,不然,你叫我怎么打?”   没有理会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家伙,杰特停了一下,转过来关切地对哥亚鲁说道:“倒是你!要注意身体,你累倒了,我上哪去找帮手?”   哥亚鲁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单调而机械的宣召声:“传杰特·拉洛上殿——”   跟哥亚鲁对视一眼后,杰特漫不经心地象征式地整理一下衣着,大步走向正殿。   来到殿中央,向国王下跪。   在几句程序化的对答后,出奇地,国王直接切入正题。   “杰特·拉洛!朕任命你为此次讨伐军的总帅!”   谨记太鹰的指示,杰特谦虚地说道:“臣才疏学浅,年纪尚轻,经验不足……”   但国王的话,仿佛是一把锋利的剪刀,一下子剪断了杰特的语丝:“拉洛将军!你给朕听着!这是命令!不是请求!”尖利的言辞,一下子堵死了杰特所有的回旋余地。   好家伙,这分明是要我拼命!头痛了……心里这样想,但在眉头大打疙瘩的同时,嘴里还是得大呼:“万分感谢陛下的赏识!臣定当全力以赴,驱除外虏,还我河山!”   “够了!朕想问你,到底要多少兵力?要多久才能打败莱卡?你要谁当你的副将?你说!朕给!”老国王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绸衣,所以整个臂膀,都是白亮白亮的。   现在,心情激动的他,站起来,身体前压,把双臂撑在身前那放满报告书的桌子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他就像一头站在高高的大石头顶上的狮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的臣民。   不过,这俯傲群臣的虚势只是给旁人的感觉而已。   在杰特眼中,此刻的他,就像一头站在树杈顶上的猩猩首领,看到自己的地盘被一群不怀好意的狼占了之后,一边捶胸顿足地发怒,一边让手下的猩猩下去跟狼搏斗……   抓狂的猩猩……还是不惹为妙。杰特敢下这个结论,是因为,通过某神赋予的特殊能力,他看到老国王眼里喷出的心火,高达三米……   没有必要向熊熊燃烧的火堆上泼冷水,但自己全部轻率回答的话,那就不是浇水而是加油了。想到自己的作战计划将会被一群嗷嗷大叫、脑袋发热的家伙给打乱,杰特心里就很不爽。   不得已,聪明敏锐的杰特只能努力地在无限的爱国热情和残酷的实际战况之间,寻找一个新的平衡点。   “陛下!在臣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臣以为先获取前方最真实的情报是至观重要的。在情况未明之际,作出任何精细的判断,都是没有意义的。”杰特此举只不过是让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思考而已。   前方发来的消息,一片混乱,基本上,除了莱卡入侵这一条消息是确认的之外,没有哪条消息的正确率超过八成。当然,这还没把那些因握笔的手发颤,或者歇斯底里症发作而造成的人为误差计算在内。   正当情报官上前,准备朗读最新情报的时候。国王却摆摆手,让他退下。他有点颓然地坐下,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怎么没有人愿意分担朕的苦困啊——”苦涩的云雾,开始笼在国王的眼睛上。   国王沉默了,所有人也跟着沉默了。大殿上的空气,像逐渐失去水分的面粉团,开始凝固起来。   事情总有两个方面。沉默也是。   沉默,可以让愚者惊恐,但,也可以让智者清醒。很明显,国王算是后者。   过了一会儿,国王突然说到:“拉洛啊,你知道吗?为什么有这么多将军不选,朕只是挑你作为总指挥呢?”   “臣惶恐!臣不知!”杰特恭敬地说道。   “现在,朕和你一样都是瞎子。前方战况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你不知道,朕也不知道。盲目的进攻固然不可取,但迟疑不动,则更糟。我看中的,是你机智勇敢、善于随机应变的特质。”   “陛下过奖了,臣……”   “不用多说,朕现在命你马上出发,五天之内在查斯古城完成集结,开赴前线。并自行决定一切战略战术。朕赐予你直接征用任何军需物资,所有王国直属军队的权力。”国王停了一下,略显疲态的眼睛中,突然爆发出前所未见的犀利精光。   他,如鹰般环视众人后,接着道:“任何延误军机、抗命不从者。斩!”随着最后一个字吐出,国王‘嗄’地一声再次站起来,将腰间宝剑向杰特飞甩而出。   伴随着刺耳的破风之声,锋利无比的宝剑,在半空中旋舞着。   千万朵金光闪闪的剑花,在闪动、在飞洒、在辉耀……伴随着那璀灿光芒舞动着的是——权力。   既像金鹰天舞,又像万阳夺日。   无法自控,所有人的心神,都被剑光死死地摄住了,只能睁大眼睛,看着它飞旋,看着它闪动,看着它‘噌’地一声,插在杰特面前那条大理石地板之间的缝隙上。   这一瞬间,仿佛是一个世纪。   既快,又慢。   剑,插在地上,兀自不停地颤动着,毫无保留地向众人宣示着其主人坚定不移的决心。   看到这一切,仍然心存侥幸的人,暗中把自己心中最后一丝的幻想,偷偷给掐灭了。   无法想像,简简单单的一抛,就驱散了群臣心中的一切阴霾。这,才是堂堂一国之君应有的气度。   杰特怵然警觉,在自己的计算中,好像漏了很重要的一环——看似无用的国王。   尚未从这惊人的震慑中回过神来,国王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过,刚才显示意志与功力的一手,大概损耗了他太多的气力,他接下来的话,变得有点底气不足了。   但略为发颤的尾音,并无损他的威严:“好了!杰特·拉洛大将军。朕把一切都托付给你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什么?大将军?怎么会?连同杰特在内,所有人同时吓了一跳。即使冷静如希亚洛,脸色也转瞬间连变数次。不过,他也是最快回过神来的人。   仿佛看穿了众人心中的疑问,他向国王一欠身,不紧不慢地说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其令不行,将比帅大!一向都是兵家大忌……父皇深谋远虑,儿臣万分佩服。”说完,希亚洛深深地鞠了一躬。   同一时刻,已经有侍从在偏房内走出,捧来了刻有双头金鹰标记的大将军衣甲。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杰特的大脑有点像很久没开动的机器般,几乎锈死了。   经历过数场大战的杰特非常清楚,再伟大的战术胜利,也只能在个位数上加分。如果,能够在开战前,从战略上凑到七成胜算的话……   面对那看似伸手可及的胜利果实,杰特有点迷失了。多么甜美的果实啊!权力、胜利……仿佛在这一瞬间,画上了等号。   茫然间,杰特想把右手伸了出去,愉快地接过这权力的象征。   但,一束微小但清晰的电流,忽然从心底涌出,让杰特手指忽然像是被针芒扎到似的,缩了缩。   我到底怎么了?我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贪恋权力?这……真的是我的本意吗?惊讶于自己内心的变异,杰特的额头上,开始微微渗出汗珠来。不由自主,杰特的思绪变得越来越乱了。   怎么回事?一下子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了。看样子,国王他根本没有跟群臣商量过。虽说大敌当前,果断立行是必不可少的。但把一切都押到我身上,这个赌注未免下得太重了。难道他真的放心把整个利卡纳都交到我的手上?亦或他也象上次一样,胸有成竹?   此时杰特转念一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前做了这么多,不正是为了得到这改变整个战局的权力吗?我瞻前顾后这么多干嘛?唉,不管这么多了,先拿到大权,把这场仗打赢再说。   终于,理智的清明,暂时克制住疑惑和权欲的无限膨胀……   很快,侍从来到了杰特面前。杰特只来得及偷偷用左手暗掐了大腿一下,就不得不高举双手,大呼谢恩,接过了这沉甸甸的大将军盔甲。   但不知怎的,在接过盔甲的同时,杰特忽然觉得:在自己看似冷却下来的脑神经里面,潜藏着一种难以自控的狂热和不安。   他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好比一个暴发户,整个人正处于一种莫名的躁动和不安当中。对于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要他像一个四十岁的中年人一样沉稳从容地面对权力和地位,真的是强人所难。   他也不知道,无良的欲望之神,正在异空间内放声大笑。因为他知道:权力和欲望这对孪生子,是一同成长,一同壮大的。   此刻的杰特,已经没有时间疑惑了。当鲜红的披风系到杰特双肩后,杰特意识到:现在,整个利卡纳的命运,掌握在我的手里了。   国王有点颓然地坐下了,不过,眼中的光芒,并没有减退多少。带着欣赏的眼光,国王一字一顿慢地说道:“我知道,这担子,对于一个22岁的年轻人来说,是太重了。但我相信,你做得到。我的要求不高,起码,在冬天来临的时候,我不希望看到那些莱卡人,还能在我国的土地上躺在新酿的麦酒桶上,安稳地睡大觉……我累了。你们,全部给我退下吧!”   并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如同事先排练好似的,侍从紧接着国王的余音,高喊:“退朝!”   就在狐疑的气氛中,众将臣只能默然退下。杰特本想跟三位王子说些什么,但碍于这里是禁言之地。所以只好等到出了殿门再说。   不过,刚步出殿门,就感到一股浓烈的悲愤怨气迎面直撞过来。一看,杰特傻眼了。   眼前,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全副武装骑士。一看他们肩上的徽章就知道,这些家伙就是第四军军团的将领。看样子,伯伦死了后,他们早已一股热血涌心头,化悲愤为力量了。   战斗!战斗!我要战斗!宽阔的皇宫广场上,荡漾着这个清晰无比的信息。不需言语,任何人都能清楚地感受到,在他们内心中,那如怒海狂涛般的愤怒。   刚才是抓狂的猩猩,现在是愤怒的野马,我的运气还不是普通地好啊!面对这座随时爆发的火山,杰特头疼了。   炽热的熔岩,是不可阻挡的。既然无法人为地扑灭,那么,就引流吧!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杰特作出了决定。   他,摆出一副严肃郑重的脸孔,大步走上前。   没走几步,一个年约四十,满脸虬须的准将迎了上来,恭敬地递给杰特一份命令,道:“奉陛下特令,我第四军团全体将士,从今天起,暂时划归拉洛大人麾下,直到打败莱卡入侵者为止。现在,中队长以上将官,向大人报告。以上!”铿锵有力的话语刚落,起立、行礼、跪下,所有骑士,整齐地一口气以果猛的动作,完成了对杰特的敬礼后,一起把灼灼的目光,投到杰特身上。   好激愤的战意!   目光如电,这个词用来形容眼前这帮人,再适合不过了……杰特心中感叹的同时,无言地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刚才那位准将身上。   “我,怀特准将,代表第四军团全体将士,恳请大人赐予我们先锋之职!”他的话不多,不过,报仇雪恨之意,却已经表露无遗。   怀特准将?我记得他本来是中将……哦!是了,那时候伯伦降级,他的部下为了表示忠诚,自愿跟随伯伦降级。想到这,杰特心中有了算计。   “你们的心意,我完全明白!请放心!我会让你们的宝剑,尽快染上莱卡人的鲜血。现在,请你们准备出发,在三天内赶到查斯古城集结。”   “感激不尽!”所有将官同时喊了一声后,飞快地退走了。不知何时,他们的眼眶边上,挂上了一滴小小的泪珠。   看到这些骑士整齐、快速、有条不紊地退走,杰特叹了叹气。希望这些脑充血的家伙,不会发现前锋跟尽快杀敌,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吧!   不过,杰特只来得及向卡奥罗和希亚洛投去两个歉意的眼神,就被那些‘好心’的皇宫守卫,提醒他该出征了。   可还是给希亚洛找到了机会,他极为大方地用左右手同时搭着卡奥罗和拉兹的肩膀,大声而不失风度地对已经上马的杰特喊道:“请将军放心出征,我们会摆好宴席,静候将军凯旋!”说完,非常自然地向杰特挥手致意。   他很清楚,父亲就是不希望杰特跟他们三人有过于亲密的接触,才把杰特迅速赶上战场的。看样子,守卫们已经得到授意,不会让他们多说话的。   不过,他以三位王子的名义,公开对这位踏上征途的勇士,致以最诚挚的祝福,这,就不是守卫们能阻止得了。而且,他这种公开、合理的做法,也达到了向其余两位兄弟宣示关系的效果。   看见希亚洛一脸真诚地向杰特挥手,卡奥罗和拉兹也只能有点机械式地跟着他挥起手来。拉兹还好,但卡奥罗的样子,就像刚刚吞了一只苍蝇似的,非常难看。   当然,已经头大如斗的杰特,只顾得上盲目地挥手回礼,并没有察觉到这些,也没有发觉到,哥亚鲁和罗特尔已经跟在自己的身边。因为,他的心,早已飞到了那烽火连绵的战场上了……   但现实并没有给予杰特冷静思索的时间,刚出皇宫,杰特就看到了不得了的事情——近万名群众,齐聚在宫门口的巨型广场上,而且看样子,是在等自己。   “我们会胜利吗?”   “请拉洛大人,把所有莱卡人的首级带回这里,以息众怒!”   这些,大概就是群众们想说的话吧!   杰特很明白,连场的失利,已经让民众非常失望了。昨天的泱泱大国,今天像已沦落到人皆可欺的弱国。   这,并不是自诩天朝之民的利卡那人可以接受的。   大概是哪个别有用心的家伙,对自己做了水准以上的宣传吧!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成了利卡纳的英雄了。   杰特并不希望,自己成为国民狂热崇拜的对象。因为一方面,这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心理负累。另一方面,虽然自己并不害怕贵族和同僚的针对,但自己毕竟不是受虐狂,还没有以一己之力,单挑天下人的狂妄。   所以,他果断地,向身旁的罗特尔笑了笑。然后,在群众开口之前,把一切都推到他身上。   他大喊道:“我知道,你们今天,齐聚这里。是希望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希望得到一个胜利的许诺。这样的话,我可以自豪地告诉你们,有罗特尔阁下的勇猛,有哥亚鲁阁下的沉着,再加上我拉洛的小聪明,在冬天前把莱卡人赶回大海,这并不是梦想。现在,千千万万的利卡纳军队,还在西部大地上孤军奋战。军情紧急,请恕我先行离去。有什么问题,我相信罗特尔阁下会为诸位解答的!”说完,杰特一把拉着哥亚鲁,夺路而逃。   当罗特尔面带微笑,带着无比的优越感,以优雅的贵族姿态,整理一下自己的衣领,准备回答问题的时候,他的耳膜,突然同时受到千万个声音的同时轰击,其猛烈程度,不亚于一千块巨石,同时砸在自己身边。   “大人!请问……”   “大人!一定要赢!”   “大人……”   这感觉,比十个人同时在自己耳边,用手指甲刮玻璃,还要糟糕一万倍。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陷入了杰特的一个小小陷阱中。不过现在,即使他喊救命,也不会有人理会的。因为,他和他的部下,已经被激昂的人群给包围了…… 第七篇 赤潮 第二章 狐狸   天怒难息,皇命不可违。   由于各军团都以急行军的方式赶路,所以,仅过了三天,就集结了九成兵力。唯一进度落后的,却是杰特的私兵团。首先是,他的军团驻地是最远的。其次,兽人太重了,随便找只牛头怪出来,都五六百斤。几乎是一头牛,就占了一辆马车。可恨的是,牛头怪虽然是兽人中单兵战斗力最强的兵种,但其速度,却是比较慢的。   而在利卡纳人的眼中,这支对外宣称是雇佣军,实际上等同奴隶团的部队,是没有资格坐车的。杰特只好下令让他们尽快跑步赶来。不过看样子,他们至少再过三天才能赶到。   幸运的是,其余所有军团,都顺利地完成了集结。   三天后的中午,在利卡纳城以西100公里的查斯古城。   当刚上任的利卡纳大将军杰特,以司令官的身份,在踏入了会议厅的大门之时,他若有所思地停下脚步,平静又有点激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不是太快了……自己以一个平民的身份,在毫无背景的前提下,凭着傲人的武勋,从参军到升为大将军,仅仅用了一年的时间,并一举打破了利卡纳乃至云飞大陆有史以来升迁最快的纪录。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得,让旁人无法接受,甚至连自己都无法相信这是事实。   更让自己讶异的,是自己竟然毫无那种右迁者该有的狂喜。权力海洋中的波涛,对于自己来说,就像小溪中那不起眼的涟漪。在自己心中,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仿佛这都是应该,而且必须发生的事情。   面对十多双炯炯有神的目光,杰特忽然感到,有一种高位者特有的无限优越感,像蚕丝一样密密麻麻地包裹着自己的身体。而自己就像那舒舒服服地安睡茧中的桑蚕,并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自在。   我,还是我吗?杰特发现,竟然自己都有点不认识自己了。   不过,随着将军们的呼吸,起伏的双肩上,双头金鹰肩章闪耀着夺目的光彩,迷晃了杰特的双眼,把他从迷惘中拉了出来。   是的,在我看清前路之前,就让我履行军人的义务,保卫这个国家吧!心中想法的确定,让杰特的眼神变得更为犀利。站立行礼的所有将军,同时感到杰特眼中电射出来的剑光,变得更加炽热,不由得下意识地把已经非常笔直的腰杆再挺直一点。   杰特目不斜视,大步走到长型会议桌的顶端,转身客气地说道:“大家坐下吧!”   但是,没有人坐下,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所有人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自己,连罗特尔也不例外。   忽然间,杰特意识到,一切,已经不同了。   短暂的愕然过后,杰特只好当仁不让地坐下。直到此时,众将领才坐下来。   “报告!”下令让瑞普报告后,杰特突然发现,自己的语气淡漠得让自己也难以相信。   “不妙!根据三个小时前的报告……”但瑞普刚开始,就被杰特用低沉的话音打断了:“说重点!”   不知是高位者特有的威严,还是杰特的话充满了致命的魔力,不自觉地,瑞普那只拿着厚厚一叠报告的手,竟然出现了一位好剑手所不应出现的颤抖。   看到这,杰特纳闷了: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吃人的怪兽?   不得已,杰特有意识地提高和放缓自己的声音,微笑道:“不用紧张,我只是希望你的报告能简明扼要一点。好!开始吧!”   瑞普望了杰特一眼,发现,杰特的眼神变了。一瞬间,从刚进门时的严肃和萧杀,变成了此刻的轻松和鼓励。   他……变得好快!恩威并施,这就是为帅者的特质吗?好厉害!瑞普忽然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好像能够完全读懂杰特这个人,又好像完全无法读懂……   并没有太多的迟疑,简洁的报告声,从瑞普口中朗朗而出:“西部三大城市之一的默里克城在今早陷落。而遭到七万大军围困的海因斯城仍然在我军掌握之中。西南部,有探子看到莱卡人正组织农民有计划地收割麦子。其余敌我部队情况,不明!我的报告完了!”   话音刚落,罗特尔就举起手。杰特稍微愕然后,点点头。但刚点头,他就后悔了。以往,要举手的人是他。不自觉地,杰特内心深处总是有点同情那些发言得不到尊重的人。不过现在,他的同情,变成了失策,因为,他没有对局势的判断做一个引导,就放了罗特尔出来……   果然,罗特尔马上提出了调用所有马车运载步兵、火速救援海因斯城的方案,并开始滔滔不绝地雄辩起来。   不过,到底罗特尔说了些什么,杰特完全没听到,因为他的思绪,早已进入了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空间里。   西部三大城市——杜法兰、默里克、海因斯,所处位置刚好成一个‘品’字型。已经叛变得杜法兰在西南、刚陷落的默里克在正北,而剩下的海因斯则在最靠近首都的东南方。   理论上,尽全力守住西部最后一个重镇——海因斯城,然后利用本土作战和兵力的差距逐步反击,这就可立于不败之地。但杰特总觉得有点不妥。莱卡人太反常了,可以说是完全不合理。   大军越洋侵攻,一般来说,只有两种方案。一、深入敌方内部,迅速打垮敌方主力,速战速决。二、稳扎稳打地用兵力优势渐渐压倒敌方。   现在看来,两者都不是。莱卡人的进军速度的确神速,但仅限于西部地区。而攻入利卡纳的莱卡军顶多只有三十万人。即使兵力再多一倍,要攻下号称拥有二百万大军的利卡纳,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么不合理的事,莱卡偏偏做了,不顾每个月只能增兵十万人,不顾失去地利人和的危险,不顾利卡纳利用兵力优势反扑,就这样毫不犹豫地攻了进来。更离谱的,莱卡采用的是那种通常在兵力优势明显时候,才会采用的分兵围歼战术。   这场战争的决策者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白痴。   杰特很愿意相信对手是后者。不过,从对方计划组织的严密程度来看,很遗憾,对手绝对是前者。   现在,我方对敌人一无所知,最保险的做法,当然是一边保持兵力集中,一边迅速了解情况。   遗憾的是,现在两样都做不到。   一方面,所有进入西部的探子像拿肉包子打狗,一个也没回来。   另一方面,虽然现在后勤官的脸色和善得让杰特浑身起鸡皮,但其他高级官员和上层贵族表示关切的信件却一封接着一封地发来。这感觉,就像在冬天喊冷,然后有过多的好心人,把一张又一张的棉被盖到你身上,正当你大感暖和的时候,却发现堆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太沉、太重,已经压得你喘不过气来。   名将的悲哀,大多来源于国内政治的不和谐吧!虽然,杰特并不算是什么名将,但,他已经充分体会到,政治的威力了。   分兵救援,无异于消弭了我方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如果在理想状态下,杰特是很乐意带着二十几万大军,慢慢地走过去,把莱卡人的围城部队压碎的。   实际上,杰特却不得不同意派马车载兵速援海因斯的计划。   虽然从报告上可以推测,没有一个地方的莱卡军是超过十万人的。只要派两个军团过去,理论上是不存在被反围歼的可能性。可军事家的敏锐直觉告诉杰特,海因斯附近有一个陷阱在等着自己。   但世上最可悲的事情不是碰上自己发现不到的陷阱,而是明知道有陷阱而不得不跳下去。现在看来,海因斯城是要快点救的,但问题是让谁去。   好不容易,罗特尔的长篇大论终于说完了,也没有谁明确表示反对。于是,杰特也只能叹叹气,点点头道:“我明白了,就速援海因斯吧!请问,谁愿意打这个头阵?”   话音刚落,罗特尔、哈马蒂和怀特的右手,就像安装了弹簧一样,唰地举了起来。同时,乱七八糟的请战声,不断冲击着杰特的耳膜。   唉!头痛!略加思索后,杰特决定了:既然罗特尔那么想去,就让他去吧!顺便让他带上卡奥罗的嫡系部队——哈马蒂的第十一军团,免得心烦。   聪明人从不妄想控制那些无法控制的因素!   打定主意,杰特扬手止住了众人杂乱的发言,淡淡地说:“罗特尔将军的决心和诚意,我深深地感受到了。就这样决定:由黄金狮鹫和十一军团负责救援海因斯城……”杰特还未说完,怀特就急了,一张脸,涨得通红,张口就道:“大人,不是说好让我们……”   不过,这次,轮到杰特打断他:“我有更重要的任务要拜托你,而且,正如我所承诺的。你会比罗特尔将军早一步跟敌人接触。”   既然杰特已这样说了,怀特也只好闷闷不乐地坐下了。这也难怪,杰特的计划跟他设想的差太远了,怎么看,杰特都是在随便应付他。   转过头,杰特道:“罗特尔将军,众所周知,由于敌人封锁的关系,今日一别,以后可能联系困难。所以,我想给予将军完全的自主权,等将军帮海因斯解围后,看情况,尽快跟大部队会合。不知将军……”杰特没有说下去,含蓄地把权力转给罗特尔。   罗特尔顿时大喜过望。说实在,如果不是国王的宝剑,如果不是卡奥罗和庞勒斯公爵的再三吩咐,他又怎么回乖乖地听杰特话?现在杰特下放权力,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反正,即使打输了,也是杰特这个总帅指挥不力。   他生怕杰特反悔似的,连忙答应下来,并且像拜神般认真地向杰特深深鞠了一躬。   杰特·拉洛真是一个善良的白痴。罗特尔心里是这样想的。不过,当他抬起头的时候,眼睛的余光突然瞥到杰特从怀中拿出来的一个金色卷子后,一股因被玩弄而产生的怨愤从心底直冲到头上。他整个人体温上升,皮肤发红,眼睛里的血丝,立时粗了一倍。在杰特眼中,此刻的他,跟一条愤怒的斗犬没什么两样。   杰特心中偷笑的同时,脸上却是一本正经,摆足了总帅的架子,郑重地说道:“由于将军和哈马蒂将军都是上将,为了将军指挥方便,我特意向军部请示,升将军为全军副统帅。军部对我的提议非常,今早就把任命状发到我的手上。而且,论能力,论声望,此位置非将军莫属。为了利卡纳的明天,为了天下苍生的幸福,请将军不要推辞!”   看着一脸诚恳的杰特,哥亚鲁差点没笑出声来。   虽然谁都知道罗特尔指东,哈马蒂绝对不会去西,但指挥问题还是理论上存在的,杰特此举并无不妥。实际上,分兵后,杰特并不可能指挥这两个军团。而且救援行动是罗特尔自己申请的,他也不好立刻反口。   所以,他只能默默接受这权责的合一。从此刻开始,身为副总帅的他,对失败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了。   当然,杰特是做不出这么老辣的事情的。事情的真相,只不过是希亚洛为了讨好杰特而做出的小动作而已。只不过,杰特也懒得说穿,不过,该做的,还是得做。杰特拍拍罗特尔肩膀的同时,凑到他耳边,神秘地说道:“第十一军团比较适合打保卫战,解放海因斯城的时候,最好让他们立刻上城楼防守。”   十一军团不是打攻坚战出名的吗?这个名义上的主帅,一定知道了,或者猜到了什么,但不能当众告诉我。望着杰特那犹如躲藏在白色迷雾中的黑亮双瞳,罗特尔心里突然有种不踏实的虚无感。   忽然,杰特向罗特尔伸出手,不自觉地,罗特尔也伸出手,握住了。   感受到一股坚定的厚实感从手心传来,罗特尔有点迷惑,但又有点明白杰特的意思了。   “万事小心!”这是罗特尔离开前,杰特最后说的话。   一个小时后,怀着一份不知是感激还是气愤的矛盾心情,罗特尔带着十三万大军离开了。   另一方面,顺利撇开了罗特尔一党,杰特终于能在无外压的情况下,继续开会。实际上,这所谓的会议,也只不过是说服剩下的人接受自己的提案罢了。不知怎的,杰特总觉得,自己像个在街上截住途人,强行推销残次商品的无良小贩。 第七篇 赤潮 第三章   “现在我们的情况,就像一个瞎子,什么也看不到……我们总不能就这样傻乎乎地在大白天,跟一个健全的敌人进行决战吧!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敌人变成聋子,让后把他拉到漆黑的房间中单挑!”杰特试图尽力避免一场无意义的决战。   “主帅!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要我们在这里白等吗?你当初答应我们第四军团的……”现在,只剩下怀特有异议了。   杰特一摆手,道:“我记得清清楚楚!但现在我们首先要把敌人的耳目拔掉……”   “打击敌人斥侯兵,断绝对方情报来源,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哥亚鲁好心地劝道。   但,怀特不听,就像死牛的脖子一样,歪到一边后,怎样也掰不回来,无论杰特和哥亚鲁怎么说,都不肯听。   强烈的渴望,犹如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是可以削平一切障碍的。现在,杰特深深体会到这一点了。虽然他早就预算到,怀特会不听指挥地乱来。所以,他跟太鹰商量了一下之后,决定让怀特负责端掉莱卡人所有中小型据点,从而造成莱卡人的混乱。但是,这有个前提,就是已经清楚知道,敌人的一切动向。不过现在,怀特似乎一刻也等不了,一副急着去送死,早死早升天的鬼样子。   可恶!现在只能用瑞普去引导他的行动,尽可能让他打该打的地方。只有这样,才能把哀兵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得吧!唉!头疼!   疲倦,不自觉地让杰特把视线投到窗外,让那略为发黄的绿意,轻轻舒缓那紧绷已久的脑神经。   初秋的凉风,开始让潜藏在绿叶里面的枯黄,涌动起来。   心随风动,随着秋风的脚步,杰特见到的,是一个即将丰收的秋天,一个让夏日的繁盛消弥无踪的秋天……   忽然,杰特看到:在窗口附近的一棵大树上,一群蚂蚁正在围攻一只螳螂。   跟黑小的蚂蚁相比,硕大的绿色螳螂拥有百倍与其的体型,但不懂得赶快逃跑的螳螂,却让越来越多的蚂蚁爬到自己的身上。结果,在蚂蚁那强有力的颚攻击下,螳螂不断地受伤、抽搐、打滚……   “螳螂真笨!如果不快点帮自己解困的话,会有越来越多的蚂蚁爬到它的身上,那么它最终必定会成为蚂蚁的食物……”杰特小声低喃的同时,突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不知何时,杰特察觉到自己耳朵里那纷扰的噪声脉动消失了,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众人的争论,已经因为自己的走神而停止了,整个会议厅,早就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此刻,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除了哥亚鲁和西北军团长奈克尔。他们,顺着自己的视线,看到了蚂蚁大战螳螂的那一幕后,现在连眼神也变得有点痴痴的。   看到这里,杰特心里有了主意,深深地叹了口气,慢慢道:“怀特将军,请问大军远征,最忌讳的是什么东西?”   怀特一呆,然后他那因愤怒而变得混乱不堪的眼睛,开始变得澄清起来,但慢慢地又因为迷惘而混浊起来。这感觉,好比在风波过后平静下来的池塘,又被人丢下一颗小石子,再次搅起了沉积在塘底的泥沙。   想了一会儿,怀特才慢慢回答道:“嗯!是恐惧。”   不错,人总是需要动力的。同样,战,也需要战的理由。如果无法在精神上让士兵保持亢奋,那么这场仗是很难打下去的。   莱卡现在的入侵,好比一棵在原始森林新长出来的树,虽然现在的它得到了土壤中的养分,生长很快,但若是它始终不能从原来的树丛中突围而出,那么,它就会被原来那些长得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老树挡住它最需要的阳光。这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莱卡是个新兴国家,人文并不发达,所以对于以不断征战扩张为生的莱卡士兵来说,金钱、美女、田地就是他们的养分。   同样地,如果不能一次过把树砍掉,那么就只能从其他方面着手。   树木受到伤害,比如树叶被牛吃掉,就会自我保护地让自己体内产生一种毒素。这种毒素,一方面让身体的其它部位知道现在处于警戒状态,另一方面,也让树叶变得难吃。同时,还可以让带有毒素的树木粒子散发到空气中,随风而去,通知自己的同类。   这样,所有同类的叶子都变得难吃,那么就可以免遭被大量吃掉的恶果。   不过,这里有个问题,虽然毒素可以达到预期的效果,但会耗费了树木大量的养分,同时也会影响树木的正常生长。最可怕的是,过量的毒素,会让树木本身枯死。   可是现在,莱卡需要的,不是过分的警戒,而是拼命地生长,得到自己所需要的阳光,从而在利卡纳这个原始森林中,占有一席之地。   所以,莱卡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毒素。而这种毒素,也就是刚才怀特所说的恐惧。在战争中,恐惧的作用,远大于毒素在树木中的作用。而且恐惧是不可避免的,只要受到袭击,又没有相应的战果,那么恐惧就一定会像瘟疫一样流传开来。   同样大小,枯树远比正常树好砍。   现在,所有都知道了,杰特要让怀特担当伤害者这个角色了。   只见杰特微微一笑,说到:“不错!莱卡最怕的,就是恐惧。现在,我要你担当恐惧之王这个角色,把恐惧散播到每个莱卡战士的心中。”   怀特略为一呆,然后大声说到:“好!”   “那么,你的任务是:率领第四军团所有骑兵,带十天干粮,躲开地方所有派重兵把守的城镇,顺时针从敌人东南方突进,在大后方绕一圈,击溃所有零散部队以及村庄守军,再从东北方回来。让莱卡人产生被包围、被切断后路的孤立感。”   “是!”怀特一个立正,向杰特行了一个军礼。看得出来,现在他整个人被那种复仇在即的狂热感所点燃了。   可是,在怀特兴奋地领下这个任务后,其他人却在心中叹气不已。因为,这是杰特不得不作出的另一个妥协。毕竟,在这种艰难的时候,任何一分战斗力都是宝贵的。现在,为了满足怀特那略显狭隘的复仇心,竟然让六万全副武装的精锐骑兵去执行这种顶多只需要两万骑兵的任务。这可以算是利卡纳的悲哀。   有些事,比如资历和年纪,不是用智慧和功勋就可以取代的。怀特虽然官位不高,但也算个成名人物,另外好歹也比杰特年纪大,所以他硬是在合理范围内闹矛盾,杰特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说实在的,利卡纳西部几乎全是平原,莱卡人不可能有大规模的骑兵部队,只要不胡乱闯进城镇和树林、或者分兵几路,基本上是不存在骑兵部队被围歼的可能性。可以说,这种任务是非常安全的。   因此,相对于全副武装的第四军团来说,新编的北方军团骑兵师或者由于匆忙撤离、只剩下骑兵的西北军团更适合这项任务。   但如果一个人对战争的渴望,达到了不可容忍的地步,那么,他一定能得到这个机会。好几次,哥亚鲁和奈克尔提出让他们取代怀特去执行这个任务,都被他以复仇之名给压了下来,很简单,没有人的求战之心比他更强烈。   最终,杰特给怀特多加了一个条件:让瑞普当怀特的副官,理由是让后辈历练历练。   怀特凝视瑞普片刻,吐了一个字:“好!”   最大的问题解决后,剩下的就简单多了,基本上,杰特的计划跟爱丽丝猜的差不多,具体到实际上是:罗特尔去救海因斯,怀特去打骚扰战,让莉雅带一万三千轻骑兵去破坏敌方的封锁线并召集零散部队,而剩下的十五万大军负责牵制敌方主力。   秘密计划书,早早地放到了瑞普和莉雅的口袋中。勉励了瑞普几句后,杰特和梦娜、丽、丽娜三女径直来到莉雅所在的房间。   此刻的她,身穿一身灰绿色游骑兵盔甲,飘逸的秀发,早已扎成马尾巴,垂在肩上。不过,英姿飒爽的她,眼中却有一种不舍的哀郁。   虽然两人多次聚分,但因战争而不得不暂时分开,心里总有些不舍。莉雅的嘴巴动了动,欲言又止地用她那略带迷离的眼睛,凝视着杰特。   没有多余的话语,杰特上前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柔声道:“保重!”看似轻若鸿毛的祝福,转瞬间化作涓涓暖流,透过那冰冷坚硬的铠甲,汇聚到莉雅的心田。   这么多年了,杰特还是对我这么好……感受着杰特那熟悉的体温,不知怎的,莉雅的眼睛没由来地湿润了。   出征的战士,离别的爱侣,大概,只有这两者的统一,才能形容莉雅跟杰特此时的关系。此刻,不需要那甜如蜜糖的花言,不需要那激动昂扬的壮语,只需要让对方感受到自己最真、最实的爱意,这,就够了。   没有吻别,杰特就这样和三位女士,在城门口静静地看着女骑士那颀长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杰特知道,只要她不回来,那么一样名唤‘牵挂’的东西,将会永远徘徊在自己心中的地平线上。 第七篇 赤潮 第四章 各人的王牌(一)   送走了莉雅,杰特转过头,忽然发现,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倩影,不知何时立在了自己身后。   风微动,金光闪,即使是再朴素宽大的神官服,也无法掩盖佳人的丽姿。来人正是爱丽丝。   “久闻将军风流倜傥,是个多情之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爱丽丝一边若有所思地望着杰特的爱人们,一边浅笑着用百灵鸟般悦耳的声音,挑动着杰特那略为怅然的脑神经。   香风扑鼻,美态逼人,但杰特却毫不感冒,反而有点茫然地答道:“在我看来,多情比无情好。只要都是真情,何必分多寡?”   不知为何,杰特的话,仿佛侵犯了爱丽丝心中那神圣不可侵犯的绝对领域,本来沐浴在春风中的玉脸,竟在一瞬间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冬霜。她冰唇轻启,女音再响,不过,这次的语声,却有如冰雪女王般寒峻:“难道将军喜欢‘自古王侯将相多风流’这种陈词滥调?”   杰特刚想说些什么,梦娜却闪身上前,柳眉一竖,道:“别人怎样想,我们不知道。我们只知道,杰特对我们好,我们喜欢这样,这就够了。我们是不会在乎它到底是所有还是部分。真切的部分,比虚假的全部要好,不是吗?”   仿如一致对外,丽和丽娜竟然同时点头。这下子,爱丽丝的脸色更糟了,看起来跟万年坚冰没什么两样。   “你们……”仿如耗尽了自己最后一丝修养,爱丽丝最后还是没有发作。   “抱歉!我有点不舒服,请允许我先行告退。”说完,她转身就走。   看见爱丽丝离开,梦娜等三女却像打胜仗般,高高扬起了自己的下巴。而杰特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心里竟有种莫名的烦躁。   杰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自己房间的,总之,人是到了,也坐了下来,不过烦躁感却一点也没有减少。   许久,杰特突然叫道:“太鹰!出来吧!”   话音刚落,太鹰的身影,如鬼魅般从墙里闪出。   “老大!你越来越厉害了,现在可以轻易破解我的王牌了。”   “王牌吗?爱丽丝……大概就是拉兹的王牌吧!”看样子,杰特的思绪仍未收回来。   “……不要怪我没通知你,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教廷让爱丽丝负责整个战役的医护工作。也就是,你……”   “够了!”杰特突然用一声低喝打断了太鹰的说话。   太鹰无语,静静地凝视着杰特的眼睛,良久,才慢慢说道:“杰特你变了。”   “我变了?”   “不错!你变得成熟了。”   “我现在又烦躁,又混乱,你竟然说我……”   “你错了,这恰好证明了你的心越来越成熟。”   “……”   “高位者就要有高位者的义务。权力和义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统一的。你身为总帅,就要为几千万百姓负责。你身为男人,就要为家里的女人负责。现在,只不过是小乱子,你就如此心烦,日后你如何面对大乱子?”   “这也是……”   “你有时间为女人心烦,不如想想敌人的王牌是什么?”   “这点我也想过,莱卡是海上强国。海上决战,最常用的就是弩箭。所以,我猜他们第一张王牌,是狙击弓骑士。”   “嗯!在平原上,马匹的速度相差不大。也只有这样,才能守住那漫长的防线,达到封锁消息的目的。不过,弓骑士太难训练,估计数目不会多。”   “第二张王牌,应该就是劳特林的第一军团。传说中,这是一支不下于希曼第一军团的部队。”   “不错。”   “第三张,应该就是杜法兰伯爵了。”   “错!绝不是他!”   “你说他没叛变?”   “我没说过,我的意思是,已经现形的叛徒不能算是王牌。只有那躲在暗处,但有力量给我们以致命一击的,那才是王牌。”   “糟了,罗特尔他……”听到这里,杰特顿时大惊失色。   “太迟了!”   “你怎么不早说?”杰特揪住太鹰的衣领大吼道。   “你太天真了。如果海因斯侯爵不叛变,那么他将永远成为我们的致命软肋。更糟的是,我们永远不可能证明他就是躲藏在我们军中的定时炸弹。”太鹰毫无表情地回答杰特。   的确,像海因斯侯爵这种在名利场上打滚多年的老狐狸,如果要叛变,在成功前是绝不会给人找到证据的。   “但……”   “不必担心,你不是提醒过罗特尔吗?那种人,是不会大败的。只要他还有一半兵力,就能牵制住敌人的主力。那我们不就可以放手大干了吗?”   “那……”   “不要再犹豫了,赶快带大军挥军西进吧!战事多拖一天,人民就受苦多一天。”太鹰正色道。   盯着太鹰那如无底深潭般的黑色双眸,许久,杰特才重重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看着杰特那宽厚,但略显无奈的背影,太鹰低声自语:“心烦,证明你的心,至少已有一部分放了在她身上……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头痛!”   另一面,罗特尔果然遭到了沉重打击。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同样,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给你最致命的打击。   罗特尔实在难以相信,作为卡奥罗殿下亲密盟友的海因斯侯爵会叛变,而且是在战场上。   喧天的喊杀声、浓烈的黑烟、被轰得像块破布的城墙、仍在进行的激烈战斗、堆积如山的尸体,这些,就是罗特尔所听到、看到的。   没有太多的犹豫,罗特尔挥军掩杀过去。毕竟,在他心里面,卡奥罗的旨意凌驾于国王之上。   在很简单的两面夹击下,莱卡人崩溃了,在丢下五千多具尸体后,近六万莱卡人仓皇逃去。   罗特尔没有追击,因为对于他来说,确认海因斯侯爵的状况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他下令进城,当然,是让十一军团的轻步兵团先进去,狮鹫军团在最后面。   并没有被城头上那如雷的欢呼声所迷惑,他依然让援军摆出了一个最稳妥的阵型——重步兵在两翼,连十一军团在内的所有骑兵放在后阵,而轻步兵在中间。除进城部队外,只有两千人处于守城部队的弓箭射程之内。   突然间,出于为将者的直觉,他感受到了潜藏在欢呼声中的诡异气息。欢呼声,不大不小,总是保持着那个音量,一浪接一浪地传来。但,太有规律了,仿佛是有人在指挥似的,完全没有那种因狂喜而产生的杂乱感。   有问题吗?想起杰特的叮嘱,罗特尔不禁一阵心寒。可是,尽管理智的警钟已经响声大作,但罗特尔打心底还是不愿意相信这是个事实。因为,他太清楚卡奥罗和海因斯的关系了。他们两人就好比粘在胶棒上的橡皮胶,日子久了,彼此已经完全粘在一块,不存在所谓的绝对界限。   海因斯的进贡越多,卡奥罗为他谋取的特权则越多。就是在卡奥罗的庇护下,海因斯才能成为西部地区最大的马场主,拥有四万匹良马……等等!马场主?罗特尔吞了屯口水,定定神……糟了!   “传令下去,在南方发现有大股敌人,叫所有人进入备战状态!”总不能当着部下的面说海因斯可能叛变,所以罗特尔下了这个能最大程度提升士兵警戒心的命令。   但,这并不够,远远不够。   错误判断谁是敌人,足以让大多数士兵在一面懵然中下地狱。   叛变,果然发生了!   察觉到十一军团准备上城楼,守城士兵先是拒绝,然后,就动手了。   “啊!啊!啊!”近千声惨叫,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可以说,刚进城的五千多名十一军团战士,在一瞬间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除了我们和第十一军团,所有人都是莱卡人!”罗特尔的果断,救了不少人。不过,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自己还是犯了一个错误,一个天大的错误。   他对守城部队弓箭射程的计算,是按利卡纳,而不是按莱卡的。身为海上强国的莱卡,其远程武器制造水平比利卡纳要高得多。   看着那比蝗虫群还要密集的“乌云”从海因斯城内升起,所有人都惊恐地张大了嘴巴。 第七篇 赤潮 第五章 各人的王牌(二)   不知谁大喊了声:“盾牌——”   所有人才如梦初醒般,高高举起了手中盾牌。   “呜!呜!呜!呜!”万千利箭,刺破了虚无灰沉的天空。狂乱无比的呼啸之声,有如千万只恶兽在奔嚎,在狂啸,仿佛天下苍生,都变为盘中之餐,任其掠食。   昂扬的黑色箭矢,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沿着虚空的台阶,爬到最高点后,才肆意地向下俯冲,准备让他那饥渴的箭头,饱尝那淋漓的鲜血。   骇人的利箭尚未至,但它们锋利的箭头,早已刺穿了利卡纳士兵们那充满惊恐的心灵,击碎了他们心中仅存的勇气。他们,只能无助地用颤抖的双手,高高举起那感觉上比纸还薄的盾牌,静候命运之神的无情宣判。   “啊!啊!啊!”临死前绝望的呼号,成为了死神用膳时的最佳配乐。看着眼前这诡异血腥的场面,死神露出他罕见的笑容……   半个狮鹫、整个第十一军团,都落在弓箭的射程之内。但,士气被击溃的,只有第十一军团。   有人说,给所有士兵都装备上一般来说,只有将官才用的锁子甲,是一种罪恶的奢侈。但今天,恰恰是这本不该有的奢侈,救了狮鹫军团的战士们一命。一方面,他们站得比较远,另一方面,他们的盔甲更坚硬。   从盾牌缝隙中穿入的利箭,只能够穿透他们身上的外层铁甲,却透不过这种由近千个硬铁环相扣而成、密如丝衣的锁子甲。   所以,没有一名狮鹫战士受到致命伤。   但第十一军团的同僚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除了拥有巨型盾牌的重步兵,其余所有人非死则伤,基本上失去了战斗力。而下一刻,他们就开始享受到投石车的热烈欢迎了。   几百块大石头,有如天降陨石般,以雷霆万钧之势,轰入十一军团阵中。人的臂力,在这无可抗拒的威力之下,显得那么的微弱、那么的渺小。   被石块砸到的巨盾,就像那被小石头砸碎的玻璃,一瞬间破碎了。沉猛的石块,就这样,把一堆又一堆的士兵,砸成了肉酱。   “稳住!他们的攻势只有一轮!”罗特尔是这样喊的,但喧闹混乱的叫骂声,掩盖了他那孤单的叫喊。   他猜得没错,普通的弓箭队放箭不可能有这个密度。莱卡人用的是那种一次过发射数十支箭的巨弩,在最理想的状态下,由重新装填到再次发射,也要五六分钟。可以说,莱卡人的远程攻势只有一轮,但一轮已经够了。因为这一击之威,已经达到了震慑全军的作用了。   虽然罗特尔平日有点自傲,但自傲来源于对其实力的自信。可以说,他的指挥水平还是在水准之上的。在敌人的投石落下之后,他组织了一次反击:让我方所有投石车把石块扔向海因斯城的城门,成功地遏制住莱卡人从城里冲出来,使得剩下的部队可以有足够的时间,从敌人的两翼夹击中逃出来。   不过,他算漏了一点,就是敌人早已在他们身边了……   仿佛是死尸复生,残存的十一军团战士,在惊慌失措的时候,忽然看到那些躺在护城河边上的尸体,竟然一个个爬了起来,满脸血污、衣甲破烂不堪的尸体,就这样提着血红血红的寒剑向他们冲来……   “鬼啊!僵尸啊!”失去理智的士兵们,就这样被敌人假扮的僵尸吓坏了,疯狂地向狮鹫军团方向逃命。   伏尸阵吗?罗特尔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完美的圈套里面。他非常清楚:被缠住的十一军团快完蛋了,而且败势已经不可挽回,不可避免地,脱离战场之后,还会面对敌人的另一次更凶猛、更可怕的狙击。搞不好,全军覆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将损失降到最低。   壮士断臂?断就断吧!猛烈的咬牙,让罗特尔的嘴角渗出殷红的鲜血。他,下了一个非常痛苦的决定。   只见他从箭袋中摸出一支箭,一支用镀金的箭,然后掏出小刀,飞快地舞动起来。刀光闪跃,金屑翻飞。飞快地,两个令人触目惊心的大字,呈于箭上。   弓如满月,箭如电光;倾力一击,破碎虚空。   金色的利箭,有如那划破长空的飞星,掠过广阔的战场,准确地射到了十一军团长哈马蒂身旁一个侍卫的盾牌上。   箭,犹在不住地兀自抖动。但随着那耀眼的金光不停闪烁,哈马蒂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铁青了。   他扭过头,用绝望的眼神,望向罗特尔的狮鹫军团。看到的,却是狮鹫军团在慢慢地有序撤离。   “大人!这……”副官惶恐地发问。   “没看到箭上那两个字吗?……照做!”望着那从城东西边冲出,向自己夹攻而来的莱卡大军,哈马蒂用抖颤的声音,下了他一生中,最后一个命令……   残阳如血,照影着这令人不忍多看的血腥战场。   在血红血红的战场上,一支插在盾牌上的黄金利箭显得格外亮眼,有莱卡人走近察看,只见箭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字——“死战!”   半个小时后,狮鹫军团遭到了袭击。   四万莱卡骑兵,突击了这支旗帜不整、丢盔弃甲、连马匹都不多的败军。   但,当他们突入这支前后长达三公里的队伍后,却发现,被突击的,是他们自己。   他们面对的,的确是没有盔甲的士兵,但他们的武器和盾牌,却一样不缺。整然有序的防守,让他们几乎怀疑自己是否找错攻击对象了。   尚未从错愕中惊醒,他们就发现有两支至少两万人的骑兵队,不知何时从两翼包抄了他们的队伍。   混乱,一片混乱。无论是莱卡,还是利卡纳,没有一个将官能够很好地指挥自己的部下。所有人,都陷入了无序的混战当中。   两军混战,单兵的实力和装备,就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了。   面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狮鹫团骑士,莱卡的骑兵显得非常无能,大多数人仅一个照面,就被砍下马来。   这也难怪,他们本来只是准备伏击一支败军,完全没想到对方竟还有还手之力。由于所有的马匹和装备都是从海因斯那里借来的,所以真正开打后,人马配合不足、装备不合适等一系列问题就完完全全突显出来了。   况且,罗特尔特意让绝大部分骑士下马,让外人看起来几乎全是步兵。直到被攻击,才让骑士上马突击。   所以,就造成了这一面倒的局面。   在远处一个树林里,一个威武的黑甲骑士,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忽然,一个副官模样的骑士,走到他身边,问:“统帅!我们要不要……”   “没这个必要。”   “但……就这样放过他们……”   “哼!等我们跑过去,他们早跑了!”   “他们不是正在混战吗?”   没有理会副官的询问,黑骑士忽然转过头,浅褐色的瞳孔:“来人!既然这个白痴这么喜欢跟着马屁股跑,就让他跑个够!用绳索套住他的脖子,让他跟着马全速跑十公里!”   “不!大人!饶命啊——”凄厉的求饶声,传遍了整个树林。不断挣扎的他,被两个军士像拉死猪般拖过半个树林。但在树林中的数万伏兵,却没有一个人对他报以同情的眼神。有的,只是无尽的冷漠…… 第七篇 赤潮 第六章 各人的王牌(三)   在得知罗特尔的狮鹫军团保存了八成兵力,而且把敌人唯一一支骑兵队打掉后,杰特如释重负地长吁了口气。   “莱卡第一二军团都在海因斯?要不,我们把新招徕的游骑兵给罗特尔?”   “不要干多余的事!”秀一淡冷淡冷地说道。   “杰特!僵尸脸说的没错。与其我们把多余兵力给他,不如我们用这些兵力重组我们的情报网络。”太鹰慢条斯理地说。   “呃,我的意思是:象征式地帮助他,以后好说话。”被人否决,杰特有点不好意思了。   “杰特,请你以后以大局为重,站在最高点思考问题。你想帮罗特尔,本意并没错。但现在不是时候。”太鹰很郑重地说。   “不是时候?”   “想想看,闻名天下的狮鹫,打了败仗后,还要靠刚从村庄护卫队抽调来的轻骑兵部队援助。说出去,以后罗特尔即使能混下去,也会把你当仇人。更何况,援兵少了,没用。多了,自己又手紧。”   “早知道,在他被伏击时派两万……”   “这样更糟!这说明你早知道海因斯叛变。知情不报,与叛逆同罪!”太鹰毫不犹豫地打断杰特。   “……”   “更何况,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比先劳其筋骨……”太鹰开始摇头晃脑地念起古文。   “够了够了!我不理他就是,大家,一起为罗特尔默哀吧!”看到太鹰把大道理一套接一套地扔出来,杰特头都疼了,连忙让所有人,一起起立,向罗特尔报以“最真诚的祝福”。   就这样,罗特尔军团的痛苦命运,在未事先经过哥亚鲁和奈克尔的前提下,被一群无良的家伙判定了。   更惨的还不是这些,罗特尔虽然打了败仗,但基于兵种相克,罗特尔利用骑兵的速度优势,成功地把莱卡人的大军遏制在海因斯以及附近几座小城里。   但与其说是他的战术奏效,不如说是莱卡人主动收缩,让所有部队退守到城里面。   实际上,这也正是罗特尔想要的,以他现在的兵力,能做到这样,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本来他可以过上好日子的,可是军需供应却在关键时候出了乱子。   “诺沙卡准将!为什么这次只有十车医疗用品,我要的是四十车!”罗特尔望着那些烧成灰烬的马车,对着眼前的补给部队负责人大吼。   “罗特尔上将!很抱歉,正如你所看到的,三十五车药品、三百车粮草被莱卡人的偷袭部队用火箭给烧掉了。”   罗特尔的激动是有原因的:虽说经过连场大战后,他的部队损失并不算严重,但受伤者却非常多。由于医护人员的不足和缺少药物,很多伤兵的病情无法得到控制。   这些都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精锐啊!眼看一批又一批的轻伤士兵变成了残疾人,罗特尔心如刀割。好不容易等来了补给,竟然被告知这情况,你叫他如何不激动?更何况,据他所知,这区根本没有莱卡人。   “我的人赶到时,连个影都没见着!”罗特尔的声调提高了八度。   “就是因为你的警戒部队来得太迟,所以让敌人的弓骑兵跑了。”诺沙卡一脸冷漠。   “什么?你的意思是,全是我的错咯?”罗特尔毫不掩饰眼中的凶光。   “不!粮草被烧,下官当然有错。但下官的护卫部队并未配备骑兵和长弓兵,打不着敌人的弓骑兵,此乃非战之罪。”很明显,他的话言下之意就是罗特尔要为辖区内出现敌人而负上更大的责任。   “那我要的僧侣呢?”罗特尔强压怒火,问道。   “由于前方战事吃紧,被军部临时调过去了。”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嘴角,出现了微微的上翘……   “什么?……你给我记住!”罗特尔终于忍不住,不自觉地放出狠话来。   “下官会谨记这次的教训,以及大人的教诲。下次只要上头给下官一千骑兵,两千长弓兵,下官以性命担保不会再出事!”诺沙卡一脸严肃地立正,向罗特尔行了个军礼。   现在到处都兵力吃紧,抽调这么多兵力根本不可能,诺沙卡这种毫无意义的誓言,无异于又抽了罗特尔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不住跳动的眼角,毫无保留地向对方宣示着其主人心中的极度怨愤。但他又能怎样?拿剑砍他?还是拿口水吐他?   罗特尔很清楚:这分明是希亚洛搞的鬼。如果,按照正常情况,只要自己多给军需官一点钱,就可以万事顺利。但现在,自己的任何轻举妄动,都将成为希亚洛日后对付自己的资本。   毫无办法之下,他只能怀着满心的愤恨,一边不得不下令增强补给线的防守,一边把干涩的苦水往肚子里吞。   眼看罗特尔像一座移动火山似的,边向副官发脾气,边离去,这个军需官转身对自己的副官小声说到:“你这家伙,下次开篝火晚会,不要用那些杂草,那东西臭得要命。还有,下次给我多弄几个伤兵,多给一些补贴就是了。”   “是的!大人!”副官眯着眼,诡异地一笑。   同一时刻,在杰特军中的医疗营。   “来人!有人被帐篷的支架夹伤手指了。”两个士兵领着一个精神翼翼的伤兵来到帐篷。   然后,他们三个被眼前的景象吓懵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僧侣,念起了足以让断臂复原的‘神圣光明咒’。另一个僧侣,从堆积如山的医疗用品中,拿出一大捆足以把这伤兵捆成木乃伊的纱布。还有一个僧侣,拿出来药水,足够拿来洗澡。而数十个负责任的僧侣,眼中放着精光……   由于莱卡的主力被罗特尔吸引住了,所以杰特这边倒是轻松得很。为了避免无谓的兵力消耗,面对利卡纳大军,那些小城镇里的莱卡军大多预先逃跑,只有少数跑得慢的,被利卡纳的骑兵先遣队给剿杀了。   因此仅用了八天,杰特的大军轻松收复了五十多座中小型城镇。虽然从战略角度上看,这不算什么。但在太鹰的巧妙上报,以及希亚洛和拉兹的联手鼓动,让杰特的辉煌战绩跟罗特尔的惨淡败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使得整个卡奥罗集团的声势,一下子瘪了下去。而卡奥罗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吓人。   在听到卡奥罗的事情后,杰特有点不安了。   “他的脸色真的这么难看?哎!这都是不得已的事情。不管了,只要胜利就好。”   “老大,没关系的,他恼的人是罗特尔。老大你只要在凯旋时给卡奥罗送点小礼物,保准你跟罗特尔修好。”黑炎夸张地说道。   “哦?那是什么礼物?”虽然对黑炎的提议不报什么希望,杰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   “嘿嘿!只要老大送一支美白润肤露给我们的卡奥罗殿下,让他的脸不用那么黑……”黑炎没有说下去,但杰特内部集团的众人已经开始发出不怀好意的贼笑了。   面对这种引火烧身的白痴提案,杰特并不需要反驳。因为,沙朗自动自觉地在这个让她失礼的家伙屁股上,狠狠地扭了一把。   瞪得像铜铃大小的眼睛、仿似被电到而竖起来的黑发、像木头一样僵直的身体、张大了、可以清楚看到喉咙但又没有一丝声响发出来的大嘴巴,这,就是有苦不出口的黑炎。   “哈哈哈!”众人笑得更大声了。   剑圣的威力果然不是吹出来的!   “是了,杰特,丽娜不是说要当前锋的吗?你该不会是用了催眠术吧?”太鹰有点不怀好意地笑问道。   “呵呵!我们的丽娜当然是当前锋咯,只不过把战场换了个地方。”咯咯笑的同时,梦娜若有所指地揶揄道。   而丽娜的俏脸霎时间变成了熟透了的苹果,红彤彤的,不好意思地想躲起来。但众女毫不犹豫地把她推向一个名唤希露的火坑。   虽然杰特的手段并不光彩,但他很清楚,如果让任丽娜乱来的话,悲剧的下场是可预见的。如果她害死其他战士,杰特无法原谅自己。若是她让平民、特别是小孩子之类遭到不幸,那么这会在她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要是丽娜遭到不测,那么这条伤痕将会转到自己的心上,直到永远……   所以,杰特一方面把丽娜推给了别有用心的希露,另一方面暗中向天祈祷:这是汉斯老将军的旨意。   最后,在杰特、希露和欲望之神的围攻下,经过多日的淳淳诱导和家法侍候。丽娜终于放弃了她那要命的前锋身份。不过这次的劝导留下了一个后遗症,以后每次丽娜见到希露,都会像老鼠见猫似的逃跑……   看到希露开始晃动那细葱般修长的纤纤玉指,丽娜惊叫一声,无视众人眼睛里的异样,像受惊的小白兔般,一下子缩到杰特的背后。   而在杰妮和艾梨舞双重压迫下,在欲望迷城与婚姻坟墓之间苦苦挣扎的太鹰,则露出了羡慕的眼神。这时候,太鹰开始考虑,自己是否应该信奉欲望之神了。   不过,想起杰特当初所说,被欲望之神敲诈,再想到欲望之神那个流着口水的龌龊模样,太鹰还是决定放弃了。   但这如此融洽的美好气氛,被突如其来的撞门声给打破了。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闯了进来。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怀特大人为什么会死?”一个满身血污、盔甲破烂的战士,一边向虚空用力地挥舞着紧握的拳头,一边向杰特发出魔兽般的咆哮。   怀特大人?莫非,他是瑞普?看着眼前这个不顾纪律的闯入者,众人无法将他跟那个严守骑士信条的小伙子联系在一起。   只见瑞普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一把抓住杰特的衣领,用力地摇晃着。他大声吼道:“回答我,你明知道对方一定会布下天罗地网等怀特将军,为什么你还要他去送死?回答我,为什么!”   杰特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凝视着眼前这双不再澄蓝的眼睛。这双眼,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平静,如果昨日的它,是不起波澜的井水,那么今天的它,就是在风暴中不断掀起狂涛的怒海。   激烈翻腾的眼光中,充满了责备和不解。很明显,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情,让瑞普失去了理智。   一掌打在瑞普胸口上,然后震开他的双手,杰特就可以轻松摆脱眼前这个被人以下犯上的尴尬困境。   但他没有。   黯然神伤的黑眼睛,就这样看着这位年轻有为的骑士,无礼地践踏着自己身为主帅的尊严。   忽然,瑞普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了在杰特的眼中闪烁着悲哀的流光。这光,有如那在夜空中最黯淡的星辰,淡淡的、幽幽的,似有、若无。   “大人,你……”不知不觉中,瑞普的声音哽咽了。情绪慢慢稳定下来的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三天前的下午,怀特率领的第四军团,经过连场小规模战斗后,来到了利卡纳的西部海岸线附近。   骑马登上一个山岗时,瑞普对怀特说:“大人,三天来,我们已经成功袭击了三支补给队,清除了五个城镇的莱卡军队。现在敌人已经开始收缩,在方圆五公里范围内,见不到敌人的踪迹。只要再多打几个小城镇,我们就可以绕道回去了。”连续的胜利,让瑞普的脸上多了几分兴奋。   “谁说我们要回去的?”冷不防,怀特抛出一个反调。   “什么?”   “它……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话到最后,声音已经细若无声了。   这时,瑞普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山岗顶。顺着怀特那笔直前指的马鞭,瑞普看到了让他震惊不已的东西——在山岗前两公里的地方有一个营地,一个连绵几公里的莱卡人营地。   瑞普飞快地拿出单筒望远镜,望过去。营地建在一个山岗上,山上似乎有个泉眼。从山头上流下来的泉水,经过莱卡人的疏导,变成一条两米宽的护城河完整地围住整个营地。而在营地边上的木栅栏前面,则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鹿角。   只见营地防卫森严,三步一岗、五布一哨,三层楼高的箭塔星罗棋布地竖立于整个营地之中。看到我方部队的出现,营地的守卫们,有点慌忙地吹起了警号,里面到处可见士兵拼命冲向自己的岗位,但其整然的秩序,却让瑞普心寒不已。   “打不赢。对方的布置,完全是基于防御骑兵冲击的。我们冲过去的话,在营寨前五百米范围内,都处于毫无防备的状态。要越过护城河,冲垮那些鹿角和栅栏,我们至少要死两万人。更何况,我们不知道里面有多少莱卡人。”瑞普谨慎地选择自己的措辞,力求说服怀特放弃攻打这营地的想法。   不过,令他惊奇不已的是:他看到在怀特的眼睛里闪烁着的,竟然冷静的智慧之光,而不是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焰。   怀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不可能出现的诡异笑容。这笑容,宛如用刀子刻在脸上,但却并没有给人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虚伪堆砌感。这感觉,就像是一个人,毫无保留地将灵魂深处的所有感受,同时烙在脸上似的,真切,但复杂。   瑞普在这笑容中,看到的是责任、是尊严、是荣誉、是坚定的信念……但唯独少了那份执著的仇恨。   “大人,你……”   怀特轻蔑地瞥了一下躲在栅栏后面莱卡弓箭手万人队,然后有点古怪地笑道:“我们只是负责带给莱卡人恐惧,不是吗?”   听到这话,瑞普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但就在此刻,忽然瞥见一个黑色的拳影,直奔自己小腹而来。   “你……”出于战士的本能,瑞普飞快地把附在左手上的三角钢盾挡在腹部前面。但,真正的攻击,来源于他的背后。   后颈猛击,让他一下子晕了过去…… 第七篇 赤潮 第七章 各人的王牌(四)   无可抵御的亮光,透过那浓墨般的黑暗,刺激着瑞普的视神经。他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幅迷蒙虚无的画卷。那幅画上,画着的是一个人,一个身穿全副盔甲的骑士。   骑士?等等!莫非?瑞普猛地甩甩头,甩走眼中那令人讨厌的迷纱。   终于,他清醒过来了。发现,自己被人用绳子绑住了,此刻,两个骑士正支着自己的胳膊,撑住自己。   “醒了吗?”怀特轻缓的声音中,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慈祥。这语气,就好像即将远征的父亲对自己的孩子做最后的叮嘱。   迎上怀特那略带歉意的目光,瑞普不由得应了一声。   “瑞普,没时间了。我简要地跟你说吧!等会儿,我带领全军总攻了。至于我为什么非得要这么做?详情你问拉洛吧!唉——没想到,我的心思竟然被一个毛小子看穿。”   “大人你……”   没理会瑞普,怀特说了下去:“瑞普,作为一个骑士,你很优秀!我作为一个骑士派的前辈,感到很欣慰。”不过,怀特话锋一转:“但要守住利卡纳,这并不够!”   “大人,难道我哪里做错了?”瑞普着急地问道。   “你没有错,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明白:什么是骑士?什么是将军?”   “骑士?将军?”瑞普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   “今天,我跟你上的最后一课,就是:骑士!至于将军……你去问杰特·拉洛吧!因为,他是……元帅!”说完,‘哐嘡’一声,怀特用力合上了自己的骑士面甲。   夕阳的光辉,照耀在骑士的金色盔甲上,荡起无限金光。   庄严、肃穆、神圣,这就是瑞普看到的利卡纳骑士——怀特临别前的英姿。   “大人!等等!”望着怀特骑马绝尘而去的英伟背影,瑞普失控地大叫起来,他挣扎着,像摆脱两位骑士的压制,但不成功。只能无奈但不安地看着怀特一人一骑,越跑越远,最后融入到集结的骑士方阵中。   直到此时,瑞普才发现已经到了傍晚。   近六百架不知何时做好的攻城用冲车,已经摆在了骑士方阵的最前面。   而第四军团至少有四万人下了马,拿起他们的长剑和盾牌,摆出一副以步战攻城的态势。他们的马匹,不知上哪去了,大概是藏到树林中了吧!另外,作为后卫部队的一万人,则不知道跑哪去了。   但更夸张的是,最近的战士离营地边上竟然不到两百米。只不过,由于弓箭射不了这么远,站在最前面的战士又疏疏落落的,所以莱卡人也没有用投石车来干些巨弩打蚊子的傻事。   另一面,莱卡把大部分的弓箭手撤回到营区内,改为把大量的投石车安置在栅栏后面的空地上。很明显,他们察觉到弓箭根本无法穿透利卡纳人做的,用双层树干当盖顶的木头怪物,所以准备用投石车来对付冲车。   看着眼前这阵势,瑞普大概猜出了怀特的作战计划。   正在此时,左边那个按着瑞普的骑士忽然说话了:“莱卡人已经败了!”   “败了?”瑞普瞪大双眼,满脸困惑地望着那个骑士。   “知道吗?从下午两点开始,我们就让两个五千人队,大概每隔二十分钟冲锋一次。不过,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总是冲到莱卡人营地前五百米左右就停下来,收队回去。结果,莱卡人在那里站了三个小时,我们就休息了三个小时。”   听到这里,瑞普心中了然:怀特用最少的兵力,在最大程度上耗掉了莱卡人的士气和精力。同时,给自己的攻城部队争取了时间。   不过,瑞普心中还有个疑惑,就是:怀特真的打算让擅长马战的骑士去打步战?   但想到第四军团的装备很难抵御莱卡人的大规模弓箭射击,瑞普又不得不承认,进行步战,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忽然,仿如天神把所有人的嘴巴用拉链封上似的,整个战场,在一瞬间寂静了下来。   夕阳如火,把整个草原照得一片赤红,连士兵们的银甲,也变得红彤彤的。   如果说,运动是生命的象征,那么,静止就是死亡的化身。   利卡纳士兵纹丝不动的影子,明明白白地告诉莱卡人:他们是来找死的!   但,求死的士兵,比求生的更可怕!因为当一个人可以连命都不要的时候,他还会害怕些什么?   “前——进——”拖长的尾音,让这号令声,显得那么地有力。   在冲车的掩护下,士兵们板着脸,高举盾牌,开始慢慢地向前推进。   战场上,寂静得可怕,除了利卡纳战士整齐的脚步声和冲车行走的‘吱呀’声,就是士兵们粗重悠长的呼吸声了。   在落日的余晖中,耀眼的红色,无可避免地成为莱卡人眼里唯一的颜色。   已经对峙了三个小时了,利卡纳人这种蕴而不发的气势,让莱卡人苦不堪言。如果利卡纳人是一开始就冲上来,那倒干净利落。但他们摆出一副总攻的样子,却一直不接战,最后竟然弄了个步战出来。莱卡人被弄糊涂的同时,心里的不安更厚重了。   过去几天的战报,已经让他们得知自己兄弟队伍的下场。基本上,一场仗下来,原则上不存在所谓的战俘。但凡被认出曾参与烧杀抢掠、奸淫妇女的,一律鞭尸示众。   更可怕的是,在营地外围的部队,全部惨遭肃清。可以说,方圆三四十公里范围内,已经没有所谓的援军了。   所以,此刻的他们,只能下意识地用渗满汗水的手,努力地再握一下已不能再握紧的武器。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五十米、三百米、二百五十米……   正当莱卡人准备投掷石块的时候,‘嘟嘟嘟’的一阵嘹亮号声,突然响彻整个利卡纳军团。   原本高高举起的盾牌,突然放了下来,露出了一个个的……马头?   此刻,瑞普忽然发现,从头到尾,那所谓的步战,完完全全是怀特做给莱卡人看的好戏。   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鬼点子,竟然让士兵把那种直径只有三四十厘米的圆盾举在马头前上方,然后摆出一副步兵前进的样子。反正,在莱卡人眼中,满眼都是夕阳的反光,只知道有一个辽阔的盾牌海洋向自己推进。谁能想到,盾牌后面的是马,不是人。   利卡纳的骑士们动作干净利索,感觉上,好像一眨眼,四万步兵就变成骑兵了。   此外,还有一些马,被用来拉冲车。结果,原本由人力推动的冲车,就变相成为马车了。   那边,莱卡人还未反应过来,前锋部队的利卡纳骑士就已经冲到护城河边上了。   正在此时,目光锐利的瑞普忽然发现,那些最前面的利卡纳骑士的右手上,好像隐隐有火光。   怎么回事?难道,怀特大人想用“火马阵”?不会吧!马比牛更怕火。牛尚且受不了,更何况容易受惊的马?虽说我们的马都是蒙着眼睛的,但这也未免太……   可惜,瑞普又猜错了。   这次,右面的骑士出声了:“弟兄们手上拿的,其实是龙舌兰酒。他们事先用不易燃烧的卡索勒草当绳子绑住瓶颈,然后打开瓶盖,把白布条塞进去,最后点火。”   “那么这用来……”瑞普还是不明白。   “呵呵!等着瞧吧!”   接着,瑞普看到了非常壮观的一幕。   冒着箭雨,无畏莱卡法师放出的连环闪电,勇敢的骑士们一边用圆盾护住自己,一边把这些着火的瓶子,像甩流星锤一样甩动,然后借助马匹冲刺的冲力和瓶子回旋时产生的惯性,一下子把瓶子甩了出去。   只见不断飞旋的瓶子化作千万颗火弹,犹如从九天之外落下的流星雨,应和着赤红的天空,划破虚缈的空际,像火雨一般落到莱卡人的阵地上。   易碎的酒瓶,撞在莱卡人的盔甲上,碰在投石车的硬木上,瞬间碎裂开来。即使是跌落在软土上的酒瓶,也无比避免地把酒精纯度极高的美酒洒了一地。   秋高物燥,再加上这群纵火犯故意为之,专挑上风方向进攻。所以,那些可爱的火苗在着陆后,点着酒精的同时,也照顾到那些干枯的小草。   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   零星的火区,在秋风的恶意玩弄下,迅速蔓延,转瞬间连成一片,以燎原之势,向山顶席卷而去。   熊熊烈火在燃烧,在蔓延,跃动的火焰在疯狂地跳着死亡之舞。   守卫地狱之门的恶魔,狞笑着向莱卡人打开了大门,用诡异的舞蹈,欢迎一批又一批的亡魂进入死亡的国度。   现在,瑞普终于知道,为什么一向公正廉洁的怀特将军,在两天前要以劳军为名,把俘获的美酒充公了。   “啊——不要——救命!”在莱卡人的阵地上,绝望无比的惨呼声此起彼伏。满身是火的“火人”,在拼命地打滚,竭尽全力地哭嚎。   本来莱卡人的阵地就不怎么宽敞,被六七百架投石车占了之后,就显得更窄了。为了在最大程度上增强防御力,莱卡军官尽可能地在投石车之间的空地上塞弓箭手。在看到利卡纳人改为用骑兵来冲锋,一边让前面的箭手放箭,一边慌忙把后面的弓箭手调上来。   要知道,骑兵的冲锋可是远比步兵调动要快。那群家伙刚跑上来,就碰上前头的弓箭手被利卡纳骑士扔“燃烧弹”。前面的想往后走,后面的想冲上来,结果就撞成一堆,最后一起被大火变成了烤人肉。   不过,在火灾中,死的人多半是被浓烟呛死,真正烧死的,只占少数。这次也不例外。黑色的浓烟,宛如落入凡间的邪云,不停地翻涌着,侵蚀着莱卡人灵魂中最后一丝理智。 第七篇 赤潮 第八章 各人的王牌(五)   从第一颗“燃烧弹”投出,到莱卡人的防线崩溃,只用了不到七分钟。   为什么莱卡人会如此容易崩溃?后世的历史学家查了很久,才得出结论:莱卡人对火攻的估计不足,是造成这次溃败的主要原因。   要知道,在那个时候,骑兵放火,大多是举着火把四处点火。再远一点,就把火把扔出去。但即使是扔,能扔个二十来米,顶天了!   不过,这次却完全不同,莱卡人虽然早有准备,在栅栏和鹿角上涂了防火物料,同时也事先把栅栏后二十米范围内的杂草拔掉,形成防火区。但是他们没有料到的是,这种“燃烧弹”在马匹的加速和人力的甩动下,竟然可以超乎想象地飞出几十米,砸到阵地上。   此外,“燃烧弹”是一次过烧一大片,跟以前对付火箭的方式完全不同。以前,当敌人的火箭射到自己附近后,老练的士兵甚至可以慢慢上前,拔出箭,然后用力在那个小范围的火区上踩几脚,这就搞定了。现在,一方面火区太大,另一方面是用水无法浇熄着火的酒精。   综合以上几点,历史学家们对这次作战的评价非常高。   不过,如果他们知道这次作战的灵感来源,他们一定会气得吐血。因为,有一次:韩南斯国立美术学院的学生,在游行示威时遭到民安队镇压后,就是这么干的。结果,恰好被可恶的杰特看到,就这样搬过来,改进一下,然后偷偷拿来教唆怀特……   借着大火的掩护,那些马拉冲车冲到护城河边的时候,解开马缰绳,借助前冲的惯性,让六百多辆平顶冲车填入护城河中,当作浮桥之用。   此刻,只见冲在最前面那二十几个的利卡纳骑士身上,开始绽放出各种颜色的光芒……   啊!是圣骑士和大骑士!早已被放开的瑞普,从单筒望远镜中惊讶地看到,这些军队中的灵魂人物,竟然毫不犹豫地冲在了最前线。而冲在最前面的,赫然就是——怀特!   “弟兄们!苞我上!”怀特的巨吼,成了振奋士气的兴奋剂。   “圣光剑——翔天斩!”飞速地,体内的力量,凝聚成一道宛若蓝色巨剑的凌厉劲气,从怀特手中飞出,直奔栅栏而去。   倒插在地面的鹿角、用硬木做的高大栅栏,就在圣骑士那无匹的剑光下,像废渣一样被抹掉了。   而其他圣骑士和大骑士也像怀特一样,用自己最厉害的招数,在连绵不绝的莱卡人防线上,开出一个又一个的孔洞。   就在怀特的带领下,第四军团向莱卡人发动了最猛烈的攻势。   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划过被火焰照得通红的天空,窜进战士们的耳中。乖巧地跟在噼啪的火浪与不断向山上涌去的浓烟后面,第四军团开始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稳住!大家一定要稳住!”一个莱卡军官,在做着毫无意义的呼喊,企图让那些被浓烟和烈火搞得晕头转向的士兵,重新集结起来。但他的努力,得到的,却是利卡纳骑士的回报。一个骑士,从浓烟中跃马飞腾而出,在落地之前,一甩手,把他的脑袋斜斜地劈成两半。   骑士的洪流,如怒涛排壑般,冲垮了阻挡在他们面前的一切。   昂扬的战意,早已灌注在十字剑中。   每一次挥动,都有一名敌人永眠九泉。   跃动的剑光,劈开了敌人的身躯,扫开了炽热的火焰,挥走了呛人的浓烟,斩断了仇敌的军旗。   他们,早已摆脱了胜负的拘束,此刻,只是单纯地为祖国的荣耀、为骑士的荣光、为人民的幸福而战。   这力量,超越了自我、超越了国界、超越了生死,成为了梦一般的存在。   看着他们的勇战,瑞普忽然明白到:什么是骑士!   骑士,就是为了保护他人而存在的人。他们生存,就是为了人民,哪怕那个是最最普通的国人,他们也会拼尽全力去保护他。   无私、服从和勇于献身,这就是骑士!   突然间,瑞普的眼睛湿润了,他喃喃自语:“怀特大人,祝你凯旋归来。”   话是这么说,但他很清楚,莱卡人敢在这里设立营地,一定有十足的把握。现在,计谋虽然奏效了,但不等于可以取得完全的胜利。毕竟,现在第四军团顶多算打下了半个山头。能否把剩下那一半敌人的反击压下去,还是个未知之数。   不过接下来,瑞普很高兴地看到,刚才失踪的后卫部队,已经绕到山侧后方发动进攻了。因为防线崩溃,莱卡人抽调了大量兵力到正面,所以后卫部队很轻易地搭了简易浮桥,也冲了过去。   可是,瑞普最担心的事情,却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嗷呜——”一阵巨大无比的野兽吼叫声,突然从山岗顶上传来。这感觉,仿如千万个惊雷,同时轰在自己身边。   由千万只恶兽同时发出的狂野吼叫声,不但令所有人觉得头晕脑涨,更可怕的是,竟然令所有马匹吓得魂不附体,屎尿横流,同时瘫倒在地上。   紧接着,几千个金色的兽影,如同雨后春笋般,在山头上冒了出来。   看着那些身穿皮甲、高达两米半、满身金色长毛、头部像狮子的“人”,一个有见识的中年骑士惊叫了起来:“天啊!他们是狮族兽人!”   但惊叫,只能带来更大的惶恐和不安,让胜利的天平,重新向莱卡人倾斜。   “稳住!大家一定要稳住!”讽刺的是,同样的叫喊声,同样地毫无用处。怀特的呼喊,并不能让那些被瘫倒马匹压住的骑士快点爬出来,反而加速了他们体力的消耗。   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军团绝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抵御这金色的狂流,怀特绝望地对副官说道:“执行二号计划!”   “但大人你……”   “我留在这儿!”怀特的语气斩钉截铁。   “不过……”   “我国的存亡在此一战,我要留在这,战斗到最后一刻,掩护弟兄们的行动!快点!再晚就来不及了!”怀特剑眉一竖,喝令道。   “是!”   一个绚烂无比的信号弹飞上了天空,圆形的蓝色花纹十分漂亮。但没有一个后卫部队的利卡纳骑士能兴奋起来。因为这预示着他们最敬爱的怀特大人,要用他自己的生命,来掩护他们完成任务。   不约而同地,这些从不落泪的铿锵男儿,在伯伦死去后,第二次流下了泪珠。   狠狠地咬了咬嘴唇,他们掉转马头,飞快地冲向莱卡人的马厩和粮仓……   这边,好不容易组成的防线,在这些如下山猛虎般的狮人面前,很快地变得像破布一样——千疮百孔。   仅仅是狮人第一轮的飞身扑击,就让近三分之一的骑士倒下了。   而剩下的骑士要面对的,则是快如电闪的利爪……   金色的利爪,毫无美感地把殷红的空际割裂成无数的碎块,但同时,上下翻飞的狮爪,又把虚空染得更鲜,更红。   鲜血,碎裂的肢体和残破的躯干,随着爪网的不断伸缩,飞出老远…   满眼的灿烂金色,在骑士们的鲜血渲染下,渐渐变得血红血红的。但令人绝望的屠杀,仍在继续。   怀特带着最精锐的圣骑士和大骑士,始终站在了阵地最前沿,试图用一己之力挽回早已无法挽回的劣势。   可是,骑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更过分的是,在最外围的狮人,竟然开始生吃骑士们的血肉。   这虽然激起了骑士们最后一分力气,但,依然无法弥补双方在实力上的差距。   骑士的惨叫声,渐渐被恶狮的咆哮声所取代。到最后,战场上,只能听到狮人们恶意的狞笑声。   可能,对于兽人来说,这只不过是一场游戏。   但,这场游戏,却是那么的血腥,那么的残暴。   鲜血染红了整个山坡。   甚至连那条护城河都被千百条红色的溪流所染红终于,连怀特也被红金色的洪流所淹没…… 第七篇 赤潮 第九章 既快又慢的战争   会议室里面,死寂死寂的,萧杀的秋风能吹走地上的尘灰,但却吹不走那阴郁的气氛。   压抑的气氛,让众人宛如置身于雷暴雨之前那令人窒息的郁闷空气中。   瑞普的低声抽泣,如同哀乐般,令大家的心情越发沉重起来。   杰特很清楚:在这压抑的气氛中蕴涵着强大无比的能量。这能量,任其无限膨胀下去,甚至可以毁掉整个军团。   他不打算让这种能量发泄出来。   哀、怒,的确是一种很强大的力量,但这对军团以后的发展并没有好处。   所以,杰特决定,用最直接的方法,消弥这种能量。   “瑞普,怀特大人不时叫你问我:什么是将军吗?”   “嗯!”   “我就答案就是:最懂得如何让士兵送死的人,就是将军。”杰特郑重地说出了答案。   “什么?”   难以置信,这就是答案?瑞普双眼瞪得老大,完全无法接受,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冷血!残酷!无情!这,就是将军吗?眼球充血,双拳紧握,瑞普就这样呆坐着。   “很多时候,为了救数人,是不得不牺牲小部分人的……”   “你说得倒轻巧,你知不知道……”瑞普突然大声起来,但被杰特打断了。   “我知道!但我别无选择。”杰特沙哑的声音中,饱含着万分无奈。   “你……”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如果感情与理智总是能统一的话,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痛苦了。”伴随着沙沙的声音,流莹般的液体,开始在杰特的眼眶里泛动。   看着杰特那像夏夜星空般深邃黑亮的眸子,瑞普呆住了。看来,拉洛大人……也有他的苦衷……   杰特没有理会瑞普的反应,继续说到:“这是一场难度非常高的绝望之战。为什么呢?因为,这场仗,必须打得既快又慢!”   “既快又慢?”瑞普糊涂了。   “不错!快,是要战争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出结果。慢,是要打得慢,只有这样,才能用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胜利果实。因为现在的利卡纳,已经无法承受另一次大规模战争了。”心情沉重的杰特,深深叹了口气。   “那绝望……”   “绝望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无法在一个月内向世人证明莱卡注定要在短时间内败北,那么我国很可能将要面对四个国家的同时侵攻。这就是我所说的绝望之战。”   “四个国家?”众人同时一惊。   “莱卡、希曼、谢尔斯达……”   “还有天杀的兽人!”大家突然发现,瑞普的眼睛里充满了仇恨的烈焰。而铿锵的话语声中,不时夹杂着牙齿碰撞的咯咯响。他并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突然间陷入了沉默,尴尬的沉默。   好一会儿,他才猛然想起,自己部队中还有牛头怪,有点怪怪地补上一句:“我指的是狮族兽人!”   但他并不知道众人的尴尬,是因为害怕杰特会不高兴。其实,杰特真正在意的,并不是这种小问题。他在意的,是土之王国。   不过,杰特并没有打算把这个名义上的盟国给说出来,因为他很清楚,如果利卡纳真的虚弱到那个地步。本着墙倒众人推的原则,一向摇摆不定的土之王国,很可能跟着大队,挥军西征,在垂死挣扎的利卡纳身上踩一脚。   但现在,处于政治上的考虑,只要土之王国没有轻举妄动,利卡纳的贵族们再笨,也不会轻易翻脸的。   沉默了一会儿,杰特才慢慢问道:“损失如何?”   “怀特大人故意让人把我打倒,就是希望我把剩下的部队带回来。唉——六万大军,最后能回来的,只有两万多轻骑兵……”瑞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接着道:“至于具体战果,除了莱卡人,谁都不清楚,因为去烧粮和放马的骑士大多没有回来。我们大概烧了他们六七十个大型粮仓,破坏了一百多个马厩,抢了五千多匹马……”   这边,瑞普在不停地描述,那边,杰特和太鹰等人的脑子在飞转。   通过对火场面积,以及莱卡人的粮仓、马厩的大小来进行粗略的估算。杰特得出一个比较保守的推论。莱卡人大概损失了三十万人一到两个月的粮食,以及损失了一万匹马。   由于马是群居动物,总是喜欢聚在一起。所以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本能地冲向有同类的地方。所以,瑞普带回来的,虽然只有两万多人,但包括那些莱卡的远房亲戚在内,马匹却至少有四五万。   如果单单从数学的角度计算,这次突袭可以说是非常成功的。   不过,从政治或者资源的角度上来说,赔上这么多优秀的骑士,并不划算。说不定,这次会让骑士派像当年的教廷骑士团那样,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一蹶不振。更糟的是,这很可能会打破国内各个势力的平衡。   中立势力的削弱,通常意味着其他势力之间的纷争很可能会越演越烈。   唉!这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杰特心中叹气的同时,忽然惊觉:咦?自己的政治触觉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敏锐了?感觉上,这些想法好像会自动地从脑海深处飘出来。   杰特甩甩头,再敲敲自己的脑袋瓜,告诉自己:不要让那些自己无法得到答案的东西,充满自己的脑袋。   话虽然这么说,可杰特总觉得一直以来,自己好像在无意识地逃避着什么似的。   不管了,是时候确定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了。没有太多的考虑,杰特下令召开第二次军事会议。   一个小时后,在悲伤的气氛中,所有巨头聚在一块。   在杰特的提议下,所有人为怀特的战死默哀一分钟。   风,轻轻吹响了那挂在窗前的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不紧不慢地挑动着人们心中那充满哀思的琴弦。   传说中,如果有人在地下迷宫里死在魔物的手下,那么他的灵魂将会被封禁在漆黑恐怖的迷宫里,永远只能在黑暗里徘徊。   那么,死在狮人手下的怀特呢?   他的灵魂会怎样?   会被可怕的死神强拉进阴森恐怖的地狱?   会被美丽的天使牵着手,带到充满光明的天堂?   还是……   如果,这是一条二选一的选择题,我想,怀特他的答案应该是:放弃!   他最希望的,只是回家,开开心心地跟家人在一起。   大概,应该是这样吧!因为……这是所有战士的……心愿。   希望,那自由的风,能把你的灵魂,送回家!   希望,你的在天之灵,会保佑我们……   一分钟,很快过去了。杰特有点怅然地把自己的思绪,慢慢拉回了现实世界。   但他却没有发现:哥亚鲁和奈克尔两人依然神情木然。   当日,通过那蚂蚁咬螳螂的那一幕,他们不约而同地猜到事情的真相:当初,伯伦判断出必须绕过莱卡主力进行快攻,从而震慑其他国家。只不过后来由于伯伦遇刺身亡,所以怀特就成了执行这一计划的后继者。   但知道这计划的人多一个,危险就多一分,所以他们和杰特,谁都没有把情况挑明。   而怀特更聪明,从眼神中发觉到其他人已经知道真相后,本着没人敢说出来,硬是利用所谓的复仇心切,抢到了出征的许可证。   其实,他们三个都知道,即使加上杰特的奇谋,完胜的可能性也是很低的。   去,就是死!   但,死,也要去!   问题是,死的是谁?   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   难道,这句话,真的是真理吗?   首先是汉斯,然后是卡斯特,再来是班顿,现在是伯伦和怀特,那么,下一个,是谁呢?   哥亚鲁和奈克尔两人转过头,对视一眼,同时深深地叹了口气。   看到,大家的脸色都死灰死灰的,杰特忽然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于是他用轻轻的咳嗽声,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战况,大家都知道了。而出于宣传的需要,我让人把战果稍微夸大后,发布了出去。这次着召集大家来,是想讨论一下,以后的计划。哥亚鲁将军,我想先听听你的看法。”出于尊重,杰特把发言权首先给了在座中,资历最老的哥亚鲁。   “呃……现在看来,只要保持这个优势,胜利是一定的。但我们要注意的是,把犬逼急了,他一样会咬人的。”   “嗯!不错,对付疯狗,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给它吃一些它吃不下的硬骨头。等它的牙齿全碎了,连吃东西都做不到的时候,我们才……嘿嘿!”说到这里,杰特的双眼不自觉地变成了两颗月牙,而一张大嘴似笑非笑的,从半张的口中,还隐约可以看到有口水在流动……   啊!传说中那小恶魔的微笑又出现了?所有在座之人,心里同时一惊。但紧接着,却是一喜,又有敌人要倒霉了。   于是,杰特连扰敌计划都还没说出来,众人就一致举手赞成,通过了他的计划。   杰特当然清楚这是众人为了跟他划清界线,不愿跟他的变态计划扯上任何关系的缘故。但杰特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因为,他们命中注定是这些计划的执行者。   心中奸笑不停的杰特,一脸正经地宣布:进入下一个议题——如何彻底消灭莱卡人。   奈克尔首先发言:“只要断了补给线,莱卡人即使得到海因斯侯爵的全力,也无法维持如此庞大的军队。所以,只要等莱卡人呆不住,从城里出来,那么即使单凭罗特尔,也可以一举歼灭他们。”   “如果,莱卡人逃跑时,跑得够快的话。”听到这种过于理想化的设想,杰特皱起了眉,轻声补充道。   “大人,你的意思是……”   “别忘了,莱卡人有一种可以一次过发几十支箭的巨弩。”   听到这话,奈克尔马上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的确,这种巨弩所放出来的劲箭,即使是装备精良的狮鹫团战士,也不敢轻易试其锋芒。   只不过,这种巨弩车移动和装填速度太慢,而且需要大量士兵掩护,拿几十辆出城,几乎意味着要半个城市的守卫跟着出动。所以莱卡人才没有拿它来对付罗特尔。   很简单,等车子去到那里,罗特尔早就跑了。但同样地,只要带备这种弩车,罗特尔就不敢随意冲过去。   “那岂不是说,我们要傻乎乎地目送莱卡人离开?”哥亚鲁问道。   “那也不是,只要莱卡人离开了平原,那么一切好办。”   知道计划已经在杰特脑海里成型,基于对杰特的信任,所有人非常有默契地,停止了追问。但杰特没有料到,这竟然成为了众人以后在军事会议的习惯。而正因为这个原因,那些敌人的探子即使有机会探听到会议的内容,也不一定能猜出他们的计划到底是怎么回事。   越机密的东西,越少人知道,就越好!本着这个原则,众人迅速进入下一个议题——如何切断莱卡人的补给。   但这个议题也很无聊,因为在瑞普提出,要用最小的损失,直接封死那两个被莱卡人的军港后。考虑到利卡纳现在几乎没有可用的海军,不负责任的哥亚鲁竟然说:“大家都很清楚,那两个军港是莱卡人的命脉。在那里驻守的军舰数目,起码是我们可动用的八倍以上。而且,那里由两支数目不明的军队把守。最糟的是,出于防止内乱的考虑,那里的防御系统是一流的。说它们易守难攻也毫不为过。”   说到这里,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杰特。   “呃……我的脸上有什么吗?”杰特心中升起不祥预感的同时,努力挤出一点干巴巴的笑容。   “大人,下官认为,这么高难度的任务,非大人莫属!”看着一板正经,但分明不怀好意的哥亚鲁,杰特几乎想跳起来,一剑把他给砍了。   “多谢哥亚鲁将军的抬举,但我可从未打过海战啊!”   “我们也没有啊!”总将官异口同声。   杰特的气势不由得一窒。   之前,一方面由于时间紧迫,另一方面也只有骑兵,才能赶在敌人大规模集结之前,杀到那个营地,所以怀特的牺牲可以说是必然的。   但现在,对外可以说,莱卡人即使不败,也陷入了劣势。所以在时间上就没有了先前那种紧迫。因此,最擅长用奇谋以少胜多的杰特,就成了这次任务的最佳选择。   由于众望所归,其他人做也不一定能做好,所以杰特只好在心中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硬吞下这个任务。当然,末尾还不忘讽刺哥亚鲁这个主谋:“我说,老哥啊!你现在怎么看起来像只老狐狸?”   谁知道哥亚鲁毫不动容,道:“唉!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跟小狐狸一起混久了,我也变成老狐狸了。”   这、这、这是什么道理?杰特的脸皮虽厚,但也气得把眼睛给突了出来。   而哥亚鲁的话,则惹来了众人的哄堂大笑。这笑声,把先前阴郁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不过,杰特并不知道,现在众人心里想的是:跟蟑螂在一起久了,会不会变得跟蟑螂一样臭名昭著……   会议,可以说是在一片笑声中结束的。但,欢笑,并不等于忘却了伤痛。这好比在战场上,其实谁都或多或少有点害怕,只不过谁都尽量不去想,谁都尽量不表现出来罢了。   没有必要把自己的坏心情传给别人,这就是战士的共识。   至于在背后如何消遣失去战友的寂寞,那就是自己的事了。   不过,会议结束后,瑞普找上杰特,为自己的一时冲动道歉。   “哦?有这样的事吗?最近太忙,老是忘记事情。”杰特摸着头,一脸憨笑。   感受到杰特眼中的真诚和谅解,瑞普也不好再说下去,他马上换一个话题:“大人,你们是怎么知道,莱卡人的营地一定在那里呢?”   “这个问题嘛,其实并不复杂。敌人不可能没有基地。实际上,要顾及兵力补充、粮食囤积、照顾伤员等一系列问题,在沿海地区建一个临时总部是必然的选择。”   “那莱卡人不能找一个城市去……”   “这点我考虑过了,现在看来,当时我们几个的想法是一致的。莱卡每个月的补兵量大约为两个军团,十二万人左右。加上原来的守军,该总部起码要能容纳二十万人。在西部地区,除了尚未陷落的海因斯城,没有城市有这么大。此外,我们原来的军港,本身就是为了防止莱卡人登陆而建造的,港口比较小,运兵量无法满足要求。”   “那么,大人的意思是……”   “我们猜敌人的老窝只能在这条200公里长海岸线附近。”杰特说着说着,掏出一份地图来,在上面指出那块地方。   瑞普一看,那个营地赫然在这个范围之内,心中对杰特的佩服,又深了一层。   直到此时才明白:为什么怀特要在那一区游弋了。   “拉洛大人,我还有件事不明白。你所说的那些硬骨头,现在才去调,来得及吗?”   “骨头,不是早就放在路边了吗?”看到杰特的眼里,闪烁着跟狐狸一样狡黠的精光,瑞普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七篇 赤潮 第十章 计连环(一)   正午的太阳,依然火辣辣的,丝毫没有秋天该有的气息。   在一个不怎么大的小树林中,有一条小溪,正用‘咚咚咚’的水声,吸引着附近的动物前来畅饮。   忽然,一阵急速的马蹄声,吓跑了几只在溪边喝水的梅花鹿。   小鹿们并没有跑远,它们只是竖起了可爱的小耳朵,静静地听着马儿粗重的喘息声,变成了‘呼噜呼噜’的灌水声。   “嗨,最近好像有点不妙,其他队伍已经好久没有跟我们联络了。而最近想从我们这一区通过的利卡纳信使也好像多了很多。”一个身背大弓的莱卡骑士说道。   “嘿嘿!说不定我们的信鸽跟利卡纳人的信鸽私奔了。”另一个骑士答话。   “正经点,这事可不能马虎。我们好歹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小心驶得万年船。”   “知道啦,下次我会让他们先把那些鬼信鸽全阉了。”   “……不如把信鸽全拿来烧烤,这会更干净点。”第二个骑士赌气地说道。   “好主意!就这么办!”   “……”   突然间,他们的哨兵策马飞奔过来,大喊:“西面三公里,有一千名利卡纳骑兵向我们冲过来。”   “这树林太小,藏不住……三公里,仍然在视线之内……快!我们向东面跑!”   但他们策马冲出树林,没跑上一公里,就发现另一批利卡纳骑兵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夹过来。   中计了!心中大骂的同时,莱卡弓骑兵开始施展他们的绝活——马上射箭!   经过风系魔法加持的弓箭果然不同凡响,伴随着‘噔噔噔’的弓弦震动声,十几支利箭,以普通弓箭三倍的速度,向飞奔的骑士刺去。   箭,快得连烈日都没能留下它们的影子,就这样串到了利卡纳骑士的面前。   弓箭,洞穿了第一位骑士那穿着厚重盔甲的身躯,继续向后面第二、第三位骑士飞去。   不过,可惜的是,一箭穿心这情况,仅仅发生在莱卡骑士的脑海里。   实际上,那弓箭,碰上了同样受过风系魔法加护的盾牌,被弹飞了。   不可能!所有莱卡人心里叫着同一句话。   但事实就是事实,在莱卡人呆立的时候,利卡纳骑士依然没有停止他们前进的步伐。转眼间,他们已经冲到了莱卡人的面前,高高举起了雪亮的宝剑……   大地,又再次染上了一抹殷红。   异乡人的血液,再次流淌于利卡纳的大地上。   异乡人,到死,也无法闭上他们那充满不解的眼睛。   这也难怪,如果,一样东西,总是能给人带来胜利。那么,当胜利多了,人就不免对其产生不应有的过分依赖。   这,就是他们败的原因。   “为什么人总是不能明白,当一样新武器诞生的时候,它的克星已经在孕育中呢?”站在尸体旁的女骑士是这样说的。   “报告莉雅大人,根据情报,莱卡人的弓骑士已经肃清,共缴获特种长弓二百一十八把。”突如其来的报告声,打断了莉雅的思绪。   “知道了。嗯……提醒其他人,情报和实际往往有出入,要继续提高警惕。另外,开始着手准备下一项任务。”   “是!”骑士忽然发现,只要莉雅大人离开拉洛大人身边,总是会变得冷冰冰的。   呜呜!拉洛大人真是个幸福的男人。内心自知无望的骑士先生是这样想的。   但莉雅突然语气一缓:“还有……辛苦了”   “谢谢大人!”带着一丝小小的安慰,骑士欢喜地离去了。   看着骑士离去的背影,莉雅偷偷吐了吐舌头,暗道:“男人果然是很好骗的动物……”   如果,杰特看到这一幕的话,一定会哀叹:最近狐狸好像多了很多!   第二天,在莱卡人控制区内的一条村庄里,有一个中队的莱卡人以征收粮食的名义,进行抢掠和奸淫妇女。   “啊!不要!快放手!”一间房子中,一位妙龄少女正在拼命地抵抗一个莱卡士兵的侵犯。   “嘿嘿!只要你从了我,我保证你以后……”他忽然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掀起少女的裙子后发现,少女的裆部赫然穿着一条精铁做的‘贞操带’,而带子上赫然装有一把蓄势待发的……弹弓?   只见眼前黑影一晃……   “啊——”凄厉无比的惨叫声,顿时从这间屋子里面传出。原来,一颗小小的弹子,准确无误地把他的左眼给干掉了。   正捂着眼睛哭嚎的他忽然发现,少女的眼神变了,变得很犀利,这感觉,好像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柔弱的少女,而是从地狱中走来的女武神。   下一秒钟,少女的一双玉腿轻轻地搭在他的双肩上。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品味这香风扑鼻,细滑圆润的美腿,就感到这双腿像剪刀一样卡住了自己的脖子。   ‘咔嚓’一声过后,就是永恒的黑暗……   其他图谋不轨的莱卡士兵下场大多相似,不是被女人们绑在大腿上的匕首割断了喉咙,就是被躲藏在暗处的帮手敲碎了脑袋。   利卡纳的女人都身怀绝技吗?连续不断的噩梦,让莱卡士兵在内心深处,把这个错误的答案认定为具有普遍性的事实。   女人不能碰?那钱呢?   一个刚从大户人家中抢到几千枚金币的莱卡军官,正高兴地擦着战利品的时候,忽然发现其中一枚金币好像有点特别。结果,他一碰,就发生了大爆炸。   接二连三的钱币爆炸事件,让莱卡人对利卡纳的钱币畏如猛虎,退避三舍。   直到后来,莱卡人碰巧抓到一个俘虏,经过一轮严刑逼供才知道,原来那些可怕的女人,其实是利卡纳女武神学院以及剑士学院的学生。   至于那些会爆炸的金币,则是魔法学院的学徒们干的好事。   不过,当他们明白这一事实后,还没来得及上报,就非常倒霉地碰上莉雅的游骑兵队。经过一番实力悬殊的所谓血战,这帮家伙被全宰了。而那个学生也被救了出来。   结果,只有那个恐怖女人和爆炸金币的传说,传了出去。   一时间,莱卡内部人心惶惶,没有人敢碰女人,没有人敢抢金币。甚至看到一个头上插着精铁发髻的八十岁老太太,也紧张得拔剑相向。而那些军官们,看到那些黄澄澄的金币,也不敢马上动手,非得要等到魔法师过来,用探知魔法查明上面是否有陷阱后,才敢碰。   可是,由于每次施展魔法,那些法师们都可以敲诈一笔数目不菲的费用。所以有越来越多的法师跑出驻地,到各处赚外快。不过由于法师们的联手哄抬,所谓的鉴定费不但没有因竞争而降低,反而向上翻了好几倍。   本着你敲我一笔,我诈你一圈的原则。那些被敲诈过的军官,开始心有不甘地怂恿那些负责当护卫的战士,向法师们收取高额保护费。   而自恃高贵的法师当然不肯做出大幅度的让步。   结果,随着战士与魔法师在金钱分配上的分歧越来越大,无可避免地,莱卡战士对法师的保护也越来越松懈了。   在知道这个消息后,杰特下令:组了一次大规模的猎杀行动,目标就是那些整天跑来跑去、专门赚鉴定费的莱卡法师。   出乎意料地,行动获得了空前成功。竟然有一千多名疏于保护的法师丧命于利卡纳弓箭手的利箭下,除此之外,还有两千多名法师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短期内无法上战场。   同时,这次行动也让莱卡法师们产生了严重的后遗症,以后但凡听到弓弦振动的声音,他们都会下意识地抱头蹲下……   在知道这一情况后,莱卡的劳特林元帅一如杰特预想的那样:震怒不已,下令处分了大批军官和士兵,因此被砍头的,多达一千人。   另一方面,由于莱卡人的补给线遭到破坏,所以在莱卡中下层军官,莱卡兵对占领区利卡纳民众的盘剥和欺压日趋严重,从而导致了双方关系的进一步恶化。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农民们只要看到或者慌称看到利卡纳的骑兵队,就马上向莱卡人报告。因为这样做,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扛着镰刀等农具躲回城里面,从而达到合法怠工的目的。实际上,他们也很清楚,没有骑兵的莱卡人,是绝不敢出城应战的。   所以,莱卡人的就地征粮计划,几乎完全停顿了。   不过,莱卡人也有可爱的一面。   一天,一个五岁的利卡纳小女孩把她的爷爷拉到一条小溪边,问:“爷爷,那些战士叔叔在干什么呢?”   那爷爷看了不远处那些莱卡士兵一眼,突然,一张老脸变得像一个吹胀了的红气球般,通红通红的,他有点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些叔叔在洗手。”   认真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这话一点都没错。   小女孩看了看,顿时被那些叔叔们的英姿迷住了。因为,她从来没看过一个人做事情,竟然可以这么认真。   只见那些莱卡兵一脸严肃地洗手,正搓、反搓,洗一阵子,又把手高高举起,在阳光底下慢慢地端详端详,然后再抹上香皂,不紧不慢地继续洗,每一个指甲缝,每一条褶皱,都不放过。   他们非常非常认真,仿佛正在雕刻一件世界上最最完美的艺术品。   可以看出,他们不在乎时间,他们不在乎金钱,他们更不在乎自己的手是否已经洗掉一层皮。他们想要的就是——干净。   只有看到那晶莹剔透的水珠,顺滑地流过自己的手,他们的脸上,才会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但是,小女孩看了很久,还是看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叔叔要这么认真的洗手。所以,她把期盼的目光,投向了她的爷爷。   爷爷很怪,他望了望那些莱卡兵,然后把孙女拉到一旁。只见他嘴角不住地抽动,似笑非笑地轻声说到:“这些叔叔在用自己的实际行动,环保。”   “环保?爷爷我不懂!”小女孩迷惑地眨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唉!还是告诉你吧!环保就是环境保护。这些莱卡叔叔为了节省纸张,所以发起了一次名为‘环保,从我做起,用手指代替手纸’的环保运动。”   看见小孙女仍然一脸茫然,爷爷只好哄她:“乖!你现在年纪还小。这种事,等你长大后,你就会懂的。”说完,强忍着难耐的笑意,爷爷带着孙女跑路了。   说实在的,由于某人的关系,使得这位爷爷一直无法回答孙女的问题。他总不能告诉孙女,莱卡人如此认真的洗手,是因为某大将军命令:在所有提供给莱卡人的手纸中,都要加入最厉害的接触式泻药。   结果,莱卡人在吃过几次苦头后,以后上完厕所,宁愿花半个小时来洗手,也不愿意用利卡纳人给的手纸。   更糟的是,由于有莱卡人在抢掠的时候,指明要干净的手纸。所以,莱卡成为了全大陆有史以来,第一支抢手纸的军队,并载入史册。   莱卡人的的确确被杰特整惨了。自从杰特发动骚扰行动以来,莱卡人可以说是没钱没女人,睡不好,吃不饱,连上厕所也不安稳。更糟糕的是,现在莱卡人又攻无可攻,退无可退。这样下去,谁都知道是自己的下场是战死他乡。   因此,这些入侵者的士气一下子陷入了最低潮。 第七篇 赤潮 第十一章 计连环(二)   相反,在杰特的主力部队中,则是笑气如虹,到处都是爽朗的笑声,连教廷临时分会也不例外。   “哈哈哈哈!”清脆悦耳的笑声,宛如心情最好的喜鹊在叽叽喳喳地歌唱。   而这笑声的听众,却无法将眼前这个笑得花枝招展、前仰后翻、随时会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的金发美女,和数天前那个满面严霜的冰美人联系在一起。   “我再次郑重声明,这次的骚扰计划与我无关。是下面的人想出来,强加到我头上的。”杰特努力地板起脸,力图撇清自己和某种害虫之间的必然联系。   但很可惜,在这个仿如智慧女神附身的美人的面前,一切都是徒劳的。   “哦?是吗?那么这条‘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众人当,你们把责任给我抗了’的命令也不是你下的咯?”爱丽丝美目一转,眼睛眯成美丽的月牙形,以一种不知是笑还是假装嗔怒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杰特。   铁证如山,连自己下达的命令,也被人搞到手,杰特真的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在慨叹教廷势力庞大之余,杰特不由得担心起来。因为,自己完全猜不透爱丽丝想干什么。所以,他决定转移话题。   “爱丽丝小姐,那天的事,我很抱歉,我不该那样说的。我……”   只见爱丽丝轻轻地撩动她那迷人的金色秀发,弯弯的眼睫毛向上一翘,轻轻地说道:“哎!该说抱歉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小女子最近比较善忘,所以忘记了将军说过什么话,如果是非常重要的事情,烦请将军再提醒我一次,好吗?”说到最后,爱丽丝俏目再转,改为用一种像小女孩受委屈后的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杰特。   一哭,二闹,三上吊。   这是女人永远的利器。   但是爱丽丝仅仅用了第一招的前半式,杰特那特意修筑起来的所谓铁石心肠就完蛋了。   面对这种准眼泪攻势,杰特真是毫无办法。人家都已经不想提了,自己还追问些什么。大概,她真的会忘记吧!   可是很久以后,杰特才知道,女人所说的忘记,真正的意思就是:你给我记住了,我以后一定要找你算帐!不过,那时候,已经晚了……   “爱丽丝小姐,你这次……”   “我不是说过,叫我爱丽丝吗?”她嘴角轻抿,好像有点不高兴地纠正杰特。   “呃……”杰特吞了一口口水,但想起如果叫顺口了,以后不小心在公众场合还是这样叫,那么即使自己真的是蟑螂,有一千条命,一样会被这位大小姐的数万名爱慕者踩死。   想了想,还是不要好了。   杰特不自觉地挺起胸膛,尽量摆出一副军人模样,说道:“请小姐有话直说,本人公务缠身,时间比较紧。”   “唉!我也知道将军公务繁忙,昨晚甚至加班到凌晨三点。将军真是军人的楷模啊!”爱丽丝幽幽地说道。   军人楷模?想起昨晚跟丽和梦娜的胡天胡地,杰特那厚度媲美城墙的脸皮再也撑不住,终于红了起来。   看见杰特挥汗如雨,爱丽丝竟有意无意地加上一句:“将军看起来脸色有点怪,大概是休息不好吧!要注意身体哦!”   被这双天蓝色的含笑明眸直直地盯着,杰特觉得非常非常不舒服。   她前世绝对是狐狸!是狐狸!天啊!我到底做了什么孽?竟然遭到如此戏弄?杰特心中狂叫的同时,只能默默地承受这种字字如利箭,句句中靶心的攻击。   欲哭无泪,大概,这就是杰特此刻心情的最佳形容吧!   看到杰特一副彻底投降的颓废样,爱丽丝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下巴也不自觉地向上仰了仰。这是,她才姗姗然地说道:“哎!不知怎的,看着将军,心里就有一种开心的感觉。所以,说话都跑题了,真的非常抱歉。”说完,她向杰特行了一个贵族礼。   看着笑意盈盈,但一脸诚恳的爱丽丝,杰特忽然发现,自己怎么也气不起来。   这就是爱丽丝的真正功力吗?明明是带毒刺的白玫瑰,却怎么看,都是高雅芬芳的君子兰。好可怕!心里虽然这样想,但心底那种像长春藤一样缠在心上的甜蜜感,却怎么也去不掉。   “将军,小女子有点不明白。依我看来将军明明可以用最光明正大的法子打败对手,为什么将军总喜欢用这些奇奇怪怪的法子来对付敌人呢?”   蓝色的星眸眨呀眨,仿佛眼睛可以在不停眨动的同时,放出一种无法抗拒的电波,直接撼动杰特的内心。   杰特被她一问,马上像中了定身术般定住了。   我为什么不用那些正规的战术战略,而非要搞这些没人用过的变态招数?杰特突然想起,那经常在自己脑海中的声音。那声音,很慈祥,也很模糊,但自己很清楚,每次当自己遇上困难,不知道这场仗如何打下去的时候,那声音总会隐约地指导自己。   可是,大概是自己不喜欢约束吧!不自觉地,自己总喜欢在这条路的基础上,摸索出一套可行的方法,然后绕另一条路达到目的。但往往顺着这条新路子走下去,通常都会出现自己常用的歪招……   可能,这就是倔强吧!杰特心中叹气的同时,却发现自己对自己好像完全不了解。   我,还是我吗?   不过,爱丽丝惊奇地发现杰特竟然会被这种问题卡住之后,她也迷惑了。为什么杰特的作战方式这么奇特?为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她一连问了自己两个为什么,但很快地,她醒悟到:妄图揣测那些连对方都没有想好的问题,这种做法是非常愚蠢的。   所以,她决定用说正事,来打断杰特的思路:“是这样的,听闻将军准备夺取我国失去的那两个军港,所以我特意联络教廷……”   “有好消息吗?”听到爱丽丝的话,杰特马上从沉思中醒了过来。他很清楚,教廷拥有一支每年专门用作接送其他国家的信众前往教廷参拜的直属武装船队。他早就想动用这支船队了,不过碍于教廷在利卡纳的超然地位,一直无法开口。现在爱丽丝主动提出来,杰特当然是眼前一亮咯。   不过,对于杰特的急,爱丽丝却报以一个‘缓’字。只见她对杰特报以阳光般的灿烂一笑,不置可否地说:“你说呢?”   晓是杰特这种号称定力过人的家伙,也不免把更多的注意力转移到爱丽丝那笑颦如花的玉容上。   再吞一口不知是否存在的口水,杰特努力地定定神,然后,双手合十,高举过头,然后拜向爱丽丝:“神啊!请你不要再让这个调皮的天使折磨我了,要么你放我走,要么你就给我个干脆吧!”说完,杰特露出脖子,一副引颈就戮的样子。   这样,杰特的调皮,理所当然地引发了一阵银玲般的咯咯笑。不过,笑声过后,那个天使中的恶魔终于转入正题:“我得到教廷的批准,准许你使用教廷的直属船队,合共60艘大小战船。不过,只能用船,不能用教廷的水手。”   听到这里,杰特却像被刺穿的皮球,一下子瘪了下去,心想:你叫我到哪去找这么多水手?   但看见杰特这副萎靡不振的怪样,爱丽丝恰如其分地补上一句:“我指的是,那些水手不能穿着教廷的制服……”   三分钟后,如获大赦的杰特,在两只眼皮同时狂跳的情况下,从教会中走了出来。   没有人看过杰特这副样子。他,仿佛拖着灌铅的双腿,但脸上却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所以,没人能猜到他现在到底怎么了。   但他并不知道,有两个躲在房屋夹层中的窥视者,正悄悄地谈论刚才发生的一切。   “鹰鹰,你怎么看?”   “我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怎么,不应该让杰特来吗?”艾梨舞不解。   “不是!我不应该让你来。”太鹰一脸坚定地说道。但他的坚定模样只维持了两秒钟,就被一个拳头给敲掉了。   摸着后脑勺那圆圆的鼓起,太鹰苦在身,甜在心。起码,艾梨舞现在肯理会自己了。他轻轻搂过艾梨舞。她,没有拒绝。   她轻声叹叹气,道:“好厉害的女人!”   “她又怎么够我的小舞厉害?”太鹰甜言蜜语。   “我说的是,她能够只凭一张嘴,就可以轻易地玩弄杰特的感情。她真的很厉害。”   “玩蟑螂吗?我听说过,最近好像有不少人用玻璃瓶养蟑螂当宠物。”太鹰边说,边轻轻拨弄艾梨舞的秀发。   “你少不正经了。”   “我很正经!蟑螂,可以拿来吓唬人,把它放在可以随时看见的密封玻璃瓶里面,那就再好不过了。”   艾梨舞转过头,凝视太鹰的同时,细细品味着刚才这番话的深意。   “是了,小舞,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爱丽丝要把杰特弄得心烦意乱呢?”   “水不混浊,又怎能摸鱼?”   的确,稳定的感情,如果不起波澜的话,外人又怎能乘虚而入?但杰特会看不出来吗?爱丽丝到底想怎样呢?太鹰想着想着,突然想起一句被誉为经典的话:恋爱会让所有男女的智商大幅度下降。   想到这里,太鹰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过,这预感,并不是针对杰特的……   突然,太鹰的脑袋瓜,遭到狠狠一击的同时,耳边传来一声怒吼:“你这混蛋,手放哪了?”   太鹰以一个沙袋的姿态,承受着女剑士那如暴风雨般的拳击。   他,一边流着泪,一边痛苦地想起:人,在失神沉思的时候,总是会无意识地做他最想做,或者最常做的手势。结果,自己的手,就这样,放到了不该放的地方。   呜呜!都是杰特的错! 第七篇 赤潮 第十二章 连环计(三)   十月,丰收的十月,诡异的十月。   地面的战事,跟天上的风云一样——变幻莫测。   开战以来,杰特率军的总体表现也算是可圈可点,交足了功课,而朝廷对此也还是满意的。但罗特尔就比较惨一点,只不过正值用人之时,谁也没有发作而已。而罗特尔也深知这一点,所以非常积极地配合杰特的行动,力图挽回自己的声誉。   国王出奇地开明,杰特试了几次:请求所谓的指示。得到的,都是“将军办事朕放心,请具况而行。”这条让杰特开心不已的批示。   西部战场还算顺利,但在那没有硝烟的政治战场上,利卡纳的情况就不容乐观了。   先不说土之王国的不闻不问。   由于希曼和谢尔斯达均陈兵二十五万在边境地区,利卡纳不得不把大量的兵力布置在附近,与之对峙。   而使者过去质询,得到的答复都一致的:本国正在举行军事演习,此乃本国内务,不容外人干涉。   虽然两国军队始终没有越过边境,但这无异于让利卡纳三线开战。说白了,两个国家都在看风使舵,只要杰特这边一输,利卡纳被迫调走部分兵力,那么他们就长驱直入,给利卡纳制造更大的混乱,当然,能彻底打败利卡纳就更理想。   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利卡纳始终不敢把多余的兵力调配给杰特。   看着那张“就地解决兵源问题”的军令,杰特很清楚,这已经是老头子国王所能给予的最优惠待遇了。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要人没有,要物总可以吧。杰特向上头要马车运粮。军部一下子批了五千辆下来,让杰特乐开了怀。   马匹很多,杰特也不可能一下子训练几万骑兵出来。所以马匹更多的是用来运粮草。   让莱卡人气疾不已的是,明明看到一大群利卡纳运粮车从自己眼皮底下遛过,却因为速度的问题,对此无可奈何,只能干瞪眼睛。   不过,形势,终于有了改变。   莱卡人终于意识到,继续占着那些孤城也没有意义,所以连同海因斯侯爵的叛军在内,三个多军团,合共21万大军开始了战略性的撤退。   而罗特尔在多次尝试偷袭失败,并赔上了2000多名骑士的性命后,开始把目标转向那些被莱卡人抛弃掉的空城上面。于是,在上报的功绩表上,罗特尔成为了收复八座大城市的大功臣。   另一面,杰特提前放弃了重新占领的城市,在疏散所有民众,带走所有战略物资后,全军撤退,主动避免了跟莱卡主力的接触。   对此,瑞普曾经有疑问。   “为什么大人你老是要躲开莱卡人的主力呢?”   “知道吗?所谓的猛将称号,实际上是对那些不知进退,只会向前冲的猪勇之人的无情嘲讽。真正的名将,恰恰是那些懂得如何逃跑,如何在最恰当的时机给予敌人致命一击之人。知难而退,莱卡的那个劳特林很不简单啊!”杰特叹气道。   “不简单?”   “罗特尔并不是笨蛋。但即使我提醒了他,他还输得这么惨!”   “这也是……”   “所以我在等!”   “等?”   “不错,我在等待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那样说来,大人你岂不是名将?”   “名将?呵呵!不!我不是!对于我这种喜欢耍小聪明的人来说,鬼将这个名字更加适合我。”   “大人,我并不这么认为,别人虽然说大人不要脸……”   但杰特打断了瑞普的说话,一脸严肃地说到:“记住!‘不要脸’这个名词是褒义词。在战场上,面子是最没用的东西,想好好活下去,就要尽早把这些没用的东西丢掉。”说完,杰特头也不回地走了。   10月11日,杰特的十五万大军来到了西南部海边的一个半军事港口——卡龙湾。   在这里,杰特开始着手进行他的第二轮计划。   不过,跟前几次会议不同的地方是:这次在杰特的强烈要求下,没有正式军职的太鹰,也以参谋的身份,列席会议。   “这次,我们的目标就是被敌人占领的盖尔斯和龙帕特港!他们的战略地位,相信诸位都很清楚。现在莱卡的临海营地完蛋了,虽然还可以通过海滩运送物资,但在海岸线附近,可以囤积粮食装备、供应补给的,只剩下这两个港口了。”   杰特顿了顿,继续说道:“封住这两个港口,等于掐住了莱卡人的脖子。失去这两个港口的莱卡人,好比被拖到陆地上的章鱼,哪怕它的触须再长,它的反击再厉害,也只有被宰的份。”   瑞普提出了疑问:“先不说最难攻的盖尔斯港,单单是一个龙帕特港,就够我们头疼了。那港口是在一个悬崖下面,而悬崖上面是一个竖立在半岛型的要塞。不打下要塞,根本无法碰到港口。”   说着说着,瑞普偷偷用眼角瞄了杰特一下,看到杰特没反应,才继续说下去:“但可恶的是,从外面只有一条宽度不足两百米的小路可以通往要塞。令人更头痛的是,这条小路上,还有很多半米到一米宽的大裂缝,根本不适合运送投石车。”   “至于盖尔斯港就更糟,整个港口,就是一座被两座新月型大山环抱的要塞。对大陆这边,要塞只有五百米宽,两边是飞鸟难渡的悬崖。而另一边出海口也只有窄窄的两百米。但凡冲入港口的船只,都意味着遭到十倍以上的敌船围攻。”   瑞普刚说完,所有人的眼神都黯淡了。   很明显,要塞之所以被称为要塞,必定是易守难攻,有其独到之处。要塞的地基,一定是打造在尸山骨海之上。   莱卡的主力,在一星期内就会赶到。还有莱卡的援军呢?根据估算大概是八天以后才会到达。   也就是说,要在一星期内,硬打下两个防守坚固的要塞……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奈克尔有点颓然地下了这个结论。   其他人,都轻轻地点点头,以示同意。   只有杰特,含笑不语。   微笑,来源于自信。清楚这一点的哥亚鲁,决定不放过这个提升杰特名声的机会,即使很可能这次杰特用的,还是上次那种‘蟑螂战术’。   “看样子,我们的主帅可是成竹在胸呢!不要藏私了,把好东西拿出来瞧瞧。让我们安安心也好。”哥亚鲁非常轻松地笑问到。   看见大家都是一副翘首期盼的样子,杰特也不再卖关子了。非常郑重地,用他那只杀敌无数的手,稳稳地从怀中摸出一个白纸包,放在桌子上。   将军们的神情,是如此地专注。他们的视线焦点,是如此的吻合。   聚焦的太阳光,可以令纸张起火。那聚焦的视线呢?将军们视线是如此地专注和炙热,那么,这张纸包,即使不起火,大概也会成为历史上,受到最多将军关注的纸包吧!   但刚打开,就听到了浅薄之人那低微的叹息声了。因为,在里面静静地躺着的,只是一块小石头,还有一团泥块。   不过,在睿智之人的眼中,却升起了充满悟性的光芒。瑞普试探着说道:“难道,这就是……盖尔斯和龙帕特港?”   “聪明!答对了!”看见吸引众人的目的已经达到,杰特也没有继续消磨众人的耐性,说了下去:“我从来都不喜欢那种把自己人的尸体垒到城头上,然后拿下要塞的攻城方式。在我眼中,失败者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们不敢想象成功。既然这条路走下去,必定是跟失败者同一下场,那我们又为什么非要模仿失败者呢?”   “不错!前人的失败经验是给我们借鉴,不是给我们重复的。”哥亚鲁沉声答道。   “嗯!在我看来,盖尔斯港就像这块硬邦邦的石头,只有它,才算得上真正的要塞。至于龙帕特港,只不过是一块小泥团而已。”   “你打算……”众人眼中同时出现了期待的亮光。   下毒?用蟑螂把泥团叼走?让苍蝇飞上去,让泥团发霉?由于杰特之前的丰功伟绩给人的印象过于深刻。所以此刻在众人脑海中尽是一些荒诞不已的怪念头。   不过,这只是众人的想法。   在太鹰的眼中,他却看到了跟以往不同的杰特。   杰特的那种眼神,够狠,够犀利,而且,隐隐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霸气。   这是什么回事?难道说,爱丽丝给杰特的刺激,真有这么大吗?太鹰没有想下去,因为,他看到杰特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铁掌落下,快如雷动。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杰特的右掌重重地轰在桌面上。   但预期中的轰然巨响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却是跟先前声势毫不相称的‘噗’一声闷响。   在座的都是行家,最弱的也有大骑士称号。所有人都看得出,杰特隔着桌子把斗气传到了泥块上。   泥块被炸得粉碎。这就是众人预想的结果。   但,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泥块非但没有炸裂,反而‘唰’地一声,变成一堆像沙子似的细土,向前散去。   好精纯的斗气!好精准的控制!众人忽然间发现,眼前这个常常嬉笑怒骂、荒诞不经的主帅,拥有着与其外貌并不相称的实力。   现在,在众人心里面,对杰特更多的是佩服。   不过,现场中,只有一个人把注意力放到了那块粉碎的泥土上。他就是太鹰,他用旁人无法听到的细小声音,悄悄说了一句:“好霸道的战术!”   在众人的愕然中,杰特开始交代了他的下一步战术。   但所谓的交代,只是轻轻地把那块代表盖尔斯港的石头夹起来,对众人晃了晃,再用一根点着的火柴把它熏黑,最后放下,宣布散会。   杰特的做法极为抽象,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明了。不过,这些身经百战的勇将们都很清楚地了解到,他们年轻的主帅创造了一种霸道之极的战法,并且将付诸行动。   没有人带头,但所有将军都无言地一起对这位年轻的主帅敬礼。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将会又一次领教他那无与伦比的鬼谋。   不过,此刻的他们,还不知道,杰特的计划有多恐怖…… 第七篇 赤潮 第十三章 连环计(四)   欲望,是行动的源动力。世间上,人们行事,多半要和金钱、权利、性等东西挂钩。   当然,还有好奇心。   只不过,好奇心可以划入求知欲罢了。   当天下午,听说杰特要进行新一轮作战,一心想加深对杰特了解的爱丽丝,兴冲冲地偷跑到利卡纳西南部的须特港,这也是利卡纳西部海岸线上,没有被占领的民用港口之一。   没有被占领的理由很简单,这些民用港都不是深水港,水很浅,而且防守薄弱、地理位置分散,随便找一个中队骑兵,都可以轻易把它夺回来。基于兵力相对集中的原则,莱卡人从头到尾都没碰过这些港口。   为了听清楚杰特的战前动员演讲,爱丽丝早早地跑到港口广场上,找了一条搁在码头上的小艇,掀起上面的帆布,钻了进去。   为什么爱丽丝要出此下策呢?说实在的,这也难怪,由于她并不属于军队,每次的军事会议都没她的份。所以为了得到关于杰特的第一手资料,她不得不这样做。   时间过得好慢,虽然爱丽丝只是提前十五分钟钻进去,但感觉上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八*零*电*子*书 * w*w*w * .t *x*t *0 * 2 . *c*o*m   终于,杰特开始发表演讲了。   “弟兄们,你们应该都知道了,今晚,我们就要去攻打盖尔斯港。我们的敌人人数众多,战斗力很强。所以,伤亡是免不了的。凡是给我点到的家伙,今晚必死无疑。”   他怎么能这样说?这样不但不能激起部下的战意,反而会打击士气的。爱丽丝糊涂了。   只听见杰特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你!你!你!还有你们,全部都会死!所以,请准备好遗书。”   “是——”非常惊奇地,爱丽丝听到的竟然是水手们的哄然应诺声。   “你们死后,朝廷会安排你们的老婆统一分配,进行改嫁。”   “好——”爱丽丝陷入了惊恐中。难道说,杰特用了什么邪术,让那些桀骜不驯的水手们,连这种事情都会答应。   “还有,你们的船完蛋了,朝廷是一个铜币都不会赔的。”   “没问题!”众水手的回答依然那么洪亮。   听到这里,爱丽丝再也忍不住了,猛然掀开帆布,站起来,大声道:“我反对!”   突然间,整个广场鸦雀无声,近千双眼睛齐齐盯着她。爱丽丝发现,所有人都对她报以一种奇特的笑容。   这笑容,这眼神,他们,分明是……天啊!这是个陷阱!爱丽丝花容失色,她发现此刻的她,好比一个在杰特掌心上跳小丑舞的傻瓜。因为,她堕入了一个杰特精心设计的陷阱当中。   只见杰特背后的大黑板上写着:“想看一条名叫爱丽丝的美人鱼吗?想看的话,无论我说什么,大家都答应?”   然后,爱丽丝发现,在自己面前,赫然插着一个牌子,上面有一个大大的箭头指向自己的藏身之处,然后写着:“美人鱼藏身之所”   可恶!被耍了!自己被彻彻底底地玩弄了。   怪不得那些家伙说什么都答应,原来就是为了看我出丑。当众被耍的感觉绝不好受,特别是当着那些教友们的面。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愤,如同加压水柱般直冲头顶,并且毫无保留地像火山喷发般爆炸了。   “死杰特!臭杰特!坏杰特!我恨死你!以后都不理你了!”在噼哩啪啦地吼完之后,爱丽丝半掩着脸,哭哭啼啼地从杰特的身边冲了过去。   那感觉,活活脱脱是一对斗嘴的小情侣。   所有观众的眼中,都露出了暧昧的眼神。   不过,这些话听在杰特耳中,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糟!我这次真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辩了,杰特对于爱丽丝的急智暗感心惊,同时也感到有点无奈,内心的深处还有点佩服。   她故意用这种语气来攻击我的,让人以为她是为我而来。   我很可能被误认为金屋藏娇的混蛋。   我很可能因此被认定勾搭上爱丽丝。   我很可能会被认定是拉兹一派的人。   我回到帝都后很可能遭到贵族子弟的围攻。   脑海中飞出了千万个可能性,但,这四条是最要命的。杰特忽然发现,真正被耍的人其实是自己。   爱丽丝和杰特擦肩而过。   就在爱丽丝冲过身旁的那一刹那,杰特在她半掩的脸上,看到了胜利的微笑。这笑容淡淡的、浅浅的、但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仿佛在说,来追我呀!   杰特忽然发现,跟一个这么聪明的女人为敌,无疑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更糟的是:面对爱丽丝,吞口水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不知是好是坏的习惯。   一股让人四肢无力的沮丧感,顿时涌上心头。   看着爱丽丝那充满美感,漫妙无比的背影,杰特的眼睛里,再次出现了不应有的迷离。   暗叹一口气,杰特没好气地镇住那群不停吹口哨的家伙,开始宣布他的计划了……   10月12日夜晚,盖尔斯港口的外围海域突然间没由来地起了浓雾。   “怎么回事,竟然在这时候起雾?”看着那逐渐逼近港口的浓雾,莱卡指挥官没了主意。不过想了一会儿,他还是决定召回所有在外巡逻的船只。   浓雾,的确是敌人偷袭的好时机。在浓雾中行船是非常危险的,因为很容易触礁沉船。   但他也不是笨蛋,早早地招呼好手下:等所有己方的船入港后,只要看到有其他船只冲入港口,马上展开围歼。   夜深了,潮水开始涨起来了。   莱卡人也开始紧张起来了。因为,趁着涨潮攻击港口,是最正统的战法。   不久,预期中的敌人,来了。   它们,穿过了朦胧的夜色,透过迷离的浓雾,悄然驶入港口。   仿佛是害怕被人发现,整条船上,一个火把都没点,黑乎乎的。   “攻击——”莱卡军官一声号令,数百条战船同时向这十多条不礼貌的入侵者发动了攻击。   火箭、弩炮、投石,像飞蝗般打向这些孤单的侵略者。   毫无还手之力,这些可怜的入侵者,就这样,被流石飞矢的巨网给吞没了。   船沉了,四周,也寂静了下来。   是入侵者看到前锋被歼灭,不敢再进来吗?所有的莱卡人心中,都挂着一大堆问号。   潮水,依然一浪接一浪地涌来。   风,依然徐徐地吹拂着。   但敌人,始终没有再来。   突然,有听力比较敏锐的水手听到,在港口处传来了‘咕咕咕’的响声。   糟!利卡纳人要凿沉船只,用沉船把港口封起来。判断出敌人的企图,莱卡军官惊恐了。所有人都知道,盖尔斯港的港口水深仅十米。如果把大型船只沉在港口,那么船上的桅杆是绝对可以起到木桩的作用的。   他们很清楚,船只无法通过,会对莱卡的补给线造成毁灭性的影响。   没有太多的犹豫,莱卡人顶着风浪,让船以‘S’型前进,驶向港口,阻止利卡纳人的封港行动。   但,对于那些本身就要沉的船,莱卡人的攻击根本是毫无意义的。很明显的,算准了沉船速度的利卡纳人,早早地把船底凿穿,然后把船驶到港口附近的时候,再让船上的水手坐小艇离去。   那么这些无主孤船,就顺着风和潮水,冲入港口。   可怜的莱卡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条一条的破船,在自己面前沉没。 第七篇 赤潮 第十四章 连环计(五)   另一面,利卡纳军舰上,所有人都为封港成功而雀跃不已。   “大人!成功了!”一个水手兴奋地向杰特叫道。   “知道了,给所有船下令!实行第二步作战计划。”   “是——”众水手轰然应道。   面对成功,杰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在交代太鹰负责剩下的事情后,杰特就躲入了船舱中。   他,并不是心情不好,也不是为了显示他地位的超然,而是……   “呃……呕……呕……呕……”一进舱门,杰特就飞快地拿起一个皮袋,开始呕吐起来。   很明显,他晕船了!而且吐得七晕八素。   对着这位连眼泪都流出来的、指挥几十万大军的统帅,梦娜她们也毫无办法,只能轻轻抚摸着他的背。   “呜!本来都没有这么惨,但那东西太难闻了。”   梦娜很清楚,那东西,指的是什么……   六、七百艘商船,开始分批有序地向海里倾倒一桶桶的油。半个小时后,一万多桶油被倒进了大海。   油,在夜色和迷雾的掩护下,顺着大海的奔流,统统涌向盖尔斯港。   它们,就像那潜藏在海水中的隐形杀手,带着令人不寒而颤的可怕威力,悄然来到了猎物的身旁。   “放火!”太鹰一声令下,千百支火箭,顺着海风,带着夺目的光芒,划破夜空,坠到了海面上。   海面,霎时间燃烧了起来。连绵的大火,以惊人的速度,延伸到海港里面。   天,是红的。   海,是红的。   如果,水天一色指的是红色。那么,这红色,必定是血一般的鲜红。   没有人知道海港里面的情况怎样了,只知道,里面的人,正在炽热的烈火地狱中苦苦挣扎着。   港口方向不时传来阵阵像恶鬼怒号般的凄惨叫声,由于是逆风,听得不大真切。使这些声音,多了一份虚无缥缈的恐怖感。   所有船都下了锚,船上的人,在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对于利卡纳士兵来说,燎原之火并不是没看过。但燎海之火呢?在这片燃烧的海洋中,又有多少人能够生存下来?   一种不期而至的冰冷感觉,充斥着所有人的心房。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计策是他们的拉洛大将军想出来的。大家对他的奇谋怪策早已见怪不怪了。但这次的计策完全不同,这次,很明显,计策是用最快、最残忍的方式,把敌人和自己的港口一并解决掉。   照理说,能够以这种我方不损一兵一卒的战术取胜,大家应该高兴才对。但为什么大家都板着脸,高兴不起来呢?大概,也是因为太残忍了吧!   如果说,在船上的利卡纳兵还算是观察这的话,那么,负责在陆地上包围盖尔斯港的维亚部队,就是体验者了。   无法看到熊熊大火,但可以清楚地看到,被大火映得通红的天空。   无法看到那些莱卡人是怎样在火堆里打滚、挣扎、死亡,但可以真真切切地从他们的哭喊声中感受到他们所承受的痛苦。   在下风方向的他们,能够清楚地闻到那股难闻的焦味,能够呼吸到那股让人反胃的焦肉味。   这可是人肉的味道啊!   想到这里,有士兵难以自控地吐了起来。   恐怖的大火,并没有波及到要塞。这点,从那些仍然坚守岗位的莱卡士兵身上就可以知道。但是,透过朦胧的月色,维亚他们还是可以隐约地感觉到,莱卡士兵的脸上布满了泪痕。   今天晚上,没有战斗。有的,只是单方面的屠杀!   跟盖尔斯港的莱卡人相比,龙帕特港的莱卡人算是幸运的,因为,他们死得很快。   有时候,死得快,也是一种幸福。   同样凄厉的夜晚,同样凄惨的结果。   连绵不断的火把,惊醒了龙帕特港的要塞守卫。   此刻的他们,如果知道他们将要面对的命运,他们大概会哭嚎着向利卡纳人乞降吧!   不过,现在他们看到的是:他们的敌人,并没有掩饰其行踪。而是光明正大地走到了要塞前方一公里处,停了下来。   人类对于未知事物的第一反应是恐惧。但,如果人是处在一种自认为安全的环境中,那么,他们的反应通常就是好奇。   莱卡人也不例外。他们很好奇,想知道那些利卡纳人到底想干什么。   很快,借着利卡纳人的火把,他们清楚看到敌人的法师开始用魔法把他们身前的土地变成流沙。   该不是想引诱我们冲出去,然后掉在这种小孩都能看到的陷阱里吧?有不少莱卡人开始发出了轻蔑的浅笑。   难听的讪笑声像九流乐师弹奏的乐曲般在要塞城墙上此起彼落。不过,更多的莱卡人则是嗤之以鼻,以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着忙碌的利卡纳法师。   但下一刻,他们就看到利卡纳的法师们开始念同一个咒语。近两千人同时念出来的咒语声,是那么的嘹亮,甚至连远在一公里外的莱卡人,都可以清楚地听到。   “是地动咒!”有莱卡法师叫道。   但是,他的叫声,并没有引起多大反响。原因很简单:一、本要塞的魔法防御系统至少可以抵御3000个法师的同时攻击。二、施法距离太远了。在各系魔法中,要数土系魔法的攻击距离最短。现在即使是一两千个法师同时发动咒语,产生的地震波即使到达要塞,对要塞造成的影响也不会很大。   基于以上两个理由,谁也没有在乎这种程度的攻击。只有那些负责防卫的墨法师,忙于启动应对的防御系统。   眼看土黄色的巨型光球慢慢地没入地面,利卡纳的法师们,也在最短的时间内爬上马车,飞快地逃了。只剩下那些莱卡人,在傻乎乎地盯着那片失去火把照明的黑土地。   魔法终于发动了,但感觉上,震动并不明显。只有那片被变成沙子的地面,象征式地抖动了几下。   雷声不大,雨点更小。   看到这无聊的景象,莱卡人那恶意的讪笑变得更加热烈了。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咔嚓’声。   “你听到什么了吗?”   “好像有声音……”两个莱卡人的脸上开始流汗了。   接着,又是一声低沉的‘咔嚓’声,不过,这声音,比之前那声更为真切,几乎所有人都发觉到,声音似乎是从地底下传来。   “轰隆……轰隆隆……”隆隆的巨响,开始由下而上,直通地面。   一声、两声、三四声。   很快地,巨响从单调的单音符,变成了连续的乐曲。直到此刻,莱卡人才意识到,现在大地正演奏着的,是死神奏鸣曲!   伴随着强大的声响,大地开始震动起来,所有莱卡人都发现:脚下的地表产生剧烈的移动。   “不——”   “救命!”   “不要!我不要死!”   察觉到事态严重性的莱卡人,开始了四散奔逃。可惜,在盲目的惊恐驱使下,他们选择了以最快的速度跑下城墙……   恐惧的乱流仿佛延伸到地面上,一道道裂缝,有如那久旱的大地,像雨后春笋般出现在地面上。   龟裂,开始蔓延。   大地,在抖动、在挪移、在呼号。   整座要塞,就像那用沙子砌成堡垒,在猛烈的震动下开始了崩溃、离析。感觉上,那些不停地从房子壁面上剥落的各式装饰物,就像那从跳舞的贵妇人脸上掉下来的浓厚脂粉。   华丽尽褪,剩下的只是难看的内墙。   但,没有人有心思欣赏这些,他们想到的,只是如何尽快地逃出生天。   不过,已经太迟了。   随着最大的一声轰隆巨响,整个悬崖,连同偌大的一座城堡,就像那被大锤击碎的泥雕,彻底地溃散了。   在悬崖底下的龙帕特港,人们,刚刚从睡梦中惊醒,走出屋外,就看见了他们一生中最难忘的一幕,也是他们所看到的最后一幕——山崩地裂。   巨大无比的悬崖,就这样,以铺天盖地之势,向他们压下来。   充满了恐惧的凄厉惨叫声,连同它们的主人就这样,被永远地埋在了千万吨岩石之下。   夜深了,柔和的海风,迎面拂来。海风中,没有血腥味,因为一切的血腥,已经成为了大地的一部分。   新翻泥土的香味,是那么的清新,那么的自然。但没有一个利卡纳人会觉得它好闻,因为这泥土中,包含着太多逝者的灵魂…… 第八篇 始动 第一章 迷思(上)   夜,萧冷的午夜。   寂静的空气中,荡漾着一股落叶般的垂暮感。   “好冷啊!这就是我的秋天吗?”老人哆嗦了一下身子,轻轻把脖子上绕了三圈的羊毛围巾再裹紧一点。他撩了撩火炉中熊熊燃烧的木头,好让那炽热的火焰,更猛烈一点。   真切地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暖意进入自己的肺腑,老人闭上眼,惬意地继续躺在他那张华丽宽大的摇椅上。   过了一会儿,老人努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开始用半眯的眼睛,打量着自己的领地。   不知是火光太猛烈,还是金碧辉煌的房间太耀眼。感觉上,整个屋内似乎泛着一层微黄的空气。   依旧是黄色,只不过昨日辉煌的金碧,已经变成了今天历史书上发黄的一页。   “景随心变吗?咳!咳!咳!”随着老人不住的咳嗽,他脸上那老树般的皮肤也波浪式地涌动起来。不过,给人的感觉,就是大海的潮退。   仿佛是听到了这吓人的咳嗽声,一个侍从悄然打开门,在门口处先跪下,然后垂手而立。   “陛下,深秋的天气冷,要不要吃点滋补的东西?”侍从恭敬地低声说到。   但,老人的手,像个生锈的钟摆似的慢慢摆了摆。   “已经枯竭的泉眼,再怎么弄,也不会再有泉水跑出来的。那些东西,留给下任利卡纳国王吧!”   “陛下,你现在正值盛年,起码还可以……”   “够了!”老人的厉喝,等于在侍从的嘴巴上拉上了一条无形的拉链。   空气,再一次充满死一般的寂静。   “大概,我再也看不到那盎然的春意了……”老国王用无人能闻的低声叨念道。   忽然,眼角瞥到侍从还未退下,老国王那被灰意遮盖的黑眼珠里泛起一丝异样。   “怎么了?”   “陛下,拿克大人好像有要事禀告。不知是否……”说到后面,侍从的声音低了下去。   “……叫他进来吧!如果是好消息的话,今晚我可以睡安稳点。”   “是!”   十几秒钟后,并不响亮的脚步声,开始越来越近了。   忽然间,老人发现,这熟悉的脚步声中,好像少了一点什么似的……   短暂的思量,让老人惊觉到,少的,是一份年轻人的昂扬感。   哦!大概是岁月的脚镣,让我们的脚步变得拖沓吧!可是,连老国王自己也没想到,在昔日的诗情画意不复存在之后,那依旧丰富的想象力,会给心中黯然的自己,带来如此之多的哀思。   门开了,看到那鬓白的发影,老国王暗叹了一口气。   “拿克,你跟我多少年了?”   面对这不着边际的问话,拿克先是一呆,然后恭谨地回答:“四十五年了,我的陛下!”   “……看来,我们都老啦!”老国王若有所思地长叹了一口气。   眼睛的余光瞥到拿克脸上那阴晴不定的神色,老国王再次开口了。   “有话直说好了,我的心脏还可以……拉洛败了吗?”尽管拿克的神色给自己带来不好的预感,老人还是决定直面这一切。   拿克稍微犹豫了一下。   “不是!”   看到他的神色,老人更奇怪了。   “大胜?”   “也不是!”拿克的语气依然是那么的恭敬。   但这下子,国王反而糊涂了。一种奇怪的不祥之兆,让他努力地支起身子,发出了令拿克难以想像的怒吼。   “有话直说!”充满振动感的声音,闪电般击中了拿克的耳朵。   他整个人好像被千万根牛毛细针扎到似的,忽然猛烈地哆嗦起来。他很清楚,历史上绝大多数胆敢冒死直谏的忠臣大多下场凄惨。真正能体会到什么叫做忠言逆耳的君王并不多。   而他的陛下,并不包含在其中……   在脑海里谨慎地挑出词汇之后,拿克说到:“总体来说,拉洛胜了。不过,陛下最担心的事情,也发生了。”   “难道……”在老国王的诧异声中,拿克觉得,周围的空气,开始凝固起来了。   一天前的傍晚,亚特湾。   “砰!砰!砰!”一个又一个的红色烟火,在赤红色的海滩上绽放。   美丽,但血腥。就像那些指向地狱之门的路标,给人一种触目心惊的恐惧感。   所有利卡纳人都知道,这是代表求援的魔法信号弹。   “部队损失严重,战线无法维持,请求后撤。”   “僧侣,我们要僧侣。”   “增援,请求增援!”   这些是最早一批传令兵给杰特带来的话,不过,这些传令兵回去后,再也没谁能回来了。   察觉到利卡纳军的窘况,劳特林果断地留下了两万部队,摆出坚阵,死死地拖住拉洛军团和北方军团。这部队,仿似钉在利卡纳人胸口上的木楔,挥之不去、除之不却,又不能放之不管,让杰特气得直咬牙。   另一面,后方的第七军团则像一群待宰的羔羊,在莱卡狼群的疯狂撕咬下,纷纷变成了淋漓的血片。   本来顾虑到第七军团疲惫不堪、伤员众多,杰特才特意将其配置到后方。谁知道,战况瞬息万变,刚才的正确,成了现在的错误。   如果说,莱卡援军注入利卡纳人心里面的是恐惧的涟漪,那么从某种角度上可以说,第七军团就是把这涟漪扩展为狂澜的罪魁祸首。   眼看四处逃窜的友军被凶猛的敌人迅速剿杀,利卡纳人的士气几乎是呈直线往下掉的。   更糟的是,出于爱惜兵力的私心,罗特尔竟然在这最最关键的时刻,让部队横向退出战场重编,使得所有的压力,落到了莉雅以及瑞普的肩上。   但是,轻装骑兵的冲击,根本无法停住莱卡钢铁大军的步伐,只是徒增无谓的伤亡罢了。   两军的差距本来并没有这么大。只不过,打了这么久,利卡纳军在身心开始疲惫之时,碰上了无论是士气还是精力都处于顶峰的莱卡援军,才会一下子崩溃的。   看着胜利的天平,飞快地向莱卡倾倒,杰特不禁哀叹胜利女神竟然如此冷酷无情。其实,从第一眼看到莱卡援军开始,杰特就知道自己败了,而且败得很彻底。   杰特很想安慰自己:能够预测到所有事情的,就不是人而是命运之神了。但是,他做不到,他早就预测到:莱卡援军登陆的方式不外有两种。   最简单的,是从近二百公里长的海滩登陆。虽然可以让我军无法防守,但由于大船无法靠岸,要通过小艇的多次往返才能把十几万大军运到岸上,所以登陆速度缓慢,而且必定会被我方侦察兵得知。   而最快的方法,莫过于从盖尔斯和龙帕特这两个深水军港登陆。但自己针对这点,早已毁灭了整个龙帕特港,然后用沉船把盖尔斯港的港口封死了,最后,还让维亚带两万大军封锁通往盖尔斯港的陆上通道。   照理说,应该不会发生这种被敌人绕到背后偷袭而懵然不知的事情。   但想不到,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布置,还是出现了纰漏,而且是致命的那种。   现在看来,大概是莱卡人通过某种方法,快速穿越了被封锁的港口,然后集结兵马,在一瞬间击溃了维亚部队,最后快速绕到我军背后……   实际上,杰特猜对了,不过,他过了很久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那晚的大火,的确毁掉了大半个盖尔斯港,里面的船只也全数被毁。可是,在莱卡人的努力下,大火并没有波及到岸上,藏在岸上马棚里的三万匹马只是有点受惊,却没有损失。   第二天,莱卡援军就赶到了,一方面用快船消灭了杰特留在附近海域的哨船,另一方面,以两艘大船的搁浅为代价,发现了港口被封锁这个事实。   在发现利卡纳人的沉船桅杆上绑满了利刃、完全无法打捞船只之后,莱卡援军指挥官——撒兰妮下了一个极具创意的命令:首先耗尽所有法师的法力,把那些沉船全部冻成跟海平面等高的冰块;然后用小艇进入港口,拿来几百桶食油,浇在冰块上;最后,利用涨潮,一下子冲过封锁线。   在挤满整个港口之后,撒兰妮把那些无法出来的运输船用铁环连起来,造成一条宽两条船、长三十条船的巨型浮桥,一直连到港口外面。至于冰块那段,只好找了几条船当牺牲品,固定在上面当桥梁了。   就这样,在放弃所有重型武器的前提下,撒兰妮仅用了一天,就把十四万大军运到了岸上。而就在第二天清晨,维亚的部队,就被这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给冲垮了。   有人说,骄傲是失败的起点,维亚部队的失败,是因为身为主帅的杰特太成功了。他的成功,几乎抹杀了莱卡人一切来犯的可能性。也正是这个原因,使得维亚部队上上下下在精神上都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松垮。   事实上,谁也没有料到,从这个并不算大的港口中,竟然可以冲出十几万大军。所以,维亚从一开始就采用了错误的战术——坚守。   在发现敌方部队的数目远远超过预期之时,几天来努力修筑的防线已经崩溃了。   如果不是维亚部队拥有超乎寻常的防御力,那么这两万人就会完完全全地成为这只莱卡恶兽的早点。毫无办法之下,维亚只能一边收缩防线,一边慢慢地退向南方。   大错通常是由无数小错组成的。如果,杰特或者维亚能谨慎一点,像在海岸线布置警哨一样,在盖尔斯港附近布置哨所,那么,莱卡人的攻击就会在最短时间内被杰特得知。   不过,事实上,由于一切来得过于突然,没有做好万全准备的维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派出的传令兵被莱卡人射下马,看着自己派出的信鸽成为莱卡恶鹰的食粮,甚至连那些绕大圈子赶去报信的骑士也无法幸免于难。   于是,在弓骑士的开路下,利卡纳哨兵被有计划地清除掉。莱卡大军得以成功地瞒过了杰特的主力部队,来到了后方……   为庆祝幻剑设立新版,特此发霸王一章。以示祝贺。由于霸王的第八集上市不到一个星期,所以,发多了,我会被鲜鲜宰掉……只能略表敬意。请见谅! 第八篇 始动 第二章 迷思(二)   惨烈的战事,仍在继续。   飞溅的鲜血此起彼伏,前一波飞血尚未落下,后一波热血已经腾空而起。战场上,形成了一团团久久不散的血雾。   如果,刚才的莱卡人是绞肉机下的碎肉,那么现在的莱卡人就是疯狂的割草机。只不过,他们割的是人头,而不是草……   忘我战斗的勇士可以以一当十,忙于逃命的士兵十不当一;莱卡人就像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洪水猛兽,利卡纳士兵却像那被狮群疯狂捕杀的斑马羚羊。   这样下去,所有人全都会被莱卡人赶下大海喂鱼的。心里想扎稳阵脚,但实际上,在面对莱卡的冲锋之前,首先要面对自己人的冲击。   人在求生的时候,往往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此刻,也是这样,那些逃兵们,以比冲锋还要快的速度,飞一般地撞向杰特的方阵,完全无视军法队士兵手上那随时会砍下来的刀剑。   宁愿乞求在未知的恐惧中能够苟延残喘,也不愿直面确定的死亡。这,大概就是那些逃兵们此刻的心理写照吧!   杰特是多么希望,自己是那些能够随随便便地召唤成千上万的泥人士兵,来为自己作战的古代超级大法师。这样子,就可以不用面对那一双双充满期盼的眼睛。但此刻,他只能无奈地看着整支利卡纳大军在混乱、在离析、在消亡。   要动用她们吗?就在这最危急的时候,黑暗魔女那漫妙如罂粟花的身影,闪进了杰特的脑海。   吟唱着有如海上女妖般悦耳诱人的咒文,召唤着来自幽暗地狱深渊的恐怖力量,千百个身材玲珑浮突的魔女,在风系魔法的推动下冉冉升起。   战场上,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抬头望向血色的天空,静静地看着这些千娇百媚的死亡女神,用最壮丽的咒语,对自己进行最无情的宣判。   没有怜悯,没有感伤,有的,只是最妖艳的死亡诱惑。   没有人能够抗拒,这死亡的力量。   想像到魔女们,把心中的无穷力量,化作毁灭一切的利剑,消灭眼前的敌人。杰特心中,却没由来地一阵惊颤。   这力量,太可怕了!不能用……但不用,又没有胜利的可能。全力施为的她们,必然会马上暴露真实的身份,其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   怎么办?用还是不用?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走过,也在一分一秒地撞击、吞噬着杰特那无比矛盾的心。   不过,心底对力量的强烈渴望,犹如诱人犯罪的恶魔,巧妙地用它高贵的手,阻止了杰特把这个念头掐灭。   如果是她们只用七成功力,大概可以在压制黑暗力量外泄的前提下,发动三轮连攻。那么,这应该足以击溃莱卡人了。   想到这里,不自觉地,杰特开始慢慢举起了他的手。   忽然间,他又犹豫了。   如果,被人发现呢?如果被人知道,我用恶魔的力量拯救了整个利卡纳,那利卡纳人民会如何看待我呢?仍然视我为英雄?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会,即使我得到绝大多数人同情,贵族们依然会以勾结魔族罪把我处死。那么,悲惨的下场,是可以预见的。   但一定会被人发现吗?机会不大吧!现在战场上,所有法师都在拼命放魔法抵御莱卡人,哪里会留意魔女们的魔法中是否有黑暗气息的泄漏。   脑海中,千百个火花,在翻腾的思绪海洋中闪耀着。相互对立的理由,为着不同的目的,展开了激烈的交战。   用?还是不用?杰特第一次,对力量,产生了迷惘。   他,在那条危险与机遇并存的高空钢丝面前犹豫了。   然而,随着凄烈无比的惨叫声不断传入耳中,杰特那猛烈跳动的心跳指针,慢慢指向了‘用’……   手,好沉,像年事已高的老人般,微微颤抖着,好久,才举了起来,开始打出那个只有黑暗魔女才能看懂的神秘手势。   不过,战场总是一个充满意外的地方。   就在杰特准备踏上那条充满危险的钢丝之时,一只坚定的手,像鹰爪般抓住了杰特的手腕,把杰特的手给拉了下来。   “太鹰?你……”杰特惊讶莫名地看着眼前这位目光锐利的参谋。   只见太鹰轻轻地摇摇头,道:“走钢丝是需要勇气的,没有勇气的人,下场不是粉身碎骨,就是万劫不复。更何况,没有需要,更没有必要。”   杰特糊涂了。   但下一秒钟,他就知道了,什么是没有需要。   天籁般的美妙歌声,在刹那间,传遍了整支利卡纳军队。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像歌声般美妙的祝福声。   在爱丽丝的带领下,在拉洛军团主阵中的近千名僧侣,开始诵出让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的“神之祝福”。   从僧侣团中冉冉向上升起的乳白色光团,宛如提前来到天空中报到的圆月,非常美丽、祥和。   接着,光团在僧侣们的魔法牵引下,变形了,变成了一张柔白的天幕,堪堪罩在半个战场上。   在里面的每个人,都仿如被一双硕大无比的天使之翼轻轻包裹住,轻轻的、柔柔的、那种感觉就像还是小孩子的自己被妈妈抱在怀里一样,非常舒服、非常安全。   不知何时,心里的恐惧,就在这乳白色的丽辉下,彻底地消融了。   逃兵们,开始冷静下来,更有的,开始听指挥转移到拉洛军团的北方军团的两翼,辅助防守了。而原来的士兵,则忘却了自己的疲惫,战意更加高昂了。   很可惜,由于这是无差别辅助魔法,而且还是在两军陷入混战之后使用。所以,无论是对利卡纳人,还是对莱卡人,效果都是一样的。   不过,它制止了逃兵的疯狂溃败,让杰特获得了一个千载难逢的重整的机会。在战场上,这往往意味着可以死里逃生和绝地大反击……   但杰特在意的,并不是这些。此时,战场上的事情自有太鹰他们处理。   “爱丽丝——”人未到,声先至。在爱丽丝身旁的僧侣们,刚听到一声如雷暴喝,就感到有一股猛烈的旋风,从自己身边呼啸而过。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看到的,竟然是她们的拉洛军团长,抱住了摇晃欲倒的爱丽丝高级神官。   令人佩服的是,这些明明是魔力透支的僧侣们,竟然还可以在此时此刻发表长篇大论。   “拉洛大人喜欢爱丽丝神官?”   “爱丽丝小姐的爱慕者足足有一个整编军团那么多。加一个拉洛并不奇怪吧!”   “但爱丽丝神官不是喜欢三殿……”   “嘘!不要给拉洛大人听到。”实际上,由于音量太大,方圆十米范围内,没有听不到的人。   结果……   “糟了!拉洛大人好像发怒了,看到了吗?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呢!”   “还是快跑,不然等大人认得我们就糟了。”最后,附近一众好事僧侣,在杰特这所谓的发怒前兆的威吓下,飞一般逃掉了。   但实际情况却是,爱丽丝在晕倒前对杰特的一番话,让杰特震惊得难以自控。 第八篇 始动 第三章 迷思(三)   时间,回到半分钟前。   “爱丽丝!爱丽丝!你没事吧!”杰特在轻声叫唤着。感觉,非常不妙。从前,那具丰润嫩滑的女体,现在仿似变成了一块冰寒的万年坚冰。红润的血色,尽数退去,剩下的,只是一张比雪还白皙的脸。而那近乎紫色的嘴唇,更让杰特担心不已。   “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不需要强行透支自己的魔力。你到底怎么了?”不知是杰特略为哽咽的语气唤醒了爱丽丝,还是他温暖的胸膛滋润了爱丽丝的心灵,本应失去知觉的爱丽丝竟然转醒了。   不过,她醒来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足以让杰特的下巴吓得掉在地上了:“这下子,你就不用出动那些女孩子了。”   威力无穷的心灵巨锤,一下子敲碎了杰特的内心防线。   “什……么……”杰特还未发觉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   “直到刚才你举起手,让那些女孩子开始积蓄力量,我才看出来。我真的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竟然连她们也……”从那轻启的冰唇中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杰特心惊胆战,眼皮狂跳。   冷汗……冷汗……还是冷汗!   短短几句话,就让杰特冷汗直冒,连全身的衣衫都湿透了,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慢着,你……”   “我会保密的,我这样做,只是为了利卡纳……”话说到一半,已经气若游丝的她,再次晕倒了。   “怎么办?怎么办?”心乱如麻的杰特在轻声低喃着。   突然,一句恐怖程度直逼冰点的寒言冷语,传入杰特耳中。   “杀人灭口!”   杰特浑身一颤,猛然抬头,看见的,却是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边的秀一、太鹰、以及希露。至于那些僧侣们,似乎早就被扶了下去。附近,只剩下他们几个人了。而整个军团,依然在尼亚哥夫的指挥下,进行着有条不紊的攻守战。   但外面怎样,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面对一脸铁霜的秀一。   冰冷的杀机,让人犹如置身于一望无际的冰雪大陆,整个身心感受到的,只有那无尽的冰寒。   面对涌动而至的浩瀚杀意,杰特几乎是下意识地抱紧了爱丽丝。当然,这一微小的动作,也尽数落入三人的眼中。   于是,一个近乎荒唐的折中方案被太鹰提了出来。   “其实也不一定要灭口,反正现在兵荒马乱,等会儿撤退的时候,谎称她被莱卡人干掉就行了。至于怎么处理,可以先把她藏起来,然后交由希露负责……”太鹰说到这里,希露连忙像吸水鸟般点头,只差没有流口水了。   杰特当然明白太鹰指的是什么,其他的不说,最低限度,爱丽丝也会丧失一切记忆。当然,杰特是绝不愿意看到一个充满智慧与灵性的美人,变成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木偶。   可是,秀一根本没有让步,他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三人的思绪。   “失忆魔法并不保险。在人界,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闪亮的双瞳中,流动着的依然是冷酷的杀意。   “我拒绝!”没有由来的,杰特以更为强硬的语气,把秀一的提议顶了回去。   突然,秀一面无表情地踏前一步。一股难受的寒意往杰特直逼而去。   “大人!请弄清楚我们的处境!”这句貌似提醒的话语,像钢针般扎在了杰特的胸口上。   但一向随和的杰特这次竟出乎秀一预料地倔强。   “我很清楚我们的处境!”杰特强调道。   “那你更应该下手!”这次,与其说是提醒,倒不如说是命令好了。秀一的话语中,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不过,杰特依然拒绝,双眼毫不犹豫地回逼秀一的冷瞳:“不!我不是滥杀无辜的屠夫。”   “是吗?”假如,秀一真的这样反讽的话,那么接下来的场面绝对是难以收拾的。但秀一没有,他只是淡淡地说道:“心慈手软之人,没有资格作横扫天下的霸者。”   杰特忽然发现,跟以往的秀一不同,这次秀一的眼中,竟然首次有了冷酷和杀意以外的感情——蔑视。   极度的蔑视,让杰特极度不舒服。如果刚才秀一的话,是扎到心里的一根钢针,那么他现在的眼神,就是千万根钢针。   重重地砸在地上的拳,铁青的脸,炽烈的瞳,无一不充斥着杰特的愤怒!终于,他咆哮了:“秀一,这事我什么时候问过你的意见了!告诉我,告诉我!你到底是我的什么人?现在,到底谁才是头?回答我!”   “……”   沉默,有时候可能是最好的回答,但沉默,并不能解决真正的问题。   “秀一!”   “是!”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语气,斩钉截铁。   “……我是那位纵横天下的修罗王——杰夫·云菲尔德的忠实部下。”   “你……”杰特的眼睛半眯了起来,但眼中神光的亮度,却呈几何级数般增加。   忽然,杰特身上爆发出自失去嗜血斗气以来,最为凌厉的气势。这气势,强烈,但纯粹,竟然有如一股突然爆发的无形无相的狂烈飓风,把秀一等三人同时逼退了两步。   好厉害!好强烈的气势!这……是杰特吗?三人的眼里,同时泛出异样的神采。   杰特没有理会脸色犹如风云变幻的三人,无言地抱起爱丽丝,转身径直离去。   在正常的主从情况下,刚才秀一的话,等于在两人关系上刻上一条巨型的裂缝。而杰特后来的一连串举动,应该无异于把这条裂缝扩大为永远无法缝合的峡谷。   但是,凡事都可能有例外。从来没发生过矛盾的他们,这次会怎样呢?   另一面,返回到指挥岗位的杰特,在安置好爱丽丝之后,开始尽可能冷静地分析此刻的情况。   现在,兵力以及体力上的差距,依然明显。对于不是剑术高手的普通士兵来说,即使精神如何强劲,也是无法忽视肉体上的疲累的。   表面看来,战况依旧激烈异常。但利卡纳军虽有拼死决战之心,奈何已筋疲力尽、溃不成军,在步步紧逼的莱卡军面前招架乏力。这情况就如一根只剩半截的蜡烛与一根新点的蜡烛相比较,即使此刻的火势一样猛烈,到最后先熄灭的,仍然是那根名唤利卡纳的半截蜡烛。   再不做点什么,蜡烛就会化成水一般的蜡液,融入大地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别无选择,杰特下了一个痛苦的命令:让各军团自行有序撤离,拉洛军团断后。   在听到这个命令后,所有指挥官都知道,杰特把希望留给了他们,把危险留给了自己。   可是,所谓的绝望,仅限于拉洛军团的普通战士。   如果是那只蟑螂的话,多来几十万人,可能会逃不掉。几乎所有上层指挥官都是这样想的。   不过,世事难料。   绝望的谷底,往往就是希望的起源。在战场上,能敖过最凶险的时刻就意味着生存!   就在利卡纳军在绝望与希望的分界线上苦苦挣扎之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缥缈迷茫的乐声。   这乐声,神圣、庄重、典雅而不失雄壮,简直,是世间上最美妙的乐曲。仿佛大家听到的,是来自天界的梵音。   这感觉,太美妙了。就像是千万个天使,同时在吟唱那最最动听的天诗。士兵们快要枯竭的心灵之泉,就在这天仙幻境一般的乐声激发下,再次产生出力量的泉水。   翘首企盼,一心等待。   利卡纳士兵的渴望,很快变成了现实。   天边,终于出现了一道纯白的亮光。这光,很洁,很亮,宛如缠绕在天使身上的圣光,不停地向四周散发着、辉耀着,给人一种想向其顶礼膜拜的感觉。利卡纳人的心立即由冰寒转化为温暖。   天,是血红色的。   地,也是血红色的。   一切,混混沌沌的。   但这亮光,仿如斩破混沌的秩序之剑,一出现,就把血红色的天地,完完整整地剖开了。   亮光,越来越近了,而且笔直地冲向莱卡人。   不可避免地,在他们当中,产生一阵水波似的骚动。   不过很快,骚动就平息了。一队五千人的骑士,被分了出去,迎向这亮光。因为,他们发现,这亮光,其实来源于那近千个骑在白色快马上的骑士盔甲。   明显地,这并不是太阳的反光。   而且,令莱卡人觉得恐怖的是,那些白色快马的速度真的……很快。几乎有正常马匹的三倍速度。   不!这不可能!所有莱卡人都这样嘶叫着。   但事实就是事实,转眼间,那些浑身纯白的骑士已经气势汹汹地杀到他们的面前,并高高地举起了雪亮如银的宝剑……   苛烈狂野的砍杀,如怒涛排壑般粉碎了莱卡人的抵抗。剑光与剑光的互相冲击,结果只是单方面的炫目的血彩漩涡涌起又碎落。劲弩所射出的锋利狂箭飞刺在白甲骑士的盔甲上,却连那么小小的一个黑痕也无法留下。溅飞到白色盔甲上的血肉,就像扔到瀑布上的小石子,一下子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冲飞了。   反而,以急角度袭来的雪色宝剑,则把一波又一波的莱卡人送进了死亡的无底洞。   没有莱卡人知道,这队白色的骑士来自何方,只知道,他们就像一股无可匹敌的可怕龙卷风,把附近的一切一切,都卷到风暴中彻底毁灭。   在莱卡人中,恐惧、惊慌、歇斯底里,几乎是人类所能想像到的负面情绪,像一颗巨大无比的魔法爆弹,在刹那间被白色骑士引爆了。   “他们不是人!”   “妈呀!我不想死!”   “连天神都来帮助利卡纳了。天亡我莱卡!”   哭喊声,怒骂声,祈祷声,兵器交击声,重物落地声,一切声音,杂乱成一团。 第八篇 始动 第四章 迷思(四)   机会,往往转瞬则逝。抓住机会,同时也抓住了胜利。   这边,杰特毫不犹豫地命令利卡纳军趁势展开反击。   在交代哥亚鲁军团继续清理在沙滩上死战的莱卡人之后,杰特让尼亚哥夫带领半个拉洛军团连同其他军团,一同参与反击。   看样子,能活着回到盖尔斯港的莱卡人,能够有五万之数就不错了。   也趁着这一机会,松一口气的梦娜等众女把工作丢给部下或者同僚后,一起来到杰特休息的独立小帐篷里。   透过帐篷那不大不小的开口,看着英勇无匹的骑士们,梦娜揶揄他道:“这就是教廷骑士团吗?好厉害哦!竟然可以用加速术,把马匹的速度提升三倍,然后对所有骑士进行风系防护魔法加持。面对普通士兵,几乎可以算是刀枪不入了。”   但是,杰特却露出一副怅然的表情。   “亲爱的,怎么了?你该不会是被这些骑士吓怕了吧?”丝美轻声问道。   “别开玩笑了,我怎会怕他们?”不自觉地,杰特想起了当年单枪匹马闯入教廷,把教廷杀得人仰马翻,搞得天翻地覆的英雄场面。同时,不知怎么的,对那滔天的力量,好像又有了一点羡慕感。   “我还记得杰特哥当年在教廷很威风地干了一仗。你还记得你当年独力干掉了多少名圣骑士吗?”丽忽然一脸好奇地问道。   不过,杰特给了丽一个很绝妙的答案:“你认为,一头发疯的大像,在狂飙的时候会在意自己踩死了多少只蚂蚁吗?”   “哈哈哈哈哈!”不约而同,众女同时被这风趣但辛辣的隐喻给笑破了肚皮。   看见爱人们笑得花枝招展,杰特心中涌起一股温馨感,不过,这感觉,很快地被随之而来的淡淡哀郁给抹掉了。   如果,黑暗魔女、秀一的魔族身份、黑炎的黑暗妖精身份、还有我的多种族血统,其中的任何一件事暴露在阳光下,那么,我今天所拥有的幸福生活,是否还可以延续呢?   过去的我,还可以凭一己之力,用无双的力量解决一切事情,但现在的我呢?现在的我,虽然拥有大将军这个高位,但这种东西,有如镜花水月,并不能保证什么。我网罗这么一群天下少有的精英分子,就是单纯为了保护我和我的爱人?   杰特忽然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自己是一个从来没有梦想的人,但自己的人生,却好像沿着一条无形的轨迹姗姗而行……   自己的生活,可以说是一部被驱赶史。小时候被外族兽人追杀,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又碰上被人屠村这血海深仇。终于大仇得报了,自己又浑浑噩噩地被马场老板等人赶上了战场,一直混到现在。   那么,自己到底想做什么?到底想过些什么生活?   突然!“杰特!杰特!你怎么了?”梦娜甜美但略带着急的呼唤声,把神游在外的杰特唤醒。   “哦!我没事。”话虽这么说,但杰特刚才那涣散的瞳孔,依然让众女担心不已。   “杰特哥,可以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什么呢?你的样子好可怕哦!”丽上前,用双手轻轻捧起杰特的大脸,一双水汪汪的蓝眼睛,直直地望着杰特。这是一双多么温柔、美丽、单纯、忠诚的眼睛啊!   看到那流光闪烁的眼睛里,充满了关切之情,杰特心软了,轻轻道:“没有,我刚才想到了好多事情……算了,直接问你们好了。到底,你们想过些什么生活?”杰特郑重地,用殷切的目光,扫过每一位爱人:丽、梦娜、莉雅、丝美、丽娜、还有希露。   “跟杰特哥永远住在一间会发光的房子里……嗯!没有黄金和宝石的话,玻璃也可以。”毫无原则可言的丽,马上被众女评为‘本世纪最没有原则的笨龙’。   不过,对于杰特来说,清丽、纯洁、毫无机心、但又勇敢坚强的柔情“笨龙”,实在远胜那些浑身珠光宝器、娇娆美艳的绝世美人。   所以,杰特报以关柔的一笑。   “我吗?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好。”梦娜抬起微微泛着红潮的俏脸,做出了以上回答,而跟着点头的,还有莉雅。   杰特忽然觉得自己开战以来,一直暗存心中的担心是多余的。自己竟然担心,梦娜看到自己的同僚和友人,会抛弃自己走掉。真是太可笑了。   “理论上,你应该是我的仇人才对。但我……但我……呜呜!”说着说着,艾丝美的眼睛突然红了起来,然后几乎完全没有征兆地哗啦一声,说哭就哭。最后,伏在梦娜肩膀上的她抛出一句让杰特几乎为之气绝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要报仇!跟你生一大堆孩子,烦死你!”   至于丽娜,她望了丝美一眼,幽幽地说道:“我不知道啊!本来我想为爸爸报仇的。但后来,我发现,这就是战争。无论是爸爸还是你,都不希望我被仇恨蒙蔽了自己的心。所以我会遵照爸爸的遗言:一切听你的!”说到最后,丽娜的爽朗本性又出来了,向杰特报以充满阳光的一笑。   最后,杰特决定把希露的话忽略不计,因为希露说的是:“我没所谓啊!只要跟主人的夫人们在一起就好。”同时,一双媚眼不住在众女身上乱转。   面对这种近乎无耻的女色狼式的回答,杰特白了她一眼,给出一个‘今晚给你好看’的眼色。   只不过,希露的回应是:用她充满诱惑力的丁香小舌,妩媚地舔了舔自己鲜嫩的红唇。   有种的放马过来!希露的神态是这样说的。   灿烂的金、高贵的紫、温柔的蓝、火热的红、清新的银,五种不同的颜色,六种不同的性格。被六个仙女般的女子簇拥着的杰特,仿若古代最有艳福的帝王。不过,大概那些帝王们无法拥有像她们这种毫无保留的爱吧!   对于不幸但妒忌心重的人来说,别人的幸福是一种罪过。好似早早预见到这一点的杰特,并不知道,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帐篷,阻止了幸福的外泄、以及妒忌之箭的来袭。   但,被鲜花簇拥着的杰特,此刻又一次陷入了迷思。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让自己更加迷惑不解的答案:爱人们的希望,跟金钱、权力、地位等一系列东西完全不沾边。   杰特心里不禁产生了这么一个疑问:我在利卡纳当将军,纠集这么一大群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只是单纯当一个将军或者元帅,为国家战斗吗?开玩笑,凭着秀一、沙朗他们的实力,随便去哪个国家,都是座上之宾,最起码也可以当个大将军、参谋长什么的。根本不用在我手下当个小官!   这么多强者,足够拿来打天下了……等等,天下?   思虑良久,杰特的思绪终于来到了他一直以来,在有意无意中回避了的问题上。   独立成王,征战天下,统一大陆,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吗?顺着那宛如早已刻印在脑海中的思路走下去,杰特忽然发现,这一切一切,好像是冥冥中早已有某人帮自己安排好,只等自己走下去。感觉上,这像是一种早就设定好,已经知道结局的命运。   “可恶!我为什么一定要当将军,我为什么一定要成王立国?”仿佛要挣脱心底里面那条万恶的心灵枷锁,在不知不觉中,杰特低喃了出来。   突然,杰特发现从刚才开始,众女一直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望着自己。   六双闪亮的眼睛,六份深沉的担忧,六颗关切的爱心,还有那誓死相随的真爱。   俗话说得好:“最难消受美人恩。”   面对爱人们的关爱,杰特忽然有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和沉重感。   “怎么?我脸上有什么吗?呵呵!”杰特发出了近乎虚伪的干笑。当然,这无法分散诸女的注意力。   扯衣角、推手肘、戳大腿,经过短暂的可能是女性特有的选举方式,梦娜被推了出来。   “杰特!刚才那些,就是一直在困扰你的问题吗?”梦娜平静的脸上,泛着一种杰特前所未见的坚持和执著。   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回避,杰特重重地点点头。   看到杰特开始正视这一切,梦娜也点点头,道:“知道吗?在我们眼里,你最大的优点和最大的缺点是什么?”   女人心,海底针。女人的心理,最难猜!   在排除千百个例如英俊潇洒、有安全感等一大堆非主流因素后,杰特猛然发现,自己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答案。终于,他诚实地摇摇头。   此刻,众女眼神交会,进行着无形的交流。   最后,梦娜幽幽地说道:“跟了你这么多年,我很清楚,你最大的优点也是你最大的缺点,那就是:你内心很温柔、很善良,而且太过在乎别人的想法和感受了。”话音刚落,诸女同时点头。   “哈哈!你们太抬举我了吧!我只不过是个爱耍小聪明的卑鄙小人罢了。”杰特搔着头,发出比较尴尬的干笑声。   “那只是你的面具!”   “……”   “杰特哥总是想方设法满足我这条笨龙的爱好。”丽有点不好意思。   “你总是会安慰爱吃醋的我。”梦娜慢慢地叹气。   “抚平我身心的创伤。”莉雅摸着胸口那条已不复存在的伤疤。   “连我的仇人是谁都不知道,就说要帮我报仇!”丝美的话,引起一场哄笑,而杰特的脸色也随之发蓝。   “为了不让爸爸伤心,硬是答应照顾我这个蛮横的女孩。”丽娜俏脸通红。   “为了让我高兴,不惜牺牲自己的老婆!”眼睛发亮,几乎让口水流出来的希露,马上遭到了五只形状不一的鞋子迎面袭击。   综上所述,杰特的反抗——无效。   “我有这么好吗?”无奈中,杰特只有挠头干笑。   “当然,如果你是那种卑鄙下流、乱杀无辜、寡情薄义的坏男人。我们早就跑了!”众女的枪口一致对外。   不过,接下来的,却是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最后还是梦娜打破了闷局。   “杰特,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不要为了守护我们,或者太过顾及我们的感受,而逼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情。我们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快快乐乐地跟你在一起。如果在利卡纳你真的呆不下去,我们愿意什么都不要,跟随你浪迹天涯,这样你该可以放心了吧。”   “但是……”   “爱丽丝小姐的事,我们听希露说了。至于怎么办,我们不管你。但请你明白一点,我们都是有自卫能力的人。再不济,召集牛族以及魔女们,跟利卡纳干一架再走,也是很容易的事情。所以,走好你的路吧!我们无条件你!”   女子的,通常以热吻这种形式来表达。   结果,堕入花的海洋中的杰特,一张俊脸迅速被唇印所覆盖。   杰特解除了后顾之忧,轻松暇意,就像刚泡完了温泉浴。   于是,在幸福的余韵中,杰特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第八篇 始动 第五章 抉择(一)   夜,还是那个萧冷的夜。   失去阳光照射的利卡纳皇宫,仿若永远失去了它的光华。   一切,都暗暗淡淡的。   只有在那微寒冷风中不断飘摇的烛光的照射下,辉煌的金碧才会偶尔展现它的神采。   不过,正是这偶然一现的神采,更显得在这光暗交错的房间中,流淌着一种孤寂的落寞。   萧瑟的寒风,吹起了枯黄的落叶,更带了初冬的气息,仿佛预示着,这场持续一年的人间剧,开始进入尾声。   景随心动,只有透过孤寂的心才会看到孤寂的夜。   自古以来,站在权力顶峰的高位者,从来都只有一个,所以他们是孤独的。   忍受孤独,已经是他们生命的一部分。   当然,排遣孤独,也是他们生命的一部分。   此刻,听完简报的利卡纳二十五世依然没有就寝,选择继续独自面对这黑暗漫长的夜。   未知战果,睡不着。知道战果,更睡不着。连绵的国事,有时候,就像那永远解不完的连环扣,每当你为解开一个扣子而兴奋不已的时候,总是会发现,下一个更难解的扣子已经在等着你。除非你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昏君,不然,让你操心的事情,是永远处理不完的。   现在,老国王要面对的最紧迫问题,已经不是刚战败的莱卡人,而是一个困扰了他几十年的问题——继承人。   刚才,他已经知道:在“亚特湾会战”中,利卡纳军以损失十万人、受伤八万人的惨重代价,取得了歼敌十八万,俘虏七万人的辉煌战绩。   在此次对莱卡的战争中,利卡纳方面死亡人数总计高达五十三万,其中正规军四十二万。西部、西北、第七、第十一军团变成了只存在于纸面上的军队。四个军团中,除西北军团长奈克尔以外,所有将级以上军官战死。西南、第四、以及黄金狮鹫军团遭到重创,全军团人员损失超过三分之二。   经历此次战役后,只有拉洛私兵团以及北方军团保存比较完好,而拉洛军团的生还率更高达八成半。但是,却没有人敢对此持有异议,因为在此次会战中,这两个军团自始自终都处于激战,是他们的勇战,才换来了友军的胜利。更由于他们的拼死搏杀,才保护了友军不至于全军覆没。   考量再三,出于政治上的理由,老国王下令对其进行稍微夸大的宣传。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两个王牌军团就会成为各国心目中的假想敌,起码,可以用来摆脱利卡纳积弱的不利形像。   与利卡纳的惊人损失相对的,莱卡这次也是元气大伤,把海军和海因斯城的叛军也计算在内,派来的五十万大军,只有十万人能回去。其中,莱卡最精锐的第二、第三军团、以及海军第一、第二舰队,均是葬送在杰特的手里。而杰特那种惊人的毁港灭船战术,更是被写进战史中,成为了后世的典范。   现在,战事告一段落了。剩下的,就是如何用高超的政治手段来化解日益深重的政治和军事危机。   不过,老国王最担心的,不是在外面虎视眈眈的外敌。他最担心的,是他一直不想看到的三足鼎立之势,终于成形了。也就是说,一直没有立下王储的他,已经不得不在三个王子之间做出选择了。   海因斯侯爵的叛变与败亡,让卡奥罗的实力大大削弱。   而一直跟希亚洛有密切联系的西部和西南军团现在可以忽略不计。对于他来说,更倒霉的是,他的铁杆者默里克伯爵也被干掉了。   另一面,由于骑士派代表人物——汉斯、卡斯特、伯伦、怀特等人的先后战死,可以说,作为阻隔三方势力相互明斗的屏障——中立派,已经不复存在。   最后是教廷骑士团的突然参战。要知道,教廷骑士团是一支专门用来斩妖除魔、对付魔族和魔兽的特殊部队,而且其内部是有一条绝不参与大陆上国家之间战争这条不成文规定的。   虽说教廷跟利卡纳共存已久,骑士团也有为利卡纳打仗的先例,但那也仅限于保护利卡纳王都,以及对兽人的作战。这次,竟然临时应拉兹的要求,派骑士团到边境地区对莱卡作战,可以说是违反了教廷的中立原则。   所以,单从这次教廷的突然出手就可以知道,教廷已经全面介入这次的皇位之争,而且他们的代表人就是拉兹!   卡奥罗的是大贵族、中央军。   希亚洛是地方贵族、地方军。   拉兹主要是教廷,以及少数骑士派。   这势力大致平衡的三方,在和平时期可能还好一点。一旦开战,就免不了出现故意派对方势力军队去送死等相互倾扎的事情。   唉!三虎相争,两弱联手,强者先逝。两弱互战,胜者必亡于外敌之手。这个几乎可以预见的结果,让老国王心痛不已。   看着窗外那棵日渐凋零的大树,老人用尽全力,大声发誓:“我!利卡纳二十五世,绝不让利卡纳亡于我手!”   空荡荡的回音,悬绕在同样空荡荡的房间里。   短暂的豪言壮语之后,老人不得不静下来,仔细思考这个关系着王国兴亡的最关键的问题。   卡奥罗?不行!为人急躁,好大喜功,对于逢迎拍马的小人的意见往往言听计从,做事情不切实际,听不得相左的意见,更糟的是,关键时刻往往惊慌失措,面对失败,不但不敢承担责任,反而把一切都推得一干二净,甚至于嫁祸于别人。这样的人,根本不能当国王。哼!如果不是那群混蛋贵族拼命,我早就废了他。   希亚洛?待人有礼,为人冷静,善于思考,但做事过于谨小慎微,缺乏果敢与坚毅,虽然深得商人和平民百姓欢迎,门下文人墨客不少,精兵勇将颇多,却少有大成者。凡做事情必先制订周详计划,力求做到有条不紊,偏偏欠缺当谋善断、一锤定音的强者风范。   拉兹嘛,仁义宽宏、乐善好施、勤学好进、识大体顾全局,身边奇谋善战之人比比皆是……现在,教廷的全力,无疑令拉兹拥有了难以估衡的财力、军力和宗教势力。   可是,教廷的力量虽然强大,却是最难以驾驭的。想当年,自己因为娶了拉兹的母亲而得到了教廷的全面支助,顺利地坐上了王位。当然,其代价就是授以教廷极大的权力和无数的优惠。教廷几十年来也确实为利卡纳的繁荣强大作出了很大的贡献,只可惜,万事皆有其利弊,教廷的借势坐大也成了必然。   时至今日,当初的助力反而成了新施政措施的制肘力量……   拉兹无疑是三人中间最理想的王位继承者,但是,拉兹的文弱与仁慈恰是他的致命弱点。   王道不用于乱世!   在乱世中,只有力量、只有强横、才可以治国、才可以保国!   心慈手软之人,是无法成大器的。   老国王很清楚,人无完人,完美的君王,只存在于神话中。所谓的圣王,只不过是些表面上正大光明,实际上穿梭于光明与黑暗两大势力之间的非凡之人。在光暗之间取得平衡,有如在超高空走钢丝,一步不慎,就有倾朝覆国之险。   心中的大石头,在此刻化成了粉末,跟迷惘的水雾混搅在一起,变成一个巨大黏稠的漩涡。   贵族、军队、人民、外敌……一切一切,都被卷入到这个狂乱的漩涡中。   到底,哪个名字,可以把这一切引向光明的未来之路呢?是希亚洛?还是拉兹?   一个二选一的痛苦抉择,就这样摆在老国王面前。   国破家亡?还是国盛家兴?全在此一掷了…… 第八篇 始动 第六章 抉择(二)   午夜的黑暗,让一切都变得不可名状,一切都模糊起来,如同最厉害的印像派画家画的风景画,朦朦胧胧的,感受到的,只有那似真亦假的虚无。   在黑暗中,时间的存在性遭到了最大限度的抹杀。宛如那声响低不可闻的平静溪流,时间,就这样,静静地,从杰特的耳边、脖子旁、肩膀上、腰间,一分一寸地溜走。   杰特,坐在房间里一面木然。因为,剧烈的思绪交战,让混乱的大脑无法分出足够的能量来赋予脸部肌肉活动所需的表情素。   三天了,但感觉上,好像过了三十年。   但是,如果要解答这条开放性的选择题,或许,三十年也不大够。   不过可惜的是,杰特只有三天时间去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根据僧侣的说法,过了今晚,爱丽丝随时会醒来。   此刻,她正安睡在杰特的身旁。一脸恬静的她,并不知道,她同样面对着一条关乎生死的选择题,而且,这是一条必须由她和杰特共同回答的选择题。其实,杰特才是生杀大权的操控者,人的伟大与渺小、高尚与卑鄙,其真实面目将很快展现在所有知情人的面前。   现在,杰特手上拿着一根细小的银针。这小小的银针,不但将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还决定了另一个人的何去何从,甚至将决定一个国家的未来命运。   针,细小,但致命。只要轻轻扎到这位睡美人的任何一寸肌肤上,明天,旁人看到的,将会是一具因魔力透支而失去生命的冰冷躯体。   “夜,是死寂的。”杰特很清楚,秀一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夜晚,死了,就永远安寂了。   寂静的夜晚,有如波澜不兴的平静湖水。杰特更清楚,在湖水下面,涌动着杀机的暗流。   杀手,没有动手,只不过因为自己摆手。   杀,并不是唯一的选择。口袋里,还装着太鹰给的一支魔法棒,只要自己在窗口轻轻挥动一下,那么就会有几十个假扮的莱卡死士偷袭军营,来发动所谓的‘后宫计划’。   如果,自己是第一天认识爱丽丝,或许真的会同意这个计划。让爱丽丝永远失踪,而在身边添一个只会唯命是从的女人。但现在,我发现自己做不到,真的做不到。也许,是我太过怜香惜玉,又或许……可能,我真的爱上了那个会说、会笑、会怒的爱丽丝……   最终,内心深处——真正发自于灵魂深处的声音脱颖而出,她可以为了利卡纳、为了不暴露我们的真正实力而甘冒耗尽功力而死的风险提前发动魔法,是她,为我们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是她,为我们作了最好的掩饰。现在,不能为了自己、为了自己这班人的秘密而毁掉一个如此聪明、美丽、前程似锦的女孩的一生!即使要为此而付出沉重的代价,那也认了,起码,自己已经对得起天地良心。   杰特终于深吸一口气——长叹一声。   看着眼前这副仿佛是由神工巧匠雕刻出来的白瓷玉脸,杰特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幸福感。   原来女孩子睡着后,也可以这么好看!心中的感叹,让杰特不自觉地轻轻撩动着爱丽丝额前那金色的刘海。   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灵睿的智慧……上天啊!你为什么要造出这么一个女孩子来折磨我!心中的呐喊,变作痛苦的电流,流窜于杰特的脸部肌肉上。   杰特很想苦笑,但他笑不出。   因为他太清楚,自己的抉择意味着什么。   清楚,所以痛苦!   他很想打赌,爱丽丝会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放过自己一伙。但自己赌得起吗?只要教廷不派天使出来,魔女和兽人部队要逃跑,相信也没有谁能阻挡。可是剩下的普通兵呢?他们的根是在利卡纳的。很难说有多少人愿意跟自己跑。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剩下来的人,多半会以叛国罪之名遭到惨无人道的清洗。   姑且不论这些,爱丽丝真的会放过自己一伙,这机会本身就极小。人无害虎之心,虎有伤人之意。这并不是说爱丽丝是老虎。只不过在爱丽丝背后的拉兹很可能是老虎。按以往的表现来看,拉兹是三位王子中最顾及国家利益的一个,但在权力漩涡中的人,会轻意放弃那可以大大提升自己实力的机会吗?拉兹一直积极拉拢自己,会以此事作为要挟自己的筹码吗?   现在,三个王子之间的权力之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了。任何一股可用的微弱势力,都是可能是通王之道的重要筹码。更何况是,掌握八万精兵,控制兽、魔两族部队的自己?即使拉兹想不到,也会有谋士帮他想到的。   只要爱丽丝透露出一丁点信息给拉兹,除非自己真的当场叛变,否则只有接受加入拉兹一党的命运了。   自己倒是无所谓,问题是自己的部下。他们的忠诚,仅限于我个人。他们现在的蛰伏,只不过是为将来的所谓立国做准备。他们真的能接受拉兹吗?   再想深一层,利卡纳一向自诩是受到天神庇佑的天朝之国,拉兹登位后,会为了所谓的斩妖除魔,对自己一伙进行大清洗,这个可悲下场几乎是可以相像的。   想到这里,杰特不由得再次看了看手中的银针。   冰银的针,洁白的脸,在朦胧中,慢慢地融在一起了。在杰特脑海中,出现一张布满冰霜,一脸惨绿的女性鬼脸。冷冰,但充满幽怨。凄楚,但充满遗憾。   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作呕的感觉,让杰特把这副恐怖的脸,从脑子里驱走。   要爱丽丝去死,只是因为她拥有对我发动致命一击的能力?而我仅仅因为这一种可能而草率地决定别人的生死吗?   那么我这样做,跟以前那些处死有功之臣,只因为他拥有叛变之能的古代昏君有什么两样?我又不是修罗界那些常常自夸没有活着的敌人的家伙?   想起如果不是爱丽丝抢先发动祝福咒文,把军团里所有僧侣和魔法师的注意力吸引过去,那么现在抓住自己小辫子的,很可能就不是一个爱丽丝,而是整个僧侣团了。   要知道,世界上没有一块叶子的形状和颜色是相同的。同样道理,也没有一个魔法师或者剑士的实力是完全一致的。参差的实力,预示着破绽的随时出现。数百名魔法师同时释放高级魔法,这本身就是一个引人瞩目的地方。更何况,她们是用黑暗力量来推动?   幸好!当时自己的失策,被爱丽丝完美的补救了。从某个角度来说,爱丽丝甚至是我们一伙的救命恩人。现在,我这么快就要恩将仇报了吗?   看着睡美人平静安详的脸,杰特再次深深地长叹一声。   爱丽丝……为什么你偏偏跟王子是一伙人?突然想起拉兹的英俊面容,杰特心里腾起一股仿若胃酸涌上喉咙的酸苦感。   如果你不是这么美丽;如果你不是这么聪明;如果你不知道魔女的事情;如果你跟拉兹的关系不是这么暧昧;如果你是真的喜欢我;那我就不会这么痛苦。   心中的感叹,无法制止苦痛的藤蔓,在充满矛盾的心中无止境地蔓延。揪心、通心、迷惑、苦恼、千般苦涩、万般辛辣,同时如潮涌般,冲垮了整个心房。   爱丽丝和拉兹之间那条若明若暗、若有若无的情丝,开始把杰特那颗迷惘彷徨的心,慢慢地割成千万块。   天快亮了,可是杰特那原本平整的心田,已经被尖长的硬石,刻出千百道杂乱无章、又深又宽的伤痕。   捂着胸口,看着千万道耀眼的光华,从渐渐拉开的黑色天幕中慢慢射出来,不知怎的,杰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开始平静了。   深秋朝阳那并不灼热的明晖,柔和地洒在爱丽丝的金发上,炫起一阵温润的反光。   这光,仿佛在渐亮的黑暗房间里攀爬着、伸展着,慢慢地,驱散了屋里的阴霾。   不知道,是不是这光,偷偷地在杰特的心窝上开了一扇小窗,然后,在不自不觉中,把智慧的新芒塞了进去,让混浊不堪的心房重新恢复澄清。总之,望着爱丽斯久久无语的杰特,突然长叹一口气,偷偷把那银针掰断了。   他坐在爱丽丝身旁,柔声自语道:“有人说‘性格决定命运’。我不知道,我这种仁慈的性格会给我带来什么命运。但我相信像你这种性格的女孩子,不应该承受那种香消玉殒,或者被迫远嫁他乡的悲惨命运。也许,我今天的决定,是错的;也许,是对的;也许,根本没有所谓的对错。总之,让别人说去吧!这就是我——杰特·拉洛的最后决定!”   停了一会儿,杰特继续说道:“知道吗?我本应该杀你的,又或者,把你永远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但是,我做不到。不是因为你的美丽。不是因为你的背景。只是因为……我喜欢你……大概,这也谈不上什么爱吧!只是单纯的好感而已。我知道你喜欢拉兹……也没有想过会得到你。我只是想,继续做你的朋友,远远看着你倩丽的背影,知道你过的开心,这就够了……”   接下来,是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早安!爱丽丝……”说完,杰特轻轻地,柔柔地,如蜻蜓点水般,在爱丽丝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吻。   步出房间,随手把一些清醒药物洒在那两个倒霉的熟睡守卫身上后,杰特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是一个明媚的早晨。望着那初升的太阳,杰特的心情变得开朗起来了。   战,就战吧!   爽朗的笑容,爬到杰特的嘴角上。他相信,自己已经做好一切准备,去迎接下一个混沌的朝阳。   可是,他并不知道,原本早已设定好的命运指针,已经在刚才,悄然改变了方向…… 第八篇 始动 第七章 抉择(三)   天下如盘,苍生若棋;霸王对弈,志在苍穹。   古往今来,能够用自己的手,推动历史的车轮,这是多少英雄豪杰的毕生梦想。但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要么被新时代的风暴给撕碎,要么就陷入无休止的政略漩涡中不能自拔,真正能用自己的喜好憎恶推动历史的,只有那么少得可怜的、几只高贵的手。   但今天,却有两只手在发抖。论智慧、论能力,这两只手的主人都是不世英才,可是现在,这两只手在发抖,的的确确在发抖。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气愤。   当一个人发现自己要推的轮子走错方向,而且誓死不肯回头的时候,心情愤躁是难免的。   “什么——”难以言喻的怪吼,仿若九流乐师弹出来的变调怪曲,轻易地将屋外的麻雀给惊走了。   “你真的什么都没做,就这样跑了回来?谁知道她会捅出什么漏子?色诱也好,恐吓也好,最起码先弄醒她,表明自己的立场啊!”   面对太鹰的咆哮,杰特只是平静地望着太鹰,轻声道:“我相信她!”   “相信?什么叫相信?当你信任她多于信任你自己的时候,那就是相信。难道说……”   “我相信她!”声调依然平静,没有任何变奏。这就是三天思索的最后结论!   “你……”   清澈的眼睛,真实而透明,内心的所想全数浮现在眼睛上。不需要语言,众人就清楚地感受到杰特要保住爱丽丝的决心,他要保住的是整个完好无缺的爱丽丝。   坚定,不容置疑。   太鹰忽然发现,杰特的内心想法,就像一堵世界上最透明的水幕。透过水幕,你可以清楚地看到水幕后面的东西,只不过由于光线的折射关系,东西的实质位置在哪,水幕到底有多厚,都无从考究。   原来,知道对方厉害,但不知道厉害的程度,这也是一件很要命的事情。或者说,这也是一件很有趣、很刺激的事情。   面对杰特的坚持,太鹰不知怎的,好像再也生气不起来了,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感觉,就像是久无大量运动的人,在剧烈运动过后的第二天那样,四肢充满了无力的颓然感。   “你已经决定了吗?”感到无法撼动杰特的信念,太鹰的话也变得软弱无力,像个泄气的皮球。   “是的!”   “既然这样子,那好吧!”太鹰转过身,面向其他人,高举双手,道:“我们参谋的责任,在于给出我们自认为最正确的方案以供选择。现在,头儿已经决定了,那我们也不多说了。希望大家相信头儿的决定!”   “嗯!我没所谓。”涂着指甲油的女剑圣毫不在乎地说到。   “听老大的!大不了干一架。”捋着虎须的金更加无所谓。   “感觉上不大好。希望头儿尽快做好补救措施,比如,将她弄上床……啊——”众人忽然发现,沙朗的手,总能在恰当的时候,出现在说话毫无建设性的黑妖精法师屁股上。   “……”虽然秀一不作声、面无表情地站在那,但杰特知道,有时候,沉默就是无声的抗议。   不否定,不等于肯定。   可尽管这样,杰特还是感到非常欣慰的,起码秀一并没有坚持他的‘灭口论’。   “我会叫姐妹们藏好!”感觉上,希露的话好像没什么,但实际上却是若有所指的。后来,杰特才知道,她把整队黑暗魔女,藏到西部地区的几个青楼中,然后专门找那些色心大起的不良男性当白老鼠,做幻术试验……   至于梦娜等女,对杰特更是表示无条件的。   本来以为会掀起一阵狂风暴雨似的争论,但现在看来大家似乎感受到自己的决心,也纷纷放弃对自己的说服,改为另谋解决方案。杰特在有点惊讶之余,也为众人的宽宏大量而感到欣慰。起码,他们甘愿承担风险,跟自己荣辱与共,誓同生死。   不知怎的,杰特的眼睛好像湿润起来了。   “谢谢……谢谢大家原谅我的任性。我……”   杰特的所谓感言被黑炎打断了:“老大,不用说了,请记住,女人只有被男人吞下肚子以后,才会相对保险一点。记住!只是相对……啊!”虽然大家看不到,但是所有人都相信,左右两边屁股都中招的黑炎,今晚一定睡不好。   会议在一片融洽的气氛中结束了,然而杰特很清楚,现在只不过是消除了表面上的分歧。这情况,就像是用相同颜色的泥块把断裂的城墙补上,表面看来完好如初,但以后处理不好的话,还是会有大崩溃的危险。   可现在有个问题,姑且不论其他人,单单秀一和太鹰两个,他们真的会无奈地接受我的做法吗?   想了又想,杰特都不认为他们是那种能忍气吞声的家伙。   那么,他们肯接受,原因只有一个——他们有更好的主意!   看着太鹰逐渐远去的背影,杰特忽然觉得,如果在太鹰的屁股上加上一条狐狸尾巴,相信一定会相当和谐。   果然,不到半天,杰特就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当晚,杜法兰城的宴会厅里,响起了欢快热烈的舞曲。   但在这朴素典雅的大厅里,却弥漫着一股狂热糜乱的诱人气息。因为,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五十名近乎半裸的绝色舞姬正在跳着足以令绝大多数男人为之疯狂的激情舞蹈。暗黄色的灯光,在舞姬们雪白的肌肤上,泛出一道道使人心神迷乱的华彩,让人眼花缭乱。   变幻的光华,配合着自始自终徘徊在最强音符附近的激烈乐曲,仿佛舞姬在表演着的,是最激烈的战舞。   战舞,能让人狂热。可美女,却能使人迷失。   整个宴会,就像一个专门融化男人的沸腾熔炉。   可有趣的是,这狂野的气息,不但与这场表演的观众表情格格不入,甚至连场地的布置都不相搭配。   典雅和狂野,本来就是两个范畴的东西。如今硬是把两者凑到一块,只能说明一件事——宴会厅的本来用途并不是这样的,而且其主人连将其稍微修饰也来不及,就赶着把客人请来了。   更夸张的是,客人只有一个——身为此次讨伐军的总帅杰特·拉洛,而在杰特身旁陪席的,也只有一个人——杜法兰伯爵。   如果,一场表演的成功与否,只是单凭观众反应来判断的话,那么这无疑是一次极为失败的表演。因为,舞池外仅有的两个观众的视线都没有放在舞池里面。   杰特很有兴趣地看着杜法兰伯爵,因为他发现,在昏暗的灯光下,这位伯爵大人的脸色竟然是死灰色的。   一个人,只有在快要死,或者是自认为快要死的时候,脸色才会是死灰色的。   看来,这位伯爵大人的日子似乎过的不怎么好啊!   凝视着伯爵那不断游移,但不时瞥到自己身上的闪烁目光。杰特开始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在击败莱卡后,自己接到杜法兰伯爵其实并没有叛变这个消息后,自己也是挺惊讶的。   但既然像海因斯侯爵这种所谓的自己人也可以叛投莱卡,那么像杜法兰伯爵这种所谓的叛徒为什么不能是清白无辜的呢?世事本就是扑塑迷离、千姿百态的。   所以,杰特也并没有在意这件事,反正现在最主要的目标还是莱卡人。虽然莱卡主力被击溃,直到明年春天都不存发生大规模战争的可能性,但考虑如何清扫莱卡散兵已经够自己头痛的了,哪有工夫理会这位伯爵大人当初是否真的叛变,然后现在看到形势不对再叛逃回来。   杰特只是想不到,当天所谓的叛变假像,竟然是一个被莱卡人收买的城墙守卫部队的小队长造成的。   那时候,在莱卡人如疾风暴雨的进攻下,所有人的心弦都绷到了最紧。而且,在杜法兰伯爵的安排下,经过精心布置的防御系统就如一张蜘蛛网般严密。只要受到袭击,整个守卫部队可以在五分钟之内完全进入战斗岗位。这速度,几乎比同区其他部队快一倍。   但,最大的优点,往往就是最大的缺点。   杜法兰伯爵想不到,这个‘快’字,竟然成为了他的致命伤。   要知道,想部队反应快,那么就必须要求当值的指挥官反应快、判断快。也就是说,只有在最短时间内判断出情况,决定是否响警报,整支部队才可以做到这个‘快’字。   这,就是杜法兰倒霉的原因了。   当晚,就是那个当值的小队长首先报告有莱卡人假扮友军偷袭,并抢先向加纳特的第七军团发动攻击,才造成守军与第七军团之间的混战。再加上早已躲在附近树林的莱卡部队偷袭,所以,在利卡纳上流社会中,杜法兰的叛变,几乎已成为铁一般的事实。   世事就是如此的,到底你有没有罪,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权者认为你有罪,这就足够了。毕竟,法律是由当权者定的。   杜法兰伯爵自己很清楚,一向置身事外,严守中立的他,是不会有太多人帮自己求情的。而现在,大王子和二王子在西部地区的代言人均死去了,那么在新一轮的领地瓜分狂潮下,自己这个中立派就显得非常扎眼了。   弄倒杜法兰,大家可以分得更多!大概,这就是那些没有封地的贵族们的想法吧!   所以要保住自己,最好也最安全的做法就是:让杰特·拉洛这个刚打胜仗的当红讨伐军总帅,力证自己的清白。更何况,此刻杰特并不属于三个王子之中的任何一方,即使多花点钱,甚至赔上一部分家业也没所谓。至少,不用马上在各位王子之间作出选择,这就避免了过早卷入王位争斗的漩涡当中。   但现在,这位大将军,似乎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所以,现在真正不安的人,应该是杜法兰伯爵才对。   实际上,他那不安的目光也暴露了他的想法,毕竟,本性善良、风评极好的他大概是第一次做这种赤裸裸的行贿吧!一个不会行贿的人,怎会懂得营造气芬与环境呢?所幸的是,他的目标是正直善良的杰特。   想到这里,杰特几乎可以肯定,下一道主菜就是那位秀外慧中、能歌善舞的城主千金为自己表演了。   什么跟救国救民的大英雄多多亲近。什么很仰慕……想起这些近乎公式化的老套桥段,杰特就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而且,打心底对那种强迫式爱情的极度厌恶,更让杰特心中产生一种莫名的排斥感。   政治婚姻?还是免了吧!杰特打定了主意。   然而有趣的是: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这句千古金律,仿佛在冥冥中,总是轮回应验着。虽然此刻的杰特,并不知道,他此时的小小善意,对杜法兰来说,意味着什么,对将来的他,又意味着什么。   就在上一批歌姬撤下,杜法兰伯爵用完全不合格的献媚表情,说出下一个节目的时候,杰特宽厚的大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道:“下一个节目,不用了。你的难处,我了解。贵族那边,由我顶着。我说你是忠臣,他们绝不敢公开说你是叛徒。”   杜法兰那满是花白胡子的嘴角,轻轻地蠕动了一下。在暗黄的灯光下,杰特清楚地看到,杜法兰的双眼上堆满了泪水,感觉就像凭空多加了两块眼镜片。那厚厚的反光液体,一直延伸到老伯爵满是皱纹的眼角上……   “大人,那你……”老伯爵哽咽了。   “没关系,反正我跟那群家伙对着干已经不是一天半天的事了。得罪一次跟得罪一百次没有多大区别。”   老伯爵终于忍不住,让眼泪顺着那壕沟似的面庞,流了下来。   不为别的,只为公平二字。   他认为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也太公平。   同样是伯爵的他,勤苦奋斗了大半辈子,流的汗水是其他伯爵的一千倍,到头来,升官进爵的不是他,而是其他人。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土地,经营得红红火火、有声有色,换来的,却是其他贵族的诘责。原因无它,就是因为,他经营得太好了。   别的领地的农民和商人,都纷纷跑到他的领地内扎根,原因也很简单,他公平。   在杜法兰领地内,税收说多少,就是多少!人们都是这样说的。   由于没有那多如牛毛的暗税,杜法兰领地内的人口,以每年30%的速度在增加。而伯爵的收入,也在呈直线增加着。   但,这就不可避免引来其余贵族的不满。   迫于强大难卸的压力,杜法兰被迫提高自己领地内的赋税,而且颁布限制人口进入等一系列高压措施。不过,依然没有人离开,因为他公平。   所以,他的领地,依然是西部地区最安定团结的。   他从不受贿,同样,他从不行贿。因为他坚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个真理。也正是因为他其身端正,所以在数十年中,没有人能找到他的把柄,致他于死地。   可是现在,一切不同了。想不到,一个微小的错误,让他被扣上一顶阴谋叛变的帽子。他很清楚,单凭自己是绝不可能把帽子摘掉的。所以,无奈的他,想到了行贿。一直以来,他最看不起,最蔑视的行贿。   但他没有选择,因为他有家人,有千千万万敬仰他的忠良领民。   他无法想像,自己的女儿,沦为贵族们的玩物。   他无法想像,自己的家属,沦为矿山里的奴隶。   他无法想像,自己的领民,沦为吸血鬼的食物。   一切,都无法想,更不敢想。   于是,他想到的,只有杰特!这个口碑极好的拉洛大人。   在利卡纳,没有一个上位者是缺钱的。更何况,刚刚从希曼人手上敲了一大笔的杰特。   毫无办法,他只能选择色诱。善良的他,并没有过多的钱,去买那些绝色美姬送给杰特。那些钱,全被他拿来修水利、巩固防务和做善事了。   抢民女,他做不到。所以,能抢的,只有他那恰好端庄美丽的女儿了。   但他更想不到的是,千般无奈、万般苦涩,竟然会在一瞬间化作万千甘甜。他想要的,竟然,无偿得到了。你叫他怎么不激动,怎么不狂喜?   老天还是公平的!杜法兰在心中高喊的同时,却忘了,美女的眼泪,可以让男人碎心,老男人的眼泪,却可以让男人恶心。   所以,他看到的,是一个风一般的男人。   没想到,杰特竟然当着自己的面,挤出一副像吃了死苍蝇似的恶心面孔,然后一言不发地跑了,跑得比风还快。   下弦月出来了,清冷清冷的光芒,将杰特飞速远去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仿若要杰特留下点什么似的。   看着杰特那像枪杆一样笔直的背,伯爵忽然明白到:能跑掉的是人,跑不掉的是责任。眼前这个男人,用他坚实的背,撑起了一片天,也将创造无比的辉煌…… 第八篇 始动 第八章 抉择(四)   六块腹肌;强壮的弦二头肌;比牛还要粗的脖子;一个,比男人还要男人的女人,搽着比猴子屁股还要红的胭脂,正对着杰特,微笑。   动人的微笑。一个足以让人所有毛发都动起来,变成笔直站立状态的微笑。   今天,已经是第十二个了。 八!零!电 !子! 书 !w!w !w!!t !x !t ! 0! 2! . !c!o!m   与其说这是不祥的预感,不如说这是一个不祥的事实。   傻子可能会发现有问题,但傻子找不到真凶。   杰特不是傻子,所以他直直地冲过去,找整个军队中,最有可能干坏事的人,准确地说,除他之外,最有可能干坏事的人——太鹰!   “太——鹰——”变调的声音,让杰特更像一只饥饿的凶兽。   本来,这种影响形像的事情,杰特是不会做的。但现在,他顾不得了。   “不在——”某个跟太鹰一模一样的人高声回答。   “请你去死!好吗?”某大将军的请求,更像是一击必杀的诅咒。   不过,被怀疑是恶魔一族的太鹰,一向对于诅咒是免疫的。轻易地躲过杰特满含愤怒的一拳,太鹰飞速地潜入地下……   三分钟后,太鹰才探出头来,查看这位企图挖地三尺抓地鼠的笨蛋。   但是,太鹰的得意之色,只维持了三秒钟,就被一股从尾椎升起的刀锋般的寒意给赶走了。   变脸,只为杰特的一句话:“你再不老实,我就把你以前干的好事告诉杰妮她们。”而且,杰特在‘好事’这两个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   好事,分很多种。真正的好事和真正的‘好事’。到底是什么好事,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杰特准备说出一些足以影响太鹰形像的事情,这就够了。   真正厉害的人,他的厉害之处在于,只告诉对方我有对付你的实力,而从不告诉对方我将会用什么方法来对付你。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未知,就是恐惧。   人的心,很多时候,不是被将要面临的困境压垮,而是被自己从恐惧中衍生出来的幻想所压垮。   如果你的内心有鬼,在这种情况下,不可避免地,这只鬼,将会成为你的梦魇。   于是,好事多为的太鹰,忽然变成了一只斗败的公鸡。   “我投降!”太鹰简短,但没力的话,让杰特的气也消了不少。   “好!从实招来!那句‘拉洛团长喜欢肌肉女郎’的流言是不是你传出去的?”   看着杰特那古怪诡异的‘小恶魔微笑’,太鹰反而没有惊怕。他走到杰特身旁,搭着杰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这样做,都是为你好!”   清楚知道‘太鹰语重心长之时,就是推别人进火坑之刻’的杰特,马上向所有脑神经发出一级警戒信号。   结果……杰特猜错了。   “知道吗?杜法兰这件事,你做对了,也做错了!”   “……太鹰,你的话,真是愈来愈深奥哦!”   “是吗?”太鹰一边擦汗,一边说下去:“做对的,是你成功争取到了杜法兰的。你这次无条件帮他,以他这种性格,日后他一定会无条件帮你。”   “哦!做错的呢?”   “你以为就这样跑了,就可以甩掉杜法兰小姐吗?那位小姐,一向是以知书识礼而闻名的。本来她并不想嫁你的,现在?哼哼!”太鹰的冷笑,让杰特冷汗直流。   对子女品格影响最大的人,往往就是跟子女相处最久的父母。女孩子心中那位白马王子的雏形,通常来自于她的父亲。如果父亲最优秀的品质,是高尚人格的话,那么这一特质,会很容易成为白马王子品质的一部分。   如果说,感激容易让女孩子产生爱情萌动的火苗,那么,诸如跟杰特结合可以保证家族繁衍昌盛之类的客观因素,就是加速爱情之火燃烧的强大助力。   杰特实在想不出这位小姐有什么理由不追求自己。   而飞蛾扑火式的爱情攻势,正是杰特最害怕的。   心中一阵惊悚,感觉上,就像是在满布荆棘的丛林中逃亡。   “感情这东西,太重了。我拿不起!”杰特干笑。   “应该说,是你拿得太多,已经无法腾出手来!”太鹰的眼神中,充满了男性特有的敌意与狡讦。   “嘻嘻!”杰特不好意思地继续干笑。在光棍遍地的军营里,一个拥有六个美女的男人,的确很容易成为人民公敌。   “现在你还怪我诋毁你,说你喜欢肌肉型女子吗?”   “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这可以让那个柔弱的杜法兰小姐放弃?这招数能行吗?”   “杰特啊!杰特!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女人太多,总有遭殃的一天。我这样,都是为你好……现在,你知道我的苦心就好……”在一片平和的气氛当中,太鹰把杰特送走了。   只不过,当确认杰特走远之后,太鹰才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哈哈哈哈!”太鹰笑得在地上打滚的同时,翻译出事情的真相:“嘿嘿嘿!现在,那个无助的杜法兰小姐,为了要确保杰特方面的,一定会转为嫁给杰特某个得力助手的。那么……这个人,一定是英俊不凡、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的我了!这下子,我的后宫佳丽又增加了……杰特!总有一天,我的女人数目会超过你的!”发表完令自己血脉沸腾的宣言,躺在地上的太鹰摆出一个自认为迷死人的笑容。   突然,太鹰的笑容僵住了。僵硬的脸,仿似用石膏打造出来一般,冷冰冰的。脸上面布着的,是死一般的寒霜,精确地说,是自认为死定了的寒霜。   这一切,只因为他看到了一朵花,一朵牵牛花,一朵经过异能术改造,可以用来窃听的牵牛花。   在整个利卡纳军中,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干——他的未婚妻杰妮!   太鹰忽然觉得,明媚的阳光,不知何时变成了黑色。这是一种可以令人手脚冰冷、四肢麻木、恐惧不安的黑色……   风在呼啸,原本略显急速的风,吹过屋子里的油灯上方,不知怎么,竟好似暖和起来了。   夜未深,与黎明前的那段黑暗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杰特决定好好享受一下爱人们给他带来的温馨。   温馨的房间,拥有着温馨的香味。女性特有的芬芳,几乎在开门的一刹那,就扑腾到杰特的鼻子里。   闻着这味道,杰特的嘴角,现出一丝微淡的笑容。   踏入房中,杰特轻轻抱住莉雅。   热情如火,温润依旧。   两颗心,还是这么近,这么暖。   看着那双闪烁着奇异神采的蓝眼睛,忽然间,杰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杰特!你发现了?”   “哦?你知道了。”   “你的手没由来地紧绷起来,但很快又放松了。看来,你的狗鼻子还是这么灵光。”看到,杰特对自己如此信任,莉雅很高兴也很陶醉。   “我的鼻子一向不差!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客人?”杰特笑意盈盈地说道。   “呵呵!”突然绽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容,莉雅亲了杰特一口,道:“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喂!你们出来吧!”   梦娜的身影,出现在内房门前,但杰特的视线,却落到了梦娜背后那个未曾见过的、如同影子般的女影上。   有光,就有影。   影子,总是用其独特的步伐,永不停息地跟在光的后面。   从某种程度上说,光就是影,影就是光。从来没有人能把光与影彻底割裂开来。   现在,如果说,会让人眼前一亮,吸引所有人视线的梦娜是光,那么,跟在梦娜背后的那个黑发女子,就是梦娜的影。   永远跟在背后;紧贴前者的碎步;半低的头;低调的作风;干练的处事,这就那女孩子给杰特的印像。   仿若犹豫了一下,这位短发女子沉吟了。宛如害怕杰特那炯炯的目光,梦娜和莉雅也把头低了下去。   感觉到空气中的活跃元素在急剧减少,杰特首先说话了:“你是撒兰妮将军吗?”   语出惊人,包括黑发女子在内,所有人都抬起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杰特。   猜中答案的杰特,面对三双美目的盯视,杰特却毫不在乎。他反而饶有兴趣地打量起这位女将军。   平凡,这是给自己的第一印像。   没有那种英气勃发的飒爽,没有那种风骚入骨的媚态,更没有那种惊为天人的美丽。   如果问,她像什么类型的女子!   农家女,平凡的农家女。这是杰特能给出的最好的答案。   但杰特却知道,这个相貌平凡的女子,却有其不平凡的一面。   是她,用计冲入了盖尔斯港。   是她,击溃了维亚的部队。   是她,绕道突袭了自己的后方。   也是她,在近乎不可能的情况下,躲过了教廷骑士团的追击,成功地带领残部脱离战场。   如果要自己评选莱卡军中,仅次于劳特林的人是谁,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她。现在,活生生的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你叫我怎能不仔细地打量她。刚刚在战场上斗个你死我活,转瞬间变成秘密会晤,此情此景,令人慨叹,也令人兴趣盎然。   很快,杰特发现,这位目光略显慌乱的女将军开始回过神来。   “杰特·拉洛大人,我这次来,有个不情之情!”撒兰妮恭敬地向杰特单膝下跪。   “……说吧!”   “我希望大人能够放我军四万将士一条生路。”撒兰妮的头似乎更低了。   “生路?”杰特用疑惑的眼神望着她。   “是这样的,原来,跟我们失去联络的维亚,担心莱卡人跑掉,以你的名义擅自调动西南军团、以及西南部的地方部队,在盖尔斯港附近筑起一道坚如磐石的防线。撒兰妮的部队根本跑不掉,刚好,昨天她派出的斥侯中,有一个是我以前的部下……”   梦娜没有说下去,因为她相信聪明的杰特已经猜到她的意思了。   杰特的确猜到了,但他宁愿自己猜不到。他多么希望自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愚人。因为,世上只有聪明反被聪明误,没有愚蠢反被愚蠢误的。   聪明的他,决定让维亚自行制定战术,不惜一切代价挡住莱卡援军,没想到,援军没拦住,劳特林的主力跑了,撒兰妮的部队却成了瓮中之鳖。   聪明的他,放弃了对莱卡残军的追击,让莱卡人跑回海中,从而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因为利卡纳最需要的,不是可以用来炫耀的敌人尸体,而是喘气的时间。时间,每过一刻,被围攻的危险就多一分。   更何况,经历过战火洗礼的西部,需要每一个男人参与生产的恢复工作。在现在,任何一条非必要的人命损失,都是自己不愿意看到的。   结果,维亚挡住的,是撤退的援军,一队近四万人的轻骑兵队,一只在囚笼里面发怒的困兽,一只可以让利卡纳经济长时间瘫痪的凶兽。   回想起三百年前,一个叫鲁冰特的伯爵叛变。他带着三万轻骑兵,采用以战养战的作战方式,仅仅在利卡纳的大草原上转了三个月,就造成了近二十万的人命伤亡,以及让国家经济在两年中陷于半瘫痪状态。   现在看来,两个相反的聪明决定加在一起,会造就出一个天大的愚蠢结果。   要知道,此刻的撒兰妮跟当年的鲁冰特相比,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杰特不敢想像,在防御松散的西部地区,出现这么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流寇。   杰特不敢想像,满目疮痍的村镇城市,如何面对新一轮的战火洗礼。   杰特更不敢想像,被数国围攻的利卡纳会变成什么样子……   解铃还须系铃人,山人自有妙计……   用有限的思维能力,去想无限膨胀的事情,这本来就是件很愚蠢的事情。可是在此时此刻,杰特却要用它有限的想像能力,去处理这个落到自己手中的烫手山芋。   更要命的是,这个山芋,是由自己的爱人一手扔到自己手中的,想不接也不行。几乎用脚趾头去想,都能猜到,梦娜是希望自己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这几万名可怜虫放走。   杰特长叹一声,有点无奈地说道:“梦娜!你的想法,我明白。我也知道,你夹在我们中间很辛苦。我也想把莱卡残兵放走。但你也知道维亚的处事方法,他的防线一旦组成,定必是滴水不漏的。除非像之前那样,用数倍的兵力对其发动突袭,不然……难啊!”   但,撒兰妮却给出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一个让杰特大吃一惊的答案。   “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平静的脸庞上,透出一股前所未见的坚定。   “不是?”杰特瞪大了眼睛。   “我们也知道,人多口杂。要在十几万隶属不同部队的士兵眼皮底下把几万人放走,这是不可能的。在政治上更加行不通。我们想要的,只是一条生路!仅仅是一条生存之路。”   “哦?生路?你们向我军投降不就行了。顶多被拉去挖矿山……啊!梦娜,你打我干嘛?”摸了摸脑袋瓜,杰特咕嘟着投诉道。   梦娜有点生气地叉着腰,对杰特半抱怨半发怒地说道:“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天才还是白痴!你的政治触觉有时候敏锐得怕人,有时候却迟钝得像头牛……不!像头猪!”回想起到杰特本身应该是一头牛这个事实,梦娜连忙改了口风,让撒兰妮听得一头雾水。   但跟梦娜从小是好友,一起长大,一同参军,一直以来当梦娜副官、直到梦娜失踪的她,当然不愿意看到这对‘夫妻’为自己反目。她连忙说道:“这不是大人的错。请梦娜姐……不,将军……不,应该是夫人……不……”   忽然间,她不知道,在这表情尴尬怪异的两人面前,该如何称呼梦娜。   可是,她更不知道,就是因为这一连串腼腆但亲切地称呼,使得杰特不得不让她上船,虽然是贼船。杰特毕竟是一个口硬心软,具有菩萨心肠的人。   “唉——”杰特再一次长叹。看到梦娜的反应如此,杰特内心已经打定主意要帮撒兰妮,但要帮到什么程度,怎么帮,他还没个准,所以他继续问下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通过残存的情报网知道,根据你们利卡纳三王子的建议,利卡纳二十五世决定:为立国威,要把所有莱卡俘虏,连同叛变的海因斯一族,全数拉到海因斯城的城头上,推下去……集体……处死……”说到后头,撒兰妮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什么?拉兹?”   瞪大的眼睛布满不信的血丝,长大的嘴巴可以看到喉咙,急速的呼吸,让人觉得杰特好像刚跑完长跑。但没有人会责怪他表情夸张,因为,没有人想到,也不会有人想到。   派爱丽丝来缠住杰特的人,是他!   暗中说服教廷骑士团出动的人,是他!   提议用最血腥的方式处决叛徒和俘虏的人,还是他!   他到底怎么了?他就是我认识的拉兹吗?那个心地善良、善解人意、平易近人的拉兹?还是说,这个他,才是真真正正的他,原原本本的他?强烈如十级地震般的震撼,让杰特的思想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突然间,杰特发现自己,竟然完完全全不认识拉兹·利卡纳这个人。   每个人,都有一副面具。   面具表面是虚伪;面具下面是真实。   有些人的虚伪,是迫不得已。但有些人的虚伪,就是他的真实。   恶魔总是喜欢戴上一副天使的面具。   但只要是面具,就应该有破绽。   你不能在一时半刻中看出来,但来日方长,你总能根据其实际行动而看出端倪。   如果说,一直以来戴在拉兹脸上的,是一副虚伪的面具,那么,这副面具,就是世界上最最精致、最最完美的面具。   那会不会,拉兹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被迫的呢?不会!仅花了不到一秒钟,杰特就说服了自己,这是个事实!   很简单,冷酷无情,本来就是成王的必备因素。   从某个角度讲,成大事者,大多是卑鄙无耻、冷酷无情的家伙。这不一定是他本身想这样的,但他别无选择。从他踏上这条路伊始,他的命运就只剩两个方向——成王,或者像那自古以来,千千万万的失败者一样,埋骨荒野。也就是说,完全没有第三条路。只是,能够独善其身者,比那些能够站在权力顶峰上的人更少而已。   拉兹要称王,必须先够狠。要知道,他那个像暴熊一样的大哥,以及面慈但心像毒蛇一般的二哥,是绝对不会让一只纯良的兔子当皇帝的。   拉兹想当皇帝,这就是他心狠的理由。知道这点,这就够了。   无论成王之后表面看来是多么风光,也无法掩饰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血腥味。在权力的通道上,路,是由血肉垒出来的。只要有竞争者,就一定会有牺牲者,这是谁都无法回避的事实。   “唉——”杰特长叹一声,慢慢把头偏向窗外。   有点冷冽的夜风,呼呼地刮过,吹起了地上的落叶。枯叶,孤零零地在烈风的乱流中打转、飞旋。   凭着过人的视力,杰特甚至可以看到,有很多原本尚未掉下的树叶,也被秋风从树上扯了下来。   孤独无助的叶子,就这样,在旋风中飘荡、挣扎,没有东西可以依靠,更不知道自己会飞到何方。就像,未来,永远是那么缥茫。   唉——我自己,又何尝不是风中的孤叶?在政治的乱流中,我的前路到底通向何方?   触景生情,看着落叶,杰特忽然想起了,在白天看到的那些早早为迎接寒冬做好准备、囤积了大量食物的小松鼠们。   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像松鼠那样,早早准备好一切,以便迎接那凌烈暴寒的漫漫寒冬……   脑海中灵光一闪,杰特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撒兰妮身上。   筹码?不如说是累赘好了。自己无法保护的好东西,是会引起敌人窥视的。说不定,他们还会成为自己致命的软肋。但下一秒钟,杰特的视线,就对上了梦娜期盼的目光。   头疼!假如我用光明正大的法子救他们,我就无异于和拉兹对着干。如果来暗的……不行!我又不是那些传说中的空间魔法大师,怎可能一下子藏起几万人?但若是不救……梦娜会伤心一辈子的。   杰特忽然发现,做一个将军,好难?   仰天长叹一声,杰特用平和的目光,再次望向三人。   他很清楚,四万人的生与死,全在自己一念之间。   在沉默的空气中,时间不停地流逝,而撒兰妮的心,也随着杰特越发沉重的表情,开始加速跳动。   死亡的阴影,同时慢慢地把她肺里面的空气,一点一滴地压榨出来。   无法得到足够的氧气,可怜的心脏,只能以更高速度的运转来维持身体的平衡。但它没有抱怨,因为它知道,它的主人最需要的,是一种名叫杰特·拉洛的氧气。   杰特的颚部肌肉动了。   眼看驱动杰特舌头的齿轮,开始缓慢地运作,撒兰妮变得更紧张了。但她没有选择,只能用力地鼓动着自己的精神弹簧,力图让自己的心,能够承受接下来的宣判。   “太麻烦了!不是吗?”这个平静的答案,让撒兰妮顿时花容失色。   但梦娜却露出了欣甜的浅笑,她走上前,轻轻地依偎在杰特的肩膀上,眼睛已有点湿润,轻轻道:“我知道有时候,对于一个满身都是麻烦的人来说,多一个、少一个麻烦,并没有多大区别。只不过……我前几天才说过,希望你不要为了我们几个,做些你不愿意做的事情,谁知道,才没几天,我就……”话说到最后,却多了几分酸涩的味道。   轻轻拨开笼在梦娜额前的碎发,吻了梦娜的额头,杰特柔声道:“战争,只是手段。战争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血腥。这片土地上,血已经流得够多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希望再看到无谓的杀戮。”   难以想像,在杰特这个可以说是古怪恶毒的敌方主帅身上,竟然能感受到一股悲天悯人的气息,不知道怎的,一股热泪无法自控地从撒兰妮的眼眶中,迸了出来。   “谢谢!谢谢……”除了谢谢,撒兰妮突然发现,自己一向充裕的词语字典竟然临阵脱逃,不知哪去了,脑海中,唯一能让感情和意思相一致的,就只剩下谢谢二字。   看到撒兰妮一副感动莫名的样子,杰特心中警铃大响。   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这种情况的发生几率是很高的。   一个爱丽丝已经够自己头疼了。撒兰妮?还是不要好了。打定主意后,杰特马上摆出杰特式心防阵法,一下子将梦娜和莉雅抱在怀里,来个左拥右抱,让撒兰妮充分感受到自己被冷落、被忽视,从而知难而退。   另一面,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刚刚说服爱人的两女,虽然当着外人的面亲热,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但在这个时候也不好拒绝杰特,只能在保住面子的前提下,让杰特大逞手足之欲。   所以,场面一下子僵住了。   最后,还是杰特自己,轻轻推动了停滞不前的空气,说到:“你们的事,我负责,就这样定了。但请你记住,我不能给你们保证。我只能给你们一个承诺,一个尽力保住四万条生命的承诺,一个虚幻无比的承诺。”   “如果是主人的话,这就够了。我撒兰妮代表全体将士在此宣誓:从今天起,我们的命,就是主人您的了。”   主人?这个有点荒唐的词语,却让杰特愕然了。回想起来,严格地说,这两个怀中玉人也可以算是自己的……   唉——一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了。看来,如何带领这帮人,走出一个光明的未来,将是自己日后的主要任务了。   看着撒兰妮恭敬无比地向自己跪地磕头,然后把身影没入黑夜中,杰特不禁感慨万分。   自己今后,将何去何从呢?   在虎狼环视的利卡纳里面,自己太弱,就会像那风中的枯叶,被随便欺辱,随便玩弄。但太强呢?恐怕,会成为三个王子合力优先除去的对像。   但自己真的只能在三个王子中做出选择吗?   轻轻抚摸着爱人的同时,杰特的思绪,飘到了远方,开始触寻一个他不得不正视的问题。   秀一和太鹰都想我当皇帝,其实我是知道的,只不过,我一直都在逃避而已。   逃避自己的过去。   逃避自己的潜力。   甚至逃避自己的将来。   我到底能做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武士?将军?贵族?一方霸主?还是……天下之王?想到这里,杰特不禁打了个寒战。他,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   宽大,但厚实。有力,又不失灵巧。   仿佛这只手,可以用来拿笔、用来拿枪、用来指点江山……   杰特忽然发现,自己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巨型的沙曼加柔石,石非石、玉非玉、泥非泥,但可以随意雕刻柔捏成千百个不同的形状。   我对利卡纳忠诚吗?我真的能成王吗?   内心有一个声音——与其让别人做皇帝,倒不如自己做皇帝!   杰特又打了一个寒战。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发现,他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感觉上,我就像那浩瀚的宇宙,永远那么黑亮、那么深邃、那么无边无际,如同一个可以无限扩大的容器,放什么东西进去都行,拿什么东西出来都可以。   身为一个人类,我可以变身。   身为一个人类,我可以承受嗜血之神那几乎是无穷尽的可怕力量。   身为一个人类,我竟然可以凭一己之力,成为威震神、魔、修罗三界的修罗王。   本应是个普通人的我,还可以随便想出无数个千奇百怪的作战方法。   到底,我还可以做什么?   ……不!到底,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   我怎么可能做到这些的?   我……到底是谁? 第八篇 始动 第九章 霸王意   天,渐渐发亮,金黄色的明辉,倾洒在变幻莫测的云朵上。在清冷清冷的凉风吹鼓下,云彩一边随意扭变着身躯,一边飘向未知的远方。   虚空行云,有可能一成不变,就这样飞到远方,也有可能,烟消云散,不知所终。   云彩尚且如此,人生又何尝不是呢?   如果说命运喜欢在你陷入困境的时候,再多给你几个困难,那么只能说,命运太眷顾你了。因为,只有能在逆境中求得生存之人,才有资格成为人上之人。   不过,在暴风雨来临前夕,命运总是会给你享受一下平静的,不是吗?   此刻的杰特,正瞪大眼睛,静静地端详着平白的天花,仿若,能从这单调的楼板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忽然,怀中的玉人动了,卷长的眼睫毛,轻轻抬起,现出那双充满智慧灵光的蓝眼睛。   “醒了吗?”杰特用亲密的爱抚,代替了早安。   “呃……不要使坏了……”梦娜轻轻地推抗着魔爪的侵袭。   “梦娜,知道吗?昨晚我在想。我一直在想我的处境,我的未来。”   “那你想到了吗?”梦娜轻轻撩动着杰特那满是胡子渣的下巴。   “想不到,但也得想!”   “杰特……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你们跟了我这么久,都一直只能过着颠沛流离、提心吊胆的生活。”   “我……”   “你不用说了,如果真的有人犯错,那个人一定是我。”杰特的语气,平淡而坚定。   “你?”梦娜刚想说什么,但她马上又明白了什么,所以住口了。   “是了,撒兰妮的事我想好了。就这样办吧!我用我的私兵团去围剿她们,然后让卢卡斯出去跟她单挑,约定败者投降。”   “这么直接?”   “难道间接行事,别人不会发现是我干的吗?管他呢!反正这次凯旋,皇帝老头子是不敢给我升官的了。那么,至少能捞个子爵。到时候,我就公开动用贵族的特权,宣布这四万人是我的私人战利品。哼哼!我就不信有谁敢动我?”杰特越说越大声,结果,惊醒了在另一旁的莉雅。   “知道啦!没有贵族敢碰你这只坏蟑螂。”看见杰特一副‘我是蟑螂,我怕谁?’的怪样子,莉雅娇笑了起来。   “唔唔!的确是这样,蟑螂总是喜欢在大白天,大摇大摆地去吃人家的东西。”梦娜不怀好意地附和着。   结果,某蟑螂脸男子发怒了。   “蟑螂?好!现在就给你们见识一下飞天蟑螂的第一式——白天吃豆腐!”   “……救命啊!”   “这分明是吃人,哪是吃豆腐?”   以上是两女欲哭还笑的叫喊声。   突然,一股从虚缈中隐约传来的杀气,如冰芒般,刺破了杰特火一般的热情。   热中带冷、火中带冰……天啊!是他!   心中的惊骇,让杰特脸上霎时间血色尽褪,只剩下铁蓝的黯色。   “杰特?怎么了?”并未感应到这若有若无的杀气,梦娜两女只是发觉杰特有点异样而已。   “那家伙来了!你们呆在这儿,无论听到什么声音,发生甚麽事情,都不要出去。你们去了,我无法保护你们。”   “杰特……”梦娜还想说些什么,但她被正在飞速穿衣的杰特一下子吻住了红唇。   “不要问,再晚就来不及了。”杰特的身影,飞一般消失在门口。快速掠过的身姿,荡起了空气中的微尘。尘土,在淡金色的阳光下毫无规律地飞舞着,更显得,杰特宽厚的背影,是那么的无奈,那么的孤单,但又是那麽刚毅、坚强……   朝阳、红枫、赤叶,兵营外山岗上的树林里,只有一样颜色,红色!血一般的红色。   连初阳那浅淡的光华射进来,都变成了赤红色。   仿佛林子的主人要告诉围聚的兵众,谁敢进来,谁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林子不大,本没有主,只不过他来了,就成为林子的主人了。   在自然界里,鲜艳的红色,通常意味着危险和警告。而此刻在树林里隐约浮现的赤云,大概也是这个意思。   负责巡逻的士兵,只知道,一个烈阳似的男人,走进了树林。他不敢阻拦,因为只要他试图接近这个男人,心窝上就像被一条火鞭狠狠地抽了一记,痛得他几乎忘却了呼吸为何物。   赶来的小队长不信,所以他更惨,刚踏前几步,就吐着血,退了回来。   胆大的人,总是不信邪的。   但不自量力的人,往往很容易受到惩罚。   直到一个顶级的大骑士倒退了回来,所有人才意识到,自己惹不起里面那个魔神般的男人。   没有人能抗拒、没有人能抵御,这种无法抗御的渺小无力感,把将兵们原来火热膨胀的胆子迅速冷却缩小。   胆寒,心弱。此时,连本应暖熙的空气,也变得冰冷无比,仿若自己置身于提前到来的严冬寒夜。   晨风在呼啸,但人们却觉得像鬼哭,仿佛天上地下,所有鬼神魔怪的毒咒,都早已暗藏在这无色无形的空气中。   他们的勇气,开始被这不怎么猛烈的风,悄然刮走。   一个人跑了,第二个人也跑了……所有人都跑了。原本尚算熙攘的草地上,很快变得空荡荡的,仿若刚才在这里的,是天光墟的小贩,见到天明,就跑光了。   然而,没有人注意,一个风一般的身影,悄然没入树林当中。   树林中,一个像太阳一般火热的红衣战士,傲然矗立在林中的空地上。他,负手而立,下巴微微朝向太阳,嘴角上流露着蔑视的浅笑,似乎连太阳的光芒,也无法与之比拟。   微冷的秋风,从他身边拂过后,马上变得火热的,迎面扑来的,竟像是三伏天的热浪。   风动、云涌、叶飞、树摇,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不在乎,他仿佛对什么都不在乎,宛似天地间,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动一个手指头。   不!应该说,在他心中,可能只有同样璀璨的恒星才可与之媲美,也只有恒星,才值得他动。   或许,杰特就是他所期待的另一颗恒星……   “你来了。”低沉而又慑震人心的声音,从红衣人身上响起。   “我来了。”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没有在满三个月的时候找你。”魔刹慢慢转过身子,现出他那刀削般刚毅的脸。   “我不想,因为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   “好!很好!现在你是我的对手了。”   在两人看似毫无头绪的话语中,其实早已交锋数次。他们都清楚知道,做事情,可以设定期限,甚至详细到设定短、中、长期目标。但心的超越,意的领悟,却是容不得半点强求。   历史证明,任何企图强行完成从量变到质变的举动,都是极为愚蠢的。   所以,魔刹设定期限,要自己三个月超过杰特,这是一个错误。如果他按时赴约,那么这就是另一个错误。   胜负一瞬,一个错误,已经太多了,何况两个?   现在,两人都发现,对方比想像中更聪明。   “来吧!”魔刹的脸颊肌肉愉快地抽动了一下,银色的双瞳中闪现出兴奋昂扬的光芒。之前眼中萧冷的神光,此刻已被炽热的战火所取代。   为战而战,这就是魔刹!   但,相对于魔刹的激昂,杰特的心绪,就好比寂静的井水,依旧丝毫不起波澜。狂热的罡风,只是乱烈地吹到他身前一米处,就像湍急的河水遇上分水岭一般,向两边飘然散去。   看见杰特巍峨不动的身姿,宛如恒古以来就立在此处的古树,魔刹不禁皱了眉。可是,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杰特会给他一个答案。   果然……   “可以给我一个战的理由吗?”杰特是这样说的。   “贱骨头!”这就是魔刹的答案。   不过很快,杰特就知道了,这个答案的意思。   手扬,剑拔,光耀,招出。   如艳阳般炽热的迅烈光华,暗藏着黑色死神的召唤,疾猛无比地飞向了远方。   开始,杰特并没有在意魔刹攻击的目标,因为,他的心神,早已被魔刹嘴角上那暗晦难懂的奇异笑容给吸引住了。这笑容,像是在嘲笑、又像是作弄、更多的是期待。   他到底期待什么呢?我的发怒?我的狂暴?   我的朋友、爱人并不在这附近,即使在,以他们的实力,这种程度的攻击应该不会……   “不——”扭头看到魔刹的攻击目标,杰特突然无法自控地狂叫了出来。   因为,攻击目标竟然是山岗下不远处、至今昏迷不醒的爱丽丝的房间!   看到杰特怒眼圆睁、脸上肌肉扭曲变形、颚部肌肉拉到最长的那副狂怒的样子,魔刹嘴角的笑意更浓烈了。   不知怎的,魔刹似乎很喜欢看杰特痛苦的样子,仿若他就是专门让杰特痛苦而来。失去理智的野兽是恐怖的,但在他的眼中,狂怒的杰特像是一件稀有的艺术品,无论哪一分、哪一寸都值得他细细品味、仔细欣赏。   但杰特却无心欣赏自己无意中流露出来的黑暗艺术,他的心,已经飞到了爱丽丝的身边。   发出去的招好比泼出去的水,完全使出后,哪怕连武者本人也不能收回来。杰特不是未卜先知的星见,也不是早有准备、防御在先的武者,更不是追星赶月、比光还快的天神,所以,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用惊恐的目光,看着那足以把她炸得倩魂飞散的光球,以极速杀向爱丽丝。   痛心、揪心、苦涩、晦酸、千般滋味,万种感受,在一瞬间从杰特心灵的最深处无可压抑地迸发出来。   生死一瞬,大多时候,很快,但有时候,又变得很慢。难以想像地,跟爱丽丝的往日种种、点点滴滴、所有幻音虚像,竟然在这刹那间,全部闪现在杰特的脑海里。   不是情人,但多少有情。   不算朋友,但胜似好友。   不是敌人,但暗含对立。   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我们对彼此的了解又有多少呢?我为什么会这么在乎她呢?   突然间,杰特找到了答案。   其实,自己还是喜欢爱丽丝的。   直到现在,自己才发觉……以杰特·拉洛的身份与爱丽丝共度的时间里,使自己喜欢上了她。   自己无法忘却这段时间……和她共度的时间……   无可否认,这段时间,比普通恋人的感情还要深……这是非常值得留恋的……   即使彼此处于不同立场、不同阵型,即使战友强烈反对,即使她本来是抱着不好的目的接近自己,但……那又怎么样?   我的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她偷走了。   她的一颦一笑、一哭一怒,早已在我那空荡的心壳上留下了永远的烙印。   难道,就要我看着她死?看着她永远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不!我要守护她!我绝对不能让她死!突然而来的剧念,一下子把脑海中其余所有火花给扫清了。脑子里,只剩下最大、最亮的一朵火花。   这朵火花,就是——杰特的守护之心。   千念万思,转瞬间。身为外人的魔刹,完全无法想像杰特的身心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产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在他眼中,看到的是一个异样的杰特。   看似没有任何变化,但变化之大却可以吓死人。   空气中,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奇异的波动。这波动,非常奇妙,非常有节奏,仿佛是有生命似的,感觉就好像人的心跳一样,扑通扑通地。   风声?不!这简直就是杰特的心跳声!魔刹下了一个连自己也无法说服的定论。他怎么也不能明白,为什么杰特的心竟然可以在一瞬间跟周围的环境达致同步共振。到底他想干什么?不!应该说,他到底能干什么?   无比的讶异,让魔刹打消了制止杰特的想法,只是站在那里,静观事态的发展。   他果然没有失望,他看到了他一生中前所未闻的东西:一个跟光明之神完全扯不上边的人,使出了只有最高级的光系圣骑士或者剑圣才能使用的招数——守护。   但此‘守护’非彼‘守护’。   一般来说,所谓的‘守护’,是一种光系武者用自己的力量和精神,跨越虚空,强行在他人的身上设置一个用光明力量造成的保护罩。‘守护’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把被守护者所受到的打击伤害,全数转移到自己身上。说得浅白一点,就是一种超越空间、超越距离的人肉盾牌。   更糟的是,被守护者的防御力越低,守护者所受的伤就越重。很多时候,往往由于被守护者太弱,以至拖死了守护者,最终落个双双死去的悲惨命运。所以,即使是被誉为实力最接近天使的剑圣,也绝不轻易使用这招。   况且,距离越远,能量衰减得越厉害。所以使用范围,是根据使用者的能力而定。因此,从来没有听说过谁的守护范围可以超过三十米。   可是今天,魔刹却看到了一个奇迹。一个无论是武界,还是魔法界都无法相信的奇迹。   杰特,竟然在六百多米的距离上,使出了‘守护’……   魔刹并不知道,杰特的执念几乎在他打定主意要守护爱丽丝的那一瞬间,就融入了周围的空气中,融入那缥缈不定的风中,融入到那天地山河中的动人气息中。   透过杰特额头上那颗‘风妖精的祝福’,感受到杰特执著的念、真诚的心,风动了,按照杰特的所思所想,飞一般地动了。   无相无形的风,仿佛是千万只看不见的触手,悄然在魔刹那个光球的前进路上,织起了无数个蜘蛛网似的‘风之网’,让光球仿若冲进一个无形的巨大泥沼里面,慢慢地削弱、减速、衰退。   另一面,风,好比杰特四肢的延伸,随着杰特心念的推移,神速地在爱丽丝床前,结起了一道‘爱之墙’。它是天地万物精神的最高级结合体,是超越天、地、人、神的所有境界的——最纯洁的爱的结晶。   没有颜色,没有味道,看不见,但是摸得着。   风,竟然实体化了。好似整个利卡纳的空气分子,都凝聚在这里,被天神用木桩硬是捶成了一团。   硬如钢铁,厚比城墙,这就是杰特发明的新版‘守护’。   “轰隆”一声巨响,炽烈的光华就这样,永远消失在弥漫的烟尘中。   山岗下,人声鼎沸,良好的应变机制,让将兵们迅速赶到现场,展开救援等工作。   山岗上,则是寂静一片。两个人都在看着,看着生死的变幻。谁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谁也没有看到过如此悲烈、壮观的境况,谁也不知道后果将会是甚麽样子。但有一点是两人决不会相同的——信念!   尘降、雾开,睡美人的芳华,在凌乱的废墟中突现了出来。四处狼藉一片,但爱丽丝的周围却完好无损,让赶来的士兵们连声感叹说:奇迹!真是奇迹!这是天神的庇佑。   在山岗上,那个所谓的天神,凭着超凡的视力,看到了爱丽丝的胸膛依然在微微起伏着。   知道她还安然无恙地活着,这就够了。这跨越力量、精神、时空的杰作,令杰特内心窃喜不已、信心倍增。杰特在这一瞬间,悟出了天地间的最高境界!   从魔刹出招,到杰特守住爱丽丝,前后不过几秒钟。但这几秒钟,却让杰特觉得,自己好像度过了漫长的几个世纪。   现在,杰特把心头大石放了下来,他可以安心了,同时他还可以安心地,把从喉咙涌上来的热血给吐出来……   “哇——”一声过后,就是难听的呕吐声。   魔刹没有动,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杰特痛苦地把好几口淋漓浓稠的鲜血吐在地上。他忽然发现,外界以前对眼前这个男人的评价大多是错误的。   有人说他无耻,但他总是把生的希望让给友人,自己独立承担最重、最危险的任务。   有人说他高尚,但他的战略战术又是绝对的下三滥。而且不能排除之前一系列抢劫、勒索、聚敛金钱的事情都是他干的可能性。   也有人说他野心,但他却一直只愿做一个单纯的武人,而轻易放弃了获得一系列政治经济的机会。   还有人说他好色,可是他却可以为一个不是自己女人的女人,而舍生忘死。   人,本来就是一种充满矛盾的动物。但人是由基本的细胞与本原构成的。   魔刹发现,对于杰特,没有一句更好的形容,可以这样贴切地形容杰特的性格。魔刹越发觉得,杰特是一个有趣和力量强大无比的男人。   好奇,本就是增进双方了解彼此的动力。在魔刹内心里,无意中,对杰特的好感,又添了一分。   但好感归好感,这一战,还是要打下去的。看到杰特吐完了,魔刹淡然说到:“知道吗?我很失望。”   “……”   “想不到,好端端的一个绝世高手,竟然变成一个只有在保护女人时才会发挥出水准之上战斗力的贱骨头。我本来想杀了那个什么爱丽丝,好让你化悲愤为力量,在短时间内拥有与我一战的能力。但我太失望了,现在的你,连一条狗都杀不死。”   “……我不懂!”听完魔刹的,杰特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揪动了一下。   “你当然不懂!你是绝对不会懂得,当自己的终身目标,竟然在被自己打倒之前变成一个无用的窝囊废那种感受。”   “……我还是不懂!”嘴上是这样说,但听出点端倪的杰特,心中那块坚定的基石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魔刹撼动了。   魔刹愤怒了,眼中闪耀着怨恨毒烈光芒的他,毫无顾忌地踏前两步,足以让普通武者为之胆裂,杰特为之心寒的两步。   铺天盖地的怨杀之气,在瞬间裹住了杰特。比岩浆更炽热,比太阳更猛烈,这就是杰特对魔刹的感觉。   可这一切,都比不上魔刹接下来这句话来得震撼。   “你懂的!修罗王——杰夫·云菲尔德!”   天崩地裂、翻天覆地,这都不足以形容杰特此刻的心中感受。他只觉得,自己整个身体,仿佛完全僵硬了,僵硬得好比尘封多年的石像,完全不能动弹。   他很清楚,自己身份的泄露意味着什么。   修罗界,这个存在于人、神、魔三界之间时空夹缝中的世界,对于人界来说,是一个绝对的禁忌。即使在目空一切的高傲武者口中,非到万不得已,都绝对不会提这个词。   禁忌,来源于无限的憎恨和恐惧。   原因只有一个,在一千年前,连接修罗界和人界的空间之门,不知因何种原因打开了。结果,在天界派天使军团介入之前,就有两千万人死在了修罗战士的刀剑下。整场战争,人界的死亡人数超过三千万。   也是这个原因,让所有人对修罗战士都畏之如虎,恨之入骨。对于进入人界的修罗战士,人们的态度都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心中的仇恨也随着上一辈受害者的逝去而减退,但人界对于修罗界的敌视,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逐渐完善了一套有天使战士参与的诛杀修罗强者的警备系统,而且这系统的运作,是超越了国家范畴的。   只不过,出于对力量的渴求,每年选择偷偷穿越两界之间、那几乎是单向的时空之门,进入修罗界的人类依然没有减少。   遗憾的是,那些企图在无休止的战斗中获得超凡力量的人类,绝大多数都没有回来。即使回来了,大多也像杰特和沙朗那样,隐匿自己的身份和力量,所以,修罗界已经成为了一个传说。   传说归传说,那套警备系统还是继续运作。只要得知修罗战士的存在,系统就会启动清除行动。   存在就是威胁,这就是他们的宗旨。   所以,杰特无法想像,自己身份被公开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要自己和爱人一起,踏上永无终日的逃亡生涯?还是,彻底效忠二王子之类的王族,成为他的秘密武力、杀人工具,从而获得国家力量的庇护?   杰特不敢想,也不愿想。确切来说,杰特也从未考虑过投靠某一位王子,替他在争权夺利中争添筹码。来到利卡纳,征战至今,也大都因为不想战争延祸太广而参与,现在,反而有点欲罢不能、举棋不定。借此次动乱时期,魔煞突然说出自己的身份,不知居心何在,不管怎麽说,此事非同小可。   不由得,杰特动了杀机。自复仇成功以来,第一次真真正正对一个人起了杀念。应该说,自复仇以后,他从未如此认真的想致一个人于死地。   风随意动,景随心变,在树林里,那如同夏日般酷热的烈焰气息,忽然间,被冷如冬夜寒风的气息取代了。假如树林外有人,那么他一定能感受到这股利如针芒的杀气。   魔刹皱眉了,但不是因杰特杀气太盛而皱眉,而是……   “太弱了!这根本不能算是杀气!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是杀气吧!”   没想到,魔刹皱眉的原因,竟然是嫌弃自己的杀气太弱!杰特更没想到,他所谓的告诉,竟然是……以气杀人!   有形的力量可以阻挡,但无形的杀气呢?   魔刹突然发出了有如响雷击下的大喝声。喝声,凝注着他的杀意,犹如暴雨倾盘般,倒落在此时摸向树林的第二批将兵头上。   杀气,如雨丝,如利箭,密如珠帘地挥洒到将兵们的心里。   虚幻的空气中,仿若有千百只魔手伸了出来,迅捷地卡在他们的脖子上。不消片刻,已经有士兵像死鱼般突出双眼,口吐胆汁,倒毙在地上。   杰特没有看,因为风中传来的悲惨声息,已经告诉了他结果。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直冲上他的头顶。   “为什么?为什么?三个月前的你,不是这样的!告诉我为什么?”杰特大声地嘶吼着。但他很怀疑自己的声音,是否能让魔刹听到,因为大部分的声音,已经被充满愤怒的声线给扯得变形走调了。   “……还是不够啊!看来,我应该当着你的面,杀掉爱丽丝小妞和你六个老婆,这样你就会……”魔刹没有说下去,不必,因为他看到了他想看的东西。   一双充血的眼球,血丝越来越密,如微小裂痕,如蛛网,如脉管……最后,除了那黑亮的瞳孔外,原来是眼白的地方,都变成了一片赤红。   “红眼睛的魔斧杀神……”轻轻唤起杰特以前的外号,魔刹宛如陷入了令他兴奋莫名的回忆中。   “你死定了!”杰特说得很慢、很轻、也很有节奏,就像是黑魔法师在小心地念着一个最最危险的黑暗咒语。   这四个字,像是宣言,但更像是宣判,来自地狱死神的宣判。   魔刹的肌肉突然间绷紧了,银色的双瞳中流出炽热狂暴的神光,他盯着杰特,问:“你说什么?”兴奋的语气,让人不禁怀疑,他想确认的是此刻这个宛如凶兽般的男人到底是否会像预期中那样冲冠狂怒,而不是句子的本身含意。   杰特没有让他失望。   “你死定了!”坚定的语气,确认了这句话是保证,而不是空乏的预言。   朝霞万丈,树叶成金。   金剑那微颤的反光,让人轻易感觉到其主人的兴奋。   魔刹在喘息着,粗重如牛地喘息着,不但是他,连站在五米开外的杰特也能听到他的喘息声。   但他们都知道,这是兴奋的喘息声。   兴奋,已经点燃了他体内每一个细胞;兴奋,已经贯通了他每一条血管;兴奋,已经灌注在他每一寸肌肉上,兴奋,已使他热血沸腾,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团兴奋狂热的烈焰。   他,整个人都被点燃了,就像太阳,燃烧自己的太阳。   不需要柔情,不需要犹豫,他要的,只是那最最刚烈猛狂的一击。他渴求的,是那无比疯狂、惊泣鬼神、感撼天地的拼死一博。他几乎可以想像到,在那一击之后,他们中的一个人被击成血腥碎末、飞散于天地之间的绚丽场面。他几乎可以想像到,在短暂痛苦以后,那份绝对的虚无。他几乎可以清晰地看到,幸存者那无比骄傲、睥睨天下的狂笑。   “你死定了!”   一个诅咒,一个死亡的诅咒,一个对双方都可能生效的死亡诅咒。   可魔刹,却因这个诅咒而欣狂,而沸腾。   战斗的美丽、死亡的绚烂,就在这一刻,同时迸发了。   “来吧!”魔刹大吼一声,挥出了他的剑!   狰狞的剑光如金虹疾电、猛雷狂涛。   像太阳般浑圆的剑光,飞斩向杰特的头颅。   狭路相逢,勇者胜。没有选择,只有更猛、更狂、更烈的攻击,才可以粉碎对方。   但……杰特却退了。   退得很干脆,像个懦夫般,早在剑光来临之前,就向后退了足足五米之多。   距离,再次跟先前一样了。   “为什么?”魔刹不解地狂嘶道。   “因为我不想做贱骨头。”杰特笑了,没由来地笑了。他笑得很灿烂,仿佛刚才退缩的人不是他而是魔刹。   女人的脸,五月的天,说变就变。魔刹忽然发现这句话同样适用在男人身上。   自信的微笑,可以打动胜利女神的芳心。那,充满自信的贼笑呢?望着这个突然间变得比狐狸还要狡猾、比鬼魅还要灵捷的男人,魔刹心里顿时充满了战栗、讶异与溟茫。   但让他更感挫败的,是杰特的下一段话:“我不需要一个不是敌人的敌人来左右我的命运。如果命运之神硬要玩弄我,那么我就卡住他的脖子,让他给我自由。”   “你……”   “还不明白吗?我想:在修罗界中仅次于修罗王、位居修罗战将次席的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什么?你……发现了。”魔刹大吃一惊。   “你是个好战士,却不是个好演员。而且,像你这样,实力超越剑圣的红色草蜢并不多。所以很容易想到你就是他……”恢复无赖本色的杰特突然发现,眼前这个被自己称作红色草蜢的家伙,脸已经变成猪肝色。   这也难怪,当初实力强横的他,在‘修罗武斗大会’上不巧碰上了狂飙大像杰特,结果一招未出就被杰特踹了出擂台……   可是现在,杰特并没有在乎他的脸色,继续说下去:“我不知道你不断激怒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我不喜欢被人玩弄,更不喜欢被人操纵。我的命运,由我自己掌握!”说到最后,杰特几乎是一字字地嘶吼。   不过,对方的反应却是……   “呼呼……呵呵……哈哈哈哈!太可笑了!人生在世,身不由己的事情多如天上繁星。掌握自己的命运?哈哈!太可笑了!”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杰特忽然觉得,魔刹好像很伤心,好像在哭,一种没有眼泪的哭。   但魔刹没有给他思索的时间,他狂傲地叫到:“我要你去死!”   杰特的回应很简单:“我要你败就够了。”   如果说,杰特第一次的宣言,是地狱的诅咒,那么杰特第二次的宣言,就是来自天堂的梵音。   没有血腥,没有憎恨,同时,也没有激情,也没有兴奋,仿佛什么杂念,都被一张不存在的滤网给过滤掉了。   “守护我爱的人,这就是我战的理由。”杰特突然这样说到。   再没有言语,魔刹出招了。同样猛烈,同样激狂,但魔刹却相信,自己死定了。   杀手有杀手的直觉。等到他的直觉不灵光的时候,也就是他死的时候。   他的直觉一直很灵,所以他会死。但,明知必死而仍能全力以赴的杀手岂不是也有令人欣佩的地方?   枪,平举着,但在枪未出之前,魔刹完全无法想像它的力量和速度。但魔刹感觉到,枪虽未出,但枪意已在,枪,一定会比自己的剑早到。   他几乎可以想像到,这杆冰冷的长枪,在刺穿自己喉咙的时候,是什么滋味。   可脑海中一股突然而至的灵光,让他猛然察觉,自己面对的,竟不像是个人,而是一块纯纯粹粹、通体透明、完全不含任何杂质的水晶。   不!不是水晶。这感觉,比水晶更清澈,比水晶更纯粹。   即使是身为敌人的自己,也能清楚地感觉到,此刻的杰特,完全心无杂念,只是纯粹地,想要守护自己的爱人。   像小孩的赤子之心,干净、无暇。   人枪合一,以无念之心,推动最纯粹的意,发出最纯粹的招,这,就是杰特刚刚悟出来的招——纯粹之心。   突然间,魔刹知道了他败的理由——在他剑上的东西,太多了。   经过雷光电闪的一瞬,枪,果然落在了魔刹预想的地方。不过,跟他的想像有所出入。   锋利的枪尖,只是刺穿了喉咙的表皮,此刻正如蚂蟥般粘刺在了他的气管上。   更绝妙的是,魔刹除了感受到那冰冷的刺痛感外,还可以感觉到,杰特的枪尖,正随着自己气管的脉动而前后伸缩着。   “你为什么不杀我?”魔刹的吼叫,并没有让枪头刺穿自己的气管,因为随着他的大叫,杰特的枪又缩了一分。   “知道你为什么会败吗?因为,你的雇主要求太多了。”杰特笑了笑,收枪,转身就走。   枪,退开了,但魔刹却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人捅了一枪,全身的力量,顺着这偌大的伤口,飞速溜走了。再也无法身躯,魔刹,就这样,瘫倒在地上,用无神的双眼,望着那蔚蓝的苍穹…… 第八篇 始动 第十章 真相初现   红色的太阳,红色的树,少了血腥的树林,又回复了温馨。   片刻前的空地,现已覆满了枫叶。什么都不复存在了,只剩地上一个人型的凸起。   这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不!这是一个比尸体还要冰冷的活人。   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提升的战斗力是恐怖的,但战斗之后的遗症也同样是恐怖的。   身体是冷的,但他的心更冷。   他流泪了,如冰晶石般寒冷剔透的泪。他已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了。但他记得,自己发过誓,绝不再流泪。   可是,他现在的确流泪了。   可能是因为,死亡对于他来说,是不幸和痛苦的终点。   不过,现在他没有死,而且他相信,现在,才是他不幸和痛苦的起点。   自己没有完成任务,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所以,他不敢想像,自己会遭到什么样的惩罚。   他没有跑,因为他知道自己跑不掉。因此,他平静地躺在这儿,躺在这个让他一败涂地的战场上,静候判决的来临。   他来了!奇妙的感应,让魔刹轻轻把头偏向左边。   果然,不消几秒钟,一个幽灵般的男子身影,立在了一棵树后面。   “失败了?”声音单调而冷酷,没有一丝变化。   “是的。”   幽灵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魔刹突然道:“给我一个痛快吧!”   “……为什么?”   答案,让魔刹怒得几乎把眼睛给突了出来,他的眼球上,布满了愤怒的血丝。   “为什么?为什么?我效忠大王多年,从不失手,此次一败,你竟然连一个痛快都不肯给我?”声音沙哑而苦涩,似乎诉尽了一个杀手在末日来临时的苦痛。   但,幽灵的答案,却让魔刹像个石像般定住了。   “我为什么要惩罚你?失败的人是我不是你。”   难以置信,一向冷酷无情的他,竟然就这样放过了自己?魔刹不信,他根本不信。在‘他’面前,失败者只有死路一条,从不例外。   他忽然觉得喉咙哽咽了,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不舒服,坐了起来,继续用不信的眼神望向树后。   许久,他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为什么?”   “让不合适的人,做不合适的事。这本来就是一个错误。”   “你……”魔刹呆住了。   “派我来,是第一个错误。而你,则是第二个错误。我们都错了。这种男人,根本就不会被力量所左右。能影响他的,只有心……”幽灵长叹道。   “心?心?你竟然知道,什么是心?你不是说过,心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吗?哈哈哈哈!无心之人高谈心为何物?太好笑了!”仿佛听到一个世上最好笑的笑话,魔刹竟然一边笑,一边在地上打滚。   “……”幽灵再次沉默了。   又过了一会儿,魔刹终于停住了,他突然板起脸,正色道:“你有女人了吗?”   “……”   “人类?”   幽灵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静立在那里。   “你变了。你已经不是你了!”魔刹的话,很严肃。   “你也变了。唉——”幽灵长叹一声。   “连你都能变,我为什么不能?”魔刹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幽灵没有回答,转了个话题:“……没想到,花了这么长时间,他的戾气竟然不升反降,真是个矛盾的男人。”   “他可以算是人吗?”魔刹的嘴角上,突然现出奇特的笑意。   “不管了,我们下一步……谁!”随着幽灵的一声怒斥,一条细长的银练从树后疾飞而出,近三十米的虚空,竟被这银色的光虹一分为二。   鞭子,银色的鞭子,仿若灵蛇般的鞭子,如暴风一般卷向一棵枫树后。惨白色的鞭梢,宛如索命使者的鬼鞭,一下子勒住了树后的一个人。   没有丝毫犹豫,幽灵男子手一抖,窃听者的身躯,就像那在半空中被风刀魔发砍碎的风筝,撕开两半,飞了出来。   黑亮而杂乱的头发,贼亮贼亮的眼睛,嘴角上永远挂着奇异的笑容……   “太鹰?”幽灵男子失声道。   但他马上发现事情不对头。很简单,从没有人能够在自己被撕成两半之后,还能在脸上保持笑容,也从没有一个被撕成两半的人,可以一滴血都没流。   假人!这就是魔刹和幽灵男子的判断。   只不过,这个假人,几可乱真。   花花绿绿的肠子、断开的肋骨、只剩半截的肺部,几乎一个人应有的器官,它全都有。然而,那些器官的断口,出卖了它。因为,从那些断口处可以看到,这一切,都是用泥做的。   突然,一阵悲凉凄切的哭嚎声,从假人旁边传来,同时,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黑影,猛地扑在假人身上。   “太俊!你死得好惨啊!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死啊!你竟然,就这样抛下我,不顾而去?”比狼号更难听的鬼叫,一下子把那些好不容易飞回来的鸟雀全都惊走了。   这树林邪门,说不定有鬼!假如那些鸟雀会说话,大概会定出这个结论吧!   鸟儿飞走了,鬼嚎还在继续。而魔刹和幽灵男子直到今天才见识到,一个人,可以虚伪到这个程度。怎么听都是情假意伪的哭声,他竟然可以抑扬顿挫地持续叫三分钟而不换气!   “太鹰,闹够了!”幽灵男子冷然喝到。   刚才扑上泥人身上的家伙抬起头,露出一张同样古怪的脸。哦!果然是太鹰。   不过,此刻太鹰的表情,怎么看,都像一个骗死人不偿命的奸商。而且,他那略显干瘦的手,如乞丐讨钱般伸向两人。   “喂!你们两个,弄死了我的太俊,起码要赔我五十万金币,不然我跟你们没完。”太鹰嘟嘟嚷嚷地叫到。   “……”   “是不是觉得太贵?嗯!看在你们是熟人的份上,打个八折好了。但不能再降了,要知道,我足足花了三个月,集天地之灵气,取日月之精华,经过无数次失败试验,才造出这个肺部会起伏呼吸、在晚上能替我睡在床上、以方便我去背妻偷香的超级泥偶……呃……慢着!你们想干什么?”正在口水乱喷,飞沫四溅的太鹰,突然发现,魔刹和幽灵男子正悄然以犄角之势迫近自己。 八`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等等!喂!加藤秀二!我警告你不要乱来,不然我回去告诉你的小丝丝,说你今天早上来偷香窃玉……”   一阵风吹过,拂起了一段枝叶,让金色的阳光,落到如幽灵般的男子脸上。让人看到了他那苍白冷酷的脸。他,赫然正是一直以来,以执行官身份追随杰特的加藤秀一。   怎么回事?秀一什么时候成了魔刹的上司?他们口中的大王,又是谁?难道说,他们接近杰特,是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吗?   没有人知道,大概,也不会有人知道。谜,犹奇是容易破解的谜,必令人兴味索然!   即使是太鹰,也仅能从刚才两人的对话中,约摸猜到多少。可是,此刻的他,正面临被杀人灭口的威胁。   起码,在旁人的眼中,是这样的。   “呃……不怕吗?我告诉你,我昨晚已经偷偷把你们今天要干的事,全部写下来,留给了……”   可秀一打断了他的话:“计划的时间和地点,是我今早才定下的。”   太鹰马上语塞。的确,连别人都没想好的东西,如果你知道,那么,你就真的是料事如神了。   两人依然不断逼近,太鹰的额角开始流汗了。原因很简单,身为召唤师的秀一,本身就是一个操纵结界的高手。   原来,早在秀一发现太鹰的时候,已经偷偷用一系列结界阵法,把太鹰所有退路封死了,也就是说,此刻的太鹰,已落入了天罗地网。   “好!既然你们硬是要逼我,那么,我只好用最后的绝招了。”太鹰,突然收起了他那副玩世不恭的脸。整个人的气息,在一瞬间里,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秋风吹来,衣袂飘扬,黑发翻飞,在略显凌乱的碎发中,黑色的深眸,电射出凌厉的神光。这是自信的神光,犀利、夺目、轻易驱走了笼罩在自己头上的死亡暗影。目光,闪烁但不失力度,妖邪但不失正气。   他,就像一棵不畏暴风的白杨,傲然挺立在两人的面前。   心中凛然的两人,不禁对视一眼。   这就是太鹰的真实面目吗?到底,他的撒手锏是什么呢?两人的心中,忽然没了底。   就在两人略为迟疑的时候,太鹰出招了。只见他双手手心朝内,弯曲成爪型,慢慢平举至脸颊对开位置……   这边,连身为战士的魔刹也可以清楚感受到,空气中的风元素,出现了不寻常的波动。   太鹰的绝招到底是……不敢轻视,秀一和魔刹同时暗聚力量。   终于,太鹰眼中突然神光大盛,他,出招了。   “救命啊——杀人哪——”破锣的声音比他的叫声更圆润一点。   “有小偷偷内裤啊——”太鹰指着秀一。   “非礼啊——不!变态!不要!”太鹰扯着自己的衣领,扮作受害人……   还没走的鸟雀,纷纷以插水式掉在地上。地上的爬虫通通肚皮朝上、四脚朝天、口吐白沫。土里的蚯蚓在一阵痉挛之后,拼命向下钻,即使碰到石头,依然死命地扭动身体。整个枫树林,都被这可怕的声音撼动了。要知道,这是被扩音魔法将声量放大一百倍后的效果。   “你尽管叫吧!没有人会听到的……”突然,一向冷酷的秀一住口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这段对白,就像某些犯有不文罪行的低级罪犯。   看看衣衫凌乱、露出半个‘玉肩’、一脸委屈、仿佛刚刚受到蹂躏的某人,再看看刚才发表罪犯宣言的秀一,魔刹终于忍不住,食指直指秀一,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大笑声,响彻云霄。更过分的是,这当中,包含着太鹰的奸笑声。   秀一脸红了,少有地,几乎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脸红。涨涨地、紫紫地、彻彻底底地气红了脸。   在盛怒中,他举起了鞭子,一条可以要命的鞭子。但,就在他挥出鞭子的前一刹那,他停了下来。   突然,他大喊:“他在拖时间。快!”   但,太晚了,真正迷人的奸笑,已经展现在太鹰的脸上。援兵,来了。   虚空中,忽然出现六个蓝晃晃的光球,准确地说,是六个燃烧着蓝色火焰的火球。仿若有生命似的,火球急速飞舞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奇异的蓝色轨迹。十分之一秒不到,一个六芒星魔法阵,竖在了地面上。   空间传送魔法阵!秀一两人同时做出了正确的判断。但,这又怎么样呢?他们被太鹰召唤出来的石头巨人给挡住了。   金虹闪过,近两层楼高的黑石巨人,被魔刹劈成了碎末。可魔法阵里面的人,也出来了。   “你们?”秀一睁大了眼睛,冷然的双瞳中,出现了惊讶的波动。   黑炎、巴克斯、沙朗、金,连同秀一自己本身在内,当日跟随杰特来到云飞大陆的修罗五人众,今天竟然全聚齐了。   没有多嘴,没有笑骂,四个人,全都一言不发,神色凝重地站在太鹰的身后。   形势逆转,现在变成五比二了。   所有人沉默了……   许久,秀一才开了口。   “看来,已经到了摊牌的时候了。”秀一说得很平淡。   “我想是的。”太鹰也敛起了他的笑脸。   “不错!你我暗斗了这么久,也该有个结果了。”   “嗯……”   “好吧!你出来吧!”空气震荡着,但谁都不知道,秀一指的是谁。   不过,并没有让众人久等。在秀一身旁两米处的空气,突然变得迷离起来。宛如被加热似的,景像出现了不自然的扭曲,接着,渐渐显现出一个女形。   她,从虚幻中走来,踏着朦胧而至。   仿佛是水玻璃做的女体,渐渐有了颜色……   她,还没现出她的脸,众人就知道她是谁了——魔女希露。   虽然曾经设想过,她是敌人,但众人仍然不愿意在战场上碰到她。要知道,以希露的实力,在修罗界要排上前三十名是不成问题的。而且,黑魔法师是公认的难缠。如非必要,是没有谁想招惹黑魔法师的,特别是魔族的……   五比三了。   情势开始变得不妙。要知道,这是强者的舞台,连身为剑圣的沙朗,也只能排在末席,更不用说只有圣骑士实力的丝美等人了。而雷亚虽然看来跟金差不多,但那只是在金压抑实力的情况下的表状而已。   如果说,真正要开打,能够影响此刻战局的,只有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实力有多少的杰特,和身为魔龙的丽两个。   只不过,前者是一定要被蒙在鼓里的当事人,后者是嘴巴随时漏风的笨女孩。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这是两股暗藏在杰特身边势力的暗地大比拼。   更何况,太鹰这边虽然人多,但真正实力却并不见得明显占优。严格算起来,八人中,以魔刹实力最强,秀一其次。而金、黑炎、太鹰、巴克斯、希露等五人的实力在伯仲之间。最弱的,就是剑圣沙朗。   尽管魔刹新败,战意已衰,但其力量仍在,不容小觑。   秀一这边,尽管个体实力较强,但打起来,其中最强者被缠住后,较弱的必定先遭殃。   太鹰这边,尽管人数较多,可动手的话,必定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所以此刻,双方的力量比,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当中。强者不算多,弱者不算弱。   基本上,太鹰只是要对方知难而退,这就够了。   但事与愿违……   在众人的惊讶中,巴克斯突然转身,背向秀一那方,倒飞了过去,然后,面无表情地站在秀一的身侧。   原来,巴克斯是秀一他们的人。   关键的时候,背叛者,一个就够了。   不!应该说,是太鹰想得太天真而已。   太鹰这边四人,同时冷汗直冒,他们,几乎可以想像到,隐藏在秀一他们脸部底下的,是怎么样的狰狞。   要逃吗?黑炎偷偷打出了这样的手势。   可惜,这个手势,巴克斯也懂。他毫无表情地踏前一步,顿时,一股清淡而冷冽的杀气堪堪罩胁着黑炎。   天平的平衡已被打破,此刻,任何一点轻举妄动,引来的后果都是兵败如山倒。沙朗想动,但她的气势被魔刹制衡了。   太鹰对秀一、金对希露,另外两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败亡,几乎是确定的了。   但,就在这时,忽然,一股细小却犀毒的气势,悄悄地刺了巴克斯的后背一下。马上,像触电似的,巴克斯几乎出于本能地打横跳了出去,从而避免受到两股力量的前后夹击。   而就在同一时刻,一条黑色的人影,冲过了巴克斯原来所站的地方,来到了太鹰他们面前。   “你……”所有人,都用惊疑的目光,看着这个临时的背叛者。   没有人想到是她,更没有人想到,她竟然在此时此刻叛投。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秀一的声音,难以自控地发颤着。   “我只需知道你们是谁,这就够了。”希露没有正视秀一,她只是自顾自地撩弄着她如云的紫发。   此刻,不但是秀一他们,连太鹰一伙也在盯着她,静候下文。   背叛可以不需要理由,但入伙就一定要。没有人希望,在自己全力对敌的时候,被一个‘自己人’在背后捅上一刀。   为什么?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这三个字。   感觉到自己成为众人视线的聚焦点,希露忽然没由来地脸上一红。她,嫣然一笑,道:“我只是珍惜我现在拥有的东西而已。”   略微一顿,希露继续说下去:“霸者无情、杀人者无泪。如果杰特真的在你们的影响下,成为以铁血手段征服大陆、杀人无数的不世霸王,那么,我现在所能享受到的一切、我现在所喜欢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大概,从未有人理会过我的感受吧!在大王座下,我只不过是一个可以随便送人的东西。在杰特身边呢?我是个女人!没有异样的眼光,没有轻蔑的对待。我可以有尊严、我可以有温柔、我可以有他无私的爱、我甚至可以享用他所拥有的一切……一切……”忽然,希露哽咽了,哭了。   美丽的眼泪,像珠帘般,轻轻挂在了她的脸上。   “有生以来,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人,而不是一个可以让人随意唾弃玩弄的魔族玩具……如果,这是一个梦,我宁愿这个梦,永远都不要醒来!天!我真的喜欢现在的杰特——”如泣如诉,希露的肩膀在轻轻颤抖着。   而伴随她最后一个字的落下,沙朗没有作声,轻轻让开一个空当,让希露走过去。   她,把自己的背,毫无保留地袒露在希露的面前。   阵势再次重组,金、沙朗站在前面,太鹰居中,希露和黑炎分守两翼。   五比三,天平,再次回复了平衡。而双方,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中。   长久的沉默,没有意义的沉默。   不知道,是不是希露的眼泪,悄然浇息了彼此之间,一触即发的火山。双方原本就并不昂扬的战意,竟然在沉默中,慢慢流逝了。   太鹰慢慢抬起头,望着天,道:“今天天气不错!”   秀一冷道:“的确不错!可惜风太大了。”   “假如……在这里开烧烤大会的话,味道大概会让下风方向的家伙馋死吧!”   如果,飘过去的是血腥气呢?所有人都知道结果,但没有人希望。   秀一突然把冷酷的脸,板了起来,一本正经地道:“吃早饭的时候到了。要知道,拉洛大人最讨厌有人缺席。所以,谁敢迟到,本人定必严惩不贷。”   “啊!糟了!去晚了,雷亚那小子一定连我那份都干掉。”金最先嚷到。   “嗯!今天我一定要喂杰特吃早餐。”希露的话,毫无建设性。   “天!我忘了搽防晒用品了,秋天的太阳是最毒的……”沙朗拿着镜子,在仔细地察看着。至于黑炎,则一脸苦瓜地用心计算这个月在化妆品上的消费。   太鹰更夸张,竟然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胆大妄为地拽着秀一的衣角,像小孩子耍赖般,强行要秀一赔偿损失。   “就这样说定咯!你欠我三十万金币!”   “……你想死吗?”   “你没还钱,我怎能死?不如这样,看在你我这么熟的份上。一次性付款,我给你打八折。分期付款,就定额每月从你的工资里面扣……”   “你去死!”   “救命啊!我的妈呀!不要打头,把头留给我,我还要吃饭……”熙熙攘攘的六个人,竟似毫无隔阂地远去,剩下两个面无表情的男子,孤零零地呆站在那儿。   “他们是敌人吗?”魔刹忽然问到。   “应该……是吧。”巴克斯的闪烁不定的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   “以后怎办?”   “不知道!”   “那我回去了。你呢?”   “我是利卡纳清剿莱卡海军的副总指挥……”   冰河表面的裂缝,暂时被妥协共存的冰泥抹平了。但冰层下面的暗涌呢?是否会越演越烈,非得争出个高下? 第八篇 始动 第十一章 史上最虚伪的剿匪战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它有时候,可以感情丰富,但有时候,感情又淡薄得吓死人。   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人,因各种理由死去。   亲者,或许会悲恸莫名,但旁人呢?或许,只会觉得,那些只是数字而已。   在高位者眼中,人命通常只是没有生命的数字。可能,他们本来不是这样的人,但日子久了,人也就麻木了、习惯了。   古训常说,高位者要爱国爱民,要有悲天悯人之心,不得随意伤害任何一条生命。   但古训也常说,高位者必须果敢立行,要以大局为重,必要时,可以牺牲掉一部分人的利益、乃至生命。   由此看来,被誉为字字金言的古训,也有它矛盾的地方。然而,人本来就是一种矛盾的动物,不是吗?   三天过去了,对莱卡的战事可以说是完结了,但杰特的眉头却越发拧紧。   一日三封信,三日九封信。杰特那些为莱卡俘虏求情,希望放他们一条生路的信,全都石沉大海,不见回音。杰特几乎要怀疑,西部地区是否又出现了莱卡弓骑兵。   不过,不需怀疑,杰特知道,这是拉兹故意的。在拉兹和国王的一力推动下,朝野上下,对这个屠敌七万以震慑敌国的计划,都表现出意料之外的沉默。大概,是反对的声音,已经早早地被压了下去,而自己不知道吧!   爱丽丝依然没有醒,而指使魔刹干掉爱丽丝的家伙依然找不到,毕竟,从魔刹这种硬汉身上,是敲不出只言片语的,所以当天杰特就放弃了。更奇怪的是,最近不知怎的,太鹰他们几个的表情总是怪怪的,而希露则在晚上热情了很多……   这一切,杰特都可以暂时不理。但有一件事不行……   “梦娜!为什么杜法兰会收留那些莱卡降兵?你所谓的到前线视察三天,就是为了干这事?”私下召来梦娜,杰特严厉地责问道。   “杜法兰伯爵的事,我负全责。”在杰特的严厉话锋底下,梦娜并没有低下她的头,反而昂首而立,直面杰特。   “负责?现在,负责的人,应该是杜法兰吧!”杰特的恼怒,依然不减。   “我只知道,该负责的人不是杰特你。”目光,依旧坚定。   “给我一个解释。”察觉到事情的复杂性,杰特沉吟片刻后,说道。   “杰特,知道吗?正如我之前所说的,你最大的弱点,就是善良。你总喜欢把责任和危险揽到自己身上,风妖精那次是这样,后来……”   “够了!”杰特一声大喝,制止了梦娜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的苦心……你是考虑到杜法兰的处境,所以才将一切……”   “知道吗?你这样做,无异于让杜法兰变成一只跟我拴在同一根绳子上的蚱蜢。”   “这样做不好吗?”   “当然不好!”   “有什么不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自往今来,大半名将这么容易就被昏君害死,就是因为他们缺少政治和经济上的。”   “闭嘴!这样做,跟军阀有什么两样。”   “有!你拥有军阀所没有的善心!”梦娜斩钉截铁地说道。   杰特呆住了,他想不到反驳的话语。人,可以在短时间里,蒙蔽自己的心,但不可能永远否定自己。   在这件事上,他自己也很清楚,梦娜的做法是对的。   一直以来,拒绝投向三位王子中任何一位的自己,一方面是各王子极力争取的对像,另一方面,自己又是各王子的眼中钉、肉中刺。很简单,假如自己只是一颗路边不起眼的小石子,虽然可能会被人随意抛弃玩弄,但同样地,自己不会成为另外两方必须除去的对像。   可是,现在一切不同了,手握兵权的自己,无论倒向哪一方,都势必成为拦在其余两方通王大道上的高山。   有些路,从你一开始踏上去,就无法回头的。就像此刻的自己,无论如何,是不可能重新当一个小兵的。   现在梦娜的所作所为,虽然有点过分,但她这样做,却能增加自己在权力斗争中的筹码,无论是投靠哪位王子,还是……独立称王!   唉——杰特心中暗叹一声。军事、经济,我都有了。现在,只差一个政治和所谓的根据地,那我就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军阀了。   自古以来,拥兵自重的家伙,不是称王,就是惨淡收场。即使自己这一代没事,下一代或者自己的后代,迟早会成为国王清除的对像……   “杰特!杰特!”梦娜的轻声呼唤,让杰特从沉思中回醒过来。   “哦!不好意思,走神了。”杰特搔搔头,抱歉道。   “你怎么了,最近老是走神?没事吧?”梦娜关切地问道。   “没事!只是想太多而已。”   “……算了,想知道撒兰妮的部队是怎样投降的吗?”梦娜的眼睛里,突然出现了前所未见的狡黠。   “想……”不知怎的,杰特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杰特大败魔刹那天,梦娜找上了杜法兰伯爵。   得知梦娜代表杰特来商讨事情后,杜法兰松了半口气。   松半口气,是因为终于可以偿还这个天大的人情。还剩半口不松,其实是松不了,是因为不知道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   虽然杜法兰自身清廉,但为官多年的他,还是认定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所以,杰特的慷慨,在他的心里面,一直是根不软不硬的刺。   现在,该来的总算来了……   听完梦娜的请求,杜法兰沉吟了。   这是一把绚丽的双刃剑。一方面,可以通过扫清莱卡残敌,让自己暂时摆脱抗敌不力的嫌疑。但另一方面,却让自己当初通敌卖国的嫌疑更加深了。毕竟,此时的辉煌战果,会让自己更有欲盖弥彰之嫌。   虽然,从经济的角度上说,多了四万个愿意全力配合进行生产活动的工人,是个不错的结果,但从政治的角度来说,自己对杰特的依赖性也更强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跟投效王子的结果是差不多的。但不排除结果会更坏的可能性。   终于,杜法兰决定下注在杰特的身上。而他的赌注,则是他们家族的未来。   “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但我想要个保证。”   “保证?我不是说了,这次作战,用的一定是拉洛的招牌……”   “不!我指的不是这个。”   “你的意思是……”梦娜忽然有不祥的预感。该不会是这个老伯强行给自己增加姐妹吧?   相由心生,梦娜的不安和扭捏,顿时在她不断闪烁的眼神等一系列小动作中表现出来。   杜法兰呵呵一笑,道:“梦娜小姐,你只猜对了一半。我的确想许出小女,可既然拉洛大人不感兴趣,以及夫人不高兴,所以我也不敢勉强。”   听到这里,梦娜顿时俏脸一红。   “我只是想问一下,在大人军中,是否有年轻有为、人格上佳,还有最好是聪明好动的才俊呢?毕竟,小女虽然懂跳舞,但还是文静了点。”   梦娜把两根手指头放到唇上,轻轻敲着嘴唇,思索着。   年轻有为?首先否决黑炎和秀一这两个不知有多少岁的老怪物。   人格上佳?好像每个家伙的性格都有问题……这点忽略不计。   聪明好动?否决瑞普、维亚、巴克斯。   那么,剩下来的……只有他了。   他,是一个有良心的土豪、是一个有绅士风度的土匪、是一个比狐狸更聪明、比猴子还好动的……家伙。   连杰特这个人模人样的家伙,也只是一只半牛、四分之一妖精、四分之一人类的家伙。所以,同样身份不明的他……姑且先称他为家伙吧!梦娜是这样想的。   看到梦娜的嘴角上露出愉快的笑容,杜法兰也呵呵地笑了起来。可是,笨笨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已经被梦娜推下一个甜美的火坑当中。   计划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当天中午,在杜法兰领地内,就贴出一张告示:“为尽早复苏经济、振兴利卡纳,现号召广大士兵以及市民,全情投入到彻底清除莱卡残党的行动中去。但凡抓获莱卡士兵一名,赏银币十枚;杀一名,赏银币一枚。凡抓获中队长以上军官者,赏金币百枚、房屋一套、女宫十名,同时握有对俘虏的生杀大权,并按军阶递增奖赏。所有俘虏、首级统一送往杜法兰城外的军营查证。”   告示下标:“凡面容毁烂或无法证明其身份的首级,以及无法证明身份的俘虏,一律不予以承认,并追究领赏者欺诈罪。”   其实,这段话说白了,就是要活不要死。   人人都想痛打落水狗,但,若是反过来被落水狗痛打,那就不好玩了。没有人愿意去招惹那些全副武装、凶神恶煞的莱卡人,即使现在成为了丧家之犬的他们,还是可以咬死人的。   但也有一些在贫困线以下的农民,抱着侥幸的心理,拿着钉耙、锄头、棍棒、菜刀和叉子去碰碰运气。不过,这被拥有先见之明的杜法兰伯爵巧妙地制止了。   在《关于剿匪统一化、规范化管理条例若干规定》这一临时草案中规定:未免增加市民的无谓伤亡,现规定,但凡剿匪者,必须证明其拥有水准之上的战斗力。   当然,这所谓的水准之上,说白了其实是梦娜玩的把戏,在她授意下,考官换成一个拥有中级剑士资格的家伙。剿匪者必须打败他,才能免费获得执业资格。   在利卡纳西部的佣兵本来就不多,而在这次战争中,绝大多数被莱卡拉了去当炮灰,所以剩下的,可以说是凤毛麟角,不成气候。   所以,最后能够过关的,只有一支在三天前才注册的“张大郎神佣兵团”。由于杜法兰领地内的部队,大多被临时调去干些修补城墙之类的工作,因此,剿匪的重任自然落到了这支“张大郎神佣兵团”的头上。   然而可笑的是,这个佣兵团的团长,直到在杜法兰城登记的时候,才明白,为什么在三天前注册的时候,那个文员不断地抿嘴偷笑。   “张大郎神?太复杂了,我们通常都给部队取一个简称。”   “哦?没问题!”团长卡卢斯答道。   “那就用‘张郎’吧……呃……蟑螂?……哈哈哈……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请问,要改名吗?”   突然想起某蟑螂面男子的夫人叮嘱:“卢卡斯,千万不能改名,不然外人就猜不到这件事和杰特的关系了。”   于是,‘卡卢斯’摇摇头,一拍桌面,一脸凶恶地威胁:“张郎有什么问题?这是我冥思苦想三天后,才想出来的!你竟然敢侮辱我的智慧?你信不信我一剑劈死你。”   凌厉无比的剑光闪过,那文员面前的桌子分成了两半……   “没有……问题……”在受到过分惊吓的文员口中,挤出了这几个字。   于是,这支注定会一举成名的佣兵团正式定名为——蟑螂!   风卷狂沙、落叶怒旋。   夹杂着沙和叶子的烈风,击撞在玻璃窗上,发出“噼哩啪啦”的乱响。   杜法兰城一个旅店房间地板上,七倒八歪地躺着几个人。   酒瓶破烂、人更破烂。   看着那发霉发臭的衣服,没有人能想像,他们,全都是大剑士、高级魔法师。也没有人能想像,本应受到礼遇、尊重、拥有荣华富贵的他们,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乱响,吵醒了他们。   不知道是谁首先含糊地低语着:“天快亮了。”   “我宁愿永远是晚上,那么就不用干些无聊的事。”   “晚上又怎样,上次不就是晚上才去打要塞吗?天!想起当天为了逃命,竟然要涉水走过五公里的粪沟,我就想吐!”   “我们本来就是在干着大粪一样的工作。这么多年,我们干过什么来着?平时除了练剑,什么都不许干。上次为了头儿辛辛苦苦去打要塞,到头来连子都没多一个。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干这个了。想当年,我干佣兵的时候,可风光了。要钱有钱……”   “省着吧!当年谁不风光?”   “哼!当年我跟着杰夫,就是想干些惊天动地的大事。谁知道……现在的我,只能惊动耗子!”一声狂叫,他随手把酒瓶扔了出去,“啪啦”一声,惊走了一只正在偷酒喝的老鼠。   众人沉默了。   许久,才有人沉声问:“要走吗?”   “走?走?走就是死!”刚才那人赤红着眼。   “谁说的?”   “你没看见秀一那双会杀人的眼睛吗?那家伙简直是鬼!”   众人再次沉默了。   忽然其中一人爆发出如雷的笑声:“哈哈哈哈!我们为什么要走?我们现在不是挺好吗?起码有钱每月喝三次酒、有钱每月抱一次女人。起码,不用像莱卡女王座下的笨蛋那样,添女王的鞋子。起码……”   在苦涩而悲怆的笑声中,他们道尽了辛酸、道尽了自己的不得志、道尽了自己的孤寂。   人生就是这样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人,总是能找到比自己好的,找到比自己差的。   可能有人会认为他们活在天堂中。   可能有人会认为他们活在地狱中。   但只有他们知道,他们其实是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徘徊。   他们有钱,但不多。   他们有酒,但不够。   他们有家,但那个不是家。   他们有女人,但不是自己的。   他们有能力,但不出名。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什么,因为他们的未来,不由他们选择。他们只知道,自己心中的天平,正慢慢地堕入无尽的黑暗当中……   天亮了,这个人数只有一百来人的剿匪团也出动了。   佣兵团在移动着,团员也在嘀咕着。   “这次好像要我们去打莱卡人。你怎么看?”一个不知底细的魔法师问。   “小部队没问题,大部队准完蛋。”一个同样不知底细的剑士回答。   “呃……你能拉多少人垫背。”   “一个一个来,三五百人没问题。一起来,有三十个算不错的了。你呢?”   “每多一分钟,我能多拉一百人下地狱。你尽量吧!”   “我尽可能多守住几分钟……”剑士平淡而坚定地说到。   突然,在路旁一个林子里,冲出无数莱卡骑兵。转瞬间,剿匪团就被骑士的海洋给包围了。   “喂!老弟!看来我们发财了……不知道在我们死后,能否将我们死前的赚的钱作为遗产转让呢?听说杀一个有一枚银币。”剑士苦涩地问。   “您好!冥通银行,热情为您服务!”魔法师在苍白的脸上,堆起比尸体还要干巴的笑容。   “……咦!慢着!气氛不对。”剑士话音未落,卢卡斯就开始喊话了。   “对面的莱卡人,你们听着,我们每抓你们一个,就可以有十个银币。所以,你们乖乖投降的话,我给你们一成回扣……”话音刚落,全团人立时有眩晕的感觉。   但莱卡人的回答,则让他们全体狂吐白沫。   “你们这分明是对我们的侮辱!太少了!不行!”   “那……一成半吧!”   “不公平,我们这里有四千多个女兵……”   “那二八分成?”   “不行……”   上头在进行着极其虚伪的讨价还价,下面的人则像开水般沸腾了。   “看来这次不用死了。想不到,我们又被头儿摆了一道。”刚才那个剑士说。   “输在那只拥有狐狸脑袋的蟑螂底下,没有什么羞耻的。”魔法师答。   “这也是……咦!好像已经谈到个位数了……嗯,已经到小数点后两位了。似乎这次不但不用死,而且还可以有钱分。”   “嘿嘿!说不定,还有女人呢!”   “杰特万岁!看来,投到杰特麾下,真是个明智的选择。”   “你昨晚不是说要走的吗?”   “酒后的胡话,我从来都不记得的。”   这边,回扣终于敲定了。最终,讨价还价以蟑螂兵团莱卡人落下了帷幕。   “好!弟兄们!虽然价钱是敲定了,但我们是不是要本着尽职尽责的专业精神,把事情做到最好?”卢卡斯大声喊道。   “是——”财迷心窍的众人齐声回答。   “好!现在我做示范,大家跟着做。”   “好——”   “第一式——横扫千军。”只见卢卡斯的拳头在虚空中打横一扫,就有几十个莱卡人慢吞吞地下马,然后‘倒毙’在地上。   “大家明白了吗?好!请大家自由发挥。”   于是,被后世誉为史上最虚伪的剿匪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我嚓!看我的唯美主义魔剑技——生产之歌·诸天鬼叫!”看到一个剑士冲到一个莱卡女兵面前唱情歌,另一个不怀好意的家伙发出了如此招数。结果,数十名莱卡兵笑晕在地。   “看我这招相传是终极小魔鬼所创的——灭神熏猪腿之狂龙霹雳破!”在某白痴脱下靴子后,又有数十人晕倒。   “喂喂喂!你刚才不是说:你只能一次过打三十人的吗?”   “笨!我那时候只是谦虚而已,其实我是一个力敌千人的勇士!”   周围一片呕吐声。   结果,蟑螂兵团所到之处,真的是‘所向披靡、未逢敌手’。   但这里出现了一个问题,虽然理论上说,魔法师口中那些叫作“天崩地裂”的禁咒威力比剑士的剑技威力要大,可因为招数的威力,是由嗓门大小来决定的,再加上魔法师跑得比剑士慢,所以剑士的成绩远好于魔法师。   不过,这些都并不重要,因为当那些乐在其中的家伙玩够了,想去领赏钱的时候,就会发现,不但谁是他的俘虏他不知道,连到底抓了多少人,他也不知道。   那么,对于这些胸口没有编号码的家伙来说,结果只有一个:赃款平均分配。   此外,他们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打败’四万人。   最后,还是撒兰妮走了出来,她对这些正在嬉闹的家伙喊话了:“玩够了!来吧!大将之间决胜负。”   淡蓝色的斗气,立瞬从她的身上迸发出来。   全身缠绕着浅淡的光华,悄然勾勒出撒兰妮玲珑浮凸的美好身段。如果,这是在市井之中,说不定已有轻浮之徒,对其吹口哨了。但这里不是,所以没有人这样干。喧闹的草地,突然静了下来,仿佛天神把声音的开关关掉了。大家,自动地停下手,让出一块空地来。   所有人,无分彼此,都用尊敬的目光望着她。   没有飒爽卓越的英姿,却有踏实干练的作风。没有响亮的将名,却在烽烟四起的战场上,把四万多人救了出来。这就是她,撒兰妮,一个沉稳干练的好女子。   知道,所以尊敬。   现在,虽然她带领大家走出了一条活路,但她还是坚持给大家一个台阶,失败的台阶。这就是此刻的她,要做的。   “派一个值得钦佩的人,堂堂正正地打败我,给我和部下一个信服的理由。”这就是那个晚上,撒兰妮临走前对梦娜说的话。   所以,梦娜派出了卢卡斯。   互报姓名之后,卢卡斯说“请”,因此撒兰妮“来”。   人剑合一,她整个人化成了一道黑色的光虹,掠向卢卡斯。与此同时,卢卡斯的人也从原地消失了。   正如众人期待的,在虚空中“叮”的一声过后,两人分出了胜负。   卢卡斯胜。   终于,这场纯粹是形式主义的战争,落下了帷幕。连同后来聚集的散兵在内,一共有四万五千多名莱卡兵‘被俘’。   而在这场完全由梦娜编导的戏剧中,这些莱卡兵获得了他们想要的生存和尊严。而蟑螂佣兵团的战士,则从杜法兰身上获得了一笔不大不小的财富、以及一个家。   对于杜法兰来说,因战乱而无人耕种的田地,在下年春天,会有新的主人。而这些主人,将会受到公平的待遇。此外,伯爵大人所始料不及的是,在十个月以后,全领地的婴儿出生率大幅度增加三倍。   可能,是那些抱受惊吓的莱卡女兵,在利卡纳找到了她们的归宿。   可能,是那些莱卡男士,用他们的诚恳和悔意,博得了利卡纳女孩的芳心。   也可能,是那些蟑螂兵团的新兴土豪,用他们的傲人实力,得到了美人的青睐。因为,在他们各自的爱人中,不但有利卡纳的,也有莱卡的……   他们是幸运的一群。   但要知道,有时候幸运女神会公平得让人觉得残酷,因为世上有人走运的之时,就有人倒运之际…… 第八篇 始动 第十二章 梦醒   每个人,都会做梦。   美梦,让人巴不得永远不醒;噩梦,让人巴不得快点睡醒。   但无论什么梦,都不可以永远无止境地延续下去。梦,总是会醒的。醒来后,看到的,还是那个屋顶、还是那片天。   可能一切都没变,也可能一切都变了。   上天是公平的,也是残酷的。在大多数时候,它总是偷偷地把绝望和希望这两颗种子,同时放到你的心里,让你的灵魂自己去选择,到底让哪一颗种子发芽,或者让哪一颗种子成长得更好一些。   在选择面前,人们总是希望,理性和感情能够统一。但真正的选择,大多会让祈求两者统一的人失望,往往感情和理性会互为叛逆,这就是现实。   选择感情的人,可能会被人骂为愚蠢。那么,选择理性的人呢?大概,会被人视作冷血吧!   那……到底选择哪样,才是正确的呢?不知道。可能,两样都是错的。也可能,两样都是对的。   值不值得做和该不该做,是两码事。   所以,从来没有谁能告诉你,该如何面对这种残酷的选择。因为,真正能影响你心中天平的人,只有你自己。   此刻……现在……一个睡美人,将会由童话世界一般的梦境,回到现实中来。   早晨的清光,有如天堂的圣音,无孔不入地伸到了漆黑的房间里。微尘,正绕着渐亮的光柱子,在欢快地跳舞,仿佛在庆祝一位仙女再次降临凡间。   微卷修长的金色睫毛,轻轻地动了动。动作很轻,轻盈得像点水的蜻蜓,但,她的确动了。   仿如打开帷幕的剧场,眼帘慢慢地拉开了。   淡弱的光,对于七天没有张开的眼睛来说,还是厉害了点。但没关系,眨一眨,纯洁的眼睛,开始渐渐洗去罩在上面的迷离。很快,迷蒙的水雾被刷掉了,只剩下满眼的清明。   房间,整齐而洁净的房间典雅而朴素,而且还飘逸着一股淡然的花香味。不知道是什么花,但是很舒服。这,就够了。   嗯……这是哪里?   迅速清醒的她,努力地回想一切。脑海中,一切在飞速闪过。所有东西,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我能记起一切?   ……杰特……是你吗?你没有把我的……   “有人……有人吗?”爱丽丝想喊,但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好像全部卡在喉咙里,简直比蚊子还小。自己,太虚弱了。   她,努力地动了动,但脑子顿时一片天旋地转,一种仿似大脑缺氧的眩晕感充斥着整个身体。   啊……我……可就在她最彷徨无助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铃声单调而不规则,非常普通,不过,在爱丽丝心里,这却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铃声。因为,伴随着铃声的响起,紧接着出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嘈杂脚步声。   这是……忽然,她发现了铃声的来源。在自己右手的中指上,戴着一个小巧的戒指。准确地说,这是一个用一小截皮带改造成的小皮圈。皮圈轻轻地套在了指头上,不松不紧,刚刚好,仿佛是为自己度身订造似的。   而在皮圈上,则连着一条细细的丝线,丝线很长,一直连到窗外、连到远方。   大概,只要自己的手指头一动,就会让远方铃声大作吧!看着这个用军皮带做的小圈,爱丽丝的眼睛上,泛起一层淡淡的水雾。水雾就像温泉的水气,湿湿的、暖暖的、润润的,好温暖、好温馨。   是你……杰特……   纷乱的脚步声,来到了房间里。僧侣们开始七嘴八舌地吩咐这,吩咐那。有人给她盖被子,但是她没有要,她不觉得冷。因为,她已给一股柔情的暖流给轻轻包裹住了。   感觉好像,有个人,在自己的心里烙下了点什么,但又好像没有留下什么。不过,自己就是感觉到他的存在。仿佛他就在自己的面前,就在自己的身边。看不到,但可以真切地感觉到。   爱丽丝突然发现,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即使面对的是……拉兹。   忽然,心底升起一股负疚的罪恶感,对杰特的,对拉兹的。这感觉,像藤蔓,像毒蛇,悄然缠绕在自己的心上。   好冷!好难受!好辛苦!谁……帮帮我……   心中的恶寒,让爱丽丝不由自主地搂紧了原本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   嗯……这味道是……汗味?一股飘然稀淡的味道,钻进了她尖巧的鼻子。   这是手汗的味道!爱丽丝太熟悉这种味道了。这味道,是战士特有的,也是杰特特有的。因为,这味道中的金属味,是杰特那杆招牌长枪独有的。   爱丽丝呆住了,在这一瞬间,她回想起更多的东西,这是在她昏睡中感受到的朦胧。   “爱丽丝小姐,说真的,你真的好福气,连天神都庇佑你……”旁边一个僧侣的唠叨,吸引了爱丽丝的注意力。   “什么?你说什么?”   “哦!是这样的,我们回到帝都前……”那个僧侣,开始断断续续地把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慢慢告诉了爱丽丝。   她……忽然明白了。   十分钟后,门外传来一阵杂音。   “大人!对不起!现在小姐她……”   “我知道,我只是想看看她。”   他……来了?突然间,在爱丽丝心里涌起一股恐惧感。不是对杰特的恐惧,而是对自己的恐惧。她不想在此时此刻见到杰特。   “麻烦你,就说我不舒服……”但话未说完,杰特就闯了进来。   “对不起!爱丽丝小姐现在……”一个僧侣抢白道。   “不要紧了,麻烦你们回避一下。”爱丽丝轻声吩咐到。   两人单独见面了。   黑色的,金色的,两双眸子,依然清澈,但两双眸子中,都包含着太多太多的东西。   “你不想见我?”   “……不!我只是不想被你见到,我这个难看的样子。”   “……你……还好吗?”   “还好!谢谢……谢谢!”爱丽丝忽然发现,杰特紧握的双拳中,渗着汗水。   “你很紧张?”爱丽丝问。   “……有点。”   “呵呵!想不到,指挥千军万马、经验老到的大将军,在我这么一个小女子前面竟然会紧张。”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爱丽丝淡然调笑道。   “……手上掌握着人命,无论多么有经验都会紧张。”   若有所指的话语,让两人沉默了。   “你想问我,我是不是还记得……”   “……”   “我宁愿自己什么都不记得,可是……”   “谢谢!”突然间,杰特觉得心里那根紧绷得弦,松了下来。   爱丽丝张大了美丽的大眼睛,颤声道:“你如此信任我?”   “我选择了信任。”   “是吗……谢谢!”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终于,爱丽丝幽幽地再次开口了:“那天,救我的人……是你吗?”   “再早两天,想杀你的人也是我。”   直白,直白得让人难以接受。但,爱丽丝却接受了,坦坦荡荡地接受了。   她笑了,很淡然,也很超然,仿佛一切都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把头偏向窗外,望着那南飞的大雁。   空气中,沉淀着寂静,只有吹入房中的秋风,荡起一阵阵低沉的“沙沙”声音。   “杰特!知道吗?对我来说,你就像风。我只知道,我可以随时随地感受到你,知道你的存在。却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你要到哪里去。”   “风,只会从该来的地方来,到该去的地方去。”   “……杰特……如果,有一天……我们成为了立场不同的敌人,那么,我们该怎么办?”说着说着,晶莹的眼泪,从她那美丽的脸庞上,滑了下来。   杰特没有动,但黯然的神光代替了眼中原来的神采。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一天……就让我们的记忆,随风轻去,消失在无尽的远方,然后按自己的心意行动吧!”杰特说得很慢、很轻,但每一字、每一句,都敲动着爱丽丝的心弦。   “风吗?风很好,风可以不受羁缚,随意到自己想到的地方……”   “其实,风是有家的。它像船一样,走累了,会进入港湾的。”   “风的港湾?”   望了望天,杰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时间不早了,我得上朝汇报了。”   “……”   “我走了。”   “呜呜呜呜……”爱丽丝,忽然没由来地哭了,哭得很厉害、很伤心。   杰特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看着她。   许久,她才停了下来。   “杰特……对不起,刚才,有沙子飞进眼睛里了。”   杰特没有回答,他只是明白了,为什么女人总是喜欢用老套的理由,来掩饰苍白的眼泪。因为,有时候,老套的理由,就是最好的理由。   “保重!”轻轻的祝福,伴随着飘然而逝的身影越来越远,也越来越近。   只留下爱丽丝一个人,孤独但又不孤独地坐在床上。   利卡纳皇宫,在清爽的阳光下耸立着,仿佛一个灿烂却代价沉重的胜利,能够让整个皇宫重塑昔日的辉煌。   这里,是整个王国,一千多座大小城市的中枢。   然而,这个皇宫的中枢,却不在他应有的位置上。   “陛下今天心情不好”这就是国王不上朝的理由,仿若天下苍生能否拥有呼吸空气的资格,都要看国王的心情而定。只不过,谁都知道,这是皇帝身体不好,今天不舒服而无法上朝的借口。   今天,代替国王主持授爵仪式的,就是当朝宰相庞勒斯。而今天的主角,就是率军大败莱卡人的杰特、哥亚鲁,以及功过参半的罗特尔。   由于杰特抗敌有功、战绩辉煌,所以被破格封为伯爵,授予利卡纳神圣骑士称号,在西北平原赏封地五万亩,并获赏金二十万金币,赐大将军府邸一栋,女宫百名。   哥亚鲁则官升上将,封为子爵,在北方平原赏封地五千亩,赏金五万金币。   至于罗特尔,由于作战不力等原因,其功劳被削减大半,所以只捞得一个准子爵的称号,除此之外,只有少得可怜的五千金币。   而其他将军,则论功行赏,基本上没有偏颇。   只不过,最令人意外的,竟然是上头对杜法兰当初被传叛变的事,只字不提。反而大赞杜法兰抗敌有功,把原本属于海因斯家族的一半领地,都划给了他。   杰特很清楚,这是上头在给自己面子。但说白了,只是不敢在这个时候得罪自己。要知道,面对再大的雨,还是会有不被浇息的火苗,更不要说此刻看来如燎原之火的自己了。   现在,王子们的战略,只不过是没有必要提前把一只无所属的猛虎,赶到敌人的麾下而已。   冗长的仪式,终于完成了,无论是文臣、是武将、还是两位王子,都一窝蜂似的涌上来,向这几位英雄人物致贺。   面对一大堆真心的、平淡的、违心的祝贺,杰特只能不停地点着头,不停地说谢谢。说真的,此刻的他,什么都看不明,什么都听不清,眼前,只是一片的光与影。而在光影交错中传到耳中的,只是一片的朦胧。   他不想听、不想看。因为,眼前的,都是一张张活生生的人皮面具。如果有人问杰特此刻看到什么的话,相信杰特的答案一定会是:“人?我只看到两个。一个名叫‘争权’,另一个叫‘夺势’。”   看着卡奥罗和希亚洛递给自己的邀宴函,杰特丝毫提不起兴趣。他想看的人只有一个——拉兹。他想看看,在拉兹的面具底下藏着的,到底是虚伪,还是一样叫做霸道的东西。   乱世行霸道,这是自古以来所有君王公认的真理。所以杰特想看看,这种叫霸道的东西,是否真的让拉兹出卖了自己的灵魂、扭曲了自己的人格。杰特想看看,权力的味道,是否真的这么香甜,香甜得足以让人放弃他原来所拥有的一切美好品质,而不惜血淋淋地处决七万名俘虏。   可惜,他看不到。因为拉兹被召入宫,陪伴国王去了。大概,这就是国王准备立拉兹为王储的先兆吧!也难怪,他的两位大哥这么使劲地巴结自己。   杰特心中暗暗长叹一口气。   突然,他听到了一点东西,一点让他震惊莫名的东西。   这是一段出自两个大臣的对话……   “嘿嘿!看起来,那个穷小子风光得很啊!”   “管他呢?说不定,他明天就要被拉去打怪物了。”   “怪物?”   “喏!就是那些大脑长毛的畜生。”   “哦——你指的是兽人。咦?那群东西怎么了?”   “那群畜生对外号称立国了,国号好像是什么‘万兽联邦’之类的。”   “这有什么,就让那群没大脑的家伙在极地里面闹吧!”   “闹不要紧,但问题是,他们闹到冰雪王国和利卡纳边境上了。他们说那地方自古以来是他们的领地。这还不是重点,在那地方,有几个我国的银矿。”   “那群畜生!”   “没关系!大不了,就让拉洛手下那群畜生去好了。反正畜生咬畜生,死的有不是人。死光了更好!”   “嘿嘿!说不定,拉洛也是畜生崽子呢?”   “嘻嘻!这个可能性蛮大哦!”   杰特没有听下去,他只是暗暗记下了这两个家伙的模样。然后,他借口长途跋涉,身体不舒服,虚晃几句就脱身退席了。   回到将军府,他什么也没说,径自一个人回到房间里,一头栽到被窝里。被窝里,漆黑一片,但杰特却觉得这里很安静、很安全。仿佛世间上一切的烦嚣、一切的危险,都离自己远去了。   为什么自己一直不被人接受?   为什么人类会老是把兽人当成畜生?   为什么人类和其他种族不能平等共存,非要一个种族支配另一个种族?   杰特一连问了自己几个为什么。但他找不到答案,他实在找不到答案。于是,在迷惘中,他魂混入睡了。   “杰特……杰特……醒醒!醒醒!”   “唔……唔……杰特不在……”这是某睡男的梦话。   “杰特……醒醒!”   “不要吵,陪我一起睡……”   “啊!杰夫……不要——爱丽丝小姐找你!”   爱丽丝三个字,就像含有某种奇异魔力的神秘咒语。听到这三个字,杰特的心,仿佛被细钢丝捆住,然后狠狠地揪了一下。杰特整个人马上睁开眼,跳了起来。   忽然,他发现,自己刚才抱住的是……艾莉莲!   “呃……我刚才……对不起!”不敢看她的眼睛,也不敢看她怎么样了,匆忙道歉后,杰特抓起衣服,飞一般地跑了。   因为杰特发现,自己的心,似乎已经太满了,丽、梦娜、莉雅、丝美、丽娜、希露……还有一个爱丽丝。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把爱丽丝算进去的。但他知道,自己的心,已经装得不能再满了。   所以,他开始选择拒绝,开始选择逃避。哪怕瓢泼过来的,是饱含爱意的泪水。   感情是似轻实重的东西,七份看似轻若鸿毛的感情,拿起来,已经太重、太累了。更何况是更多?因此,杰特悄悄地关起了自己的心房,拒绝所有尚未进入的访客……   府邸大门。   杰特,又看到了爱丽丝。   在开始昏暗的夕阳下,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微低着头的她,似乎憔悴了许多。这与伤势无关,仿佛她心中的源泉枯竭了。整个人,萎靡不振,宛如一朵凋谢的郁金香。   “有事吗?”   “有……没有……大概有吧!”爱丽丝有点茫然地胡乱作答。   “……”   “你……今晚有空吗?”   这……算是邀请……还是……听到她的这句话,杰特顿时陷入了混乱中。他猜不到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猜不到她想干什么。他只知道,这是她第一次单独约自己出去,他只知道他可以听到自己加快的呼吸声、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声。   “有……没有……大概有吧!”在杰特给出这个答案后,两个人突然同时笑了起来。他们笑得很灿烂,没有虚伪,只有真诚。   第一个答案是内心的最原始反应,第二个答案则是欲盖弥彰,第三个,却是把选择权交给对方的模糊。   他们发现,彼此的反应,竟是如此惊人的相似……   不知怎的,爱丽丝首先恢复了她平日的风采。   “杰特……我想带你去看一个地方……但,可以麻烦你暂时充当马夫吗?”   “……先生!你为我做牛做马,好不好?”杰特惟妙惟肖的女声模仿,让爱丽丝咯咯地笑了起来。   “没有那么夸张啦!我又不是让你做牛做马……”   “做牛可以,做马不行!”   “呵呵!”带着浅淡笑意的爱丽丝,在此时此刻,还并不知道,杰特这个答案的意思。   奔驰的马车隆隆作响,但车上的两人却一声不响。仿若有太多的心事,堵塞了他们的肺、堵住了他们的声带。他们一路无语。   入夜,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一栋在树林中的古朴典雅小别墅。   一个不再喷水的喷水池围绕着白色的屋子,池子里的水,倒映着点点月光,让整栋建筑物笼罩在一片淡淡的银辉之下,看起来让人相当舒服。   “知道么?这里,就是我父亲和母亲相爱的地方。他们……在这里相识、相知、相爱、并怀上了我……所以,这地方对我来说,是个很特别的地方。”   听到这话,杰特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他没有说话,他选择当一个听众。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问,我是不是曾经带拉兹来过这里。”   “……”   “抱歉!没有!”   不知怎的,听到这话,杰特的心,忽然有一种松飘的感觉,感觉上,像是一种绷紧的琴弦,在放松之后的释然。   “拉兹对于我来说,的确是一个很重要的男人。他的确曾经进入我的生命之中,但他一直在我的心外。准确地说,应该是我一直都在他的心外面徘徊……鸿沟……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隔开了我和他。但我却庆幸有这么一条鸿沟。这条鸿沟,让我看清了他,看清了你,也看清了一切。”   “我吗?”   “我看不到你的过去,也看不到你的未来。我能看到的,只有现在,只有现在这个善良温柔的你……”   “谢谢……”   “我曾经认为,恋爱就像在春天的阳光底下翩翩起舞的蝴蝶,慢慢的、不近不远的、看得到、但又不会抓到。因为一旦抓到,恋爱就会像一颗世上最脆弱的玻璃珠子,一抓就碎。剩下的,只有满身的伤痕,和像珠子一样破碎不堪的心。”   “你错了。其实,恋爱就像在冬天展翅飞翔的天鹅一样美丽。只要你不停地用力去飞,你一定能飞到你想去的地方。”   “是吗?倘若,我是一只翅膀受伤的天鹅呢?”不知不觉中,爱丽丝的眼睛里,有了闪亮的泪花。   “那我就是另一只天鹅,我会留下来,一直陪着你,度过整个严冬……”杰特淡然而坚定地说道。   “呜呜……”再也说不下去,爱丽丝就这样,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杰特没有走上前,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用关切的眼神,望着她,望着这个女强人在自己面前,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柔弱的一面。   许久,哭声停了。   “杰特……”   “嗯……”   “其实我这次带你来,还想让你看另外一样东西。”   “是什么?”话刚出口,杰特就后悔了,因为他猜到了,那是什么东西。   果然……   “我……”爱丽丝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轻轻地解开了自己衣领上的第一颗纽扣……   天地,仿佛停止了呼吸。周围,寂静一片。   清冷的月光,照射在爱丽丝如雪缎般光滑洁白的肌肤上,泛起团团使人眩晕的霞光。   杰特不敢看,他闭上眼睛,把头扭向了一旁。   他想走,但走不动。好像是爱丽丝用魔咒偷偷切断了自己的大腿神经。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指针,早已超过了两百……   “杰特!”   “呃……”   “在女孩子面前灵魂出窍,这是很不礼貌的事情哦!”爱丽丝的话语声很轻,很柔,仿佛是柔和的春风,轻轻在杰特的脸上婆娑着。   杰特不由自主地吞了吞那不存在的口水,有点怪怪地答道:“如果你给我一根绳子的话,说不定我还能把我的灵魂从你的身上圈回来。”   杰特的妙语,引发了一阵如天籁般美妙的笑声,而这笑声,则彻底地让杰特的灵魂,飞到爱丽丝的身上。   “杰特……我要你看着我……”   杰特依言而动,但当他转过头,睁开眼……   他,呆住了,完完全全地呆住了。他发现,竟然在自己的脑海中,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爱丽丝的美。   这种美,不属于人间,只应存在于天上。   她,宛如一位揉合了杰特六位爱人的所有优点的女神。在她身上,找不到一处可以称之为瑕疵……仿佛她是一个由诸天神匠合力雕塑而成的最最完美艺术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杰特心里,空荡一片。有的,只是震撼,只是惊讶,只是对造物主的佩服。   他,难以自控地,慢慢地,伸出了他的手,好似想摸一摸,这件将会属于自己的绝世艺术品。   她,忽然笑了,笑得很甜,很美。   但是杰特看不到,因为,他已经入迷了。   她,盈盈地走到杰特的面前,缓缓地褪下杰特的衣衫,就像一个贤惠的妻子服侍她的丈夫一般。   “杰特……你我的心里,都有着太多的负累。现在,不要想那么多了,你只需知道,你是一个男人,我是一个女人,这就够了……”   夜深了,这对在命运漩涡中结合在一起的男女,正疯狂地宣泄着对彼此的爱意……   天亮了,她,也走了,就在天亮前,独自一人,悄然地走了。连个问候,连个吻别也没有,就这样走了。   杰特没有哭,也没有怒。他只是静静地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手里握着爱丽丝的信,凑到鼻子前,细细品味着,在纸墨上残留的香味。   他早已知道结果。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将是一场悲剧,一段没有结果的恋情。   然而,自己还是踩了进去,义无反顾地踩进这痛苦的深渊中。   这是国家,这是战场,不是你控制我,就是我控制你。   爱丽丝的根在教廷,她难以放弃。如果自己跟她在一起,则教廷势必要自己成为傀儡。   自己做不到,她也知道。   而命运的残酷,也在这里。   但幸福的起点,就是幸福的终点,这也未免太残酷了!但这,就是事实。   颤抖着,再次打开了爱丽丝的信:杰特:我不敢留下你。   因为……你是风。   风是自由的。   如果绑着你,你就不再是风。   我身上背着太多的东西,我无法跟你一起走。   所以,你走吧!请你自由地飞吧!   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在战场上见,那么,正如你所说的,请依照你的心,做出应作的抉择。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   永远爱你的——爱丽丝没有知觉,没有触觉,杰特骑着马,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府邸。但,这里是他浑噩的终点。原因,只有一个。   在门口等候的太鹰说道:“国王昭示全国,将三王子拉兹贬为庶民。”   “什么!他……她……难道她,不!不是的!她不是这样的人!那她到底……”没有人知道杰特在说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到底,拉兹发生了什么事?   到底,昨晚爱丽丝为什么把女孩子最宝贵的第一次献给自己?   杰特的脑海中,混乱一片。他唯一想到的,就是诅咒冷酷无情的命运之神。   但他并不知道,其实,命运之神远比他想象的有人情味。而且,他跟爱丽丝的纠葛,并没有结束。所谓的终点,其实,只是一个新的起点……   预告:拨开云雾见晴天,下一集,杰特终于知道了自己迷一般的身世。但是,就在他思绪最混乱的时候,却迎来了最大的一次叛离。混乱、迷惑、不解,最后,在这个纷乱不堪的世界中,杰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 第九篇 真·霸王 第一章 三个条件(上)   深秋的繁星,璀璨闪烁,仿佛在告诉世人,无论你走到哪里,身处何方,都必须接受星光的辉耀与天窘的笼罩。   漆黑的天幕,宛如一个硕大无比的迷宫,陷身其中的人,既看不清周遭的事物环境也不知路在何方。   命运要捉弄你的时候,只需把烦恼的长丝给你缠上一半,而挣扎的你,就会把另一半也给缠上,结果,就像一只裹得很好的蚕茧,被愁苦的茧丝包得严严实实的。   堕入困城中,如同包在蚕茧里。要破关而出,是需要智慧、勇气和恒心、有时还需要一点运气。东咬一口、西挖一块,必是白耗力气与徒增烦恼。只有找准路子,坚持不懈,才有重见天日的可能性。   但,只有站起来比倒下去多一次的人,才有资格发表胜利的宣言……   残秋、残夜、残思。   深深的夜,深深的巷。   偌长一条巷子里,只有这房子里依然点着灯。   偌大一个地区里,也只有这房子依然点着灯。   门早已关,但店子仍然开,原因,只是十个金币,十个可以让老板过上几年好日子的金币。   他沧桑的脸上并没有面对财神爷那种堆砌起来的笑容,他笑不出,因为他伺候着的人,他认识,而且尊敬。但他只能看着这人,孤独无助地步入痛苦的深渊。   他不知道这人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原因一定不只一个。因为一个人在七情六欲中苦苦挣扎或是遭遇重大变故的时候,才会露出如此复杂的眼神。   亲情、友情、爱情……似乎该有的,都有了;不该有的,也有了。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窗户,通常是关着的。一个人只有在无意中,或者无法自控的时候,才会乍现内里乾坤。   现在,这人的窗户是完全敞开的。迷幻的眼瞳中闪现出一个又一个痛苦的漩涡,无法解脱的漩涡。   一个人不常喝酒的人突然狂饮,那么,不是为了高兴,就是为了痛苦。人痛苦的时候,总想麻痹自己,让自己忘却痛苦。虽然谁都知道,酒醒后会更痛苦,但那已经是明天的事了。对于心中只有痛苦的人来说,不可预测的明天,已经不再是明天,那只是一个没有意义的名词而已。   他,喝了很多,而且是最最火烈的龙舌兰酒。通常,在普通人喝这酒的时候,总会在手背上洒点盐,喝完后,舔一舔,以恢复被烈酒麻痹的舌头知觉。但他没有,偌大一碗盐就这样摆在他的手边,他碰都不碰。他要的,就是麻痹。   终于,在第十瓶酒下肚后,他醉了,如愿以偿地醉了。   老板望向窗外,看着漆黑的天空,长叹道:“唉——杰特·拉洛大人,为什么,你要这样子折磨自己……”   夜,总有尽头,但路,依然很长……   时间,回到二十个小时前。   健马狂嘶,尘土飞扬。卷起的黄尘和大大小小的沙石,飞快地向后疾撒着、翻卷着,迅疾无比地扩大着自己的势力范围;天空却万里无云,太阳懒洋洋地挂在毫无装饰的天幕上,俯视着人间的一举一动。   杰特策马飞奔,如离弦之箭般,冲去三王子府。他带着无比的惊诧、迷朦甚至是沮丧的心,急不可待地试图解开心中无数的纠结与迷团……   在沉重打击莱卡人的战争中,拉兹无疑起了十分重要甚至是很关键的作用,教廷骑士团的突然出现与展示的惊人战斗力,彻底扭转了战局。此后的一系列决定与命令明显都留下了拉兹的影迹……这些,都应该可为在王位斗争中的拉兹赢得重要筹码才对,但……政局的风云变幻与扑溯迷离,又岂是战场上敌我阵线分明的你死我活的抵死拼杀所能比拟?   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仿佛一切都只是莫可名状的虚影。   耳边,风声呼呼作响。   秋风,夹杂着飞沙,“啪啪”地打在身上,胸、腹、腿等地方,都传来阵阵赤痛。   但所有的这些,杰特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在拉兹离开皇宫之前,截住拉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就是杰特最想知道的。   此时的杰特,就像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成了瞎子一样惊恐与彷徨。   拉兹不是能解答所有问题的百科全书,可他却是掌握真相的钥匙。虽然不一定能打开谜朦之门,但他起码能给自己提供第一手的资料。   拉兹!等我!心中的呐喊,让杰特不由得一发狠,在马鞭上又暗暗多加了几分力气。   马鞭,像连环闪电般,不停地割开呼啸的烈风,抽在这匹可怜的马上。它,成了时间的牺牲品。它,只能用尽吃奶的力,发狂地向前奔驰……   终于,赶上了。   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但疲惫的脸上,却有着一双绽放精光的双眼。此刻的杰特,就像一只倦极了的野兽,疲惫不堪,但依然恐怖逼人。   不过,面对这个野兽般的男人,拉兹却哂然一笑。   “知道吗?我在等你。”   “等我?”   “不要紧,慢慢来。从前,我没有的是时间。现在,我有的是时间。”拉兹又爽朗地笑了一笑。   可是,对拉兹的这句话,杰特却笑不出来。因为他知道,拉兹的笑,意味着一种对失去的解脱,一个本不应有的失去。   在利卡纳二十五世在五十岁的高龄,皇后才怀孕生下了身为三王子的他。他,足足比他的大哥卡奥罗小了十一岁,比他的二哥希亚洛小十岁。   虽然他从小机智聪明,健康灵活,不但讨人喜欢,而且是所有御前导师公认的皇帝料子,但他输的,却是年龄,足以让他一败涂地的年龄。   天才,可能只需用一年,就可以学完普通人要两三年才能学完的东西。   能人所不能,这,或许就是天才的特征。其实,天才也只能是各擅所长,更何况世间很多事和物,不是所谓的天才可以染指和把控的。   拉兹是天才,可惜他没有时间。从他一踏上这条争王之路伊始,他就输在时间上了,所有东西为零的他要面对的,是两个至少经营了十年的庞大势力。   世上有杀狮的勇士,却没有搏狮的婴儿。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幼嫩的希望之芽被罪恶的黑手拔掉,这虽然无可奈何,但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对此,杰特只有暗自惋惜了。   然而,当杰特刚把惋惜二字写在脸上的时候,拉兹却毫不在意地又笑了笑。他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杰特的肩膀,凑到耳边,低声说到:“本来就不属于我的东西,对我来说,失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倒是大哥你,你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刚刚开始?”杰特惊疑不定。   “我们进去吧!嗯!说实在的,我还从未请过大哥你到我家……呃!过去的家。”   “殿下你太客气了。”   “我并不是做殿下的料子,所以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殿下。记住,我是拉兹,你是杰特——”O型的嘴巴,拖长的声音,略带几分童趣,让杰特的心,也稍微缓松了下来。   “……知道了……”杰特说。   “这就对了。”   一进门,几只健硕可爱的哈巴狗立即飞扑而来,纵身跳到拉兹的身上,伸出长长的舌头,毫无顾忌地狂舔着拉兹的脸,并且不停地发出欢快狂喜的喘息声,拉兹则不停地抚拍着它们。   另一面,杰特看到,巨大的书柜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而且有很大一部分书明显地因为翻动得太多而显的相当的陈旧。以物睹人,足以瞥见拉兹的好学与仁爱……   略一迟疑,杰特还是开了口:“拉兹,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兜圈子的人。所以,我还是直说了吧。”杰特用请求的眼神,直视拉兹双目。   不知怎的,拉兹突然躲开了杰特的目光,他低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我早已打算告诉你了。不是为了什么,而是,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有必要?”   “其实,我被贬为庶民,是因为,我赌输了。”   “赌?”   “不错!大概,这是当今世上,最大的一个赌局吧!胜利者,获得一切;失败者,失去一切。但更讽刺的,夺去这一切的人,正是我的父皇。”   跟着拉兹飘然的思绪,杰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十天前。   阳光遍地,残叶遍地。   红色的枫叶,金色的宫殿。   业已逝去的生命,业已逝去的年华。   剩下的,只有在秋风中飘摇不定的残烛。   拉兹,恭谨地推开门,单膝跪地,道:“父皇!您叫我?”   老国王轻轻转过头,慢慢地说道:“拉兹,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是中午,我也要命人在宫殿里,点着几十根只剩小半截的蜡烛?”   拉兹看着蜡烛,仿佛联想起了什么,但他最后还是说:“儿臣愚钝,儿臣不知。”   “你知道的。”国王宛如谈家常般,轻描淡写地否定了拉兹的答案。   拉兹浑身一震,略微停了一停,深吸一口气,还是开口了:“父皇想不断提醒自己:自己的身体就像那将逝灭的蜡烛,必须抓紧最后的时间,发光发热!”拉兹的话,很坚定,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逝灭的蜡烛?呵呵!一个非常唯美的真实答案。”突然,国王呵呵大笑起来。   但在这痛快的笑声中,拉兹却闻到一股异常的味道。   笑声,戛然而止,老国王脸含笑意,问:“我说拉兹啊?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卡奥罗和希亚洛。你想知道,他们的答案是什么吗?”   “不想!”仿若察觉到了什么,拉兹给出一个令国王奇怪的答复。   “不想?”   “真的不想。”   “好!但我要告诉你。”   “……”   “你大哥的答案就是:可以让房间亮点。二哥呢,始终都是:父皇的深意,高深莫测,非儿臣能懂,请父皇明示!”   拉兹依然沉默。   突然,老国王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半截蜡烛就是半截蜡烛。这些时日无多的蜡烛,根本就是我的分影。把它们放在这,就是为了要不断提醒我自己,时日无多。哈哈哈哈!”   拉兹仍然没有作声。因为,在这种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而且,一个打算要解开所有迷题的人,是绝不会把谜语只解开一半的。所以,拉兹沉默。   笑声,渐渐小了。   “拉兹,听说你经常把自己的钱捐出来,建孤儿院什么的。”   “的确有此事,儿臣想为国家尽一分薄力。”   “嗯!你有一颗善心,这很不错。但你要记住:对于一个君王来说,慈善这东西,好比在圣诞树上放置装饰物。好看,民众也喜欢。但是,放太多的话,会压坏大树本身的。”   “儿臣明白,但为这棵大树施点肥,医治一下伤口,儿臣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   “为大树抚平伤口,让其焕发新枝,这是个不错的办法。但前提是生长回复的速度,要比受伤的速度快。要知道,在这个不知良心为何物的世界上,想砍掉大树拿去当柴烧的坏人很多。不用点非常手段,又怎能保住整棵大树?”   拉兹再次沉默了,仿佛明白了什么。   突然,老国王轻轻地半眯起眼睛,问:“拉兹,你想做更多吗?”   拉兹的心脏扑通地猛跳了一下,道:“父皇您指的是……”   “这个问题问得不好,换一个直接一点的问法:你想当皇帝吗?”语气慈祥而平淡,但却抛出了一个天大的题目,一个不容忽视、严肃无比的题目。   略为一呆,拉兹恍然大悟似的,做出了坚定的回答:“想!我要用我的双手,用我的智慧,用我的生命,用我所能用的一切力量,把利卡纳建设成一个没有战争、没有痛苦、富强文明的光明国度!父皇,请给我这个实现梦想的机会!”   忽然,在拉兹的眼中,老国王看到了一样在这个充满虚伪的宫廷中,几乎不可能出现的东西——真诚。   赤子之心,清而真纯。   在这充满着强烈爱国心的眼睛里,呈现出的,是最最清澈的眼神。干净,纯粹,毫无杂质。   一颗慈悲之心,一颗仁德的心,一颗立志救众生于水火之中的心,透过这双眼,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   好像发现了梦寐以求的稀有珍宝似的,老国王竟然激动地站了起来,连扶手都不用,就这样,从躺椅上噌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的呼吸,短促而急速。   脸色,出奇地红润而有光泽。   眼睛,闪烁着精亮的神光。   嘴角,似乎被一种叫作激情的东西,微微牵动着,不住地抽动。   仿佛时光倒流,他一下子回到了四十年前,变回那个雄心万丈,立志闯出不世英名的年轻人。   在他的血管里,宛如有一股澎湃激情的血液,在飞奔、在呼号、在奏鸣。   年少时的梦想,如电闪般,纷纷从眼前掠过。   一切是那么的让人激动,让人难以忘怀。   但,就在此刻,他,又再次看到了,那些只剩小半截的蜡烛、以及自己那干瘪的双手……   如同数十个梦想的气球,被残酷的现实利针一瞬间全数刺破,老国王浑身一颤,一软,“噔”地一声,瘫回到椅子上。眼睛里,金色的光彩,再次被灰色的暗光所掩没。   “父皇!”然而,拉兹关切的问候,无法挽回这颗失落的心。   激动,已经被失望所替代。老国王颓然地叹气道:“盛世太平,行王道。乱世险危,行霸道。知道吗,拉兹?你是一个诞生在错误时代的王者啊——”   “父皇!儿臣……”骤然逢变,拉兹就像一个意外呛到水的泳者,有点不知所措,一下子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你这种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容易被良心左右,所以无法成大器。还有,你不够狠!”   “……儿臣不懂。”   “你必须懂!”   “……”   “唉——要知道,人,不可能在任何时候,都处于巅峰状态的。但你若是能够做到,凭七成实力就可以轻易地摘取胜利的果实,那么,就绝不会有人敢惹你。记住,只有连自己都不放过的人,才不会放过你的敌人。”   拉兹眼中的神光不停地闪烁变幻着,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明白。还是说,他不愿意明白,亦或是说,他的良知令他难以认同……   “这样吧!如果你能做到三件事,我就确保你能稳稳当当地坐在王位上。”   稳当,意味着老国王将亲手清除拉兹的两个哥哥,扫清通王之道上面的一切阻碍。这点,他们都清楚。 第九篇 真·霸王 第二章 三个条件(下)   “三件事?”听到这里,杰特终于忍不住,插了口。   “是的!这时父皇许下的一生中最沉重的诺言,同时这也是我到目前为止,曾经面对过的最困难痛苦的抉择。”拉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仿佛在细细回味着,当日的苦痛。   “是了,杰特,你能猜到那三件事是什么吗?”   “……猜不到!”此刻的杰特,想知道的,是旧问题的答案,而不是新的谜语,所以,他拒绝了让自己混乱的思绪继续延伸下去。   “这样吗?那……我直说好了。第一件:让我制衡教廷的势力。”   “制衡?”   “与其说是制衡,不如说是消耗好了。教廷盘踞在利卡纳,已经有四百多年了。说它根深蒂固,一点也不夸张。原来它只是一个不讲政治经济,单纯为对抗邪恶势力,打击进入大陆的异族入侵者而建立的宗教军事机构。本来,它和我们利卡纳是水乳交融,毫无芥蒂的。可是,在最近三十年,在教廷上一任教皇推动下,教廷开始积极参与政务,并把势力渗透到利卡纳的每一个角落,企图把利卡纳变成一个完全由宗教管制的王国。”   “这就是矛盾?”   “若教廷只是单单设立教堂,派遣传教士,这还没什么。问题在于,教廷开始建立一支完全属于自己的军队。”   “直属军队。那它本身不是有……”   “它本身拥有的除魔队,并不是正规军。那是各国有志之士,以自愿为原则加入,而组成的民间部队。现在,我所说的,是三十年前才开始的,每年从军队的新人中抽调精英而组建的教廷骑士团。”   “呃……”杰特忽然又想起了大象踩蚂蚁的故事……他突然流冷汗了。   看到杰特的反应,拉兹哂然一笑,以为是见过骑士团实力的杰特,畏于骑士团的实力。   “哈哈!想不到,连能征善战的拉洛大将军也要流冷汗。那么,我相信你现在能够明白父皇的忧虑了吧!”   的确,教廷用这一招,把利卡纳各地的人才像血管输送养分一样吸收上来,然后再平衡地分配到各个器官中。其强化壮大,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与此同时,利卡纳本身就像一个刚被吸血鬼光顾过的人。不但自身虚弱,而且大有连自己也变成低级吸血鬼的可能性。   “嗯……”难以表达立场的杰特,只能随口答话。   “军队的精英,全都被调到教廷,军方的反对声音当然不小。我父皇也为此事跟教廷说过,可偏偏教廷又有天界撑腰。只要随便找一个天使出来,说两句这是为了天下苍生什么的,父皇就没辙了。”   “所以,你就建议让教廷骑士团参战?”   “这只是第一步,但却是没有成效的第一步。我没想到打一场仗,骑士团竟然只有几十个人战死。”   “毒蛇躲在草丛,就是为了一击必杀,致对手于死地。”   “我真不明白,三年前那个‘赤发魔神’是怎样干掉半个骑士团的。”拉兹话音刚落,在虚伪干笑面具底下的所谓‘魔神’,又开始流冷汗了。   “我也不明白。”杰特这句是真话。这家伙真的忘了……   “不过说回来,也多亏了他,才把气焰嚣张,如日中天的教廷给压了下去。可是,那一役,单单是圣骑士就死了四十多个……”忽然看到杰特的表情有点怪,拉兹如同恍然大悟般,一拍脑袋,笑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还要跟教廷的人在一起?”   不等杰特回答,拉兹就自己说道:“其实……这也是父皇告诉我,我才知道的……”说到了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杰特并没有吱声。因为他知道,对于那些几乎可以说是与世隔绝的高位者来说,往往他们身边人的话,就是事实。   可能,每个人都想知道绝对正确的事实。但实际上,只有经过多方面、多角度的推敲,才可以得出一个接近事实的答案。而所谓的绝对事实,其实从不存在于人的脑海里。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就是这个道理。   明白这一切的杰特,决定转一个话题:“不说这个了,第二件呢?”   “第二件就是:撇清与教廷的直接联系。”   随着话音的落下,一个倩丽的金发女影,闯入了杰特的脑海中。突然间,杰特觉得好像有一束无形的粗绳,一下子勒住了自己的肺。   呼吸,困难而短促。   心跳,猛烈而高速。   该不会就是……   好的预感,往往不怎么灵验。坏的预兆,却往往会兑现。这就是人的第六感。   “也就是……”   “也就是,要我跟爱丽丝分手……”拉兹的话,变成了比雷光更强烈,更耀眼的霹雳,一下子,打在了杰特的心窝上。   顿时,杰特的眼前,白芒一片;耳朵,鸣响一片;脑海,空白一片。拉兹后面说了什么,杰特都听不到了。   这就是她爱我的理由?因为拉兹的被迫放弃?因为心底空虚,所以才找个男人,填补自己心中的空白?还是因为……   心中想出的千万个理由,就像冉冉升起的千万个肥皂泡,每个泡泡上,都有一个亮丽的影子,仿佛每个泡泡,都是一个真实的理由。但,每个泡泡,都会在半空中破灭。又好像每个理由,都不是理由。   没有正确的理由,也没的理由。一切都是那么的虚幻,又是那么的让人心乱。   杰特忽然发现,有时候,爱,就是痛苦。   但假若,自己这所谓的爱,本身就是错爱呢?   错爱,宛如一个穿衣服时扣错钮子的人,如果第一粒扣错了,那么接下来的,大概全部都是错误吧!   她当初是为了教廷,为了拉兹而接近我。那现在呢?是不是……   杰特努力地不朝坏的方面去想,但他原本优秀无比的脑神经,却在这关键的时刻背叛了他,只允许痛苦和甜蜜这两种感觉,流传于杰特的感觉之中。   怀疑被玩弄的痛苦,以及享受到恋爱的甜蜜,加在一起,成为了一剂足以让人疯掉的毒药……   直到现在,杰特才发现,自己那颗自以为像钻石一样坚硬无比的心,其实,只不过是一颗脆弱的玻璃,一敲就碎。   在痛苦中,在沉默的空气中,杰特慢慢地抬起头,把期盼的目光,投向了拉兹。   “杰特……知道吗?我也是一个刚从痛苦漩涡中爬出来的人。所以,你的眼神,我懂。”   “你懂?”杰特不信。   “我懂。因为我也爱她。只不过,我已经失去了爱她的资格”拉兹面带微笑地轻轻说道。   “资格?”   “其实,我很羡慕你的。因为你可以放手去干自己喜欢的事。不像我,我背负的东西太多、太重了。”拉兹叹了叹气,继续说到:“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知道,你想从我这里找答案……她的答案,我不知道。但我的答案却可以告诉你。答案就是:我为了王位,选择了放弃。”   深深地吸了一口微冷的空气,拉兹慢慢地接着说:“或许,她本来想学我母后当年那样,成为教廷和皇室之间的桥梁吧!不过,这桥,注定是要建不成的。唉——天意弄人……”   短短一句“天意弄人”,道尽了多少辛酸苦辣,道尽了多少无奈和哀愁。杰特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资格去责问拉兹。自己,其实有点像一个横刀夺爱的第三者,硬是拆散了一对本应相爱、但不能相爱的男女。   现在,梦醒了。拉兹对爱丽丝的爱意,已经在不可抗拒的大潮推动下,飘向了迷茫未知的远方,可能永远沉寂在心底,也可能随着那骇人的狂风,永远消散在空气中。   但……自己呢?自己又怎样?自己这个理论上的胜利者,下场又如何?   爱的起点,就是爱的终点。梦,刚醒,就发现,爱的帆船,已经搁浅在跟爱人相对的遥远彼岸。   看不到、摸不着,只能在虚幻的梦境中,想象着你的一切。   每天,在曾经美好的回忆中漫游、在曾经甜蜜的思绪中沉沦。想象着,自己的爱,能否燃烧这片无法逾越的大海、点亮这个黑暗的夜空,让彼岸的你,能够看到,能够听到,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   可恶!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用一根银匙,搅动我心中那池原本已经波澜不惊的春水?   为什么你要亲手点燃我心中的火焰,又亲手用狂风暴雨扑灭这团火焰?   为什么你用火热的身躯,温暖了我的灵魂后,又用残酷的寒雪,将我的身心冷藏?   为什么?为什么?   我该怎么说?该怎么办?   爱丽丝,无论什么事,你从来都是自己做决定的。难道说,我从来就没有走进过你的生命中?   还是说,你有不得已的苦衷?   没有明灯,没有光亮,杰特发现自己就像一个在漆黑深夜的树林中迷失方向的旅人,找不到方向,找不到目标,只能在那莫可名状的黑暗中,痛苦无奈地承受着那份不可预知的孤独和恐惧。   一切仿佛都是空幻,一切仿佛都是虚假,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做不了,只可以静静地祈祷,让自己心中的思弦更坚韧一点,以承受随时会袭至的苦痛……   杰特的表情,告诉了拉兹一切,拉兹如同猜到所有事情似的,轻轻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正在想……”   “是吗?想不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有点不真实。”   “没错!可是,问题仍然存在。”   “你只能自己去寻找答案。”   “谢谢……”   紧接着,沉默的空气,开始充满了整个房间,充斥在柜子内、抽屉中、以及两个人的心窝中……   良久,拉兹才打开话匣子。   “想知道,第三件事情是什么吗?”   “我在听。”   “你知道我会告诉你?”拉兹忽然饶有兴趣地问到。   “因为我知道你要我站在这里,并不是因为要告诉我现在要面对什么,而是要告诉我将要面对什么。”   杰特的回答,很有趣,所以,拉兹笑了,笑得很灿烂。   “杰特,我们是朋友。”   “从第一天见面,就是了。”   “所以即使我倒下了,我仍然希望你能屹立不倒。”   “你没有倒下。”   “……唉!这年头,最容易倒下的,就是好人啊——”   “的确,好人死一个,少一个……汉斯、卡斯特、伯伦、怀特……”   “杰特,所以我不希望你倒下。”拉兹叹气后,很郑重地说道。   “……我不是好人。”   “起码你不是坏人。”   两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杰特,那七万莱卡战俘的事,你怪我吗?”   “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其实,父皇的第三件事,就是让我证明自己够狠。所以我……违背了自己的心。”   “但为什么……”   “因为父皇不满意我暗中把三万多人拉去了矿山……”   听到这里,杰特心中了然。原来,拉兹并不是真的那么狠。只不过,由于他的仁慈,才断送了踏上王位的绝好机会。但照理来说,老头子应该不会只给他一次机会的,那么……   很快,杰特听到了下文。   “结果,父皇给了我最后一次机会:要我亲手把毒酒灌到他的喉咙里面!”拉兹,仿佛呼吸困难似的,一字一顿地把老国王最后的条件说了出来。   拉兹继续说道:“我当时惊呆了,久久说不出话来,我多么希望这是一个玩笑!父皇却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连这样的事也不敢做,哪有资格做利卡纳的国王!可是,在那一刻,我终于解脱了,我决不做那毒如蛇蝎皇帝!以后的结果,不用讲你也应该猜得到。”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吐出,杰特顿时觉得宛如有一条冷冰冰的毒蛇,慢慢地勒紧自己的胸腔,不断制造窒息的恐怖。   这……就是我所认识的国王吗?   杰特忽然觉得,老国王那双鸟爪似的手,应该附着有某种奇异的魔力。他的内心仍坚守着某种信念与痴求。   那双手,在脸上一抹,就可以让众人只看到他的苍老、无力,而看不到他的睿智。   那双手,干瘪,却有力量,足以操纵整个国家。   那双手,迟缓,但快速,快得让人看不到,就在黑暗中完成了一件又一件的惊天大事。   那双手,平和,然而却带着世间最恶毒的魔咒,一个为了维护血统、维护国家而不惜牺牲一切的魔咒。   连自己都敢杀的人,世界上,又有谁是他不敢杀的呢?   此时此刻,杰特几乎可以预见到,豺狼虎枭领导下的利卡纳,在漆黑的太阳照耀下,渐渐步入绝望的黑暗时代。 第九篇 真·霸王 第三章 离叛   对于一个混乱的时代来说,和平,仿佛是一件不合法和不可提及的事。那么,那些面对战乱,祈求平息冲突纷争,犹如螳臂挡车的和平爱好者又该怎么做呢?   振臂高呼?和平请愿?似乎,无论是哪一样,都只存在于志士们的想像中。在这个动乱不安的紧张时刻,任何的不和谐之音,都会被视作利敌行为而加以严厉惩罚。   甚至一丁点骚乱的火苗,都会被敏感过头的统治者视为足以燎原的星火,而施以雷霆手段暴压下去。即使是胜利的喜悦,也无法冲淡这绷紧的气氛。   莱卡的确被打败了,但依然大量陈兵边界的希曼和谢尔斯达呢?谁也无法知道,新一轮战争,是否会在下一秒钟爆发。   也没有谁敢保证,在下一个月,利卡纳是否还叫做利卡纳。   此刻,连历史的指南针也尚未能分清,哪边是南边,人们找不到历史潮流的方向,又有何奇怪呢?   未知就是恐惧。把握现在,压制一切混乱的苗头,成了统治者的共识。于是,戒严的命令,一层一层地传了下来。   然而,就在时代的大潮无秩序地流动混杂之际,一个杰特无法预料的冲突,发生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胜利的活力达到饱和,带来的副作用就是骄傲。但对于目空一切的贵族子弟来说,胜利,就是他们骄横的资本。   久违的胜利,就象一杯足以让人痴狂的甜美毒酒,能让人回想起过去的一切光辉,也能让浮夸之人更加看不起他原来所蔑视的一切。   假如,军队里不是缺少人手。   假如,宪兵能早一步到达。   假如,杰特能早一步出门。   假如,假如不是假如。   一切或许……不会这么糟。   但在事情发生后,一切假设,都是毫无建设性的,其实,世界本就充满了偶然与必然……   10月26日早上,拉洛私兵团的牛头怪部队和一位侯爵的私人部队,在利卡纳王城外的市集上,展开混战,这就是所谓的“牛头怪事件”。   单纯的牛头怪是不会撒谎的,思想单纯得就像一个单细胞动物。所以,杰特也不用考虑会有各执一词的情况出现。在族人的口中,在混战发生后匆忙赶来的杰特,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事情的起因,简单得让人难以置信,感觉上,就好像那种流传在民间的三流小说的剧情。拉洛军团一个担任军需官的中队长,在让五个牛头怪帮忙搬武器后,好心地请他们喝酒。结果,就在一个小酒馆喝完酒后,就碰上了麻烦。   来到大街上,人高马大的他们,被一队贵族车队的领头人指责阻拦道路。   一向被杰特教导,在人族社会万事先且忍让,一切后事由杰特自己出头的牛头怪,也非常纯良地让开了道路。但冲突,就在此时发生了。嫌弃牛头怪样子难看,一贯盛气凌人的贵族保镖,竟然一鞭子抽在了一个牛头怪的脸上。   要知道,在兽人中,尊严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更何况在兽人之间,一般发生冲突的时候,是由拳头来决定真理谁属。   所以,一场武斗,就这样开始了。   几乎是一个照面,半数的贵族保镖就被打翻在地。连那个领头的大骑士,也被其中一个拥有斗气的牛族武士用力量强行轰掉。   不过,基于强烈的排外心理,所有赶来的守备队伍,都将牛头怪视作叛乱分子。   另一方面,利用独特的吼叫声,牛族也在短短的五分钟之内,纠集了将近三百人。   结果,三百头牛和三千多名人类士兵,就在利卡纳王都前,展开了难得一见的对峙。   “笨蛋!”想不到,在双方头领在赶到现场时,给自己人的评价,竟然是如此地一致。   对于杰特来说,麻烦已经够多了。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再添什么乱子。更不想在兽人立国这个敏感时期,挑起利卡纳境内,人兽之间的矛盾。毕竟在此时此刻,任何的一个微小的火花,都可能让利卡纳步入战乱的漩涡。   而对于那位庞勒斯派的贵族来说,更不想在这个时候,得罪像杰特这种大权在握的当红将军。现在,拉兹刚被废掉。剩下的王位竞争者,就只有卡奥罗和希亚洛了。如果因为自己的关系,导致在这个微妙平衡中,对局势举足轻重的杰特就这样倒向了希亚洛那方,那么,他悲惨的下场,是显而易见的。   因此,一场莫名其妙的动乱,就在莫名其妙中收场了。无论是谁,都想方设法不让此事上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自然就不了了。   此次事件中,没有人死掉,只有六十头牛受不同程度的轻伤。而贵族和守备军方面,有四百五十一人重伤,二百三十七人轻伤。从这个记录上看,牛头怪们的手段还是相当地温和的。不过此事件后,有很多被牛屁股坐过的人,扬言他们和牛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发誓逢牛必诛,但是他们却只敢化悲愤为食欲,终其一生,都在餐馆拿着刀叉,致力于消灭牛肉……   当然,这一切都被有心之人,从守备日记中,悄然抹掉了。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两个小时后,双方的首脑,还是被召入了皇宫。   皇宫、金銮、雅阁。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人,熟悉的陌生人。   面对他,杰特的手很稳。胜券在握的人,手一向很稳。   只不过,他发现,自己有点不认识庞勒斯了。这次他看到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识大体顾大局的老好人。   “你这个目无法纪的混蛋,你丢尽了贵族的脸。”   “拉洛大人,请原谅法兰西斯子爵的鲁莽,我代表他刚好外出的父亲——法兰西斯侯爵对大人您做出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类似事件了。”   “你给我听着,以后再给我看到,我就替你父亲先打断你的腿。”   “拉洛大人,对贵部属造成的伤害,我等深表歉意。这次的确是子爵他不对,所以,在订出进一步赔偿方案之前,我让子爵他先付给您5000金币的医药费,并且亲自到您的军营,对受伤军士作公开道歉。”   那个子爵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庞勒斯公爵狠狠地瞪了一眼,只能硬生生地把将要出口的抗议,给吞了回去。   5000枚金币,对于一个当红侯爵家族来说,也是一个不少的数目。更何况要一直高高在上的贵族去跟那些牛模牛样的家伙当众道歉?   从刚听到这个所谓的判决开始,杰特就想笑。但笑的对象,不是这个倒霉的贵族子弟,而是庞勒斯。   此刻的庞勒斯,就像一个两面佛,一边怒眼狂瞪、呵斥自己人,另一边慈眉善目、讨好自己。如果自己是第一天认识他的话,真的可能会相信,庞勒斯是一位严于律己、公正严明的大好人。   杰特真的想笑,非常想笑,可是他笑不出,因为他太了解庞勒斯了。虽然他并不算得上是厉害角色,但审时度世之能,他还是有的。   但凡国家内乱,定必需要一个封闭的、没有外力干扰的环境,来进行政权的更替。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是没有人想赶跑本来那只占山为王的老虎之后,又迎来一群凶狼当皇帝的。   只要杰特不明确表态那一位王子,利卡纳就必须依靠拥有强大武力的杰特来保卫家园,抵挡敌对势力的染指。大概,这就是庞勒斯的想法吧!   这些,杰特当然看得清清楚楚,自然也不会戳穿。坐享其成的事,杰特不想轻易放过的。   然而,想到在不久的将来,自己很可能被迫要在卡奥罗和希亚洛之间做出选择,杰特就感到非常不自在。   脑海中,出现了两幅足以让人所有毛发竖起来的动人场面——像暴熊一般的卡奥罗一边跳着肚皮舞,一边下令让利卡纳发动无谋的征服大陆之战。以及像毒蛇一样可爱的希亚洛,一边引声高歌,一边玩弄着最黑暗的政谋,让周边国家陷入永无宁日的争斗。   两只恶魔,取其善吗?想到这里,杰特心里的感受,已经不是用恶心二字可以形容的了。那种感觉,就像是每天早上都要把鼻涕虫当作营养麦片,不但要死命地往肚子里面吞,还得同时大呼“感谢皇恩”。   前途真是一片黑暗啊!杰特似乎一下子陷入了抉择两难的地步……   不过,杰特还是迅速地暂时抛开这些既没有营养、也没有味道的想法,堆出一副同样虚伪的笑容,‘宽容’地饶恕了那位实际上不怎么可怜的年轻子爵。杰特说:“此事我也有一定的责任,以为刚打了胜仗,给部下多点活动空间,谁知竟遇到了这样的事,又不能及时赶到现场,以致误会发生,以后我一定严格约束部下,不再让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庞勒斯忙道:“那里那里,将军言重了,此事之错全在法兰西斯子爵一方,所以仅仅让他们陪钱和道歉,已经很便宜他们了。在此,我仅代表法兰西斯伯爵,恳请将军大人多多包涵。”   杰特立即道:“此等小事,竟劳动到宰相阁下亲自过问,本人实是万分过意不去……”背诵着近乎肉麻的虚伪对白,杰特心底升起一种会随时起鸡皮疙瘩的强烈不快。   ……   最终,这件无法隐瞒的‘小事情’,就以最完满的和解,剧终收场了。杰特对自己的临场应变能力也感到惊讶——莫非自己也具备了与政客一较短长的能力?   步出皇宫,从皇宫侍卫的视线范围中消失后的杰特,马上撕下戴在自己脸上的面具,原本尚算爽朗的脸上,闪过一抹阴郁的神色。   时间对于杰特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它关系到团结、士气、力量、国家的安稳,还有一系列不可预测的后遗症……   可是,他现在最担心的是——牛头怪。深谙牛族本性的他,很清楚,他们绝不会就这样咽下这口气的。他们可以忍受饥饿,可以忍受痛苦,但绝容不得蔑视与欺压……   快!要赶在那群家伙发飙之前,制住他们!   风驰电掣地赶到牛头怪所在军营,果然……   军营,空荡荡的,一只牛也没有,只有萧瑟的秋风,张狂地呼啸着,强迫一分又一分的暖意,从温暖的热汤中别离而去。   一种不好的预兆,突然间牢牢地抓住了杰特的心。这种感觉……   尚未来得及体会这种仿佛预示着什么的心灵感知,一阵熟悉的感应讯号,从军营的另一方传来。   啊!是他们!心念一动,杰特飞一般窜向声音的来源。   这地方,在军营中,但却不似在军营中。   牛头怪,一圈又一圈、笔直地围站着。高大的身影,隔绝了天地。熟悉的汗臭,挡住了秋意。这里,已经是牛族的天地。   这里,没有所谓的秘密。对于拥有自己独立语言的牛族来说,秘密的意思,就是公开。因为,牛人的话,只有牛人才懂。但所有的牛头怪都知道,这里的弟兄,就像一道有形的心之栅栏。这里的话,是绝对不会传出去的。   杰特走过去,牛群如分断的水流般,让出一条道来,给杰特进去。   杰特进去了,高大的身影再次聚拢,就像一堵慢慢合上的城门。杰特一脸肃穆,如天神下凡般出现在牛群中间,而就在这一瞬间,灿烂的太阳完全被高大的‘牛平线’所吞食,只有少许反射的余光,不甘不愿地透过牛群间的微小缝隙,闯到这个不大不小的天地中。   仿佛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感伤的气息,杰特意识到,这是个严肃的场合,所以,他变身了。   宛若身体里有一座潜藏着的火山准备爆发,所有牛都听到,杰特体内猛然传出一阵骨骼的闷响。透过那缠绕全身的金光,众牛可以看到杰特眼中电光激射,英俊的脸孔开始变形,嘴巴突出,头上长出两只粗大的牛角,身躯不断涨大,把原本并不算宽大、但弹性十足的衣服绷紧,再绷紧……   可能是因为杰特有人类、以及黑妖精血统的关系,变身后的杰特,除了肤色比较黝黑一点之外,并没有普通牛头怪那种贱肉横生的粗犷感,反而无论是肌肉形状还是整个牛身的比例,都充满了唯美的流线感。   更有趣的是,杰特的牛头,看起来比别的牛更俊秀一点。结果,使得“有正义感的山贼”这个让杰特哭笑不得,由某龙女做出的天真评价,广泛流传于牛族当中。   想起那永远乐天的丽,杰特心里总会有一种开心的感觉。但此时此刻,杰特怎么都开心不起来。因为,他看到了一把斧子,那把属于他父亲的斧子。   黑褐色的斧头,默默地插在地上,就像父亲的人,坚韧而厚实。无论经历过多少场大战,无论受过多少伤害,它总是默默地告知世人它的存在,告知世人,无论是谁,胆敢伤害牛族,就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的确,它做到了。直到父亲引爆自己全身斗气,自毁而亡的那一刻,还没有谁,能够从父亲的身旁冲过去。   杰特上前,轻轻地抚摸着斧柄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就像是在抚摸着父亲身上的伤疤一样。   努力地回想着可能残存在脑海深处的零碎的记忆片断,但杰特依然无法想起什么。那时候的他,太小了。   此刻的他,只能从那宛如墓碑似的斧头上,感受到丝丝缕缕的淡淡哀伤。   在思绪的海洋中,突然有一道耀眼的闪电,劈开黑暗的迷茫,击落到心灵黑渊的底部,唤起了一段不堪回想的故事,一个由母亲亲口告诉自己的故事……   那天……   天上下着鹅毛大雪,晶莹的雪花无声无息地飘落在白茫茫的草原上。天地间万籁无声,静得让人几乎无法察觉时间的流动。   黑夜,失去了他的颜色,仿佛它只是一张盖在熟睡的大地女神身上的黑色毯子,而不是它自己。   突然,有一颗赤红色的流星从漆黑的夜幕中划过,坠落到地上。如雷般响亮的轰鸣声,仿若宣布着一场血腥追击战,正式拉开序幕。   狂刀、暴斧,这两种简单的刃光,却演绎着不简单的红色光影变奏曲。   红色的血,红色的雪。   热的血,冷的人。   血红色的战场,就像那连绵在地狱中的冥河,恐怖而诡异。   惨烈的追逐厮杀,仿佛会一直连绵到天边。   五十几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牛头怪在狂奔着,但在此刻,他们却像一群被追逐猎杀的小羊。   可为何,在战场上叱吒风云的牛头怪,现在会变成疯狂逃命的丧家之犬呢?   答案很简单——狼群。一千多名足以把他们撕成碎片的狼族兽人骑兵正在他们后面追杀而至。   在此起彼伏的刀刃斧光中,飞起的,只有血,没有泪。同情这个字眼,对于敌对的双方来说,是毫无意义的。   跟不上大队而落单的牛头怪,理所当然地遭到无情的屠杀。那些落后的牛头怪,眼看跟不上大队,干脆把心一横,返身面无惧色地迎向狼骑兵,用那魁梧但势孤力单的血肉之躯,堵截着蜂拥而至、嗜杀如狂的敌人。   沉稳的巨斧,能抵挡住袭来的大刀,却挡不住那连人带狼那重达万钧的冲力。所以,防守是毫无意义的。   进攻、进攻、再进攻。这就是身为兽人中单兵作战能力最强的牛头怪,在自己倒下前所能做的。   硕长的战斧,可以轻易地把正面的狼骑兵,连人带狼砍成两半。但却抵挡不住来自侧面的刀网。不过,即使是这样,在每一个牛头怪沉重的身躯倒下之前,仍然至少有七、八名狼骑兵永远地躺在这个冰原上。   狼族追杀牛族的理由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牛头怪的数目已经剩下不到二十个了。   “黛西雅,我留下,带孩子先走。”沉重的语气,说明了牛头怪王达克斯的决心。   “不,要死一起死。”肤色略为黝黑的半妖精黛西雅答到。   “不要傻了。不为我,也为孩子。孩子虽然看来是人类,但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身为牛头怪一族未来王者的气息。快点!我死后他就是牛头怪之王。”   “达克斯,是我害了你。”   “不关你的事,狮、狼、熊三族早就对我们牛族不怀好意,想我们做它们的奴仆,那群混蛋!为了我们的孩子,快跑吧!再晚就来不及了。”牛头怪之王达克斯转过头对部下喊道:“听着!从今天起,我——达克斯·云菲尔德和黛西雅的孩子杰夫·云菲尔德正式成为牛族之王。”   达克斯顿了顿,转过头面向部下。   “就算我的岳父使他命中注定是个人类,但他身上流有我的鲜血,是我的正式继承人。希望你们在他的带领下,重新振兴牛族,好!现在大家分散逃走吧。为了牛族的明天,走!这是命令!”   “是!”忠实的部下领命而去。   “……黛西雅。”   “……达克斯。”   在和爱人深深一吻后,黛西雅美目留下两行清泪,施展开黑妖精的绝技“疾风魅影”飞驰而去。   看着爱人远去的背影,达克斯叹了口气。   “来吧!”发出一声似兽非兽的狂啸,达克斯全身上下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他,无畏地冲向潮水般涌来的狼骑兵。   那金色的光辉,饱含着被出卖的愤怒,凝聚着毕生的功力修为,焕发着横扫千军的高昂斗志,携带着对族人和亲人的无限关怀和期盼——还有那无私无悔的爱,化作那喷薄而出的火山熔岩和地震波,霎时间吞噬了数以百计的狼兵。   在那些一直以来无论有多少同伴倒下,都没有丝毫畏惧的狼骑兵眼中,终于出现了一种名谓‘恐惧’的东西……   战斗仍然在惨烈地进行着,狼骑兵的尸体越堆越高,而金色的光辉却越来越暗淡……   接着,在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过后,一切,回复到死寂中。   天,仍然是黑色。但,地,已经变成了红色。   红色的雪,红色的地,红色的回忆不堪回首。   ……   “你父亲是个勇士。”牛族长老轻轻地说道。   “我知道。”杰特平静地回答。   “但你不是。”长老的话语依然平静。不过,杰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似乎突然停顿了,仿若有根尖利的钢针,刺穿了自己的心房。   秋风在呼啸,大地也在呼啸。原本窒闷的空气,好似又活了过来。一波一波的冷风,感觉上就像是接连而至的澎湃巨浪,汹涌地撞击在杰特的心窝上……   没有什么比亲人的误会更令人痛苦!   但自己又能怎样呢?   ……   牛头怪走了,所以空气冷了,所以心也冷了。   望着那些开始慢慢散去的族人,杰特急重地喘息着,他很想大声问:“为什么?”,但他始终无法开口。   他不敢。即使敢,也决对不合时宜;时间——只有时间,才能证明一切。   “杰夫……知道吗?只有勇士,才有资格成为牛族之王。”长老的眼睛里,充满了痛心和惋惜。   杰特知道,他当然知道,他很想做到,但,他做不到。   当年,自己的父亲,就是为了不让族人成为他族的奴隶,所以才力战至死。   为了自由,牛族甘愿与十倍于几的敌人血战。   为了自由,他们不惜放弃了世代繁衍的土地。   为了自由,他们不惜远走他乡,在贫瘠的山区、在黑暗的山洞、在寸草不生的冰原上挣扎求存。   牛头怪就是这么一个倔强的种族,他们为了自己的理想、为了自己的信念,可以抛开一切、忍受一切,但,有一点是他们无法忍受的,这点就是:他们无法忍受别人践踏他们的尊严、他们无法忍受这种失去自由的感觉。   即使,杰特给了他们温饱。   即使,杰特给了他们安定。   即使,杰特给了他们团结。   但他们依然无法忍受。杰特心中十分明了,纯粹的勇敢,往往只是无能的代名词。   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其实并不是事实。但对于一些人来说,他们只需要认为这是事实,这就够了。   牛人也是这样,他们的直肠子只容许他们看到他们认定的东西。结果,往往看不到在那丑陋外表下面的苦心,哪怕那是一颗真诚的赤子之心。   在他们眼里,只有敢直面一切困难,对抗所有不平之事的人,才是勇士,才是英雄。   所以,杰特不是勇士、不是英雄。   所以,在杰特骂这些好比单细胞生物的牛头怪的那一瞬间,杰特就失去了领导者的资格。   就是因为杰特知道,所以杰特才痛心。面对族人的离去,杰特无言以对,他知道,牛头怪决定的东西,是绝不会回头的。除非,你能用牛头怪的方式去证明你是正确的。   但杰特做不到。他只能轻轻地问道:“大家,准备去哪里?”   “我们的家。”长老轻声答道。   “家?”   “不错,家。曾经失去,但又再次回到我们手上的家。”雷亚不知何时,走到了杰特的身旁。   杰特抬起头,一脸迷惘。   “现在的兽王狮人亚当斯,把当年策划袭击我们的元凶——狮、狼、熊三族五位长老的头,送给我们。”长老道。   “大礼就是原本属于我们的土地吗?”杰特道。   “不错。”长老沉声道。   “那么条件应该就是让我们回归兽人国,不再为人族卖命吧?”杰特仿佛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地问道。   “你怎知道的?”长老和雷亚一起失声道。   杰特没有回答。因为他的心,正在干涩地苦笑着。他突然发现,这次的情况,竟然跟上次罗特尔中伏有点相似。   人最悲哀的,不是发现不到陷阱所在,而是明知道危机四伏,仍稀里糊涂地往里跳。只会直线思维的牛族,又怎会看破此中的玄虚,此时的杰特,只能无耐地面对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牛族,发出干涩和无奈的叹息。   但是,族人竟然为了没有受到应有的尊敬,而决定抛弃唇齿相依的人类,甚至幼稚到连兽王亚当斯布下的所谓“兽人立国”这个天大陷阱也看不到,选择在此关键时刻离去,这是杰特没有想到的。   偏偏顾全大局的大道理,牛族是不会听的,何况他们已认定了自己已经做出了伤害牛族利益的事……   虽然这次的情况不同,这次对牛族来说,也可以算是没有任何损失的,但对于人族来说,他们却失去了唯一可以制衡双方势力的筹码。   这就像一座天平,如果,支撑着天平的轴承倒了,那么,不但整个天平毁掉,同时意味着原来倾倒的那一方,再也没有扳回的机会了。   失去平衡,就是崩溃。   不知道这个毒辣的计谋是否亚当斯想出来的,但无论如何,牛族的离去,对人类来说,绝对是噩梦的开始。   杰特无法想像,那些从未见过兽人的年轻人类士兵,到底该如何抵御兽人那种排山倒海似的进攻。   在杰特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兽人兵团以万马奔腾之势,霎时间突破利卡纳的防线。然后仿如冲破羊圈的狼群,立即展开毫无停歇的屠杀。那血肉横飞、残肢断腿满地撒落的情景,是何等凄惨……   杰特深深地叹了口气,仰望着那隐隐泛红的天空。   “怎么了?杰……兄弟……我……我们……我们并不是要抛弃你。我们只是暂时回到属于我们的地方。更何况亚当斯以万兽之神的名义发誓,只要我们愿意回去,不但交出当年的所有凶手,而且除了卫国战争以外,绝不强迫我们参战。”直率的雷亚,有点内疚地说到。   “雷亚说的没错。你依然是我们的王,只不过,你要用你的行动,来证明你对族人的忠诚。在此之前,我们会在家乡等你……”   言已尽,杰特没有再说些什么,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看着族人离去。   他什么都没有做,甚至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因为,他知道,挽留一颗决心离去的心,跟用满是缝隙的手遮挽那逝去的流水一样愚蠢。   但知道不等于做到。   那份莫名的伤痛和失落,依然慢慢地摧毁着他的心,感觉就像有一把钳子,在缓缓地把心脏一块一块地撕下来。   我做错了什么?我真的做错了吗?如果我完全基于牛族的立场去做出抉择,那,结果会否更好一点呢?   心中的愧疚,仿佛一把撒在伤口上的盐巴,让杰特觉得更加难受。   他,只敢默默地倾听着他们远去的脚步声,却不敢看雷亚他们那几乎是一步一回头的身影。因为他怕,他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过去哀求他们留下。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自己的经验,更相信自己的力量与智慧。   乌云终归遮不住太阳,时间将是历史的最好见证人。   他,慢慢地走到一旁,褪下自己的变身,以人类的姿态,慢慢地坐在牛头怪们留下的宽大椅子上。   昨天,他带他们来的时候,他就坐在这里。用欣慰的眼神,看着熙熙攘攘的牛群,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那些让人仿佛置身于牧场的一个个牛角,那些高大魁梧的身影,那些近乎蛮横乱来的动作;   那些粗重的呼吸声、粗鲁的灌水声、粗犷的笑声、为了增进友谊的打架声;   那些让人有点难以接受的牛骚味、那些足以让人类女性呕吐的汗臭味……   这些奇特怪异的一切一切,忽然间,在今天全都消失了,全都成了十分值得怀念的东西。   有些东西,只有在失去后,才会感受到他的可贵,才会懂得该如何珍惜。   这次,大概还可以挽回。但以后呢?是否仍然可以有回头的幸运?日后碰上同样的抉择,是否还会这样选择?还是说,马上率领族人,在大街上把那些混蛋贵族杀个精光?   杰特发现,有时候,做人难,做牛更难,既要做牛又要做人更是难上加难……   他能做什么呢?他只有在不久的将来,用行动证明自己,用自己那颗真正充满理想的光明之心,扫去牛族人民在希望之路上的阴霾。   可是,这是否能够实现呢?   残酷现实和美好愿望之间的距离到底有多远呢?   自由、平等、博爱的幸福乐园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冉冉升起?   然而,杰特相信:被潮水掩盖的陆地,也总有重见天日之时。眼前的困顿与挫折,就像是黎明前的黑暗与江海中的一个小小漩涡,根本不可能改变自然规律和阻挡幸福方舟的破浪前行。离去的牛族,就象那南归的大雁,待到春暖花开的时节,又将结伴而来……更何况那是一群心里并没有离去的朋友?   但,他此刻能做的,只有忍受。默默地忍受着这不算是叛离的叛离。   杰特慢慢地从军营里走了回来。他不敢去别的兵营,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去了之后,明天会否看到一个新的空营。   空荡荡的兵营,空荡荡的心。   兵营里本来是没有人的。人来了,兵营就拥有了人,人也拥有了兵营。   人来,人去。杰特不知道,昨日的自己从一无所有中来,明天是否会回到一无所有中去。   可能有人会说,本一无所有,又有什么可惜的呢?   然而,说这话的人忘了一样叫感情的东西。这东西,如果在拥有后失去,那么,将会有一样叫做伤痕的东西留在你的心里,成为你的纪念品。   可能,这东西,会随着时间的飘逝而慢慢消失,也可能,会永远烙印在你的心里。   有人说,天生勇气和天生智慧,比不上天生运气。可能,这说法有失偏颇,不过此刻的杰特,倒真的宁愿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和智慧,去换取那少得可怜的运气。世事就是这样,得意时,幸福挡也挡不住;失意时,就象那破漏的房子更遭遇那倾缸的大雨……   杰特突然觉得,命运之神特别的不公平。他为这块土地流过汗、流过泪、流过血,但这片土地,却连他的一个朋友都容不下。仿佛正在狂傲自大地宣示着,牛头怪这种低贱的生物,永远只能付出,而连乞求回报的资格都没有。   杰特突然好想好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拥有一个可以让所有不容于世俗的人生活在一起的自由国度。在那里,所有种族都能和平地共存。即使不可能消除所有纠纷,消除所有芥蒂,但至少能够平平等等地生活在一起。无分彼此,没有贵族,也没有所谓的平民……   天,忽然下起雨来了。   雨,冰冰的、冷冷的,有点苦。   那自己的心呢?是不是也跟这雨一样,冰冷而苦涩?   杰特找不到答案,他,只能在本能的驱使下,回到了他在帝都的寓所。   寓所的空气里,同样包蕴着一股阴郁的气息。大概,所有人都知道了。   “杰特……”梦娜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下去。   没有人开口,也没有人敢。没有人敢说自己跟杰特感同身受。因为他们都是观察者,而不是感受者。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解铃还须系铃人,杰特终于打破了僵局。   “大家不用说了,这是我的错。”杰特以失去色彩和充满遗憾的声音说道。   “这……杰特……”丽眼睛里的明亮神光,仿佛感染到杰特那种被遗弃的孤寂和伤感,也黯淡了下来。   “这是我的错……”杰特继续喃喃自语。   “你来利卡纳,本身就是错误。”像鞭子一样狠辣的话,像鞭子一样冰冷残酷的人,根本不用抬头,所有人都知道说话的人是谁。   “够了!这根本不是杰特的错。”丽娜忍不住,挥舞着拳头,对秀一咆哮道。   可秀一面无惧色,依然残酷地说下去:“不管是谁的错,总之错误就是错误。错误的决定,只能用正确的决定来纠正。”   丽娜霎时间弹了起来,跳到秀一面前,整个人好像燃烧起来似的,美丽的双瞳中,宛如可以喷射出毁灭一切不平的火焰。   “我说够了。秀一!你难道不可以等杰特心情平复再来说这些鬼话吗?”   不过,秀一依然无动于衷,他掏出手帕,轻轻擦了擦丽娜喷到自己脸上的口水,继续说道:“我们可以等,但我们不可以坐以待毙。”   “你这是什么意思?”话刚出口,丽娜就后悔了,因为她发现主动权已经再次落入了秀一的手中。   “过去的已经过去。现在拉兹已经完蛋,老头子的手依然够狠,只不过,不够长了。现在,是大人自立门户的时候了。”   秀一的话非常淡,但杰特的回答却凶。   “谁说我要叛变的?”   “那么说,你已经准备好让大伙当奴隶了。”   “你……”杰特一时气窒。   太鹰此时也说话了,他非常郑重地说到:“与虎谋皮的下场谁都清楚。但作为参谋,我有义务提醒你,现在是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杰特沉默了。   其实,从拉兹被打成平民的那一刻开始,杰特就意识道,混乱的大门已经为利卡纳敞开。以前的平稳日子,也将一去不复返了。   当日的自己,曾期许过在复仇后,能够和丽她们结婚,住在一起,平平安安地度过下半辈子。   但实际上,这只是不合实际的奢想。是金子总会发光,并不以它本身的意志为转移。在这如狂涛般汹涌澎湃的乱世中,即使金子能够隐匿一时,最终也会因其价值和璀璨的光辉而展露真容。   从某个角度来说,才能本身就是一颗引人窥觑的镶钻金戒。   一年多的军旅生活,历经百战千锤。在胜利之光的打磨洗刷下,自己这颗钻石也变得越来越光亮夺目,价值连城了。   此时的自己,已经是利卡纳红遍一方的当红炸子鸡。除了可以拿来炫耀之外,还可以拿来震慑敌人。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世界上还没有哪座要塞,能够抵受得住自己那种像钻头一样锋利坚硬的攻击。   可这又怎样呢?在将军的辞典里,‘失败’这个词是不容许出现的。胜利和失败,就像光和影一样,永远是紧粘在一块,但将军们总是不得不忽略它的存在。   在利卡纳,失败跟毁灭是孪生兄第。几乎是没有区别的。   失败,并不是说声誉坠入谷底,美妙的赞扬声变成可怕的责难声这么简单。失败,往往意味着你原本所拥有的一切,都将赤裸裸地暴露在贵族们贪婪的眼球底下。生死与夺,任由其心。   当初的星奥特,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他死后,赔上的除了他的家业,还有他的妻女。   虽然并不是每一个失败者的下场都是这么悲惨,但那种逃过贵族们的目光、躲在偏僻乡下的小屋子、搂着爱人、一边品尝美酒、一边欣赏窗外和风细雨的田园风光的好日子,是怎么都不会发生在利卡纳的将军们头上的。   只有累死的忠犬,没有善终的将军,这就是利卡纳。   杰特突然发现,自己开始憎恨利卡纳了。不是憎恨这里的人民,而是痛恨这里的制度,痛恨贵族至上的统治政权。   为了生存,就必须不断地指挥战争,不断地取得胜利,不断地制造孤儿寡母。为敌人,同时也为自己人。   那么,胜利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呢?只是为了满足那些嘴巴像无底洞的贪婪贵族?   不!绝对不是!但,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国家的存在又是为了什么?   国家的意义又是什么?   如果自己叛变,在大量的鲜血灌注底下,终于建立了一个国家,在自己死后,又或者在几百年后,是否也会变得像利卡纳一样腐败黑暗呢?   选择其中一位王子,或者叛变独立。   杰特猛然发现,无论自己选择哪一条路,都定必是血腥残酷的。而且无论哪一条路,都违背了自己的意愿。   难道,没有第三条路吗?   正在此刻,秀一忽然再次出声,唤醒了在迷惘漩涡中失去知觉的杰特。   “大人!是时候了。走自己的路吧!用力量改造这个社会,用贵族们的鲜血写下真正的正义,用你的双手,把公平和公正带到这个世界上。”秀一他一反常态,说出这段具有强烈煽动性的话。在他宛如寒冰的双眼中,第一次喷出了激情的火焰。   不止是秀一,在其他人的眼中,杰特也看到了类似的光芒。面对如此诱人的选择,感受到战友的明显,杰特犹豫了。   察觉到杰特的犹豫,太鹰补充道:“权力的罪恶并不在于它本身,而在于它的使用者。”   可杰特一下子打断了太鹰,他大叫道:“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够抗衡那种诱惑。在无限的权力和财富面前,无论多么有廉耻的人,都会慢慢堕落的。”   “但创造一年的光明,总比你延续十年的黑暗要好。更何况,这样做还可以唤回牛头怪们那颗失落的心。”太鹰也毫不留情地反击道。   让牛头怪回来,这的确是一个甜美的诱惑。不过,以无尽的鲜血和生命为代价,这又是否值得呢?   值和不值,该或不该,在叛变这种事情发生之前,是毫无意义的。   又是没有选择的选择吗?杰特的脸上,开始呈现出像一种要苦笑,但笑不起来起来的表情。表情干巴而没有颜色,仿佛杰特的脸部肌肉只是两块碎瓦,支撑肌肉的不是颧骨,而是两条粗大的短棍。   他第一次体会到,真的要拉牛上树时,最痛苦的,不是人,而是被硬拉的牛。   杰特依然在沉默,然而秀一却继续火上加油。   “大人,难道说,要等丽小姐闻到庞勒斯的口气,或者……”   “你给我闭嘴!”杰特真真正正地发怒了。   没有人可以形容杰特的怒气。有人说像火山,又有人说像天崩,还有的人说像燃烧到地面上的地狱之火。   总之,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真切地感受到这股让人心惊胆战的火烈愤怒。   没有人敢吱声,没有人敢抗衡,除了他——加藤秀一。   他,仿如一颗挺拔坚韧的白杨,在那狂啸的怒风中,毫无畏惧地傲然而立。   “大人!坦白说,我并不欣赏现在的你。但我希望你知道,无论是我,还是其他人,都对你抱有很深的期望。所以,我希望你能够真真正正地站出来,用你高贵的手,把整个云飞大陆掌握在手中,而不是现在这样,像个贱骨头似的,等到别人欺负到头上,你才……”   “你说什么?”杰特的眼睛,突然迸发出前所未见的锋利寒芒。   目光如枪,话语如枪,人也像枪。杰特整个人,就是一杆长枪,一杆随时刺出,准备致对手于死地的长枪。   所有人都可以感受到,一股不断膨胀、仿若是永无止境的狂杀之意,正在杰特的内心深处升腾而起。   杰特轻轻抬起头,饱受打击的脸,显得苍白而憔悴。但现在,在这张肌肉不住抽动的脸上,却浮现出血一般的猩红光芒。   若隐若现的淡红色光芒,有如千百条会扭动的爬墙虎,开始轻轻地缠绕在杰特的身上、腿上、臂上。   此时此刻的杰特,简直就是一个从地狱深渊爬上来的嗜血魔神……   啊!修罗斗气!像黑炎和沙朗等识货之人,马上判别出这就是传说中拥有毁天灭地之能的修罗斗气。他们,不知道杰特是何时练成的,但他们知道,秀一很可能为修罗斗气的牺牲品。   杰特,全身紧绷,双拳紧握,笔直地走到秀一面前,忽然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不再坚定的心,不再坚挺的人,几乎是开口的同时,无法承受杰特强大气势的秀一,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紧贴在后面的墙上。只不过,一向镇定自若的他,依然有点倔强地对上杰特锋利如枪的目光。   “我知道是你!”杰特就像一头正在咆哮的绝世凶兽。   几乎是下意识地,秀一的目光,在千分之一秒内,游移了。略带恼恨的目光,悄然落在了太鹰的身上。   但,这绝快的一瞥,却让杰特捕捉到了。   “什么?连太鹰你也是……”杰特的声音,突然哽咽了起来。   有点不知所措的太鹰,慢慢地摇头,不知道,他摇头的对象,是杰特呢?还是……秀一?   “你们……竟然……可恶啊——”杰特的右拳,狂雷怒涛般轰了出去。   所有人的动作,所有人的呼吸,突然结冰似的凝结了,不停流逝的时间长河,也仿佛在这一瞬间结了冰,所有的一切,都停顿了。   时间,是突然停顿的;时间,也是突然流动的。   到底是什么时候,人们吊在半空的心,重新回到心窝中开始跳动的呢?到底是什么时候,时间又再次开始流动?   答案是:血。   当殷红炫目的鲜血,飞溅到墙上的时候。   杰特的拳,已收回。留下的,只有血。他自己的血。   “……为什么?”秀一无法理解,为什么杰特在最后关头,收回了所有的力量,却让没有力量灌注的拳头,死命地撼在坚硬的墙壁上。   墙壁,没有坏;杰特的拳,也没有坏,坏掉的,只是杰特的心。   “因为……我只不过是块贱骨头。”杰特苦笑着。   杰特转过头,望着沙朗、望着黑炎、望着金,他看到了惊鄂、困惑、茫然,他同时也看到了一双双畏缩的眼睛。一种被欺瞒和蒙骗的感觉霎时涌上心头。   他仰天狂笑。   笑声,孤独而悲凉。   大伙突然发现:杰特黑亮的眼珠,不知何时失去了他应有的光泽,剩下的,只是,超越了悲伤的空洞……   ……   杰特走了,就这样走了,带着伤痕累累的心,拖着疲倦的身子,走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哪,也没有人敢拦着他。   但大家都知道,他会去哪。   一个所有男人在失意到极点时都会想到的地方——酒馆。   所有人都知道,酒醒过后,会更加痛苦。可是,当一个人渴望身体的痛,大过心中的苦时,这个问题,就不再是问题。因为他需要的,就是忘却,就是麻木,哪怕,一瞬间也好…… 第九篇 真·霸王 第四章 破晓   漆黑的夜,仿佛永远没有尽头、没有边际。人在夜里,宛如置身于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永远无法走出去。   夜,还在蔓延,还在延伸。   痛苦,也在蔓延,也在无止境地延伸。   是不是每个人生下来,都要经历这样的痛苦和折磨呢?如果是,那么老天就太残忍了。   但又有谁能够想像到,自己最信任、最亲密的朋友,竟然都是心怀鬼胎,都是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自己的?   爱人的抛弃、族人的离去、战友的出卖,这所有的一切,竟然都堆积在同一天,在同一天总爆发。   杰特忽然发现,那个属于自己的世界崩溃了,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来的,只有酒。   杰特不喝酒。   他不是没酒量,而是不喜欢。他不喜欢那种热烘烘的感觉。但他今天没有选择,所以他喝。   可是,有时候,原来酒量好也是一种悲哀。   他没醉,所以他想更多,所以他更痛苦。   他想吐,因为听说空腹喝酒更容易醉,但他吐不出。   他想发泄,他想杀人,但他不忍,不忍心把自己的痛苦,变成别人的痛苦,所以他更加痛苦。   他没有泪,因为他已经出离了悲哀和愤怒。   他不知道该诅咒老天,还是怪自己没眼。   就在这个最痛苦的时刻,他突然想起了尼亚哥夫,想起了他那犀牛般凌厉的铁拳。他忽然发现,原来晕死也可以是一种幸福。所以,他决定给自己一拳。   在自己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也许是美女,也许是丑男,也许什么都看不到,也许,自己的人头,已经被政敌挂上了城门。但杰特决定什么都不管了,所以他真的倒下了。   ……   温热的风,徐徐地吹着,暖暖的雨,也在嘀嘀嗒嗒地下着。   杰特,也在迷迷糊糊地叫着:“老板……给你钱……快把窗子关上,把漏水的屋顶给我补上……快……”   但没有人回答。风,更热更急了,雨,也更密更大了。   一切,仿佛失去了控制。一切,都在漫漫的漂浮。   杰特,终于惊醒了。   “老板,难道你不能修房子……吗?”杰特突然呆住了。   他看到的,是一片天。   天伤心了,会下雨。人伤心了,会下泪。那六个女人同时如珠帘般掉泪,那叫什么呢?那应该叫做泪雨吧!   不知何时,丽、梦娜、莉雅、丝美、丽娜、希露,她们全来了。   六个女人凑成了一块伤心的天空。   “杰特……不管怎样,你还有我们……”紧接着梦娜喃喃的低语,是另外五女象牵线木偶般的频频点头。   泪雨,下得更大了。低声的抽泣,就像是下雨时的风声,低微而清晰。但雨下得再大,雨线再长,也总有断开的时候。   杰特的心,被泪水践踏着,轰击着,突然,碎了,又好了。   泪水,宛若滋润万物的春雨,轻轻地,渗入了杰特的心田,滋暖着杰特的心。   杰特忽然发现,自己又活了过来,最起码,自己还有她们……   在最黑暗的逆境,很多时候,并不需要实质的帮助,你只需要知道,还有人关心你,你,这就够了!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能随时杀死你的人,只有你自己。同样,能随时救你出深渊的,也只有你自己。   所以,杰特忽然想通了。境由心生,麻烦往往都是自找的;现在又不是世界末日,何必寻死寻活呢!自己坐拥无边的春色和忠贞不移的爱而不知,真是天下第一大傻瓜!   原本,那早已碎成千千万万片的心,开始在这关爱的泪水中消融了。虽然,现在的心片,如同一块块干硬苦涩的海盐块,但只要心中的泉水不干枯,那么,这苦涩的痛楚,总有冲淡、消融、彻底消失的一天。   现在,阳光已经提前照在杰特的脸上。这是一种,自己制造的阳光,真实的阳光。   “咦?是了,你们是怎找到这里来的?”   “噢!这个嘛?你问丽吧!是她首先找到你的。”莉雅指了指丽。   “丽?”略感意外的杰特,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有点小看丽了。   “你怎么猜到的?”   “猜?”丽嘟着小嘴,手指抵在嘴唇上,眼珠向上翻,摆出一副沉思的模样。过了几秒钟,丽给出了一个让杰特气绝身亡的答案:“我没有猜到啊!刚开始我也找不到的,后来我突然想起,你是最讨厌黑暗的……”   “咦?我有吗?”杰特奇怪了,因为拥有黑暗妖精血统的他,是从来都不讨厌黑暗的。   “当然啦!你跟我们一起的时候,总是点灯睡觉的。你不是常说,你讨厌黑暗,因为黑暗就无法把我们看光光吗?所以,我就去找那些跟你晚上睡觉时亮度差不多的灯光。”   什么?这就是所谓的答案?   杰特两眼一翻,假装晕了过去。然后其余四女均是满脸通红,想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只有最色的希露,则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暧昧表情。   在一阵虚伪的干咳声过后,杰特轻轻问道:“你们呢?”   “我和莉雅猜你会去找老相好。”梦娜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所以呢?”   “所以我就去艾莉莲娜,而莉雅就跑去找尤蕾玛尔了。”   “……那你们呢?”背上流着冷汗的杰特,连忙转移目标。   “我以为你会去我们曾经相会的地方。”这是丝美的答案。   “武馆!”丽娜的答案更直接。   “妓院!”希露的答案更为变态。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杰特非常生气地大叫。   但……众女这次的答案是一致的。   “蟑——螂——”   于是,空气中,出现了短暂的沉默。而沉默过后,则是如雷的笑声。   “哈哈哈哈!真的是蟑螂啊——”   “笨!只有笨蛋才做他的蟑螂夫人!”   “那我们岂不全是笨蛋?”   “不!我是笨龙!”   “救命啊!怎么你们全都这么笨。”   “你才是笨呢?笨蛋说笨蛋是笨蛋……”   “哈哈哈……”   看着花枝招展的众女,杰特心里涌起一股非常温馨的感觉。自己,至少还有她们。虽然爱丽丝不在,但自己依然是一个幸福的男人。   在杰特心底,突然,有一股想拥抱她们所有人的欲望。   “嗯!趁着离天明还有一段时间,不如我们……家法侍候希露!”杰特提出一个不良的建议。   “好——”五女一致投票通过。   “为什么是我?”希露申辩。   “你竟然猜杰特上妓院?这根本就是对我们美丽的侮辱!不能饶恕!大家一起上,家法侍候——”深受其害的丽娜,抓紧机会进行大报复。   “是——”四女齐声应到。   结果,在杰特最失意的时候,度过了他有史以来最荒唐的一个晚上……   ……   破晓、黎明。   杰特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然置身于这个玉体横陈、肢体交错、香风扑鼻的美女天堂。   店里的老板,老早就被她们花钱支开了。不到中午,他是不会回来的。店门口,也预先贴出了今天暂停营业的告示。店里也布置了幻术以及消音魔法。如果自己愿意的话,可以呆到中午,而绝对不会有人干扰自己。   但杰特想的,却是别的东西。   昨天,已经成为了历史的一页。但明天还是会来的。问题依然存在,逃避无法解决任何问题。   不过,此刻杰特的双手,正不安分地把玩着希露那具足以让绝大多数男人都欲火焚身的惹火躯体。   “嗯!”的一声,希露醒了。   杰特吻了希露一下,然后轻声说到:“谢谢你选择了我!”   “你知道了其实我也是……”希露猛地转过头,望着杰特。杰特发现,她那经过幻术处理的蓝眼睛里,早已灌满了悲情的眼泪。   “我早该猜到的。像欲望之神那种家伙,在当时是不大可能制住像你种曾经修炼心灵控制的魔法师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你自己敞开了心门。那时候,我还天真的以为我对你的威吓真有这么大。”   杰特笑了笑。   “笨猪,精神力的水平是和实力成正比的。更何况,你又没有非杀我不可的理由。所以,当我看到你那种装出来的杀气时,我就想大笑了。”破涕为笑的希露,马上对杰特投以一个招牌式的妩媚的浅笑。   雨后的阳光总是可爱的。眼泪过后的微笑,也是可爱的。   少一分妩媚,多一分纯真,这就是此刻的希露。   “露露,可以告诉我,你原来的目的和身份吗?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   “你知道黑羽八杰吗?”   “不知道。”   “……你从来都不记对手名号的吗?”   “忘了!”   “算了。你记不住也没关系,反正已经名存实亡了。”   “难道说,当天我干掉的那六个就是……”   “嗯!”   “那,从未出现的第八人莫非就是秀一?”   “真聪明,你猜对了。”希露幽幽地说道。   “那他所谓的帮公主……”   “他其实是去杀公主的。只不过,那时候的他,作为八杰的首领,那天刚好负责殿后。所以……”   “那……他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杰特很严肃地盯着希露,连魔爪也停了下来。   “具体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任务是负责把你培养成称雄云飞大陆的霸王!”   “那是谁指使你、秀一、还有魔刹的。”   “我不知道,一向都是秀一跟我单线联络的。”   “那你呢?”   “我的目标很简单,就是要把你培养成绝世大色男!”希露媚笑着,一字字地道。   杰特一听,顿时有一种缺氧似的眩晕感。   “等等,慢着!该不会是你跟那家伙达成协议,一起演戏来骗我……”   “哈哈!猜对了!你真是一个聪明的好孩子!”久未出现的欲望之神,再一次,带着龌龊的表情,神出鬼没地跑了出来。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这是对神应有的态度吗?岂有此理!”欲望之神看到杰特的表情后,顿时破口大骂。   杰特的表情,就像一个原本喝着蜜糖、甜滋滋的人,突然发现在喝着的蜜糖中,有半只苍蝇……   感觉是甜蜜的,心却想呕吐。大概,原本处在温柔乡的杰特,此刻的感受就是这样。   “臭小子!如果不是我,你会有本事连御六女?喂喂!你想干什么?等等,不要!慢着!有话好说!”正在嘶叫的不良之神,忽然发现,杰特心中的欲望,正在他本身意志的驱使下,开始慢慢沉淀、分解。此刻的杰特,仿若是一个缓缓入定的老僧,一步一步地排除自己的杂念。   要知道,像欲望之神这种家伙,只有人在思海中出现相对应的情绪,他才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或者跟这人交流。   现在杰特这样干,跟把他扔到街上没多大区别,所以他当然投降了。   好一会儿,欲望之神才气喘吁吁地道:“唉——这年头,恶神当道,混蛋横行。像我这种正义之神,真是越来越难混饭吃了。”   “恶神?”杰特不解。   “不就是那些混蛋天神呗!老是派那些卑鄙无耻的天使到人间。弄得我想找个代言人都找不到……”   “……到底谁是混蛋?”杰特阴笑着。   怎么杰特这家伙现在变得这么厉害了?欲望之神一边干笑,一边擦着那从未冒过出来的汗水。   “呃……应该是他们吧!”   “快给我从实招来!”杰特喝骂的同时,也在希露雪白滚圆的屁股上狠狠地扭了一记,实行严刑逼供。   “啊——讨厌——够了够了!我投降。”结果,还是希露首先招认了。   原来,当日欲望之神就发现了希露的阴谋。在得知希露的目的和自己一致之后,欲望之神马上就决定跟希露合作,联手上演一出好戏给杰特看。   “为什么你要这样干?”杰特问不良之神。   “因为嘛!你的内心对我很抗拒。所以为了更好的教育你,让你早日成为闻名天下的大色狼。我早就决定给你找一个贴身的私人老师了。只不过,在那天刚好碰上她而已。”   私人?贴身?感受到希露肌肤的惊人弹性,杰特不禁暗叹,这个老师果然够私人!够贴身!   那……如果说欲望之神只是为毒害而毒害,那么希露的真正目标又是什么呢?   看见杰特那副想将自己生吞活剥,然后烤来吃的恶魔表情,希露连声求饶,继续招供。   “其实,秀一的本意大概是培养你对女人的征服欲望,然后在内心深处形成一股希望征服天下美女的强烈欲望,从而参与争霸大陆的战争。啊——用力点,不要停嘛——”眼看杰特听得出神,连魔爪也停手了,希露有点不满地抗议。结果,当然是换来了她想要的对待……   而可怜的欲望之神,则在旁边呱呱大叫,拼命地跺着那只不存在的脚,原因是杰特让希露放出一团含有强力精神物质的黑色浓雾,让这个坏神无法观战。   好一会儿,希露才喘着粗气,继续说道:“事情是这样的,因为秀一发现主人你其实是一个没有强烈欲望的人。似乎那次报仇行动,已经耗尽了你这辈子的所有野心。而且你对金钱、名声不大感兴趣,但又不是那种为争一口气拼个你死我活的人,所以……”   “所以就派你来咯?”   “嗯!他认为,无论你的心态是怎样都好,你可能会慢慢地把目标瞄准那些公主之类的美女。结果……后来我们发现,你只喜欢战斗型的美女。而且你最讨厌强迫女孩子做些她们不愿意做的事情。其实嘛……这也是我喜欢主人的原因哦!”希露用她细葱般的玉指,轻轻地撩动杰特的下巴,玩弄着杰特那刚长出来不久的短胡子。   顿时,杰特觉得,又有一团欲火从心中升起,所以……   “喂喂!你们这两个混蛋,竟然勾搭上就忘了媒人?快打开烟雾!我要看!喂!好了好了!我给钱买票总行吧!”发现状况依然是有声无色的欲望之神,立时极度不满地进行着无效的抗议。但结果当然是……不予受理。   十分钟后,话题继续。   “我有点奇怪,为什么主人你只喜欢有战斗力的女人呢?”   “嗯!这是由我的体质决定的。自从我发现自己可以变身成为牛头怪之后,我就一直担心我在睡觉时,会无意识地变身。”   “所以你就找强壮的女人?”   “笨!没有谁会希望新娘子新婚当晚就骨折多处吧?”杰特用怪怪的眼神,盯着希露。   “啊哈哈哈哈哈!”三个家伙,顿时狂笑起来。他们笑得很开心,也很放肆。   他们笑的,是秀一。   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秀一万万没有想到,杰特的审美标准,竟然是这样的。当然,也没有人想到,秀一的计划,竟然会这样子流产。   杰特对那些贵族千金、王国公主完全不感兴趣,所以也无所谓征服不征服了。   话说回来,杰特的爱人中,也没有谁是体质孱弱的。梦娜、莉雅、丝美、丽娜,最差那个也有大骑士资格。而希露则是魔族,本来就不差。至于丽……还是算了吧!如果两个人同时变身,那就变成牛头怪对魔龙了。这跟怪兽相扑没有什么区别。说不定,还可以画个圈,占块地,拉个帘子,然后吸引观众收取入场费呢!   最后是爱丽丝,虽然她现在并不能算是杰特的爱人。但对于她这种战斗型神官来说,几百斤的牛头怪应该也压她不死吧!   应该吧!至少,希露是这样想的。   “露露,那你又为什么不报告秀一呢?”杰特问。   “很简单,我也不喜欢那些软弱的千金小姐嘛!我最喜欢杰特你……的那些女人了。嗯!特别是丝美。”希露突然发现,杰特的眼神,再次变成了大灰狼……   “不可饶恕!家法侍候!”   “喂喂!你们……可恶啊——”无法占到便宜的欲望之神,一气之下,跑了。   只剩下一对如白蛇般在翻腾打滚的缠绵男女…… 第九篇 真·霸王 第五章 始露   秋天,变了。   秋风不再萧瑟,落叶不再孤暮。   似乎,一切都变得美好了起来。   杰特整整衣服,走出门来,看着那金黄色的秋日,透过幻离的云彩,变化出千万道耀丽的光晕。或许,心中阴暗的乌云,已经被这灿烂的光辉所驱散。   但,痛依然还是痛。   族人的离去,爱丽丝的抛弃、秀一和太鹰的背叛,依然像根尖锥似的扎在自己胸口上。   不是麻木,不是忘却。   只是爱人的温暖,暂时割断了哀愁痛苦的秋风。   风,是割不断,剪不乱的。只要有空间,就有风。同样地,人在心里留下了痛苦的空间,所以就有痛苦。   痛苦还在,不过空间却小了。杰特此刻的心,几乎已被一样叫做爱的东西撑满了。因此他几乎容不下别的东西。   但他知道,自己该做出选择了。   然而,被迫无奈地走上血腥的争霸之路,和被迫无奈地助纣为虐,都是一样地不幸。无论是哪一样,都是自己不愿意见到的。   就在这个时候,杰特想到了隐退。族人没了,朋友没了,连可能出现的英明皇帝也没了。杰特发现,自己能信赖的、真正剩下的,只有自己的爱人了。   或许,这是个自私的选择。但对于自己和她们来说,这却是个最好的选择。   或许,自己很难找到一个很好的藏身之所。可这又怎样呢?路是人走出来的,家是人建起来的。未知的幸福,总比已知的悲哀要好。   世事难料,人心厄测,复杂、错综纠结的事物,又岂能用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道得明;太鹰这班人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还有那么多的将领和追随者……   不过,自己真的能放下这一切吗?杰特自己也不知道。   那么,就等彻底查明事实真相后,才让我的手决定自己的命运吧!杰特心里是这样说的。   绚烂的阳光,再次呈现在杰特的脸上。   可是,他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太鹰。四个一模一样的太鹰。   同样的衣服,同样的身材,同样的脸,甚至连挂在嘴角上的迷人贼笑,也是一样的。   杰特糊涂了。   这时候,声调一样的说话声随之响起。   “我是太鹰。”   “我是太俊。”   “我是太潇。”   “我是太洒。”   说完,四人同时动作整齐划一地脱下披风,左脚上前成弓箭步,左手拇指抵在下巴上,做出一个‘L’型手势,同时脸部肌肉上堆,露出一副整齐雪白,像吃人老狼的牙齿。   一个足以让附近所有鸟儿飞走,全部女孩子惊走的‘迷人’姿势,就这样完成了。然后,四人合声齐道:“我们就是——传说中玉树临风、风摩整个云飞大陆、迷倒万千少女的英(鹰)俊潇洒四兄弟!”   “呃……他们,真的是你的兄弟吗?”无法做出判断的杰特,顿时陷入神经错乱的状态。   这也难怪,一模一样的声调、一模一样的外貌,甚至连表情都一模一样。你叫杰特怎么分辨呢?   本来,杰特是恼太鹰的。但眼前这样子,你叫杰特怎么能气得起来?更何况,现在杰特连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   “呵呵!他们当然是我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亲兄弟!”太鹰笑得很灿烂,很开心,他仿佛是一个刚刚成功地把一件残次商品高价倒卖出去的奸商。   但身为‘恶魔二人组’之一的杰特,又怎会被太鹰骗到。虽然他分辨不出,但他还是听出了些道道。   “如假包换?如果全部都是假货的话,随你怎样换都是假货,那么换一、两百件也没什么问题吧!是这样吗?太鹰。”   哦!这就是如假包换的真正含义了。   被戳穿谎言的太鹰,顿时脸红。然而,太鹰不同于秀一那种厚脸皮,怎么骂都不会有反应。其实,太鹰的脸皮还是很薄的。只不过,他的脸皮数目多得连自己都数不清而已。   “咳咳!”太鹰单手握拳,清咳几声,然后突然把脸色拉成阴天,道:“既然,被你看穿了,那么我只好……”说着说着,太鹰一边把手收到背后,一边步履沉稳地走向杰特。   他,用一种足以视杀对方的眼神盯着杰特,好像在下一刻,杰特就会被他那看不见的手,撕成千百片。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味道。一种仿佛有人要死的味道。   气氛,开始变得恐怖起来。   连秋风的啸鸣,也像成了从地狱中传来的哀曲。   杰特突然觉得,太鹰那鹰爪般的手,会是一把锋利的剪刀,可以随时把人的头割下来。   终于太鹰出手了。   出手的速度,比雷更猛,比电还快。   所以,他的头掉了。准确地说,他们的头,都掉了。而杰特的下巴也掉了在地上。起码杰特觉得自己的下巴掉到了地上。   眼前的一切,让杰特目瞪口呆。因为,太俊、太潇、太洒三人,同时把自己的脑袋摘了下来。然后太潇和太洒把自己的脑袋交到太俊的手上。最后,太俊像小丑抛球一样,把三个理论上是人头的物体轮流抛上空中……   这一刻,杰特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自己是否鬼怪小说看得太多。竟然在大白天活见鬼了!   当然,杰特并没有被吓倒。因为太鹰其实左手高高上举,右手前伸,以一个隆重介绍商品的姿势,开始介绍他那些所谓的兄弟。   “怎么样?厉害吧!这就是我穷三十年心血,采日月之精华,集百家之大成,研制出来的仿真泥人。不但看起来跟真人一模一样,而且内部装有土精灵和风精灵各一个,可以根据你的需要,预先设定专门的自动问答系统。虽然最多只能说十句话,但可以不断地升级换代。”   太鹰这家伙好像还不到三十岁吧!   眼看事情越来越乱,杰特马上出声制止了摇头晃脑,口水乱喷的太鹰。   “等等!等等!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不过,就在此刻,那个正在抛人头玩杂耍的太俊,突然把三个头物归原主了。   三个泥人同时拉开胸口衣服,露出那完全一样的少量胸毛,异口同声地喊起了广告语:“太鹰牌泥人,质量一流,价格实惠。实在是你居家旅行、预防暗杀、陷害政敌、偷香窃玉的好帮手。在推广期间,凡一次性购买太鹰牌泥人三个或以上,可以获到八折优惠。机会难得,欲购从速!”说完,三个泥人同时对杰特投以一个让杰特所有毛发都吓得竖起来的微笑。   “哇哈哈哈哈!”突然间,爽朗的笑声,同时从杰特和太鹰两人身上爆发出来。   他们笑得很疯狂,很离谱。不但眼泪水出来了,而且还笑得捂住肚子在地上打滚。   可怕而奸诈的笑声,让周围的居民,都吓得关起了窗户。生怕这两个很可能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家伙,爬到自己的屋子里。所以,他们笑得更大声了。笑声,直冲云霄。   终于,在这单纯的笑声中,挤走了尴尬,消除了隔阂。因此,笑声也渐渐停了。但两个人却肩并肩地躺在了地上,望着天,望着云,仿若连思绪也飘上了无际的虚空。   “太鹰,我……”   “杰特,你不用说什么。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太鹰猛然坐起来,用一种复杂的眼光望着杰特,然后,以坚定的语气对杰特说:“杰特,我知道你内心一定责怪我们,总是想尽一切办法,把你推上历史的舞台。但是,你知不知道,其实这是你的命运!”   “抱歉!我的命运并没有告诉我:杰特·拉洛这个从不存在的名字应该出现在后世的历史书上。”   “杰特,你错了!如果你的名字不在上面的话,那么历史书很可能只写到今天这一页。”   “……对不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要声明一下,我并不是天生的叛逆者。”   “但你也不是天生的奴隶。”   “……知道吗?总是谈论这些虚幻空乏的问题,会让人的灵魂缺乏营养的。”杰特轻轻地别过头。   “你还想逃避到什么时候?你以为你一味逃避,命运就会放过你吗?”   “够了!你老是说命运命运的。那好!身为导演的你,给出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一个足以让我接受这个悲剧剧本的理由!”杰特大吼的同时,如枪尖般锋利的目光,直逼太鹰。   四目相对,两人忽然从对方的眼睛,都看到了一些从未看到过的东西。   “唉——”太鹰深叹一口气,接着道:“我可以给你答案,但不是现在。三天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一个地方?”   “一个可以揭开你身世秘密的地方。”说完,太鹰站起来,大步往外走。   “太鹰,等等!为什么不是现在?而且,你怎么会知道我的……”   太鹰轻轻转过头,哂然一笑,道:“我不知道,但有人知道。三天后,等你上任时我再来找你……元帅阁下!”   杰特再次迷惘了,他呆呆地,看着太鹰身上的黑披风不停地飘荡着,渐渐地远去了。   他忽然觉得,太鹰,并不是太鹰。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为什么太鹰叫自己做元帅阁下了。   ……   中午,金霞万丈,圣光普照。整座城市都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到处张灯结彩,锦旗飞扬,一派喜庆祥和。   从宫殿前门到正殿的护拦边上,插满了五彩缤纷的旌旗,每面旗的前面都站立着一个穿着闪闪发光的崭新盔甲的威武士兵,更显得分外庄严与气派。   ……   宫殿内磅礴的气势、肃穆的气氛,仿佛都在证明一件事——新的君王,即将诞生。   许久未曾露面的老国王,终于现身。他看起来,还是老样子。似乎一切都是老样子。   不过,有一点不同。这就是希亚洛有生以来,第一次站在了卡奥罗的前面。站在上首位置的他,显得容光焕发、更加风采迷人。   人逢喜事精神爽。那么,人逢哀事呢?大概,就会像卡奥罗那样乌云满天吧!   “在英明神武的利卡纳二十五世国王的正确领导下,在全体官兵、人民的奋力抗击下,我国取得了对莱卡战争的彻底的、全面的胜利……现宣布,希亚洛·利卡纳殿下,为我利卡纳国下任国王,将在12日1日正式继位……”到底那官员还说了点什么,杰特并没有听进去,他只知道,在话音落下的时候,一向冷静深沉的希亚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露出狂喜的神色,一下子拜倒在老国王的脚下,大呼谢恩。   接着就是大群将官一窝蜂地涌上前,对此表示祝贺。连一脸阴沈的卡奥罗,也只能在庞勒斯公爵的暗中拉扯下,用干巴生硬的表情,上前对这个未来的皇帝表示祝贺。   但此刻杰特的感觉却是一片模糊。他象个木偶似的跟着大队官员完成了祝贺的仪式。   光影交错、音味幻形。   仿佛现在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感受到的,都是一场虚幻的舞台剧,一场由老国王全部编导好的舞台剧。而自己,仅仅是一个渺小的观众。   观众,可以欢呼,也可以喝倒彩,但观众没有权力修改剧本。   现在,老国王已经替自己作出了选择。没有大义之名的卡奥罗,除非起兵叛乱,否则这个王位跟他将没有任何关系。但他敢吗?即使他敢,也做不到。跟老谋深算的老国王相比,他连条小狐狸也算不上。   更何况,在宣布王位继承人谁属的那一瞬间,原来属于他的势力,将会有很大一部分倒戈到希亚洛的麾下。   可以说,卡奥罗已经完蛋了。除非,他利用最后一个机会——借助外力。   杰特忽然想到问题的关键所在了。   正在此时,希亚洛高举双手,让喧闹的众人安静下来。只见他清清喉咙,然后温文尔雅又不失大方地说道:“各位,我很荣幸能够成为利卡纳第二十六任国王。感言我就不多说了。我想说的是,利卡纳有今天的辉煌和成就,离不开大家的努力……”   哦!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利卡纳今天会这么倒霉,都是你们这群龟孙子干的好事。杰特在心中偷偷暗骂道。   杰特在下面浮想联翩的时候,台上的发言,仍在继续。   “如果说,相识是缘分,那么,相知就是幸运。国家就像是一条船。而每一条在希望海洋中迎风破浪前进的帆船,都需要一个杰出的船长——还需要一点幸运。也许,你们是我的幸运,也许,我是你们的幸运。幸运的你们,加上坚强果敢的我,在共同努力下,一定能够让伟大的利卡纳之船,顺利驶向希望的彼岸!”   “所以,请大家把信任的目光投到我身上,让岁月的光辉洗练出我的能力,证明你们的眼光是对的,我的选择也是对的!我的话就这么多,谢谢大家!”说完希亚洛非常优雅地向在场所有人鞠了一躬。   姿势优雅,态度极为诚恳,在场人士都抱以热烈的掌声,仿佛在期盼着这位英明的国王早日登基。   但杰特的心,却像打翻了酱瓶,又咸又苦。不为别的,只为刚才希亚洛那个鞠躬。   皇帝是绝不会向臣子低头的,从来没有例外。所以刚才希亚洛的鞠躬只是折腰,并没有低头。他的头,自始自终都跟背脊成一直线。因此,他只是弯腰。   他,只会向形势低头,向现实低头,而绝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起码,大家看到的,是他的低姿态,而不是藏在他那副俊脸背后的毒蛇之牙。   杰特的心绪更加黯然了。如果我真的叛立,那么,身为领导者的我,是不是也要像希亚洛那样口蜜腹剑呢?   吃不到的葡萄是酸的。没有尝过权力味道的人谈权力到底是芳香还是腐臭,没有用过魔法的人论魔法是美好还是可怕,两者同样是虚幻而毫无建设性的。   然而,葡萄放久了尚且会变质。那权力者呢?在无限权力长期熏陶下的人,是否也会跟着变质?   对于无辜的人民来说,一个心灵变质的君主,可不是一句:“你只有那种程度而已。”,就可以解决问题的。难道说,每隔三五年,就要历史重演一次,进行打倒、被打倒、推翻和被推翻的恶戏吗?   真是恶质的把戏啊!莫非,我真的不能拥有多一些推动自己命运的选择?不过,正在心中感叹之时,杰特突然听到了一句:“杰特·拉洛大将军听封!”   迅速回过神来的杰特,发现所有人的目光已落到自己的身上。   定下神,杰特马上出列,在殿中间单膝跪下,道:“臣在!”   “鉴于杰特·拉洛大将军忠君爱国,作战英勇,屡建奇功,为全军之表率。晋升汝为利卡纳王国元帅,担任王国东方军总司令,统领东北、东、东南三地所有王国直属军团、地方军、以及贵族私兵团。云飞大陆历1680年11月8日,利卡纳国王利卡纳二十五世。”   杰特直起身子,恭敬地上前接过元帅权杖。从此刻开始,杰特成为了利卡纳近二十年来,利卡纳的第二位元帅。他的地位仅次于那位从未出现在众人面前,像幻影一样不知道是否仍然存在的利卡纳第一军团团长。   而且,刚过22岁的他,也成为了利卡纳历史上,最年轻的元帅。   表面看来,杰特的微笑犹如熙暖的春阳,平和而温软。但在这副不得已挂在脸上的面具下,杰特的内心却如波涛滚滚的汪洋大海——久久不能平息。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般发展了。没有人会希望前门赶狼,后门进虎的。老头子和希亚洛也不例外,他们果然是担心卡奥罗一党勾结希曼、谢尔斯达两国。所以,就让对付希曼卓有成效的自己,充当这个屏障的角色。   的确,如果真的是自己掌控大权,要挡住这两国应该不成问题。但他们又如何确定自己真的会效忠于他们呢?还是说,自己其实也是他们没有选择的选择呢?难道……他们手上还拥有控制我的强有力的筹码?   然而此刻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晋升哥亚鲁为镇北大将军,统领所有北方军队……”   没听完,杰特的心又是一颤。怎么回事?   更有甚者,接下来的“杰特连锁店”不断开张,更让杰特惊异莫名。在军团重编、封地划分等一系列重大问题上。竟然全是跟自己关系密切的人受到了提升。看势头,老国王和希亚洛似乎把赌注全押在了本人身上。事态的发展,只能用扑朔迷离来形容。   其中,最夸张的是,杜法兰直接跃升为公爵,领地扩大二分之一。然后,瑞普和维亚升为上将,统率重新编成的第四、第七军团,而且依然隶属自己麾下。   基本上,除了罗特尔之外,在这次对莱卡作战中有功的,都获得了期许以上的晋升。从某种角度上看,在这场战争中最大的赢家就是杰特,只有他的势力得到了最大限度的膨胀。   而从兵力的角度上看,如果把哥亚鲁的兵力也算在内,那么杰特麾下的总兵力竟然达到八个整编军团、合计六十万人之多。   所以,杰特呆住了。他向希亚洛,投以一个询问的眼神。得到的,却是和煦平淡的笑意。他竟然在希亚洛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样名为信任的东西。   或许,这不可能发生。不过在此刻,这的确发生了。姑且不论希亚洛内心深处是否真的信任自己。但他现在做出来的,的的确确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所以,杰特迷惑了,惊讶了,他只能惊叹世事的无奇不有。杰特决心用平静愉快的心情继续欣赏精彩绝伦的马戏表演……   宫殿里,奏起了只属于英才的乐章。似乎在预示着,这场即将到来的权力争夺战,只有英雄和枭雄才有资格参加。   而杰特,却带着无数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知道,此时在帝都自己定必会成为所有人的谈资。但他却不知道,在权力的顶峰上,也有两个人在谈论著自己。   ……   “父皇,我们如此信任拉洛一党,真的没有问题吗?”希亚洛恭谨地问道。   “你这个说法本身就有问题。”   “有问题?”   “不错。假如拉洛真的选择独立叛变,最终还会站在他身边的,并不是我们今天提拔的这些人。他们只是朋友,并不是同党。”   “哦?”   “你还记得吗?拉洛参与的每一场战斗,他都可以获得更多。但他没有。对希曼如此,对莱卡也是如此。每一次,他只需点点头,就可以获得比现在更多。”   “不错……”   “况且,他的权力,不都是你给的吗?身为当事人的你,对杰特的了解应该比我更深吧!”   “的确是这样,但我仅仅是出于制衡大哥才……总之,我对拉洛还是有点不放心。”   “你没看到他在政治上的孤立吗?”   “……那杜法兰呢?”   希亚洛说完,国王用眼睛的余光瞥了他一下。似乎无声地叹息了一下。   “唉!你总是把事情想得太坏了……如果不是怕拉兹处决所有俘虏,他是不会跟任何势力搭上关系的。”   “包括我?”   “也包括我!”老国王的说法,让希亚洛大吃一惊。   “那他……”   “他只是一个单纯的武人,或者说是正直廉洁的贵族,起码直到现在为止都是这样。他战,只不过是为了利卡纳的人民。无论是对我、对你、还是对整个利卡纳来说,他的身体里并不存在一样叫忠诚的东西。”   “什么?”希亚洛再次大惊失色。   “如果他真有忠诚的话,那么也仅限于人民罢了。不过,正是这样的人,你才可以信任。”   “……这样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的没错!但现在不是时候。不过,你能明白‘世界上唯一可以信赖的人就是你自己’这个道理,也算不错的了。”被父亲说穿的希亚洛,神色稍有异样,不过很快就回复了平静。   的确,在这个黑暗的宫廷里,只有在你认为对那个人的信任,多于对自己本身的信任时,你才可以相信对方。这就是宫廷的信任。只是,这种信任,永远都只存在于理论之中。所以,帝皇永远都是孤独的……   “父皇,听说大哥在今晚举行一场私人宴会……”   “你担心他会被卡奥罗收买吗?”老国王轻轻地瞄了儿子一眼。   “拉洛是阻断外部势力的关键,所以我怕……”   “那我问你,假如你是拉洛,你会不会去?”老国王轻描淡写地问道。   “……我会的。顶多,事后向另一方说声道歉。”希亚洛同样轻描淡写地回答后,神秘地抿抿嘴。   突然,老国王笑了,希亚洛也笑了。他们同时大笑,笑声很大,很阴,也充满了怪怪的味道。不过,狼和狈的笑声,试问有多少人可以区别开来? 第九篇 真·霸王 第六章 诺言   卡奥罗的行宫内,灯火辉煌,倩影重重。   三十六个美丽的妙龄女郎此刻正合著激情飘逸的音乐节拍,舞动着自己引人遐思的美好身段。一举手、一投足,都散逸出狂烈奔放的动人气息。   每六人为一组,一人为核心,五人围绕着中间的一个人不停地旋转,而且每一个人也不停地自转,更妙的是每一个六人圈也组成了更大的一个圆圈在翩翩飞旋;一会儿,所有人组成了三个圆圈,内圈往左旋,中间的一圈往右旋,最外面的一圈也是往左旋,而且,越往外的圈就转得越快;最后,所有人突然都停了下来,整齐划一的双膝同时跪在地上,身体立即和双手同时向后完全舒展开来,呈鲜花开发状仰伏在地上……   但美妙的音乐,漂亮的美女,都无法掩饰卡奥罗脸上的暴躁和愤怒。此刻的他,如同一只被链子拴住的恶兽,仿佛随时会扑吃走近它身边的任何生物。   这也难怪,宴会是以款待凯旋英雄的名义举行的。可是,身为王国英雄的杰特,却以身体不适为由,推掉了卡奥罗的邀请。一连五拨负责邀请的使者,都被挡了回来。可以肯定,卡奥罗自出娘胎以来,从未受过如此冷落,你叫他脸往哪儿摆,本就暴烈凶残的他随时都会变成食人的猛兽。   杰特不来,瑞普和维亚两人更加不会来。所以,来的只有哥亚鲁、罗特尔和奈克尔了。   更糟的是,似乎认为卡奥罗是一个掉到地上的太阳,没什么机会再升起,原本在被邀请之列的贵族,也有近二分之一没到。即使到的,大多也是战战兢兢,或者抱着看戏的心态到场的。   人还没走,茶就开始凉了吗?罗特尔一边心中叹气,一边用不安的眼神,望着更加不安的主人。   此时,一直不停地来回走动的卡奥罗,终于不得不停了下来,和庞勒斯公爵一起宣布晚宴开始。   结果,整个晚宴,就在缺乏主角的情况下,勉强进行了下去。但是,谁都看得出,这位曾经显赫一时的利卡纳大王子,已经大势已去。   真是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道尽皇室悲凉!   ……   同一时刻,利卡纳王宫。   “哦!拉洛真的没去?”希亚洛有点出奇地询问部下。   “禀告陛下、二殿下,拉洛元帅一整天都没有出过门。而且卡奥罗殿下的五拨使者,全部都被拒之门外。”   “嗯!你下去吧!”希亚洛很满意地点点头。   等孤寂的华丽房间中,只剩下父子两人时,老国王开口了:“希亚洛啊!你怎么看。”   “很惊讶,但很满意。只不过,大哥那些奇珍异宝只能自己慢慢欣赏咯!”   “说实在的,我也很惊讶。但我从一开始就相信,杰特·拉洛会这么做的。只不过,比我预想中提前了不少。”   “他很不聪明,但也很聪明。他太早作出选择了。不过,也正因为这样,大概我以后会信任他多一点吧!”   “他就是这样的男人。记住,以后对这种没有野心的男人,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最好的方法。”   “只要对他好,他就绝不会对你不好吗?”希亚洛给出一个比较客观的说法。   “不错!”   “真幸运,我当初没有得罪他。现在,我的大哥应该在痛骂庞勒斯为什么当初要这样干了吧!”   “也许吧!”   “不过,依我看来,今晚对于拉洛来说,将会是个难眠的夜晚。”   “呵呵!”老国王轻轻地笑了起来。   的确,要做出这样的选择,实在是太难了。   ……   夜幕低垂,在夜空中的冷风呼啸声,犹如乌鸦嘶叫般难听。   杰特到很晚都没有睡,因为他知道,自己睡不着。   今天他一整天,没有见过任何一个部下。他不想。他不想再碰上些会影响自己的事情。他更不想看到秀一,虽然知道他没走,但他不想赶他,因为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欠了秀一点什么。   他的心很乱。原因是权力又大了。手下的兵,多得几乎可以跟那些小国的总军力媲美。   这到底是上天给自己的考验,还是给自己的机会?是馅饼还是陷阱?   独立这东西,已经不是值不值得,而是应不应该的问题了。   自己的伯爵府邸尚未搬过去,就换成了元帅府。从这点上看,希亚洛对自己不薄。平心而论,他一直都对自己不错,每一次晋升,都是他提议的。只不过,在内心深处,自己一向不肯接受而已。更关键的是,在内心的最核心处,对于阴险狠辣的人,总有着天然的抗拒与狰恶,这大概是缘于遗传和后天的经历吧。   自古以来,伴君如伴虎。如果自己的国王不是老虎,那就是昏君,结果更糟。如果从守功业的角度看,希亚洛的确是个不错的君主。   现时,杰特还不会接受希亚洛。虽然他拒绝了卡奥罗晚宴的五次邀请,但实际上,他并不是真的接受希亚洛,他只是不想在这千头万绪的时候,平添一份烦恼,多面对一次诱惑罢了。   另一面,他依然为太鹰的话而心神不宁。不是为太鹰,而是为这个问题本身。自己到底是什么呢?自己真的是一个单纯的混血儿吗?但不要说是三族混血儿,即使是黑妖精和牛头怪的混合,已经是闻所未闻的事了。更何况是拥有两族变身,三种形态的自己。   自己到底是什么呢?自己真的如太鹰说的那样,在冥冥中肩负着统一整个大陆的神圣使命吗?其实太鹰说的也不无道理,自己的奇思妙想、天外心音和超强的战力……似乎都有点不可思议。   杰特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好慢!因为每一个问题,都必须等,必须等时间女神敲响命运的钟声,寻觅答案。   唉——想不到的事情,多想无益。毫无头绪的杰特,选择了睡觉。   然而,当杰特踏入睡房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有人躲在被窝里等着自己了。而且,自己的衣橱也被打开,衣服少了几件。   希露吗?杰特突然想起上个月的一个晚上,希露那家伙,竟然里面什么都没有,只穿着自己的一件衬衫,就在自己睡房里跑来跑去。   想起那香艳旖旎的激情画面,杰特不禁色心大动,冲上前,掀起了被子……   结果,他呆住了……   ……   在同一时刻,卡奥洛暴跳如雷地面对庞勒斯咆哮:“我早就对你说过,要你管好你的宝贝儿子。现在好了!拉洛那小子羽毛硬了,所以敢反了。现在处处帮着希亚洛那家伙来对付我!你说!怎么办?我就不信希曼和谢尔斯达那些混蛋能在二十天内打到帝都!”   “我的陛下,别激动,你听我说!”   “我还不是陛下!你叫我别激动!我怎么能不激动。那些当初像巴儿狗似的趴在我面前的狗屁贵族,一听到老头子不传位给我就全跑了。剩下的,都是来看我怎么死的。”   “陛下!陛下!我以自己的命发誓,你一定能当上国王!”庞勒斯的话,仿如烈日下的一眼清泉,一下子浇熄了卡奥罗那狂躁的火焰。   “真的?”   “当然,所以陛下你听我说嘛!”   “但那些礼物还在那……”   突然,庞勒斯神秘地一笑,道:“放在地库的那些礼物,只是给老头子和你的狐狸二弟看的。要知道,虽然我们行事秘密,但这么大量的奇珍异宝,他们还是能查出来的。”   “那……”   “我们的礼物,早就送出去了。”   “真的?”卡奥罗圆睁的双目中,透露出狂喜的神色。   “当然,而且是一件保准他满意的礼物。”   “那他答应了吗?”   “起码东西到现在还没送回来。说实在,我们并不需要他答应。只要他睁一只眼闭一支眼,或者不尽全力抵抗,这就够了。”   “唔!这就好!这就好!咦?等等……保准满意的礼物,莫非你把……”   庞勒斯公爵一听,马上跪拜在地上,大叫恕罪。   “你竟然……气死我了——”密室内,响起了卡奥罗的怒吼声。吼声洪亮而愤怒,经久不息,过了很久,才慢慢沙哑,声音越变越小……   ……   这一面,看到了神秘礼物之后的杰特,第一反应竟然是……   “哈哈哈哈啊!”一阵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滑稽和嘲笑的味道,仿佛杰特是一位看到三流演员表演时出丑而喝倒彩的观众。   不过,杰特看到的,也的确好笑。   因为在他的床上,那位身为礼物的女郎,在穿着厚厚冬衣、把自己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不露一寸肌肤的情况下,正生硬无比地摆出一个撩人的姿势,勾引自己。   “哈哈哈哈!”杰特依然笑个不停。这也难怪,一个女人要勾引一个男人,即使不卖弄身姿,至少也得抛个媚眼。哪有像这个女子这样,不但把身体弄得像粽子,而且连整个脸部都藏在层层的黑纱后。   但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女子,就睡在自己的床上,勾引自己。你叫杰特如何不发笑?   这跟一个身穿几十斤重盔甲的全副武装士兵跑去游泳又有什么区别?   大概,两者都是白痴吧!   “有什么好笑的?”女郎一字一字地慢慢说道。   天籁般美妙的声音,悦耳无比,但有一种压抑的低沉,好像当中暗藏着一股外人无法想像的阴郁。然而,处在狂笑中的杰特,并没有注意到女郎语气中的异样,反而问到:“你怎么进来的?我记得,在我卧室附近一共有三道魔法防御。”   “我正好是防御魔法的专家。”女郎幽幽地道。   “哇!好厉害!”一边吹着口哨的杰特,却在心里惊讶,卡奥罗这次为了拉拢自己,可真是下了血本。不过,他却不知道,下这个血本,本身就是天大的错误,而且造成这个美妙错误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大仇人——庞勒斯公爵。   似乎从杰特此刻的轻浮表现预见到自己可能要面对的悲惨遭遇,女郎再次幽怨地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道:“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我只不过是卡奥罗送给元帅您的一件礼物。我相信我一定不会让元帅失望的。不过,在元帅碰我之前,我希望元帅能答应我一件事。如果元帅不答应,那么元帅得到的,将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美丽躯壳。”   杰特沉默了,他很清楚,这是一副由庞勒斯精心设计,用来套在自己脖子上,制衡牵引自己的枷锁。此外,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身为重点监视对象的自己,是很难瞒过希亚洛的眼目来金屋藏娇的。虽然先收下礼物然后去希亚洛那里报告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但自己并不是那种卑鄙的人,所以也不想这样做。更何况,杰特打心里厌恶这种把人当礼物的行径。   所以,对陌生女子毫无兴趣的他,决定退货。   “夜深了。我派人送你回去。”杰特很平静地退到门口,打开门,让开一旁。杰特态度之恭敬,就像一个服侍公主的仆从。但女子可以清楚感受到,杰特言语中的冷拒之意。   女郎身子突然一颤,呆了一下,然后仿佛是下定决心似的,轻轻捋起一点袖子,露出一只赛雪嫩白,在灯光下泛耀着晶莹亮泽的玉手。   晓是对美女抵抗力大有进步的杰特,对此也不禁暗暗倒抽一口凉气。   实在是太美了。春葱般的柔荑,美得眩目,让人窒息。仿佛在这只手上,附着一个由爱与美的女神落下的魔咒,轻易地摄去了杰特的心神。   看着这只手,杰特忽然想起了希露和爱丽丝的手。她们的手,都很美,但她们的手上,都附着明显的气息。希露的是妩媚,而爱丽丝的,则是典雅高贵。   可是这只手,不同!这只手上的气息,清纯、干净、自然,仿若摆在杰特面前的,是一具由天神所雕刻的活体雕像。   这是不属于人间的美丽,虽然并没附有天使那种神圣的光环,但这脱俗的清丽,已足以让人不忍亵玩。   杰特不敢看下去,他悄悄地把聚焦的视线散开,把自己的心神,融灌到整个房间,而不是落在她的身上。   他害怕,他害怕自己真的忍不住,铸成大错。所以,他姿势不变地再后退了一步,让自己的背贴在墙上。   “小姐!外面天气冷,请把衣服穿好。”杰特的态度,说明了一切。而女郎也愕然地停住了。   半晌,女郎再次幽然地叹气:“拉洛先生……你是一个君子。”   “我不是君子,我只是一个有正义感的山贼。”杰特轻然一笑。   “有正义感的山贼?”   “一个只会要属于自己的东西的山贼。”   女郎没有再说话,她似乎认命似的下了床,缓缓地走向大门。她的步伐优美但沉重,可能是想到自己回去后的悲惨命运吧!   当她走到杰特跟前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对杰特道:“你知道我这样回去,会有什么样的悲惨下场吗?”   杰特不敢抬头正视她的眼睛,他望着地板,一字一字地回答:“我只知道留下你,会有无数人民更加悲惨!”   说完,杰特不敢看她,因为他从那低微的抽泣声和她微微耸动的肩膀中知道:她哭了。无声无息地流着悲痛欲绝的泪水。   但杰特没有选择。   绝情、绝话、绝路。   走上绝路的人,都是被逼的。从一开始,女郎就失去了选择的权利。也许,对于她来说,这就是最大的悲哀。但对于杰特来说,他宁愿以后都能面对这种选择。牺牲少数人,拯救大多数人。这从来都是一种合理但不合情的选择。不过最起码,当自己面对陌生人的时候,自己可以单凭理智去作出抉择,而自己内心的痛苦,会少一点。   虽然此刻杰特依然沉溺在愧疚和不安的漩涡当中,但杰特相信,自己一定能很快地爬出去。   女郎慢慢地走了。   看着女郎孤独无助的背影逐渐步入悲惨的深渊,杰特突然动了那该死的恻隐之心。   “请问,我还有什么能为你做的吗?”话刚出口,杰特就后悔了。人就是这样的,开始无论是谁都不知道彼此的心意,但接触得越多,知道得越多,就越无法割舍。   然而对于杰特来说,说出去的话,好比泼出去的水。在他后悔的同时,杰特打定了另一个主意:只要女郎的要求不是太离谱,自己就尽力去完成它。   仿佛对杰特的怜悯,并没寄予多大的希望,她并没转身,她只是轻轻地摇摇头,道:“世事难料,人心难测。要先生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不知生死的人,实在太难为先生了。”   杰特默然点头。的确,此刻的自己,并没有那份精力去管这种大海捞针似的事情。   女郎黯然神伤地继续往外走。   不知是否被女郎那悲然的情绪所感染,天,忽然下起了冰冷的雨。   雨花冰冰的、冷冷的,似乎在诉说着一个苦命女子心中的无限孤苦。   在漆黑的夜幕下,那个臃肿的身形,在此时此刻却显得那么孤单、那么寂寞、那么可怜。   杰特的恻隐之心,再次动了。虽然明知是错误,但他依然喊了出来:“等等!”   卧室在三楼,女郎已走到地面的空地。可杰特脚尖一点,一个飞身,就到了女郎的面前。   然而,当彼此面对面的时候,杰特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有什么事吗?拉洛先生……不!元帅阁下。”女郎轻轻低头的同时,发出了如蚊的低音。   “……我……你……唉……怎么说呢?我是一个有六个老婆的男人,不!还没结婚,不!如果再加上那个理论上传说中的绯闻女伴,应该有七个老……呃……女伴……”杰特不知道为什么表达一向简明扼要的自己,会在这个时候舌头打结。所以他只能一边把结解开,一边继续在飞速变成空白页的词典中寻找双方都能接受的辞令。   不过,即使是这样,女郎依然能从这混乱的迷雾中,听出希望的光辉将会降临到自己。如果此刻她脸上并没有盖上那层厚厚面纱的话,视力超凡的杰特大概可以看到她脸上的红晕吧!   此刻,杰特仍然继续拙劣地演绎着脑海里那不存在的临时剧本。   “如果……你留下来会比较好……我并不是说我希望……不!我是希望……应该怎么说呢……”   “但阁下不是……”女郎迟疑着,她并不敢轻言高兴二字。   “只要我花钱……呃……十万金币大概是个不少的数目。”杰特是这样认为,虽然他没见过女郎的面貌,但他觉得,十万金币应该足以买下她了吧!   然而……女郎的精神似乎一下子萎糜了下去。   她再次以有点幽怨的语调开口了:“元帅阁下……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回去吧!”说完她就想从杰特身边走过。   杰特突然伸手,想拦住她,但手伸到一半时,却像触电似的倒缩了回去。“怎么?难道……对不起!我……我不应该用金钱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的。”   “不!你误会了!只是,我是卡奥罗用三十万金币买回来的……”   “三……十万……”杰特难以置信地长大了嘴巴。张开的幅度之大,让女郎几乎怀疑他可以变成一条蟒蛇,然后把嘴巴张开成平角,吞下一个西瓜。   “嗯!元帅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无论如何,小女子谢谢您的好意。”似乎认为刚刚升任元帅的杰特不可能拿出这么一笔钱,女郎选择了离去。   “等等!三十万!我给!”不知道为何这样,心底突然涌出的一股豪气,让杰特作出了这个足以让他破产的决定。   “真的?”一阵风吹过,飘零的雨点惊喜地抖了一下。   “……谁叫我是一个有良心的土豪呢?”杰特摆出一个怪异的苦涩笑脸。   “真的?”女郎似乎依然不敢相信。   “嗯!”杰特用右手食指轻轻地擦弄着自己的鼻子。   “真的是真的吗?”女郎仍然处于狂喜的梦幻中。   “真的!”   “你确定?”   “我确定是假的。”杰特有点不耐烦了。   但女郎却感动得再次哭了起来:“呜呜!你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有人性的劣绅!”   面对这种没有品位的幽默,杰特再次苦笑:“怎么全都是应该被打倒的对象……”   风继续吹,雨继续洒。   但天地间,又多了一份温暖的笑意。   只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最后关头,即将释放自己感情的女郎,尽最后一分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再问一次:“拉洛主人,你真的有那么多钱吗?”不知不觉中,女郎已经改了称呼。   “现金倒没有那么多,不过,可以找毒龙牙之类的东西代替……”   “啊——”女郎惊叫一声,略微一呆后,突然飞身扑到杰特身上,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下子吻上了杰特的嘴唇。   “呜呜……咳……救……”非常不幸地,女郎在献吻的时候,忘了脱下那厚厚的三层面纱,结果,整团黑纱塞进了杰特的口中。   更妙的是,由于惯性的关系,原本披在女郎脑后的黑纱,也一下子顺势罩到杰特的头上。于是,可怜的杰特不但无法享受到美女的温柔,反而陷入了一片漆黑的恐怖当中。   传说中绑架者总喜欢用黑布先罩着被绑架者的头,再打一顿……原来是真的。这,就是此刻后脑亲吻地面的杰特的无聊乱想。   仿佛终于察觉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技术性错误,女郎不好意思地猛然直起身子,然后说了一句足以让杰特化为雕像的话:“对不起!杰夫!”   什么!该不会是……惊疑不定的杰特,终于鼓起勇气,揭起那块被雨水和口水弄湿的面纱……   神秘的见鬼面纱,终于被扔掉了。借着朦胧的夜色,杰特终于看清了,在清润冰雨洗礼下的玉人——风妖精娜塔莎!   无法自控,杰特用力地直起身子……   在浪漫的雨夜中,四片嘴唇紧紧地接在了一起。   ……   招来了众女,经过短暂的介绍,娜塔莎开始说出这几年来,自己和族人的悲惨经历……   十分钟后……   “……族长死了,长老们也死了。族人大多数战死,跑不掉的大部分自杀,少数像我这样的,被抓后就卖作女奴……现在,族人只剩当年的一半都不到了,全跑到大陆西南部的山区里躲避……杰夫!我求求你了。你一定要救救她们!”   “唉——果然如我所料,风妖精族还是遭到了迫害。”杰特叹了叹气,接着道:“好吧!包在我身上!对于远在大陆中部的我来说,你们西南方的族人太远了,我暂时帮不上忙。不过最起码,我会先救出那些在卡奥罗府中的妖精。”杰特点头的同时,脸上浮现出有点诡异、又有点恐怖的笑容。   此刻的杰特,简直就是一只会随时蹦起来,跟阴谋之神跳贴面舞的恶魔。连娜塔莎也被吓住了。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神鬼皆惧的‘小恶魔的微笑’?”梦娜故弄玄虚地说道。   “嗯!一定是了。”五女同时点头。   “那么……恶魔笑一出,庞勒斯必晕!”六女齐声笑道。   直到此刻,娜塔莎才隐约地猜到,只要在杰特脸上出现这个招牌式的微笑,那么就必定有人要倒霉。   结果,真的有人倒霉了……   ……   “什么?”卡奥罗和庞勒斯公爵同时一惊。   “拉洛元帅的确是这样跟小人说的:我昨晚睡不好。我不想告诉部下为什么我睡不好,所以我必须让我的部下也睡不好。要知道,我的得力部下可有三十八个之多。”   “……好吧!你下去吧!”支走了仆人,两人相视而呆。   半晌,卡奥罗开口了:“我总觉得这不像是杰特·拉洛的所作所为。”   “的确,太反常了。我本来也不指望这次计划能一次过成功,毕竟,他跟我们家族的仇怨太深了。但是,我们也无法否认那个妖精女的惊人威力。”   脑海中同时浮现出金光闪闪的宝座、以及美丽动人的妖精,卡奥罗迷惘了。不过,最后他还是咬咬牙,幻灭掉妖精,问道:“便宜那小子了……那……那些剩下的妖精,真的全给他?”   “给!为什么不给?希亚洛一向多疑,无论拉洛如何解释,一旦他收下我们的礼物,他和希亚洛之间必然产生裂痕。”   卡奥罗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   的确,一个女人,或许杰特还可以收起来。但三十八个绝色美女,杰特是无论如何都藏不起来的。   所以,依照杰特的指示,在十天后,美女们被送到了指定地方。不过,直到那时候,他们才发现,杰特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打算过要付账。   而杰特呢,就吹着口哨,依照老国王的指令,带着剩下的拉洛私兵团。赶去东北平原上任了。 第九篇 真·霸王 第七章 绝地大逃亡(上)   杰特在拼命地逃跑着,此刻的他,就像一只在草原上脱缰狂奔的野马,疯狂而盲目。   但他必须跑,不跑,就是死!   如果在他后面追赶的,是狮子,或许还好一点,杰特还有放手一搏的机会。   可惜,不是!   追他的,是鬃狗,可怕的鬃狗。在茫茫草原上,最可怕的动物,并不是狮子,而是个头不高,相貌难看的鬃狗。   面对狮子,逃跑并不难。但若是面对合作无间、群策群力、总是以排山倒海之势联手出击的鬃狗,那么你只能自叹倒霉了。   不过,现在追杀杰特的,并不是真正的鬃狗,而是像鬃狗一样恐怖的杀手大队。   然而可笑的是,就在这最要命的关头,杰特最想干掉的人,竟然是太鹰。他现在,恨不得把那个该死的混账砍成千万段,然后拿来喂真正的鬃狗。   只是,此刻的杰特,连咒骂的力气,都用在腿上了。更何况,对于身为恶魔近亲的太鹰来说,诅咒只不过是祝福的一种……   ……   时间,回到十二个小时前……   “什么?你竟然要派人来暗杀我?你想死吗?”生气的杰特用力地卡着太鹰的脖子,死命地摇晃着,仿佛想把太鹰的头从脖子上甩下来。   “不!不是这个意思……呕……”御土术高超的太鹰,迅速模拟出两只比拳头还大的泥土龙虾形大钳,一下子卡在杰特的手上。结果……   “哇啊——”杰特惨呼。   终于,两个家伙平静下来了。   “笨蛋!去我那个地方起码要三天。你想想看,身为王位争夺战关键人物的你,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失踪三天,各方势力会怎样想?”   “……但也不用那么夸张吧!”杰特有点理亏。   “如果你不是遭到杀手追杀,在逃跑途中掉入河中,不知下落,你又怎能失踪三天?”   “……”   “所以嘛!你给我好好记住这个剧本,有什么纰漏,赶快提出来。记住!这些由我特地请来的人并不知道真相,所以他们是真的要杀你。假如你这个笨蛋真的那么笨,被人干掉了……嗯!对于可以无限复活的蟑螂来说,这句话太多余了。”   杰特狠狠地敲了太鹰的脑袋一下后,不得不认真看起这份暗杀计划来。说起来真是讽刺,杰特竟然沦落到要修正目标是自己的暗杀计划。   “平安镇?喂,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把伏击地点定在这里。”   “噢!是这样的,身为你现在的直属部下,东方军团长佩特·文森特一定会设宴款待你这位新上任的元帅,而那里正好是必经之路。放心,那里是庞勒斯的地头,如果你出事,他绝对逃不了干系。”太鹰随口回答。   “假如我真的应付不了,那怎么办?你别告诉我,如果那样,我只有那种程度而已。”   “放心,我早已安排了一支实力强劲的拯救队伍在平安镇。没事的!”   “我怎知道他们是自己人。”   “很简单,你真的撑不住时,会帮你砍敌人的,就是他们。嗯!为求逼真,我不打算告诉你联络的方法。”   杰特突然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太鹰,知道么?其实,我应该无法相信你的。”   “……你的确应该。”察觉到问题的敏感性,太鹰也认真起来了。   “但我还是决定相信你。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杰特轻轻别过头,望向窗外。   “……因为我跟秀一不是同一类人?”太鹰试探着问。   “不!其实是因为,我在你的眼中,找不到任何一样可以称得上是恶质的东西。最起码,我不觉得你会是害我的那种人。而且,要害我,似乎也不用等到现在。”   “谢谢!”   两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一切,尽在不言中。   ……   于是,在跟梦娜说一声后,当天傍晚,杰特就在文森特团长派过来的侍卫护送底下,踏上了去平安镇之路。   由于深知此行凶险,所有随行者都会成为人肉靶子,所以杰特只是带了二十来个刚从内务部划分到自己麾下的护卫队员。   平安镇,镇如其名,是一个很平安的地方。   大概是因为离皇城不近也不远,镇子也不大也不太小,所以平安镇一向都很平安。在过去二十年里,平安镇一直都是利卡纳东部地区治安最好的几个地方之一。   看着这个平凡的小镇,杰特不禁暗骂太鹰混蛋。为什么偏要在这种平静祥和的镇子里,掀起腥风血雨呢?是不是正是因为这样,镇上的人民对于突如其来的变故会反应更慢,印象更深?好让上面的调查员来到时,对自己的失踪理由描述得更加清楚。   镇子很平凡,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但却平凡得伟大,平凡得安详。   镇子不大,一条宽阔的商道,贯通全镇。整个镇子,只有十来条路,三十来条街。   现在,虽然差不多到晚上,但镇上依然很热闹。   街上面,卖猪肉的正在拼命吆喝,力图用八折优惠来避免无法放到明天的猪肉就这样浪费掉。   面包店的老板堆着笑脸,向途人推销着,力求让每家每户的餐桌上,都放着自己的面包。   刚从农田归来的几个农民,正在凑钱买白兰地,准备回去一起痛饮。   一个流浪魔法师,正向自己的护卫们,推销那不知道是否有效的疗伤药水。   几个小姑娘,正在路边追逐玩耍着。   所有人都是欢欢喜喜的,看着他们,杰特突然发现,自己要守护的,不正是这些善良纯朴的人民吗?和平安定的生活,不正是自己发誓要给予他们的吗?为什么为了自己的失踪,要把这些无辜的平民拉入这场将要爆发的大战中?   杰特开始后悔了。   但是,他已经快要走到预定的地方了。   此时,无论自己是否预先逃走,那些安排好的杀手都会冲过来追杀自己的。   按照剧本,会首先有两辆马车突然在队伍的一前一后翻倒。然后暗藏在两边三楼房屋的十二台连环弩炮,会一次过发射近千支弓箭,射杀自己的百人护卫队。接下来就是三十名大骑士或圣骑士,拿着染毒的长剑,从二楼跳下来追杀自己。   最后,力毙数人的自己,打穿右边面包铺的墙壁,强行破墙而出,跑向镇子边上的大河,跳河逃走。而太鹰就会在下游两公里的飞鹰渡接应自己。   基本上,只要不出大错,以自己的实力应付这些是没问题的。   然而,此刻杰特心痛的是,会连累这些无辜的平民。   不过,杰特已经无法回头了。   两声‘轰隆’,从路边窄巷冲出来的马车,已经成功地把路给截断。   “敌袭!保护大人!”几乎是同一时刻,护卫队的队长喊了出声。   但,太迟了,伴随着“乓乓”的玻璃破碎声,千百支利箭,如黑电疾光般射向人群。其角度之准,控制之精确,让久经沙场的杰特也叹为观止。如果按这个射击轨迹判断,弓箭波及的,只会是自己最中间部分的护卫队员,而一点都不会伤到旁边的路人。   若是按这种状况推算,那三十个伏击者的落脚点将会在收缩防线的护卫队员和无辜平民之间。那么接下来的肉搏战,将不会波及平民。   此时,杰特一边用枪挡开凌厉的弓箭,一边开始在心中暗暗感激太鹰了。   果然,知我者,莫若太鹰也!   文森特派来的护卫队员,竟超过预想许多。在第一波弓箭中,只有三十来人倒下,最精锐的大剑士队伍和那四个魔法师,完全没有受伤。现在,魔法师们已经开始念起咒语,准备用最快的速度,轰击三楼的敌人。   但,听着那迅速完成的咒语,杰特不禁开始担心那些即将跳下来的家伙,能否成功地干掉这些护卫。   “乓乓”,果然,又有三十个玻璃窗完蛋了。三十条黑影,如老鹰搏兔般飞扑而下。   但杰特刚才担心的事情,也发生了。三十个剑士,刚扑出窗户不久,就有十二个中了连环电魔法,八个中了火球,剩下的,全数被护卫队的弩箭射中。   不是吧——   看着那些失去平衡,从高空堕下的躯体,杰特在惊讶地张大嘴巴同时,心中突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笨蛋!笨蛋!笨蛋!   不过,正当杰特准备恶心地堆起一副迷人的面孔,称赞护卫队员的时候,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五块猪肉,如天外飞星般袭到几个护卫身旁,突然炸开,化作五团血雾,罩在七个护卫身上。然后七个护卫,就像吃了老鼠药的老鼠一样,一边抽搐着,一边痛苦地迅速死去。   平凡无奇的面包,现在突然成了狂烈的魔法炸弹,一瞬间把六个剑士送上了天堂。   那几个农民手中的镰刀,突然成了死神的镰刀,一下子把九个士兵的头给割了下来。   那个怎么看都是靠骗人混饭吃的流浪魔法师,原来真的是魔法师。在他手中的药瓶中,突然冲出一条十五尺长的巨型火龙,一眨眼让二十六个护卫身上散发出烤肉的浓香。   在几个正在玩耍的小女孩袖子中,竟也飞出十数道寒芒。十有八九,在她们的袖子里藏有袖珍但致命的机弩。   杰特忽然发现,在上一刻自己所要守护的人们,在此刻全都成为了要命的杀手。   不过,就是在这个要命的时刻,杰特偏生想起一个恶拙的笑话:一条河里没有鲨鱼的原因,是因为鲨鱼全被河里面的鳄鱼给吓跑了。   大概,这就是平安镇一直平安的原因吧!   平安镇上不平安。   杰特对这句话,现在有了深刻的体会。   三楼的劲弩再次发射了,又有十几个人倒下。那么,是不是该逃跑了呢?   然而,就在杰特挡开三支劲弩之后,他惊觉到,在太鹰那所谓的逃生通道中,涌出了七八个身泛斗气的狠角色。   而且不单是面包店,在猪肉摊下、在杂货店里、在临街的二三楼,竟然都有身泛斗气的杀手冲出来。   有提刀的,有拿鞭的,有用锄头的,有拿铸剑用的铁锤的,有人提着头部长满钉子的大铁棍……   当中除了青壮年人以外,还有老人、有小孩、甚至有会放火球魔法的孕妇。几乎杰特可以想像得到的人,想像得到的职业,现在都以杀手的身份,扑向自己。   是杀手们假扮成平民吗?不!不是的!假如是这样,懂得大量暗杀技巧的杰特,是绝对会发现蛛丝马迹的。   杰特发现不了,只因为:他们并不是假扮平民的杀手,而是一群以平民身份生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杀手。   每个人的身上,都会或多或少留有岁月的痕迹。杀手也不例外。   但假若那个杀手本身就是一个宰了十年猪的屠夫,杀人的武器,自然就是他的杀猪刀。   那么,相信只要他刻意隐藏杀气,谁也不会知道他是一个杀手。   所以很不幸地,杰特进入了一个杀手镇,一个所有人都是杀手的镇子。   到底是哪个混蛋说整个大陆只有两千来个大骑士的?杰特在拼命地暗自咒骂着。这也难怪,所谓的两千多个,其实这只是阳光底下的数字。每一国、每一势力,都有其暗藏的皇牌。所以,最真实的数字,总是不得而知的。   可是,此刻身处狼口的杰特,已经没有工夫想这么多了。他要想的,是怎样在自己被吞进狼肚子之前,逃出生天。   马车,早已被拉到一旁。多如蝼蚁的杀手,正如潮水般涌向杰特。在马上,杰特放眼望去,发现整条街都是金灿灿的一片金发人头。而且,全部都是来割取自己颈上的人头。   如果太鹰此刻在杰特身边的话,杰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个混蛋丢到人群中,起码让这个白痴比自己先下地狱。   但杰特已经无暇顾及了。   身旁的护卫,越来越少。敌人却越来越多。   无论杰特的长枪多么厉害,威力多么惊人,那些杀手们依然如不畏死的哮狼般,冲扑向自己。   剑光连闪,两把锐利的长剑,仿若穿行于草丛的毒蛇,竟然从想不到的角度,以杰特预想不到的速度,穿过前面两位杀手的肋下,疾刺向杰特的心脏。   剑,并不比杰特的枪要快。但这又怎样呢?杰特若是硬挡这两把剑,势必被前面两人的镰刀割下头颅。若是架住前面的镰刀,又必定被剑刺入必死无救的要害。假如杰特用枪同时横扫四个人呢?   不可能!如果用枪扫的话,太慢了。枪杆远不如枪尖锋利,就在枪杆扫中前面第一个人的时候,后面的人,已经把剑刺入了他的心脏。   所以,无论杰特选择哪样,下场都是——死!   但,杰特就是杰特。他的枪,就像他的人,就像他的战术。从来都是无中生有的。   “喝——”大喝一声后,仿如神来之笔,杰特动了,像狂风般动了。   只见杰特手指一弹,枪立时分拆为两把剑。但后面的剑尖,依然被套在前面那把剑的底套中。剑头接柄尾,枪的第一、第三段是剑刃。此刻,他的枪,不再是枪,也不再是剑,而是一把由两柄长剑连成的剑枪。   狂烈绝伦的剑枪,如光亮皎洁的圆月,一瞬间抡过四人的腰部。   四人,变成了死人。但他们至死都不明白,那杆黝黑的长枪,为什么突然能够一次过劈开四个人的身体。他们只感到黝黑的长枪突然透射出一丝神秘的白光,承载着他们迅捷无比地脱离这充满杀伐和血腥的屠场,飘然奔赴那无忧无虑、长生不老的极乐世界。   或许,他们死,是因为他们的想像力不如杰特。   或许,是因为他们太习惯用自己的想像,去衡量对手的动作。   或许,他们以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别人也一定做不到。   或许,他们还不懂得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但是,他们没有想过,任何一个或许,都足以致命。   惨烈的战斗,仍在继续,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新的死者,落入到漆黑恐怖的地狱中。   在生者,却依然要为那微弱渺茫的光明,拼死搏杀。   “喝喝喝!”连劈三枪,又有三个杀手成为枪下亡魂。然而,在个位数上的伤亡,并没有动撼百位数上的优势。杀手,依然如潮涌般杀向杰特。   此刻的杰特,就像一只在蚁群中死命挣扎的螳螂。虽然清楚这样下去,挣扎的最终目的地依然是死亡的国度,但生存的本能焕发出的意志和力量,也正源源不断地忘我参与战斗。   “沙”地一声,一个杀手把一撮沙土撒向杰特,企图干扰杰特。但杰特稍一偏头,就躲了过去。   不过,杰特却被完完全全地激怒了……   “卑鄙的家伙……去死吧!喝喝喝喝!”伴随着杰特那连续的暴喝声,地上的沙土、尸体、杂物,在斗气的催动下,化作一环环花瓣似的光刃,向四周电射出去。   一个苛烈狂劲的褐红色风暴,在大街中心形成了。疾电般的枪光刃影,把所有胆敢踏进杰特身旁方圆十米范围内的敌人,统统撕成了支离破碎的碎块。   逝去者临死前发出的恶鬼哭嚎,宛如一个庞巨的无形声环,一下子扩散开去,深深撼动了每一个杀手的心灵,勾起了他们潜藏在内心的恐惧。   凄惨悲烈的无匹气势,一时间充满了整个战场。   所有人,停下了手,无言地望着那个站在尸山血海正中间的恐怖男人。   他,傲然地站在了尸山骨塔的顶端。   他,全身沾满了淋漓的鲜血、破碎的骨肉。他仍从容不迫,他还没有任何倦意。   他,用充满霸杀之气的凌厉眼神,扫视着四周那多如蝼蚁的杀手们,好像他们只不过真的是一群蝼蚁。   没有人敢正视杰特的双眼,没有人敢站在杰特的面前,似乎只要谁敢与之抗衡,就会马上受到无情的死亡宣判。   长长的街道,变成了血淋淋的修罗场。不过在此时此刻,仿佛把这块净土变成人间地狱的,不是他们这些杀手,而是这位宛如地狱魔神般的男人。   “怎么?已经没有人敢站到我——杰特·拉洛的面前了吗?”充满蔑视的话语,通过沉淀的空气,传到了整个镇上。   然而,杰特这满是恶意的挑衅,换来的,却是死一般的沉默,并不意外的沉默。   所有杀手都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们原本狂烈的杀意,将会在这可怕的沉默中迅速消逝。同样地,谁也知道,第一个冲上去的人,下场绝对是死!   但谁敢做第一个呢?   他?她?还是他们?   非常明显地,仅存的护卫们感觉到杀手们的气势,开始直线下降……   再一点、再降一点……护卫们的心,在扑扑地高速跳动着,只要士气再降一点,就会有第一个杀手逃走。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那么……   可是,就在这最最关键的时刻,一声突如其来的惨叫,唤醒了所有人。   “哇啊——”鬼嚎一样的惨叫声,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又宛若来自身旁,传入每个人耳朵里,是那么的真切,那么的恐怖。   惨叫声,犹如一股更加恐怖的红色激流,把杀手们的心,从一个恐怖的深渊,冲到另一个更恐怖的深渊。而所有杀手,都清楚地知道,最后的这个深渊,意味着什么……   突然间,所有的杀手再次动了,像杀红了眼睛的恶狼般,疯狂地冲向杰特等人。   看到这样,杰特判断:刚才应该是对方最恐怖的杀手,在清理门户,绞杀胆敢逃跑的杀手。   驱虎吞狼吗?的确是很高明的战略。杰特不得不为那个在暗中重新鼓动杀手的家伙暗暗喝彩。   不过,喝彩归喝彩,严峻的事实依然摆在面前。面对这群杀之不尽,个个精英的杀手军团,杰特很清楚,故伎重施已经没有意义,而自己的斗气和力量总有用尽的时候。力尽之时,就是自己命丧黄泉之刻。   怎么办呢?杀手们的攻势,已经不是用连绵巨浪可以形容的。如果要给一个恰当的形容词,那么,应该是狂风吧!让人连气也喘不过来的狂风,足以把人的皮肉活生生割开的锋利狂风。   正在杰特心乱如麻之时,他的一个魔法师护卫突然使出了他这辈子的最后一记强力魔法——撼地术。   “去死吧——”大吼一声后,大地,突然成了抖颤的波浪,一波又一波地涌动到所有人的脚底下。似乎人们站着的,不是坚厚的大地,而是颠簸的野马背脊。   两边的房屋壁面,开始出现裂痕。躲在楼上的弓弩手似乎站不稳,射击也随之停止。   “轰隆!”一声巨响,大路右边一家楼房整栋坍塌了。   “机会!快逃……不!危险!”刚升起的希望,马上变成了绝望。就在那尘土飞扬的废墟中,一道亮眼的急电,穿过蒙尘,击中了杰特身边的一个护卫。   此刻,附近所有人都听到,从废墟那边传来急速的脚步声,而且数量越来越多。想不到,塌了一栋楼,杀手们来得更多、更快了。   而杰特身边的护卫,则越来越少,只剩少得可怜的七、八个。   “大人快走!”护卫队长是这样喊的。   但杰特心中一阵苦笑。走去哪?即使杰特是会飞翔术的风系魔法师,贸然飞上天的话,只会成为狙击手的活靶子。   然而,就在这最紧要的关头,杰特突然听到一点异样的声音。   哦!是水声!   杰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知道的,总之他判断出在自己的脚下三、四米处有水桶摇晃的声音。   有救了!   “哈——”杰特暴喝一声,趁着撼地术仍在作用,地面处于松裂状态之际,把斗气注入长枪,用尽全力轰在地面上。   “蹦——”又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杰特从地面上消失了。   “杀了他!别让他跑了!”剩下的几个护卫,仿若被践踏在地上的蚂蚁,一下子被汹涌的杀手海洋所淹没。   当最前面的十几个杀手冲到杰特刚才所站地方时,突然发现地面上多了一个大洞,还多了几十道像夜空一样漆黑的枪芒……   “哇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呼,那十几个杀手,就像跌落到刺猬背上的轻叶,一瞬间被刺出十几个鲜血狂喷的大洞……   看见十几个同伴像破布一样倒飞回来,刚刚恢复状态的杀手们,气势再次一滞。就在这关键的时刻,那个躲在暗中的高手,再次出手了。   二十几个杀手,被这个高手,如扔西瓜般扔进杰特打出来的那个洞里。   于是,惨烈的杀人行动进入到下一幕——追杀! 第九篇 真·霸王 第八章 绝地大逃亡(下)   混乱是个无秩序的漩涡,面对散落一地,比人还高的啤酒桶,杰特有种置身于螺旋迷宫的感觉。   倾注在酒气中的杀意,让人有种麻木的恐惧感。似乎那致命的一刀,会随时随地扎进你的心窝里。   黑暗,对于有黑妖精血统的杰特来说,就像母亲一样亲切。但杰特烦恼的并不是这些。他烦恼的,是这个看起来像是酒窖的地下室,竟然比想像中大几十倍。如果想要的话,在这里,藏个三五千人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而且,刚才的地震魔法,让这里的桶打翻、破裂了不少,使得此刻的空气中,除了酒味之外,还荡漾着十几种无法辨认的粉末。姑且不论这些黄黄绿绿是否有毒,单是这要命的浓颜色,就足以让杰特不辨东西。   还有,地窖中,充满了回音和酒味。使得杰特对敌人方位的判断更加麻木。   杰特只能把颀长的枪,拆成两把长剑,护在自己身前。   突然,从杰特的后腰附近传来轻微的‘嚓’的一声。声音之轻,就像一只突然钻进洞口的老鼠走过。但杰特听到了,所以他躲过了比眼镜蛇扑击还要狠疾的一剑。   不需回头,斜月般的光痕,已经划过自己背后那个酒桶。而新染的鲜血和无力地伸出桶外的毒剑,说明了一切。   杰特继续往前走,开始越走越快,因为他听到从自己身后远出传来凌乱而轻疾的脚步声。听声音,至少有一百人。   似乎有盗贼型的杀手发现了自己的踪迹,所有杀手,都是呈直线向自己杀来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杰特没有选择,他只能在尽可能隐匿声息的前提下,发足狂奔。他朝着苔藓最多的地方狂奔,因为地下室越靠近河边,就越潮湿。   暗室如墨,在这漆黑的地窖里,除了练习过夜眼的盗贼和杰特这个异类之外,所有人,都需要火把。而在这杂乱的地下室里,火把照到的地方,依然是相当有限的。而杰特的优势,就是视力和几乎超越所有动物的听觉。   而就在这最可怕的时刻,杰特的眼睛帮他发现了最要命的敌人。   他看到,有十二个身泛强烈斗气的杀手,穿着墨黑的精钢盔甲,提着剑,分成两组向自己冲来。   前狼后虎?没有选择,拼了!   杰特猛一提气,如暗夜幽灵般,刺出了他的剑。   剑,无声无息,既不明亮、又不耀眼。仿若疾刺而出的长剑,只是从一滩墨水中溅出的一滴浓墨。   当第一个杀手发现杰特的剑时,剑已经离他的喉咙不足八寸,他来不及反应,所以他死。   而在他身旁的第二个杀手,察觉异样的时候,只是把火把移向那边,所以他也死。   第三、第四个杀手也犯了同样的错误,因此他们的下场也是死。   第五、第六两个杀手终于发现了杰特的剑。他们后退、躲闪、反击,他们的动作绝对不慢。但,相对于杰特的快,他们是慢。这就足够了。   他们的结果也是死。   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出声,游龙般的长柄剑,已割开他们的喉咙。   杰特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所以趁着他们的援军未到,赶紧扑向他们。   杰特的动作,无声但快如闪电。只不过在浓浓的黑色中,无声无息的黑色闪电,总是容易被忽视的,所以杰特很顺利。   然而,他的顺利,被第九个敌人的过分谨慎所打破。   这家伙的谨慎程度,完全出乎杰特的意料。杰特没有想到,像大骑士这种实力高强的剑客,竟然还会依赖无法灌注斗气的钢质盾牌。而且这家伙还用盾牌护住了自己的心脏和脖子两个部位。   没有选择,长剑刺入盾牌,有可能会被卡住。杰特不能冒着这个危险。所以,长剑忽然一变,刺入了他的肝脏。   “啊——”凄厉的惨叫声,终于从这家伙的口中发出。杰特虽然趁势干掉了第十个,却让第十一个杀手挡住了自己的剑。   可是,在三秒钟之后,剩下的两个杀手还是死了。   他们死,是因为他们没有活用他们的优势。如果他们用自己的力量,强行向长剑攻来的方向猛轰,杰特肯定会被迫现出身形,但是他们没有。他们只是谨慎地提着剑,背对背,作出了警戒的态势。所以,再次组合的长枪,轻易地一次过刺穿了两人的喉咙。   自己看得比对手远,自己的武器比对手长,虽然自己不一定比对手快,可这已经足够了。这就是杰特的优势。   活用自己的一切优势,是在严酷环境中生存下去的不二法门。   如果要问杰特,为什么这些实力不比他弱的对手会被他轻易杀死。杰特大概会说,这是经验的差距吧!   不过,这位威名远播的修罗王大人,此刻却因为总体力量的差距,而不得不继续他的逃亡之旅。   又跑了三十几米,杰特被追上了。更糟的是,前面没有路了,有的只是一堵轻微渗水的墙。   唯一的可能出口,是二十米开外的楼梯。在到达那里的直线上,站着二十七个满脸杀气的杀手。   被百多人围剿的滋味绝对不好受,最糟的是,连头上的天花都是最坚硬的花岗岩……   上天无门,入地无路。杰特再一次陷入了绝地。   “啪——啪——啪——”三声悠长而有力的掌声,从黑暗中传来。同时,蓄势待攻的杀手们,也停住了脚步。   “不愧为杰特·拉洛元帅!击杀尼鲁等数员希曼大将,并凭一己之力歼灭大半队蓝影……现在看来,这些都是真的。不过,现在看来,这个美丽的无敌传说,会在今天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杰特无法看到这个人,但知道这个阴险而恐怖的声音,来自于一个高壮如山的巨汉身后。可是,看不到,却让人觉得更加恐惧和无奈。大概,这就是那家伙所希望的吧!   杰特轻轻地撇撇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什么传说不传说的。我只知道,我对待敌人的一向做法就是:宁愿自己辛苦,也决不让敌人舒服。”   说完,杰特高高举起了自己那泛着淡白色斗气的长枪……   “阻止他!”那人突然暴叫道。   只不过,太迟了。杰特的一大绝技就是,总是比对手抢先一步。一步先,步步亦先。达到如此境界,逢凶化吉自有其必然性。   杰特的枪,再次发挥了媲美雷神之锤的威力,迅猛无比地轰砸在满是水迹的墙壁上。“轰隆”一声,墙塌了。   果然如杰特所料,墙壁的后面,就是河。   于是,湍急的河水,以井喷之势,冲入这个地下室。   “混蛋!”   “畜生!”   “救命啊——”   趁着杀手们慌乱不堪之际,杰特人枪合一,以斗气开路,强行冲进了这个喷发的水柱,闯入河中……   ……   “哇啊!”好不容易从混乱的水流中冲出来,浮上水面的杰特贪婪地呼吸了一口。但就是这口气,差点要了杰特的命。   不过,是差一点。   湿漉漉的杰特刚睁开眼,看到的,是满眼的灿烂光华,刀的光华,一把无坚不摧、至威至猛的刀的光华。   或许这一刀并不足以开天辟地,但是这一刀要把杰特整个人分成两半,却是绰绰有余。   河水,并不深,只有两米多。恰好,杰特的长枪太重了,杰特无法拿着枪浮起来,所以杰特是把枪倒插在河床上,右手按着枪尾,自己浮上来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杰特保住了一命。   本来,在此时此刻,无论是重新潜入水中,还是把枪拔出,挡在头顶,都太慢了。   但,正是因为犹豫的选择会带来快速的死亡。所以杰特没有选择。   有时候,没有选择,就是最好的选择。   枪,拔了出来,但并没有横在头上,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如出水蛟龙般准确地击向光华的末端。   被枪尾击中刀托的刀,失去了应有的平衡,提前砍了下来。提前了一点点,但侧身举枪的杰特,身体在湍急水流的冲击下,也偏移了一点点。只不过,杰特的一点点,比刀子的一点点多了一点。   所以刀子没中。而可怜的杰特则被激荡的水流急速冲往下游。   ……   残阳如血,不知是血染了残阳,还是太阳被这不应有的血腥气红了脸。总之,仍然在河水中浮浮沉沉的杰特,此刻顶多算是走到逃亡之旅的中途站。   在河中呛了几口水的杰特,忽然发现,人生岂不也像此刻的自己,总是浮浮沉沉的?   但人为何会沉浮呢?是不是因为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有些像此刻手中长枪那样的沉重东西,放不下,抛不低,所以只能永远在命运的河水中沉浮,让时代的洪流随意主宰自己?   突然,杰特笑了。他笑自己自作聪明。他笑自己想得太多;他还笑自己竟然有时间想逃命之外的事情……   因为,在河水中拼命挣扎的自己,永远只能看到湍急的河水,却看不到河岸上的美好风光。   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笨呢?   在河水里这么辛苦,自己为什么不爬到岸上?   在岸上走,不也是能到达目的地吗?   人生的路,并不是只有你所看见的那么少,很多时候,拐个弯,转个角度,你就会发现,人生的坦途,其实还是很多的。   杰特突然想通了,所以他爬上岸了。   也在爬上岸的同一时刻,他再次笑了。   传说中,每一个大错误的发生,都有一个可以中途挽救的时机。如果处理得当和及时的话,就可以避免凄惨的悲剧就这样走到终场。   杰特爬上岸这个决定,虽然没有彻底挽回这个恐怖的错误,但至少保住了他的命。   就在离杰特上岸处不到一百米的下游,杰特看到了魔鬼鱼。一种不应该出现在人间的东西。   头大如马车,身小如车轮,比脸盆还大的红色双眼,嘴巴长满了比鲨鱼大十倍、锋利一百倍的牙齿,这就是魔鬼鱼。   魔鬼鱼不是只有魔界才有的魔兽吗?杰特刚自问完,就发现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既然魔界的魔族能够来人界,为什么魔兽不能呢?   现在,魔鬼鱼所在的岸边,就有一个老渔翁打扮的魔族。虽然他长得人模人样的,但缠绕在他身上的漆黑气息,说明了他的身份。   他长大了嘴巴,惊讶地望着杰特。似乎他也没有预料到,杰特会刚好在他的死亡陷阱前面上水。其实,杰特也没料到,自己竟会这么幸运地躲过一劫。即使他还是以前的修罗王,在水里碰上有水中霸王之称的魔鬼鱼,下场依然会是凶多吉少!但是,这次自己偏偏躲了过去。   所以杰特惊讶,渔翁更惊讶。   不过,渔翁那短暂的惊讶,迅速被杀手的冷静所取代。只见他手腕一翻,鱼杆一振,仿佛可以无限延伸的鱼线,吊着水中的魔鬼鱼,闪电般地冲出水面,向杰特飞袭而来。   杰特只在远处见过魔鬼鱼一次。但这次,亲眼看到魔鬼鱼张开血盆大口,向自己咬来,那就是另一番感受了。   感觉上,魔鬼鱼的口,就像是在庞然大山中的一个血色深渊。无论谁堕入,下场定必是粉身碎骨。更要命的是,魔鬼鱼的食物不是整个人,而是血,淋漓的鲜血。它那大如马车的嘴巴,竟然只是用来绞碎食物……   “好一条魔鬼鱼,果然是凶猛无比……不过,只是凶猛的动物而已。”毫无严肃性的杰特,在作出以上没有建设性的评价之后,轻轻向后退了三米,然后审慎地用斗气,隔空击瞎了魔鬼鱼的双眼。   而同一时刻,那个身为召唤者的渔翁,也应和魔鬼鱼那鬼异恐怖的痛苦嘶嚎声,从口中吐出了大口的蓝色血液。   “笨蛋!也不看看地方。水中的霸王到了陆地上,只配拿到鱼档上高价出售。”这就是杰特的结论。   不过,杰特也没高兴多久。他还没来得及拷问这个魔族,就看到在不远处的树林里冲出一大群骑兵。准确地说,是一大群骑着马的杀手。   救——命——啊——   来不及哭喊,杰特再次踏上无奈的逃亡之旅。他不敢再下水,谁知道在后头,会不会跑出些土匪鱼,小恶魔鱼出来?所以,杰特选择了跑路。在人类形态下,施展黑妖精的绝技“疾风魅影”,大约只有三分一效果,大概跟马的速度差不多。但对于杰特来说,总比没有好。   “喂!怎么这家伙跑得这么快?好像还是手脚并用……他是人吗?”一个杀手问。   “你没听说过吗?他的绰号就是飞天蟑螂……”另一个杀手没好气地回答。   这也难怪杀手看错的,灰溜溜逃跑的杰特,由于速度太快,产生了虚影,感觉就像一只高速移动的蟑螂。结果,他始终跟后头的马群保持一百米的距离,直到他被逼到一个两边是绝壁的山谷里。   倒霉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山谷里,本来有一个利卡纳哨所。可现在,它刚刚换了个新主人。它的旧主人,已经变成尸体,被新主人踩在脚底下了。   七个圣骑士、十九个大骑士、二十八个大剑士、十七个魔法师、杂兵一堆……杰特惊觉到:无论是前狼、还是后虎,都可以轻易地将自己撕成碎片。   更妙的是,在最前头的杀手,早早地摆出一副缠斗的姿势。看起来,只要真的停下,自己就死定了。   可就在此时,杰特的胆大妄为,再次得到了充分的发挥。   既然连绝壁顶端都有好手把持,那么最薄弱的地方就是——哨所本身!   于是,就在三百五十多个杀手的注视底下,杰特像表演特技般,灵巧躲过两根地刺、十五个念珠火球、二十一道闪电、以及七十八支淬毒的利箭,然后仿如犀牛大神附身般,在哨所上撞了个大洞,冲了过去。只留下一大帮目瞪口呆的家伙,像呆头鹅似的,向自己的背影致以最崇高的注目礼。   当然,这些杀手的素质还是一流的。从目光呆滞到如梦初醒,仅仅用了几秒钟。所以,在一分钟后,疯狂的追杀行动再次回到了先前的状态——杰特逃,杀手追。   ……   此刻在杰特眼中,大地上每一棵草,每一块石头都成了太鹰。自己每跑一步,都能狠狠地践踏在该死的太鹰身上。   可怜的杰特,只有这样臆想,才能发泄自己的心头之恨。   混蛋!还说什么拯救队伍。连鬼影都没看见一个。这家伙分明想我死!   不过,杰特无暇多想了。因为,在连连调动下,杀手骑士终于以半包围的态势,将他逼在一个山脚下。   没有选择,杰特只能往山上跑。结果,在慌不择路的情况下,杰特无奈地跑进一个废弃的矿坑里。   利卡纳的矿坑从来都只有一个出口。可能,对那些俘虏出身的矿工来说,出口总是越多越好的。但是,那些高高在上、视人命如无物的统治者,是绝不会让矿工们如愿的。   所以,杰特入了绝路。   从来就没有人喜欢绝路,绝路只是给死人走的。只不过走上绝路的人,大多只是为了期盼那不大可能出现的痛苦希望。   未知的等待,总是痛苦无奈的。但这毕竟比确定的死亡要好。   杰特并不是害怕死亡,而是他不能死。等着他做的事情太多了,他怎么能死?所以,在看到山上有杀手兜截的时候,杰特毫不犹豫地冲进了矿坑里。   杰特的选择,就是杀手的选择。由于并没有考虑到杰特能够突出包围,跑这么远,所以在矿坑里并没有埋伏。更妙的是,双方对这个幽暗的矿坑同样一无所知。于是,伏击者和被伏击者在此调换了位置。   土黄色的火光,照映着湿漉漉的地面和渗着水的墙壁,让整条暗道充满了迷幻的虚影。凹凸不平的山壁之间闪动着无数幻渺的暗影,远看有好似躲藏着千百个可以摄人灵魂的厉鬼,但近看又什么都没有。再加上老鼠等小动物不时在四周奇形怪状的嶙峋石头间穿梭,胆子再大的人都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寒意。   杀手们都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就是这个家伙,刚刚才干掉了自己近百个同伴。因此,他们派出善于夜行和侦察的盗贼型杀手走在最前端。   但这又怎样呢?从黑暗中飞掠而出的长枪,就像是帝皇章鱼的触手,灵活而致命。转瞬间,坑道里就传出七、八个牺牲者的连绵惨叫声。然而,当后续部队扑到的时候,杰特早就走了,而且还顺手带走了一把短弓和两壶箭。   于是,恐怖的噩梦,开始了。   在黑暗中穿梭飞掠的黑色利箭,就像在海中畅游的海豚,流畅而快捷,轻易地造成了十位数的伤亡。即使杀手们高举盾牌,也无法阻止如长了眼睛似的利箭,射中他们的身体。   仿佛是无穷无尽的死亡,给杀手们带来的,不只是对黑暗和死亡的恐惧,还有对事件判断力的急速丧失。似乎杰特是一个拥有一千只手、能够同时射一万支箭的恶鬼,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感觉上,只要他们再继续前进,就会踏入万劫不复的万丈深渊。   所以,他们恐慌了,犹豫了。   正在此时,黑暗中再次传来沉重的人体堕地声,再次加重了他们心中的恐惧。   没有人愿意跟一个看不到的敌人作战,也没有人愿意,在毫无成果的前提下,陷入死亡的沼泽。   他们可以毫不畏死地冲向已知的敌人,但他们不懂得如何去应付看不到的敌人。   不懂,所以害怕,所有后退。   突然,洞口处传来了“啪啪啪!”三声鼓掌。然后,那个让杰特不安的声音再次出现了。   “杰特·拉洛元帅!我不得不为你的机智勇敢而喝彩。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夜战高手!如果,你改行当杀手的话,大概成为大陆第一杀手也不是什么难题吧!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能逼我亲自出手……这是你的幸运,也是你的不幸。”   大概是收到命令,所以杀手们以最快的速度悄然推出了坑洞。   接着,空气,仿佛沉寂了下来。   死一般的空气,死一般的可怕。   那人一边向坑道里面走,一边再次出声了:“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如果没有的话,我用你的血帮你写也行。”   “呵呵!今天天气这么好,的确是个去死的好日子。”空荡的坑道里,突然响起了杰特调谑的大笑声。   “那么说,你已经准备好?”   “嗯!麻烦你先下去,让那些地狱魔女先把咖啡泡好,然后等我喝完2080年出产的白兰地,再考虑是否申请一张临时的地狱通行证,下去看望看望你。当然,如果那些魔女不够漂亮的话,我还是会退票的哦!”杰特的奸笑声,似乎成为了这幽暗坑道的一部分。到处都是回音,到处都是讥讽。   那人没有再说话,他以他的行动,说明了一切。   仿佛突然有个以他为圆心的巨大红色球体张开了,感觉上,在这个球体内好像有千百条触须,在悄然而迅捷地搜索着坑洞里每一个有生命的物体。   而正是这个仿若实体的球,让杰特的心里涌出一股不安的脉动。   怎么这感觉,有点熟悉?   杰特不敢硬碰,他不知道为什么,总之,他觉得在这个虚若有形的球中,隐隐充斥有厉鬼的哭嚎声。似乎已经有很多很多人,葬身在这个光球里面。   球体,越逼越近了,球中所隐约透出来的不安气息也越来越盛了。杰特的神色越发凝重,他也看出,这个球很厉害,同时具有诱惑和压迫双重威力。   这个用气息幻化而成的球体,很单薄,只有浅浅的一层,仿佛只要刺破这个球体,就可以刺穿发功之人的心脏。   但同时,球体感觉上就像一个无坚不摧的刀阵,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进入这个空无所有的空间里,就会被隐藏在阵中的千万把利刀,斩成千千万万片,化为肉眼无法分辨的粉末,随风而去,消失在这个世界中。   杰特的呼吸非常急速,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   但,杰特是一个相信直觉的男人。正是他的优秀直觉,多次救了他的命。所以,强烈的不安感最终还是压住了那难耐的兴奋,让杰特选择退入更深更幽黑的坑洞深处。   坑洞,终于到了尽头。   但那人的进逼,依然没有停止,而且走得更快了。杰特好像已经能够看到,那人的脸,是何等的狰狞恶心。   看了看在五十米外的尽头,杰特陷入了短暂的矛盾当中。   那家伙的实力深不可测。即使自己能够侥幸拼赢他,在他背后还有两三百个杀手。所以无论如何,自己都是无法脱困的了。更何况,经过长时间搏斗的自己,无论是体力,还是斗气都已大量透支,根本不存在与之一搏的可能性。   既然这样,要困,就困个彻底,干吧!   突然间,判断出自己无法与之抗衡的杰特,边跑边狠命地用长枪劈断洞顶的横梁。   三十条比碗口还粗的横梁应声而断。结果,长长的通道,承受不住洞顶惊人的压力,在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塌了。   好一会儿,杰特才透过那逐渐下降的尘埃,看清楚周围的环境。非常幸运地,坑洞按照自己的计算并没有完全塌陷,在最里面,自己还剩下大概八、九架豪华马车大小的活动空间。如果自己保持心平气静的话,氧气应该还可以撑上好一阵子。   就是这时,在石头的缝隙中,再次响起了那人的声音:“好!好!好——没想到,我们的拉洛大元帅不但对人狠,对自己更狠。既然你希望活埋自己,我就成全你好了!哈哈哈哈!”   在一阵狂妄的笑声中,那人走了。只留下杰特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洞穴的最深处,在燃烧自己生命的同时,无奈地一步步走向死亡的终点…… 第九篇 真·霸王 第九章 真实之幻   黑色,是绝对。黑色,也是相对。   人在无边的黑暗中,知道的,是绝对的事实。感受到的,却是相对的模糊。   杰特并不排斥黑暗,他却讨厌孤独。另一面,他也不喜欢,在这黑暗的世界里,细细品味在自己身上发出的阵阵腥臭。   他其实并不喜欢血,虽然曾经有一段时间,在嗜血之神的控制下,自己当过追逐血液的狂徒,但自己内心深处依然不喜欢血。   太脏、太难闻的东西,大概也没有多少人喜欢。所以杰特脱掉了自己所有衣服。当然,他并没有脱掉裤子,他并不希望假如自己真的挂掉的话,被人发现的时候,是一具不文的裸尸。   现在,他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做不到。可是,偏偏在这时候,他开始想起太鹰了。他一边暗暗咒骂太鹰,一边又在暗自说服自己,太鹰是个可爱的家伙。   把自己害到这个地步的人,是他。但能够把自己从这鬼地方救出去的人,也只有他。   于是,杰特开始拼命地想,想找出一个办法,既能够骗太鹰,让他带自己出去,又能好好地惩治他一顿。   所以,杰特决定用激将法。因为他相信,宛若地鼠之王再生的太鹰,一定能听到自己那诚挚的‘祝福’——一只可怜的老鼠,被杰特抓住。然后尾巴被杰特塞到横梁的缝隙里,再用小石头死死塞住。结果,一只老鼠牌全自动求救机诞生了。   虽然不知道这“吱吱”的惨叫声是否有用,但总比自己无谓地消耗大量氧气,大喊大叫要好。   但可笑的是,杰特竟然在这凄厉的老鼠惨叫声中,昏昏入睡了。   ……   一阵迷蒙中,香气扑鼻,杰特在朦胧中感觉到,有一件非常美味的香肉塞到了自己的嘴巴里。下意识地认为这是希露在有伤风化地给自己喂食,于是杰特长大了嘴巴……   唔唔,这感觉……   感觉到肉质的怪异,以及肉中骨头的形状,杰特突然从恶梦中惊醒。醒来之后,他看到的,是一双贼亮贼亮的眼睛,太鹰的眼睛。然后,他又看到,在太鹰的身旁,竟然有一整套食具,里面正在烹调的正是……老鼠肉!   “呕……呕……”杰特狂吐,太鹰狂笑。   下一秒,杰特突然扑上去,用脏衣服包住太鹰的头,狂揍下去,结果……   “啊——混蛋!”杰特马上发现,自己揍的,应该是传说中太俊……   “呜呜!”正当拳头赤痛的杰特欲哭无泪之际,太鹰终于出现了。   “杰特——”带着足以令所有老鼠逃走的拖长尾音,满面热情的太鹰,张开双臂,肉麻地准备冲过来拥抱杰特。   而全身毛管倒竖的杰特,在迅速肉麻中,惊恐地拔出口中老鼠肉,扔了过去。然后,杰特继续揍人,结果,又错了……   如此反复,直到杰特累了,把太俊、太潇、太洒、用泥土做得太氏一族全揍了一遍之后,真真正正的太鹰才跑出来。   “杰特!其实,这不是我的错。”   倔强的杰特没有说话,但依然用可以杀死人的眼光死死地盯着太鹰。   “喂!姑且不论你是否有害我之心。你先给我一个解释:你那些传说中天下无敌的拯救队呢?”杰特半眯的眼睛里,充满了熊熊怒火。   “呃!这个嘛……其实的确有一个十二人的大骑士分队从地道过去救你的。谁知道,自作聪明的某人,拿着长枪,用高超的暗杀技把他们全干掉了……”   太鹰没说完,杰特就想哭了!   天啊!不——是——吧!自己竟然亲手把好不容易盼来的援军全干掉了。   “都是你的错!你怎么不一早告诉我援军的样子!”杰特拼命地掐着太鹰的脖子,狠狠地摇晃着,似乎想把太鹰的骨头都摇散架。   “我……怎知道希亚洛……派什么人来?”   “什么?希亚洛……”不知不觉中,杰特的手松了。   “咳咳!你这家伙……你不知道,你对于希亚洛来说,现在是不可牺牲品吗?”   “那么,那些杀手是……”   “我说你就是笨!你难道认为,庞勒斯会容许敌人在自己的地盘里建一个杀手镇吗?那些家伙,就是庞勒斯的皇牌啊!”太鹰反过来掐杰特的脖子。   “他不是想贿赂我的吗?”挡开太鹰的手,杰特开始新一轮折磨太鹰行动。   “笨蛋!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双重保险?”   杰特不吱声了。他很清楚,对于卡奥罗来说,自己的意义在于消失,不在于存在。而消失的方法,其实有很多种。目标的死亡,对于整天提防别人的阴谋家来说,的确是最好的安慰。   “那……魔族是什么回事?莫非是秀……”杰特没有说下去,但是他相信太鹰会明白他的意思。   “不知道!也许吧!我个人认为不是他干的。他手下最强的魔刹被你用枪意打败。如果真的是他……我相信他也会像庞勒斯那样,用人海战术。毕竟,失去嗜血斗气的你,并不适合打长时间的消耗战。”   两人,突然沉默了。   “太鹰!你不是说要带我去……”   “跟我来,抓紧我的手。”   然而,杰特最终抓住的,是太鹰的脖子。因为他发现,摇晃太鹰的小脑袋,是一件很舒畅的事情。   于是,两人开始往地底下沉。   杰特突然发现,在地底下移动,其实并不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这种感觉,虽然有点像在海里游泳,不过,却没有了在海水中畅泳的那种美丽的光景。眼前,只有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过了一会儿,杰特闷得受不了了,所以打开话匣子。   “喂!太鹰,怎么不吱声?我们现在该不会是下地狱吧?还是说,你泡了地狱的魔女,然后不负责任就跑了,现在不知道怎办吧?”   “……等到了之后,给我闭上嘴,管好你的舌头。不然大家一锅端!”太鹰对杰特实行严正警告。   “唔唔!不公平哦!我又没有会说话的泥人,只能用自己的舌头咯!”不知怎的,杰特的话,似乎特别多。   也许,是因为心底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也许,是因为快要知道自己的身世之谜。   总之,杰特显得很兴奋。不过,他还是暂时闭上了自己的嘴巴。暂时而已。   终于,在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一条直径有八层楼高的巨大通道前面。   “杰特!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出声,跟着我走,不然,你我都可能小命不保。”太鹰一脸严肃地威吓道。   结果……   “太鹰回来啦——”杰特的声音,嘹亮而刺耳,在整个通道中不停回响,直到黑暗的远方,相信连冬眠的狗熊也能吵醒。   “什么——你这混……啊——”太鹰只赶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听到满耳朵都是呼啸的风声。   强烈的报复捉弄心,让杰特对太鹰作出了极其变态的报复。他竟然变身成为牛头怪,一下子抓住太鹰,硬是把太鹰扔到通道里面。   突然间,整个通道仿佛骚动起来了。在通道壁上的黑暗洞口里,探出千百个大大小小的怪物脑袋。   “咦?胡!胡!好像是太鹰那个混小子回来了。”说话的,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超巨型斑纹蜘蛛。   “嘶!嘶!的确是他……那么……”一条身长八十米、腰身比大象还粗、通体绿色的巨蟒在喃喃自语。   “大伙儿还等什么?上去揍他!”一团比马车还大的紫色黏液怪,刚从地面钻出来,就发出了难听的嘶叫。   “上!上!上!”九声一模一样、阴阳怪气声音,是一头八米高的九头蛇喊出来的。   见势不对的太鹰,连忙脚底抹油,飞速逃跑。而此时,杰特才知道,原来太鹰可以跑这么快的。   当然,面对这么汹涌澎湃、力量浩瀚的怪兽巨潮,不跑的就是傻瓜。   “抓住他!”   “宰了他!”   “清蒸、红烧、烧烤……”   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和蠕动声中,传来了让杰特身心舒畅的怒骂声。不过,正当杰特准备偷偷跟在怪兽们后面,赶去目的地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他被包围了。   千奇百怪,形形色色的怪兽,不知何时将自己围在了中间。只是由于刚才距离太远,自己又只顾看太鹰笑话,所以才没发现……   “嘿嘿!这里还有一个可以做点心的家伙。”发话的,是双头巨龙奇美拉。   “念在牛头怪也勉强可以算是怪物的份上,做我的小弟,饶你一命。”一条富有同情心的骷髅龙是这样说的。   突然,一头地狱犬抛出了相反的论调:“慢着!这家伙,怎么长得有点像阿牛……”   听到地狱犬的话,所有怪物同时睁大眼睛,看着这个牛型的小不点。   很快,有结论了。   “他该不会是……大家快跑!牛魔来啦!”一只非常弱小的哥布林率先逃跑。   结果,仿佛害怕碰上瘟疫一样,霎时间魔飞兽走。在杰特目瞪口呆之际,整个巨型通道,再次恢复了死寂。   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杰特,只好快步通过通道。   终于,在三分钟之后,杰特来到了通道的尽头,看到了一堵十层楼高、装饰光亮华丽的大门,也看到了在门口旁边,只剩半条人命,一边喘着大气,一边狠狠地盯着自己的太鹰兄弟。   但当杰特想上前嘲笑太鹰几句的时候,一个倩丽无比的身影,映入自己的眼帘。   颀长的耳朵,略微黝黑的皮肤,清丽脱俗的面容,慈祥的眼神……   “……你……妈——”无法自控,判断出,眼前女子就是自己失散十多年的母亲,杰特再也忍不住,张开双臂,像发了疯一样,冲上去……   “铿——”地一声,杰特觉得自己被什么击中了,只觉得眼前似乎有很多金色的星星围着自己的头顶打转。   杰特还没反应过来,杰特的母亲黛西雅就开始数落杰特了:“杰夫!你怎么好的不学,偏要学你老爸的坏习惯。又不看看你妈身子单薄,就这样搂上来,我不死也得断几根肋骨……”   仿佛十几年不见,她要补上这些年来,缺掉的唠叨。   但杰特忽然发现:原来被人唠叨,其实也是一种幸福。现在的自己,好幸福!   “可惜,爸不在了……”感受着温馨的幸福,杰特不由得想起了伤感的过去。   可是,杰特忽然发现,母亲和太鹰的神态竟是如此惊人的一致:抿着嘴,想笑又不敢笑。   此时,杰特感觉到,在自己背后,应该笼罩着一片名叫倒霉的黑云。   “莫非……哇啊——”杰特的牛头,受到一记自上而下的右直拳,力道之强,让杰特的可怜的牛头马上起了一个大包。   杰特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有人拧着自己的牛耳朵,在耳边大吼。   “你这个混账牛崽子!出生以来对老爸讲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让老爸升天!气死——我——了——呼呼呼!”   不顾耳朵吃痛,杰特勉强转过身子,望过去。   同样的牛头人身,同样的棕色皮肤,不同的,是那充满威严的脸孔,以及那满是虬须的宽大下巴,还有那比自己更强壮结识的肌肉。   “呃!你就是我那传说中,在二十年前就战死沙场的老爸?”杰特非常恭敬地试探着问。   “笨牛!你还见过比我更英俊潇洒的牛吗?难道你不知道,我是牛族有史以来,最强大而且唯一问鼎修罗王宝座的牛魔?我怎可能会被那些没长牙的狼崽子干掉?”   “什么?你就是那个从未出现,不用参赛,但被修罗大会直接评为修罗王的神秘混蛋?哇!好厉害!久仰……哇啊——为什么又打我?哇——又打?”说错话的杰特,头上的肉包,又多了两个。   “如果你还认我是你老爸!如果你还认自己有兽人血统!那就来吧!我们亲热亲热。”不由分说,身高马大的达克斯一手拽着杰特的脖子,一掌震开那高达十层楼、怎么看也有几千斤的大门,向里面走去。   被老爸抓住的杰特,只来得及看到大门上写着‘异人村’三个大字,就被拉了进去。   ……   在异人村里,已经是漆黑的夜晚,本来,所有人都快要睡了。不过,他们却被一阵略为沙哑的叫卖声吵醒了。   “号外!号外!两位现任修罗王,将在村外的临时场地开打。对阵双方,正好是久别重逢的阿牛父子!”   于是,一大群身泛各色耀眼光芒,不知是人是魔的家伙,像雨后春笋般,从各个大小不一的房子里冲出来,赶到村外。   不过,等他们到达村外的时候,他们全都傻了眼。虽然他们都可以清楚感受到阿牛父子正在干架,但他们的视线,却被一座不知何时建在这里的泥制巨蛋形武斗场挡住了,什么都看不到。   正在此时,一个并不神秘的黑影突然从地下冒了出来,大喊道:“老规矩!老规矩!二十个紫水晶一张门票。欲购从速!先到先得!”   人群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然后,一个全身泛着圣洁白光的年轻男性天使,走上前,摆出一副巴结的脸孔。   “啊!太鹰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也不通知小弟一声。”   “……你想打折吧!看在你这么恭敬的份上,给你五折!记住进去后,敛起气息,违反者,也是老规矩。”太鹰郑重地说道。   “知道!小弟知道!”天使欢天喜地地交钱,接过门票,往里面去了。   结果,经过一轮短暂而激烈的讨价还价,太鹰以平均七五折的价钱,将一千多张门票全数售出。   但,杰特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切,全都落入好事者的眼中,他只知道:他败了,彻彻底底地败了。   无论是意境,还是实战,他都被老爸以完美的姿态彻底击败。   在一片迷糊中,他被带回家,一间足够让五百只牛头怪在里面跳舞的小屋。   大和小永远是相对的,这间屋子的小,是相对于隔壁第二间供飞龙住的大屋而言。   不过,杰特并没有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他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外公——休伯·戴维斯,一个白发苍苍,跟普通老人没有任何区别的人类。   “外公!”虽然此刻杰特的心,充满了失败的挫折感,但这并无损他对老人的恭敬。   “呵呵!乖孙子,长这么大啦!”休伯笑的时候,仿佛连白色的眉毛也一块笑了起来。   “嗯!”杰特点点头,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杰夫啊!家常这事,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聊!我知道你来是为了想知道你的身世,和你为什么会拥有几乎是不可能的三族变身。”   “外公!你赶快告诉我!”知道外公就是解迷之人,杰特在兴奋的同时,不由得更加着急了。   “我现在就告诉你吧!其实,你是一个人为创造出来的、媲美神魔的生命体。一个天生是为了统一整个云飞大陆的超级混血儿。”   “什么?不可能!”杰特吓得几乎从椅子上掉下来。他无法相信,这是个事实。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份,竟然是这样。   “虽然不可能,但这是事实!父神创造了我们,我们创造了你。”   “不!这不是真的!”杰特拼命地摇头,依然不相信这是事实。   “……杰夫!你到现在,大概还不清楚异人村住着什么吧?”   杰特摇摇头。   “异人村,其实是一个聚集尘世间所有精英分子的地方。这里,不单有人,而且有魔族、有天使、有龙族、有兽人、有妖精,只要你想像得到的种族,这里都有。当然,如果是不懂得控制自己行为的魔兽,无论智能多高,都没有资格进来。所以,他们只能在外面守洞口,让你老爸每隔一阵子就去教训他们一顿。只有这样,他们才知道什么是规矩。”   “那么说,这里也集合了有史以来,最厉害的技术咯?”   “可以这么说。”   “但我还是无法接受,我自己……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怪物……”杰特的喉咙,突然哽咽了起来。   这时候,母亲的手,轻轻地放在了杰特的肩膀上。   “杰夫!有时候,你认为自己是什么,就是什么。你不必在意其他人的眼光。要知道,在村外那些怪兽的眼里,大概,他们是人,你才是怪兽呢!”   听到母亲俏皮的开解,杰特不禁“扑哧”一笑。   这时候,达克斯说话了:“杰特。我们要你来,并不是为了告诉你,你的过去是什么,而是要告诉你,你的将来是什么。”   “将来?”   “不错!我要你将来成为称霸整个云飞大陆的王者。”达克斯非常严肃地说道。   “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定要我称王?为什么一定是我?”杰特不解地嘶吼着。   “……这是有原因的……孩子,你听说过,二十年前那场兽人内战吗?”   “我听妈说过,妈说:当年,狮族为了控制我们牛族,让我们当奴隶,所以才发动这场战争的。”   “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达克斯否定了杰特。   “可是,连利卡纳的文献也是……”   “战争是我发动的!”   “什么?”杰特无法相信,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发动战争的狂人。   “我不是为自己,也不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兽人族。我为的,是整个大陆的苍生。”   “苍生?”   “嗯!你身为修罗王,对修罗界的总体实力,也有个大概的了解吧?那么,依你看来,如果修罗界跟人界开战,谁胜谁负?”   “即使人界所有人都手握武器,修罗界的人依然可以在一星期之内,毁灭整个大陆。但修罗界和人界之间,不是没有战争通道的吗?”   “你错了!通道其实一直都存在,只不过,打开需要一定的条件罢了……不用猜了,我直接告诉你好了,条件就是:五年之内,整个大陆的战争死亡人数超过一千万,修罗之门就会自动打开。而我发动战争的真正原因,其实是因为在那一年,兽族总首领刚好决定发动对人类的战争,我算了一下,如果这场全面战争真的打响,那么修罗之门必定打开。所以……”   “所以,父亲你就决定发动一场局部战争,来消弭这场造成苍生浩劫的大战?”   “呵呵!猜对了!”   “现在我明白了……”杰特的确明白了。长辈们,只是想用以杀止杀的方式,制止浩劫。或许,首先用武力统一整个大陆,然后用武力镇压所有争端和杀戮,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但除此之外,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爸!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定是我?”   “唉——你不知道,我也不怪你。我告诉你吧!虽然修罗武斗会每五年举行一次,但实际上,在近五十年里,只出了八个修罗王。大部分修罗王是连续当了很多界的。连你我在内,现在只有六个仍然在生。由于其中一个是天使、另一个魔族,他们两是相互制衡的,因此谁都不敢轻易出手。”   “那么说,剩下的,只有我们父子和那两个家伙了。现在我明白当初他们为什么要说服我加入他们了。”   “不错!正是有我们父子的存在,所以他们才不敢明目张胆地派部下进入大陆,挑起战争,夺权嬗位啊!”   “……”   “虽然统一总是血腥的,但若是大陆掌握在拥有人类血统的你手上,想必即使修罗之门打开,那两个家伙也不敢乱来吧!”   “只有修罗王才能对付修罗王吗?”杰特再次陷入了极度的矛盾当中。   到底,自己应不应该称王呢?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还是说,这就是自己无法更改的命运?   ……   下集预告:   利卡纳的王位争夺战,走到了终焉。一场没有胜利者的游戏,在血腥中,降下了帷幕。而杰特,则终于走出了一条从来没有人走过的光明大道。   结束了一切恩怨情仇、抛开一切繁文缛节的杰特,心里无比舒畅,现在,他可以放心地追逐自己那美好的梦想了。 第十篇 天翔 第一章 父亲   风,疾掠而过。   但风吹得走天地的微尘,却吹不走天地的寂静。   寂静的天地,寂静的战场——还有两位屹立如石柱、遥相紧紧盯视着对方的两位斗士。   空荡荡的广场上,一人、一牛魔,正对峙着。   他们一动也不动,彷若是自亘古以来就立在这里的雕像。   没有动作,没有声音,甚至没有那咄咄逼人不断提升的漫天斗气。但偏偏就是这样的两个,在进行着殊死的决斗。   他们已经站了一个小时了。   他们不急,因为急躁的人总是死得最快,所以他们等,等最好的机会。   机会,并不是常有的,对连任五界修罗王的父亲来说,更是这样,所以杰特等。   不过,等对方出现破绽,首先要自己不出现破绽,因此杰特选择了他最擅长的人类形态,作为跟父亲决斗的身体。   父亲就这样动也不动地双手高举着巨斧,站在自己面前五米处。斧头虽然未落下,但杰特却可以想像到这一击之威。   一击轰出,斧光闪耀,如飞炼狂虹,以不回之势,挟开天辟地之威,自上而下猛砍而至,杰特想像不出,有什么东西还可以在这一击之下生存。   威力惊人,这就是斧头。   斧头重,善攻不善守。   在百家兵器中,属于最霸道的几种兵器之一。   但在真正的高手中,用斧头的并不多,因为斧头的连击速度太慢。然而,却没有人否定斧头那无匹的恐怖威力,被击中的话,一击便已足够。   在刚猛无比的斧头面前,任何防御都只是空架子,一击即碎。特别是达克斯的斧头,他的斧头单调,没花纹,除了斧子的头部,就是用不知名木材做的干洁斧柄,一切都是那么的简单。   正是因为简单,所以才可怕。因为杰特知道,只有在空气阻力最小的情况下,斧头才可以达到最快的速度。   杰特不是笨蛋,所以他知道,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因此只要他抢在斧头落下前,把长枪刺入父亲的心脏,他就赢了。   即使说全力以赴,是对对手的尊重,但为什么刚见面的父子,就要以命相搏呢?   答案很简单,他们的命有很多条,特别是在这个地方。   他们的武场,不是普通的武斗场,而是一个被六个耀天使联手发动的魔法阵——生命女神之爱所笼罩的武场。   在这里,任何尸体都可以马上重新变成活人,杰特甚至怀疑,自己如果把一副埋在地下至少十年的骷髅扔到这里,骷髅也会马上变成活人,在自己面前跳舞。   更何况老爸在开打前说过:“我不怕死!更不用说不是死亡的死亡了。”   因此,杰特很放心。   任何东西在最高速度下,都不能说停就停,所谓的收放自如,都只是把攻击减速,然后停止。   可是现在杰特不可以,内心早已准备随时停住的枪,刺出去的时候绝不是极速,所以杰特不能留手。   现在,杰特已经准备好,刺出这绝快的一枪了。   父亲仍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长达三米的斧头依然高高举向天顶,父亲手臂上的肌肉仍然是放松的,不过杰特知道,在父亲手臂肌肉上的每一条纹络里,都隐藏着惊天动地的力量,随时可以在最短时间内爆发出来的力量。   这力量在蕴藏着,在等待着,在等待着自己冲前的那一击。   杰特忽然发现,原来防守也可以是最好的进攻。   然而,杰特相信自己的速度。   自从自己用纯粹之心,击败了力量比自己强不知多少倍的魔刹之后,他就一直很相信自己的速度。   自信,是胜利的关键。   有自信虽然不一定会赢,但没自信就一定会输。杰特一向是这样告诫自己的,所以,杰特出手了。   踏前、突冲、举手、直刺,动作简单得让人难以置信,这单调而机械的动作,简单得连利卡纳新入伍的枪兵也会。   刺出的枪毫无变化,毫无花巧,就这样笔直地刺向达克斯的心脏。   没有变化的枪,比有变化的枪更可怕,因为速度胜过一切的变化。   在纯纯粹粹的求胜之念推动下,杰特刺出了他最快的一枪。   彷佛感染到杰特那强烈无比的斗念,在他和达克斯之间的空气,似乎有意识地荡开了,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来,让这凌厉快绝的一枪,飞驰而过。   但,就在杰特出枪的同一瞬间,杰特突然发现,自己脑海里对父亲的感应变了。   他的人依然魁梧地站在那,可气息却变得虚幻了,彷若站在那的是一个虚影,而不是一个体重几百斤的牛头怪。   好像在父亲身旁的空间里,潜藏着的不是即将爆发的气势,而是可以随时涌出来的千军万马。   本来,自己对父亲那若有若无的气,已经有点摸不透的感觉了,现在,这感觉更是明显。因为完全没有气势,所以才无法预知气势的变化和走向。   难道说,正是因为气势为零,反而让气势可以随意千变万化吗?   杰特突然略为犹豫了,不该有的犹豫,该死的犹豫。   好像杰特的犹豫正在达克斯的预期之中那样,就在杰特那略一迟疑的刹那,达克斯出手了。   他的出手,同样在杰特意料之中。   但杰特想不到的,却是父亲出手这么慢!   印象中威猛无比,一出手必定是惊天动地的斧头,当父亲劈下来的时候,竟然那么轻、那么慢。   感觉上,劈下来的不是一把巨斧,而是一团棉絮,轻飘飘的,似乎随意刮来的一阵微风,也可以把这感觉比微尘更轻、比棉絮更飘的斧头吹走。   然而,正是这毫无威势的斧头,飘飘然地以杰特想像不到的速度,好比空间跳跃似的落了下来。   什么?   已成泼水难收之势的杰特,惊然发现斧头比自己想像中更快地落了下来。   但,他能做些什么呢?   加快速度刺过去?   别开玩笑,如果还可以加速,那这又怎称得上是杰特的极速呢?   所以杰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斧头的柄尾,如蜻蜓点水似的,轻轻在自己的枪头上点了一下。   似轻,实重,这轻轻的一点,却给杰特带来了地动山摇般的震撼感。   “铛!”的一声,从枪尖处传来的强烈震动,让杰特的双手顿时发麻,几乎连枪也抄不住。   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只暴熊正咬着自己的手臂,要把它硬撕扯下来似的。结果,他只能顺势尽最后的力量,毫无目的地继续把枪往前推。   而在此时,跃动的巨斧已经跳过长枪,悄然落向杰特的头顶了。   黯淡的斧光,从耀眼的枪芒上如流水般飘然而过,不同的光,彷佛预示着其主人的不同命运。   是生?是死?是胜?是负?   答案已有分晓。   糟!死定了!   死亡的滋味,杰特未曾尝试过,不过现在看来,他要试一试了。   然而,在电光火石的瞬间过后,杰特却惊觉到,自己的枪失控地刺入了父亲的小腹,而父亲的斧头,却落在离自己头顶不足一寸的地方。   “爸爸!你……”杰特忽然哽咽起来了。   他突然明白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父爱!   没想到,虽然明知不会对自己造成永久性伤害,但父亲依然在最后关头收住了他的斧子,不让自己受到任何伤害。   可是,自己却……把枪插进了父亲的身体。我真是一个不肖子。   不知不觉,杰特的眼睛湿润了。   而同一时刻,达克斯的眼睛也湿润了,泪水无法自控地在硕大的眼眶里打转。   一种莫名的亲情荡漾在小小的空间里面,虽然在这空间里面有感伤的泪,有淋漓的血,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父子俩找回了失落了二十年的亲情。   杰特的手颤抖了。   他想像不出还有什么比这更感人的,在感情的牵引下,他突然想拥抱父亲。   可是,在这关键的时刻,他忘了兽人的父子亲情,通常是用暴力演绎的……   斧头突然打横,猛敲在杰特的头上,“匡!”地一声过后,是如雷的暴喝:“臭小子!还不快把枪给老子拔出去,想痛死老子,然后年年扫墓吗?”   结果在疼痛中,杰特的手一偏伤口更大了,随之而来的,当然是嗷嗷的牛叫声!   最后,还是靠自己来得稳妥,达克斯一下子把枪给拔了出来。   一阵圣洁的光芒过后,伤口痊愈了,连条伤疤都没留下。不过,一头牛也发怒了。   “爸爸!你不是说你不怕死的吗?”   “黛西亚没教过你吗?怕痛跟怕死是两回事!”   身高接近四米的牛魔眼角不住抽动,目光凌厉,杀气冲天,肌肉隆起,紧握双拳,步步逼近这个胆敢弄疼亲爹的“乖儿子”。   当这庞大的身影完完全全笼罩在自己头上时,杰特终于知道,这位父亲大人是何等的恐怖……   “老爸……只是一时失手而已。”   “爸爸,我不是有心的。呃,好像是您叫我放手一搏的。”   “父亲大人,老是紧绷肌肉对身体不好……”   “亲爱的父亲大人,你的眼睛为什么这么红……呃(吞口水声)……可能是红眼病,要不要来点眼药水?”此刻,冷汗已雨点般从杰特的额角上冒出来。   “……救命啊——不!饶命啊——”   于是,在一千多双眼睛注视底下,杰特遭到了惨绝人寰的殴打。而为了挨打时不用那么痛,杰特不得已变成了牛头怪。   不过,噩梦依然没有结束。   由于这个场地拥有近乎无限的回复能力,所以达克斯打得更加放心。   “臭小子!明知技不如人,就乖乖受死!竟然还敢弄痛我?知道吗?以前那些胆敢弄痛我的家伙,都被我煮熟吃掉了。看在你是我儿子的份上,打你一顿算是赔汤药费……”   “爸!要汤药费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啊——”   “还敢顶嘴?”   “不敢了!不敢了!饶命啊——”   而此时观众席上,那一千多个家伙正看得津津有味。当然,杰特是看不到躲在魔法屏障后面的观众的。   透过这个经过特殊魔法处理的单向视觉屏障,观众们可以放心地欣赏比赛。而且,这个屏障在阻挡场内力量外泄的同时,还可以挡住观众区发散过来的所有光线、声响、甚至是强者的气息。   总而言之,达克斯父子被太鹰彻底地利用了。   “嗯!果然不错!没想到在高水平的决斗后,还可以看怪兽摔角。”   “的确。这次门票还是值得的。”   “啊!近千年没有看过这么有趣的东西了。”   但,就在这群家伙发表着完全不负责任评论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声不和谐的哀叹声。   “真是可怜啊!”   “……的确可怜。”在那人旁边的家伙附和道。   “不!我说可怜的人,是阿牛哥……”   “怎么可能呢?”   “不是可能,是一定。”   果然,一如这人所料,决斗结束,在达克斯雄赳赳、气昂昂地拖着心灵饱受摧残的杰特回到家后,马上发现家里阴云密布,战鼓急鸣,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恐怖景象。   “你们回来啦!”笑脸如花的半妖精,在杰特的错愕中一手把丈夫拉入房中,然后一边亲切地跟达克斯打招呼,一边连续施放了“暗幕”、“消音壁”、“能量阻隔”等三个魔法。   看见这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阵势,某牛魔迅速惊恐,全身肌肉急速硬化。   “不!亲爱的……其实我……我……并没对儿子怎样……呃……他毕竟是我们的儿子啊!”浑身冷汗狂冒的牛头怪达克斯,已经失去了刚才在众人面前的威风了。不但舌头打结,而且脸部肌肉不自然地抽搐,活像一头待宰的笨牛。   “我没有怪你啊!对了,亲爱的,你说今晚的宵夜吃什么好呢?牛耳朵?牛心?还是这个乱踩人的牛蹄呢?”半妖精一边说,一边在达克斯的身上比划着。   感觉上,彷佛在比划着该怎么切一块晾在砧板上的大牛肉。   “呃……亲爱的……你要从我的立场上想想……唔……我好歹是五届……”   “对了,牛肉砍成五块好吗?”半妖精依旧笑颦如花。   “我知道我错了,没有给儿子留点面子,不过……啊……知错了!饶命啊!”   被扭住牛耳朵的达克斯迅速投降,以求换得宽大处理……   ……   一会儿,看到母亲出来的杰特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母亲推入睡房中。在短速地交代几句之后,母亲又飞一般冲入房间里。   爸妈的感情真好啊!   不知内情的杰特发出了如此感叹。   夜深了,星星也睡觉了。但在这个夜里,杰特却无法入眠。   未知的事依然多如天上的繁星。   自己的身世虽然知道了,但自己的路依然未知。   不过现在看来,自己是不可能以利卡纳元帅的身分,来完成抗击修罗界的目标的。   毕竟,但凡以国家为依附的联合行动,最终都会变成阴谋家演绎霸权主义的舞台。在追求国家最大利益的前提下,所有善意都会遭到最大程度的曲解和利用,所以只有独立在外,并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自己才可能完成这个艰钜的任务。   可是,真的要清除那些不愿意抗击修罗界的国家吗?   身为修罗王的自己,又是否真的具有那么强大的号召力呢?   还是说,自己真的要走统一天下那条自古以来不断重复、不断失败的老路呢?   莫非,自己只能够用手段暗中强行控制那些不服从的国家,然后联合开明的国家,进行这个庞大的计划?   大概……只有这样,才会把无辜死者的数目减到最低吧!   虽然,松散的联合比不上一个强力统一的整体,但,总比血腥要好。   此刻,杰特终于定下了自己的目标。   起码是短期的目标——就是以异人村的自己和太鹰等人为中心,尽可能联合志同道合的君主组成具有强烈指向性的联盟,然后消灭反对势力的头目,最终奠定联合的基础。   但是,无论如何,独立已经是不可挽回的趋势。想起辜负哥亚鲁等长辈的期望,杰特就觉得不舒服。   不过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如果自己依然循旧例进行,那将会有更多的无辜者遭到不幸。这大概就是自己的命运吧!   两者相衡取其轻,这似乎也是无奈的选择。   看来只有尽可能联合希亚洛,才能稳住大陆联合中最关键的利卡纳了。   可这是否意味着,自己要全力帮他登上王位呢?若是,自己拉拢教廷,然后全力最开明的拉兹,结果又是否会好一点呢?   但是这样做的话,自己跟那些阴谋家又有什么区别?况且教廷的真正态度如何……希亚洛会顾全大局吗?   杰特无法想像,也想不到,于是杰特就在怅然的思潮中,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   天明了,杰特迎来了十年以来,第一个由母亲叫醒自己的早晨。   “半妖精神弓术——影击!”   在半妖精清脆的叫声过后,杰特马上呼吸困难。   “呜呜!怎么会有两颗花生在我鼻子里?”突然呛到,满是眼泪的杰特醒了。   “谁叫你这么懒?”黛西亚用手一个栗子敲到杰特的头上。   “我昨晚睡不好……”   “怎么,这地方很恐怖吗?”   美丽的半妖精话音刚落,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哮:“嗷——”   声音之雄壮,把杰特吓得整个人弹了起来,惊问:“敌人?”   结果是这位母亲大人非常不好意思地抱歉道:“没事!没事!只是隔壁第二间房的老黑起床后在漱口而已。”   “老黑?”   “呵呵!只不过是一条黑龙罢了……”母亲大人大笑着,拍拍杰特的肩膀。   漱口……杰特突然联想到,如果丽以魔龙的形态漱口的话,会不会也是这么恐怖?   “咦?对了,妈!这里不是地底吗?怎么也会有白天黑夜?而且还有星星?”   “呃!实际操作我也不太清楚,原理嘛……大概是用某种特殊的植物,把地面上的阳光以奇特的方式吸收下来,再用魔法在山洞顶部施放出来吧!嗯!具体事项你还是去问矮人洛克好一点。”   “魔法传输阳光……怎么回事?一切好像乱了套。”迷糊的杰特喃喃道。   不过,一出房门,在确认眼前事物的真实性之后,杰特马上陷入在一片令人难以置信的沉默惊讶中。   专心练功的父亲,正满身是汗地全力催动着体内的斗气。金黄色的斗气耀眼而炽烈,彷若是天上的太阳把它的所有光华都附着在父亲的斧子上。   但,这光华耀眼而不刺眼,似乎这些缠绕在斧头上面的盈盈斗气,只是流动着的潺潺溪水。   可是,杰特很清楚什么叫作好钢用在刀刃上,能够把眼前这狂厉无比的力量,像剥蚕女工绕蚕丝一般,全部内敛凝聚在斧刃上,这份控制、这份功力,绝对不简单。   这就是父亲的实力吗?杰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而就在讶异的空气中,达克斯出手了,千万道金色的光华耀满了杰特的视网膜。   “噢!嚓!嚓!嚓!哈——”   在父亲那怪异的牛叫声中,定下神来的杰特终于透过那斧光金影,看到了斧头攻击的对象——一个只有他拳头那么大的陶壶。   每一斧落下,都会在这个渐渐凝固成型的陶壶上,留下一笔深浅恰当的精巧花纹。彷佛此刻的达克斯是一个雕刻家,而不是一个武人。   大巧若拙。   没想到看似笨拙的父亲,竟然想出这么一个聪明办法来锻炼自己的控制力。如果他能够把自己的斧头控制得分毫不差,那么在攻击敌人的时候,同样可以。   哎!我怎么就没想到,要把练武寓于生活之中呢?杰特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同时,对父亲的崇敬又多了一分。   正在杰特眼睛发亮的时候,达克斯低头说话了:“嗯!这个看来不错,假如卖给桃丽丽那个魔女的话,应该可以赚十来个紫水晶。”   什么?他该不会是……杰特突然胸中一闷,有种想吐血的气愤感。   “老爸!等等!你耗费那么多功力,竟然只是为了造一个陶壶?而且还要卖给女客?这是怎么回事?”杰特的自控神经脱了线,心中的惊讶和疑问像泼水一样冲了出来。   “乖儿子,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请你先记住一点:这个世界,赚女人的钱远比赚男人的钱容易。摸对了女人的胃口,等于找准了男人的钱包。要知道,从来都是男人赚钱女人花的,养一个家其实是很不容易的……呜呜呜!”可能是触动到心中某点感伤,达克斯竟然两眼泛着粼粼水光,一副快哭的样子。   “呃……”完全没有预料到父亲竟然有如此软弱的一面,杰特反而愕立当场。   “杰特……你别以为,像我这种五届修罗王来到这里会很风光。其实,你错了!这里的家伙不是炽天使就是魔王,要不就是某族第一高手,他们全都是曾经横扫天下的、后来归隐到此的绝世高手。你老爸我能够在这里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不用做牛工,已经是很不简单的了……呜呜呜!”牛魔大人开始老泪纵横了。   牛魔做的工作,不是牛工是什么?   一种缺氧的眩晕感,开始充斥于杰特的脑袋之中。   此时,母亲大人说话了:“达克斯已经算是幸运的了,能够找到一份陶瓷工匠活。你可能不知道,比达克斯早来一百年的一个狮人,由于练的是能够分解物质的‘超灭杀原子破坏拳’,结果硬是被派去废物循环再造厂,专职负责清理沼气残留物。”   “沼气?”杰特不解。   “这就由我来解答吧!”在杰特膝盖附近,突然传来一个洪钟似的声音。   “哇!”杰特一惊,接着才发现原来屋子里还有一个满脸白须,但精神奕奕,四肢强壮的矮人。   似乎早已习惯了遭到忽视,矮人对杰特的一时慌乱和不安没有丝毫反应,连眼皮也没抬一下,迳自开始解述:“你好!我是洛克,你父亲的朋友。虽然听说你的智谋不错,但基于你是战斗型的家伙,我还是简单地跟你说说吧。基本上,异人村是一个小型魔法都市,日常所有的运作,大多是用魔法来完成的……”   “就拿你们这间房子来说吧!为什么你现在会感到舒适凉快呢?就是因为整间屋子的温度、湿度以及空气干洁度,都在魔法空调系统的控制之下。法师们首先通过土精灵对整间房子作出结构性的评估,得知房子的冷负荷等一系列必要参数之后,就让风精灵和火精灵,定时定量或者按照房主的需求,送入相应的冷风或者热气……”   听到这里,杰特顿时头大如斗,平时他最害怕就是听那些魔法理论了。即使后来风妖精公主增加了自己对风系魔法感应,但总体来说,自己还是一个魔法白痴。更何况,这是结合了科学元素的魔法理论。   吃不到的葡萄总是酸的,根据这一不良观点,杰特早已习惯在脑海里自动过滤这方面的内容。   如果说杰特的脑海里还有关于魔法的事情,那么必定是如何破解魔法。   而洛克看到杰特呆呆的,活像一只呆头鹅,摇摇头道:“还是算了……我还是直接带他到四处走走好了。反正,今天刚好是‘奇异商品展销日’。唉!没想到达克斯你的儿子跟你一样,是个天生的实践家……”   洛克话音刚落,黛西亚就补上一句:“零分的理论家。”   两父子一听,马上来气了,同时牛眼一瞪,双眉倒竖,摆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不过,他们的威严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   “啊呀!痛!”两父子的耳朵,同时被极速闪到他们身后的黛西亚给揪住了,“你们俩,有本事就去找老黑这种级数的家伙干一架,打赢了算你厉害,不然……别再在我面前耍威风!”训话完毕之后的半妖精,风一样冲进了卧室。   “亲爱的,你……”达克斯欲言又止。   “我跟杰夫一起出去!”房间里传来了她的声音。   察觉到老婆大人正在换衣服准备上街购物,达克斯连忙道:“你不是明天要交稿的吗?我记得你昨天才说你的《妖精心语》第一百二十八集,才写了一半。”   “造反有理!拖稿无罪!”门后传来了半妖精斩钉截铁的口号声,声音之坚决,让达克斯抹了一额汗。   “拖稿?”杰特迷惑中。   “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妈是个专门写奇幻浪漫爱情小说的作家。书很好卖,而且长期占据异人村小说榜第一位,每天都有一大票家伙在她的会客室问下一集什么时候出。”   “真的?”杰特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骗你的是死牛。你妈的书,主要是卖给天使、魔女之类的女性读者,市场很好喽。”此刻,达克斯的面上充满了自豪感,他眯起牛眼,双唇微微外翻装出一副学识渊博的样子,彷佛自己已成了一个旷世大文豪。   “呃!这么厉害?”杰特完全无法想像,怎么看都是暴力倾向极为严重的老妈,竟然可以写爱情小说骗钱。   “嘿嘿!关键是,老婆大人赚钱比我多,就不用向我拿那么多钱,我可以省下不少来买酒喝。”得意洋洋的达克斯兴奋的表情刚维持了半秒,就被一支破墙而出、从他耳边擦过、钉在身后墙上不住抖动的利箭给打消了。   “我听到了哦!”半妖精的声音彷佛来自九幽,冰冷而刺骨,让牛魔立时变成了冰雕似的,僵立原地。   好一会儿,黛西亚终于化妆穿戴完毕,扯着即将大出血的钱袋,与现在活像牛形木偶的达克斯,跟在洛克和儿子的背后,高兴地上路了…… 第十篇 天翔 第二章 太鹰   有人说,接受新事物是年轻人的专利。当有那么一天,你想象的触手终于不想再延伸的时候,那么,你就老了。   但,杰特觉得,这句话并不十分正确。   因为,当你看到的,听到的,大大超出了你的接受能力时,相信你也会有这种僵木当场的感觉。   现在,正被一片声海音洋所吞没的杰特,就有这种感觉。   “爱护植物,人人有责。”   “不要以为你是牛,就有资格踩我!”   “你知不知道?被你这么一踩,我很可能骨折多处,起码要修养几个月。”   “年纪轻轻,却毫无功德心,真是世风日下啊!”   此时此刻,正在指口戳鼻地骂杰特的,并不是人,而是草,小草,一大群有智慧有口舌会骂人的小草。   本来,正步行走向镇子的杰特,只是看到路边有一朵花很奇特,想走过去瞧瞧。谁知道,刚从路上踏入草地,就发生了恐怖的事情。   就在脚踩到草地的前一刹那,突然从脚底下传来一阵震耳欲聋、尖锐无比的惨叫声:“救命啊!杀人哪!”   声音之尖利,就像一大群被歹徒拿刀指吓的女人同时尖叫。如果杰特不是及时捂住耳朵的话,大概连耳膜也会震破。   但身体的重心已经前倾,并不是说收就能收回来的,所以杰特的这一脚还是踏实地踩了下去。   不过,杰特什么都踩不到,除了草底下的泥。   原本在这里的草呢?跑了!   在杰特的脚踏实的一瞬间,那些小草,突然变成了一个个草绿色的小人儿,双手一按,把下肢从土里抽出,然后一个翻身,倒旋了出去,跳让着躲过了杰特这很可能致命的一脚。   小草们刚站稳,就叫出同伴,联合起来异口同声地指责杰特的不文明行为。   于是,就出现了整个草地,成千上万棵草,一起指着杰特大骂的壮观情形。   此时此刻,感觉上,自己就像陷入了一个绿色的海洋。似乎那恐怖的声浪,已经从虚幻中冲出来,不再是雾蒙蒙的虚音,而是实体化,变成了海洋中的波涛,一浪接一浪地打来。   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变成了千人唾、万人骂的大坏蛋了。杰特并没有慌了神,只不过,在这最恐怖的时刻,杰特的思绪却突然脱了线。   如果,我真的成为了大陆的征服者……那么会在我背后痛骂我的人,又何止千万?即使我联同除异,造成的伤亡也绝不在少数。   世界就是如此,每一次变革,但凡触及到旧势力的固有利益,必定遭到千百倍的反击。假若这样子,自己就害怕的话,那自己又凭什么去对抗修罗界?   正确的意见,我听!不正确的意见,我就分析。   每一个阶层或者集团,都有其独特的要求。各个阶层集团的要求,很多时候会矛盾,甚至不可调和。那么,如何整合这些意见和要求,从而在不偏离大方向的前提下,定出一个完整的、被大多数人所接受的政策大纲,这就是自己日后要做的事情。   想到这里,杰特心中有数了。   横眉冷对千夫指,这并不适合自己。   所以,杰特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轻轻后退了半步,退到大路上。但退后只表示尊重,并不代表他的退缩。此刻,杰特的眼中,闪动着沁冷沁冷的光芒,似乎正在寻找着什么。   当然,他并没有注意到,三位长辈眼中流露着嘉许的目光。   突然,杰特开口了:“喂!我不爱护环境是我不对,但你也不同这样子对我吧!”   周围依然是草人的吵嚷声。   “快出来!不然我让你知道后悔二字是怎么写的。”   草人依然在吵闹,不过声响好像小了很多。   “出来!”声如暴雷的喝声,震住了所有草人。   “……”短暂的沉默过后,一个黑色人影慢慢从杰特前方十米处的地面冒出。   但杰特没有理会,反而把大手探进身旁的一个小洞里。   “啊——不要打脸!”怪叫着的太鹰,手足乱舞地,被杰特一手揪了出来。   太鹰一边扮可怜,一边暗忖到:我应该没有露出破绽才对?怎么杰特这次如此聪明,竟然……呃……   脖子一紧,呼吸困难,太鹰知道自己又被杰特卡着脖子摇晃了。   而三位长辈对杰特的举动并不阻止,似乎看太鹰被惩罚是一件很赏心悦目的事情。   好一会儿,闹剧终于结束了,而地上的草人大军,也簌簌地插回地上,变回了真正的青草。   “大哥!你怎么发现的?”太鹰抚摸着快断的脖子问。   “很简单,没有谁能够叫救命叫得比你还难听。”杰特一脸坏笑地望着太鹰,似乎正谋划着下一步惩罚方案。   “呃……”   “是了,爸、妈、太鹰,你们几个应该互相认识吧?是不是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我这个当事人听听?”杰特那四扫的目光中,突然流闪出一股前所未见的沉凝感。   众人心中一凛,意味深长地交换了一下目光。   风,轻轻地扫拂而过,而地上的青草、树上的叶子、还有众人的头发,通通往同一个方向飘扬着,似乎预示着,历史的紊流终于有了归一平流的态势。   “这样也好!是时候把螺旋的迷宫变成笔直的坦途了。”黛西亚首先点头,然后踏入草地,接着其余三人默默地跟上。这次,小草并没有变成草人或者跳闪开,而是簌簌地相互交结,在极短的时间内编成一条可容三人通过的绿色地毯,直通到路边一棵大树底下。   众人盘膝坐下后,黛西亚首先打开了话匣子:“事情是这样的,当年,你奶奶死后,你爷爷醉心于研究事业,所以我在闷得发慌之下,跑了出来,四处游玩。结果,正如我以前跟你讲的那样,认识了你爸。”说着说着,黛西亚望了丈夫一眼,脸上泛起了微微的红晕。   “那所谓的创造计划是怎么回事呢?”杰特问。   “其实也不是什么创造啦。你爷爷他们,只不过是帮我们这些原本无法拥有后代的异种族夫妇生下属于自己的小孩子罢了。”   “……难道说,特种混血儿不止我一个?”杰特的口气中,虽然充满着惊讶的成分,但仔细听来,他似乎希望发生点什么呢。   “本来,由于遗传物质的不同,很多种族,比如半妖精和兽人之间是绝不可能拥有后代的。可是,通过一种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的魔法技术,我们村里有五十多对夫妇生下了特种混血儿。”   “那么说……”杰特没有说下去,但他像擦过油的发亮眼睛,说明了他内心所想。   “嘿嘿!你甭想不负责任。谁叫你不到十八岁就成为修罗王。这个伟大的任务,不是你扛,难道是我不成。”太鹰发出了跟他善良外貌并不合称的阴险奸笑声,仿佛为某牛人的重任而幸灾落祸。   “你这家伙!”杰特刚想发作,就被父亲的巨手一下子压住了。而父亲轰隆的声音,紧接传来。   “候选人的确不止你一个,但能挑此重任的只有你一个。”   “什么?”   “是这样的,孩子。我们俩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天生的王者。一直以来,我们都只是把你当一般的孩子培养。可惜,按我们这里的规矩,孩子到了十岁,都要独立。所以我……”母亲没有说下去,只是对杰特报以歉疚的眼神。   “所以你们就在我十岁的时候,狠心地抛下了我?”   牛魔和半妖精筛米似的不住点头,那样子,就像两只笨笨的吸水鸟。然后,母亲继续往下说:“所有的暗中考核,都是从那名孩子在十八岁时开始的。说实在的,当我们俩听到长老团公布的候补王者是你,我们都很惊讶。”黛西亚慢慢地说。   “谁惊讶了!这根本就是意料之中。反正这只是为了对抗修罗界而进行的战斗力考核,除了我,还有谁能够生下这么厉害的儿子?”达克斯一边张开牛嘴咧咧地大笑,一边自豪鼓起了身上那横生的强劲肌肉。   “拜托,少臭美了。在这里比你厉害的少说也有五、六个。”   “但他们的后代全比不上我们的杰夫……嗷嗷!不要扎我的屁股!”由于过分自大,结果达克斯的屁股被妻子不知用何种武器狠狠地扎了一记。而看到其余三人吃惊不已后,黛西亚一边眨动着宛如婴儿般纯洁透彻的蓝色眼睛,一边给出了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答案:“我用家伙,是因为牛皮太厚,普通攻击根本无效。”   父母完全无视旁人存在的吵闹,让杰特觉得宛若有九百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乱转。不过,在此时,杰特把目标转向太鹰。   “亲爱的太鹰先生,那你呢?”杰特半眯着的眼睛,不住在太鹰身上打转,似乎想在太鹰身上找出某种恶质的血统,结果……   “我?哦!我没告诉过你吗?”太鹰露出纯真的恶魔笑容。   “你——没——有——”杰特的嘴巴,变成了并不可爱的‘O’字型,感觉更像是一个突出的猪嘴。但,太鹰的回答,却让杰特的嘴巴长大后,再也收不回来。   “啊!我的父母?嗯!我爸是个精通三系魔法的人类法师,我母亲嘛……是个魔女。”太鹰镇定自若地说出了他的家族背景。   “什么——”杰特发出一声足以用凄厉二字来形容的怪叫。   在这一瞬间,杰特觉得自己仿如置身于恐怖无比的幽灵古堡。   那漆黑如墨的夜晚,那雷光电闪的天气,那被暴风吹得咔咔做响的窗户,那随时会出现在你身边的幽灵,这一切一切的恐怖,全都比不上太鹰。   太鹰,本身就是恶梦的代名词。   自己不知被他害了多少次,骗多少次,玩弄过多少次,但自己对他的诅咒,却一次都没成功过。   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原来,太鹰真的是恶魔的近亲。   “天啊——”杰特惨嚎一声,就像变成化石般,呆坐在原地了。   “喂喂!没那么夸张吧?我的老妈又不是会把人变石头的美杜莎。说回来,她跟你的希露还是同族呢。”太鹰走过来,蹲在杰特面前,右手以手刀状轻轻戳了杰特的额头一下。   “真的变化石了……”太鹰喃喃道。   突然,一阵风吹过,吹歪了树上的枝叶,让灿烂的阳光透了下来。而这瞬间的阳光,把杰特的脸照得无比鲜明。太鹰从来没见过杰特的脸是这样的。杰特此刻的脸,分明就是传说中最喜欢恶搞的天神——李维修尔的翻版。   不好!心中一惊的太鹰倒吸一口凉气,马上以最快的速度转身就逃。但,杰特的双手,突然如弹簧般弹出,一下子抓住了太鹰的脚裸。   “不要!你这变态,你想干什么?”惊恐中的太鹰,一边抵挡杰特的攻击,一边死命地拉着自己的裤子。   “没什么……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屁股上,到底有没有藏着一条恶魔的尾巴?”   “你先问你的希露有没有再说!”太鹰咆哮着。   “不!我只是想,如果你没有尾巴的话,我帮你装一条长尾猴的上去。”   “你才是猴子!”   这边,两个家伙像傻瓜般闹着。那边,长辈们长大嘴巴,无声地瞪着他们,仿佛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   “没想到,我们的儿子竟然能制住异人村的噩梦。”黛西亚像说梦话般说道。   “呜呜!不愧为我的儿子。”牛魔的声音哽咽,似乎想哭。   “异人村有救了。”这是矮人洛克的评论。   又过了一分钟,众人重新回到正题。   “其实,像你这样,拥有多种变身,结合多族优点的‘良种’只有那么几个。像我这样,不要说变身了,连黑暗系魔法都用不了。不过,老妈的一些特技还是能用的。”太鹰边提防着杰特,边小声地说道。   “那么说,王者负责抗大旗,其他的就像你这样,专门负责辅助我咯?”   “不!我们年轻一代,都是以自愿为原则的。我们大多跑回了村里,真正流浪到云飞大陆的并不多。”   “那你为什么帮我?”   “啊!因为村里的人太闷了,总是对我冷冷淡淡的。所以我就跑出来帮你咯!这样的生活更有趣一点。不是吗?”太鹰露出一副奸贼的笑容。   不过,杰特对此毫不感冒,他吊着嗓子,弄出一个圆润润甜蜜蜜的假女声:“噢!这句话翻译过来的意思是:由于太鹰害人不浅,早已成为全村公敌,所以在这里呆不下去的他,只能跑到我那里找乐子。”   “哪有这种事!”太鹰坚定的反驳,被三位长辈同样坚定地点头给否决掉了。   结果,恼怒的太鹰,恨不得把自己身上那些被杰特弄出来的鸡皮用刀子刮下来,吃进肚子里去。   “是了,现在秀一不算,黑炎他们中,有多少人是我的?”   “黑炎、沙朗、金、希露,他们都是你的者。”   “巴克斯不是?”   “不是!”   “这样吗?”含糊的自问,算是回答,杰特的眼睛里,突然有种空灵虚幻的失落感。   “呵呵!没关系啦!要知道,他们无法完成任务的代价就是死。既然你不会被他们拉拢过去,倒不如反过来真真正正地让他们做你的手下?”太鹰的黑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仿佛又想到了什么鬼主意。   “好!就这么定!由你负责想出可行方案,我来执行。失败了,你这辈子准备打光棍吧!”   “什么?”又一声怪叫从太鹰口中暴出。   “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对付你这种家伙,一定要狠心。”   “你真的这么狠心?”太鹰的眼睛里,似乎汪着好大一圈泪水。   杰特不为所动,冷声道:“哼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认识我的第一天,就向我的手下敲了好大一笔钱。从那天开始,只要我有行动,你总能偷偷榨出钱,装到你的钱袋里。不过,你每次的数量并不多,看在你也有劳心劳力的份上,我才一直没有出声。”   听到这里,太鹰赶紧按住自己的钱袋,谁知道,他一按,却不小心丢了几个紫水晶出来。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杰特一面关切地望着太鹰的钱袋。   感觉到潜藏在杰特笑脸后面的杀气,太鹰退后三步,道:“这是我在这里的存款。”   “这是他昨晚盖武斗场的工程款。”洛克修正了一句。   “这么说来,你又拿我来赚钱咯?”杰特皮笑肉不笑地逼近太鹰。   于是,一场闹剧式的追逐战展开了,太鹰跑,杰特追。   “太鹰!你给我站住!”杰特边跑边挥舞着拳头。   “可以!一千个紫水晶站一秒!”太鹰发足狂奔着。   这边,长辈们发表着无聊的感叹。   “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啊!”洛克说。   “是啊!这样子,可能十分钟就能赶到市集了。”达克斯道。   “呵呵!他们真是很可爱呢。”半妖精甜笑着。 第十篇 天翔 第三章 地狱市场   应该是残秋,但这里却胜似夏日。   应该寒冷的秋风,却带着微微暖润的夏意。   路边的院子里枝繁叶茂,花圃里的鲜花依然展露着姹紫嫣红的笑脸。   旁边草地上,两只小小的蜻蜓被两个小孩用细线绑着,但是,这两只蜻蜓,却可以牵着小孩子,让小孩子像风筝一样,跟在他后面飞。   超凡的臂力,高强的魔力,果然不愧是异人村的孩子!   一看就知道,是这两个笑嘻嘻的小孩子,对蜻蜓使用了强化魔法,让蜻蜓能够负担起整个人的重量。   看到像脱线风筝一样在风中荡来荡去的小孩子,杰特不得不感叹魔法力量之伟大。而且,这两个小孩,一个是恶魔,一个是天使。但他们却一起玩得这么融洽。看来在这里,似乎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美好的景象,悄然涤荡了杰特心中的烦忧,总之现在杰特觉得非常的畅快淋漓。   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像抓小鸡一样提着太鹰先生,杰特来到了集市所在地。   “什么嘛?我们来晚了?一个人都没有?”望着空荡荡的草地,杰特有点奇怪地嘟嚷着。   母亲甜甜地一笑,右手食指向天指了指。   “难道,市集在天上(山洞顶上)?莫非,还要暗语不成?”杰特问。   “其实,这个市集是由我们异人村三大强者之一的炽天使嘉露亚亲手建立的。所以嘛!当然是很有特色的啰!”   “特色?”看着笑容甜蜜的母亲,杰特有种说不出的奇怪预感。   “大家一起跟我说:升天!”   莫非,市集真的在上面。叫出暗语,就真的会有一股神秘的魔法力量,比如从天空中射下一道光柱什么的,把自己整个人升上去。如果是这样的话,感觉当然应该是飘飘然地往上飞咯!   “升天——”杰特不再迟疑,开始跟着大家念到。   暗语马上生效了,从那用魔法虚拟的太阳中,突然降散出一股柔和的白光。那白白的圣光,柔柔的,温温的,有点像母亲那光洁润滑的手正抚摸着你,又有点像整个人沐浴在暖煦的温水池里,感觉非常非常舒服。   突然,整个人有种失重的剥离感,不过,不是向上,而是向下……   众人脚底下的大地,在那圈白色圣光的照耀下,突然消失了,变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所以,五个人全掉下去了。   “哇啊——”突如其来的恐惧感,让杰特失控地大叫出来。而且,强烈无比的下坠离心感,让杰特整个心脏都好像要飞出来似的。   “呵呵!哈哈哈!”四个不怀好意的家伙,在往下掉的时候,还边看着杰特出丑,边开怀大笑。   看到众人的坏样,杰特也知道决不会有问题,但……自己依然继续往下掉,而且速度越来越快,感觉上,这个洞好像是直通到地狱的第一百零八层。   呜呜呜!杰特有点想哭了。   不过,噩梦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杰特以为自己撑不住的时候,脚底下突然亮起了同样柔和的白光,而同一时刻,感觉上,有股反地心吸力的力量,轻轻托住了自己的身体。结果,在摔成肉酱的前一刹那,身体停住了。最后,着陆的那种感觉,就像从自己膝盖那么高的地方轻跳下来一样。   “这是什么回事?市集的创造者不是天使吗?”刚站稳,杰特就向母亲咆哮了。   母亲没有回答,她脸上露出黄鼠狼式的笑容同时,指了指前上方。   顺着指向,杰特看到了那个应该是欢迎牌匾的东西上,有一句气死人的话:如果你认为天使不会作弄人的话,那么,你错了!更何况,我的老公是恶魔!   落款是:一个并没有堕落的美丽天使。   而这句话的最后,还加了一个非常可爱的粉红色心型……   天!美丽的天使下嫁恶魔?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杰特觉得自己快发疯了。如果杰特是那种烦躁就会乱抓头发的人,那么现在他的头已经变成比鸟窝还乱的不明物体了。   然而,恰好在这个时候,市集空气里弥漫着的喜悦情绪,刚好飘到了杰特的鼻子下。这股让人有所期待的美妙感觉,让杰特的火气迅速消弭了。   在想象中招出可怕的鬼魂,把这几个经常性隐瞒真相的家伙吓个半死之后,杰特狠瞪了他们一眼,就小溜着,钻进那熙攘的人群中。   刚靠近人群,杰特就听到人们的议论了。   “哇!地狱市场的塑像又了。”   “嗯!好可爱哦!”   “哈哈哈!这就是地狱?”   顺着人们手指的指向,杰特看到了那些让人议论纷纷的塑像。不看还好,一看,杰特顿时哑然失笑。   有人说,真正心地善良纯真的人,无论做什么,说什么,出来的效果都是纯真可爱的。现在看来,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传说中,长着满口獠牙、凶神恶煞的三头地狱犬,在这位天使大人的雕刻下,变成了三头样子纯真可爱、挤在一起、亲热地磨蹭着身体的哈巴狗。   而那个理论上是骷髅兵的东西,身体比例严重失当,头比身体大了十倍,而且那个骷髅头看起来圆鼓鼓的,像馒头更多一点。更妙的是,骷髅兵手上拿的是一把吃西餐用的餐刀。   还有,把一只露了两只可爱虎牙的招财猫加一对天使翅膀,就叫做吸血鬼。   那个花容娇美、婀娜多姿、除了没有翅膀以外,怎么看都是天使的塑像,下面牌子上居然写着“黑暗魔女”。   更好笑的是,在那个写明跌下去有死无生、理论上应该恐怖万分的地狱血池里面,除了池水是清绿色,里面有几十朵荷花外,还有十几只大大小小的青蛙在呱呱叫地跳来跳去。   在市场口所有的艺术品当中,唯一能跟地狱沾边的,就是一幅画里面的魔王。可问题是,这个大概是丈夫的魔王,正系着一条围裙在炒菜……   看到这个所谓的地狱市场,杰特终于忍不住为这位想象力丰富、内心却善良无比的天使大人捧腹大笑。   不过,短暂的笑意,反而让杰特那不可遏制的好奇心更加强烈了。他开始仔细地观察这个充满神秘感的市场。   不看还好,一看就吓了一大跳。在这里,多种族的融合以及通婚程度,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一个比狼外婆还要凶恶可怕的狼人,正牵着一个妖精的手。   一个矮人,则搂抱着一个人类美女。   而一个男性天使和一个背后有鳍、手脚有鳞的蓝肤美人戴着同样的戒指。   当然,同种族的情侣和夫妻,也并不在少数。   更妙的是,这里的人,似乎非常乐意接受不同种族的生活方式。这点,从商贩和客人的交易过程就可以看出来。   一个鸟身人面的哈比,正文质彬彬地和一个粗声粗气,怎么听都像是在骂人的虎族兽人讨价还价。   一个全身通红、拥有近百条触手的章鱼型怪物,自豪地向过往的路人兜售奇形怪状的宝石。   还有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怪人,不断向他属意的途人打开他的袍子,露出挂在袍子上,那琳琅满目的水晶制品。   看到这里,杰特突然想起了丽。如果那小妮子跑到这来的话,一定会舍不得回去,顺便变相在自己的破产证明书上签上斗大的签名。   不知怎的,即使真的是这样,杰特还是希望看到,丽像蝴蝶一样,在这个市场飞来飞去,到处购物的丽姿。   心中略微感叹了一下,杰特开始把心思放在那些奇特的商品上了。   此时,路边一个销售特殊用途药丸的店子,首先吸引了杰特的注意力。   力大如牛丸(能让你力大如牛),天才火焰珠(一珠在口,让你尽握火系魔法的奥妙),天翔丸(想像鸟儿一样翱翔天际吗?来吧!吃我吧!),黄金制造丸(每个人心中,都可能有一个黄金梦,那么买我吧!我可以让吞下此丸的任何生物瞬间变成黄金)。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很多……   看着那眼花缭乱的广告语,杰特开始对这些五颜六色的药丸和珠子发愁了。   但这些药丸是否真的有用呢?会否有其他后遗症呢?杰特陷入了矛盾当中。   仿佛看穿杰特心中所想,那个全身裹在黑布条里面、像黑色木乃伊一样的店主,飞快地动起了职业级别的舌头:“客人你尽管放心,地狱市场不比人界或者其他地方的市场,我们这里的东西,绝对是货真价实,公平公正公开的。卖这个价,绝对会有这个效果,而且决不存在所谓的副作用。”   “真的吗?”杰特一脸狐疑。   “绝对是真的!更何况,在这里贩假或者采用欺骗手段坑顾客的人,都必将受到市场之主——嘉露亚大人的严厉惩罚。”   “……这样吗?那么,这个多少钱呢?”   店主没有回答,反而笑眯眯地看着杰特。杰特心里正茫然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突然有股银白色的缈幻烟雾,从杰特指着的那个药丸上喷了出来。烟雾,迅速集结成一个白亮的小圆镜,而小圆镜上,有几道像黑色蚯蚓似的黑烟,飞一般完成了字体的造型——四个白水晶,黑烟是这样写着的。   “呵呵!客人看来是第一次来市场。不过没关系,如果你想知道所有商品价格的话,你只需对着商品念:价格!所有的价格就会显现在你眼前。”   “哦!是这样……价格!”杰特念了一声,果然所有价格,都立刻浮了上来。“咦!那些用黄烟和蓝烟标的价格,是什么意思?”   “黄色代表可以讨价还价,蓝色代表批发可以打折。”   杰特忽然发现,地狱市场的规范化和商业化,竟然比地面上任何一个市场更好。   如果,我将来要整顿市场秩序,是不是该用地狱市场为蓝本呢?   想归想,杰特开始仔细地看这些药丸的价格了。价格普遍不高,平均两三个白水晶就可以买到一颗(一个紫水晶相当于一百个白水晶)。凭着从老爸那里打劫回来的二十年份的零用钱(一千多个紫水晶),一次过买上一两车回家是不成问题的。   于是,杰特心动了。   不过,正在杰特准备开始疯狂购物之际,有个看起来比较瘦弱的妖精小男孩从自己旁边做过来,鼓起勇气,买了一颗力大如牛丸。   本着好奇之心,杰特停下来,静观药丸的作用。   药丸的效果怎样呢?手臂长粗一倍?还是外形不变,力量提升?   突然,“砰”地一声,一阵烟雾从吃下药丸的小男孩身上喷出。而短暂的烟雾过后,杰特知道答案了……   “哈哈哈!”这就是杰特对答案的反应。   原来,小男孩,在吃下药丸的瞬间,变成了一头牛,一头两眼发红,喘着粗气的小公牛。   既然,人已经变成牛了,那么,当然是力大如牛咯!药丸的作用是真的,果然没有骗人!   “哈哈哈!”杰特笑得连眼泪也挤出来了。   那么说来,天翔丸应该就是让人变成一只鸟……咦?天才火焰珠呢?   刚好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后面把头凑上来。于是,杰特顺势出手一拉,然后一手捏着太鹰的鼻子,一手把天才火焰珠扔进了太鹰的嘴里。   结果……   也是“砰”地一声,太鹰变身了,变成了一条小小的金毛狮子狗。看着眼神极度凶恶,一脸不爽,而且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太鹰,杰特发出了不负责任的狂笑声。   “呵呵!哈哈哈!”不过,笑声并没维持多久,因为,在眼睛闪过一阵冷慑无比的寒芒之后,小狗狗太鹰发怒了。   一团团蘑菇状的红色焰火,从恶犬太鹰那张开的、长着小小獠牙的口中直喷向杰特。   火焰并不大,但足以完成碳烧牛肉的壮举。   “哇啊!救命啊——”杰特自信叫得很大声,但周围的众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没有再理他了。似乎在奇异商品交易区,发生任何事情都是正常的。   而就在杰特左闪右躲之际,杰特知道了原因。原来,为了避免发生人命损失,在这个交易区的正中间,有一家世上厉害的医护所。而坐镇医护所的,正是昨天晚上,有能力发动“生命女神之爱”魔法阵的那六个耀天使。   没办法,人不救我,我自救。杰特一边呱瓜大叫,一边抄起一颗力大如牛丸,窥准太鹰喷火的空隙,把药丸扔进了太鹰的口里。   于是,太鹰真的力大如牛了。而杰特也从空间袋里抽出长枪,发出了会心的奸笑声。   看到杰特一副磨刀霍霍向牛羊的态势,力大如牛的太鹰,聪明地选择了掉头就跑。原本,杰特还想追上去的,不过,他却被老板一把抓住了。   肩膀上冰冷寒彻的触感,让杰特知道,这个老板决不简单。不过,他马上发现,原来老板真的是个地地道道的木乃伊。   “呃……”杰特打了个寒战,问:“要多少钱?”   “如果客人现在就结账的话,盛惠八个白水晶。当然,客人还可以慢慢继续挑。”干巴的脸上,早已勾勒出充满杀气的脸部轮廓。   看到太鹰已经跑得无影无踪,杰特也只能继续挑选了。   “老板!如果吃了天翔丸,飞到天上时,突然变回原型,那怎办?”   “一般来说,不会发生这种情形。”   “但来不及呢?”   “呃……来不及的话,对于客人你来说,通常离地三四十米,是摔你不死的。如果离地过远,那么你会有充分的时间,在自由落体的情况下,从口袋中掏出药丸,再吃一次。呵呵……呵呵!”   杰特整个人冷汗直冒,如果流量再大一点的话,就会变成流动喷泉了。   “没有好一点的方法吗?”   “当然有,客人你可以买加强版药丸,那么,当药丸快失效的时候,会在你的脑海里浮现相当于六十秒倒数的沙漏。你可以看着时间回到地上,再吃一颗。”   “这样子……我要二十颗……呃?多少钱呢?”   “那,盛惠二十紫水晶。”木乃伊先生恭敬但飞快地伸出他僵硬的手。   “什么!加强版也不用这么贵吧!普通版才三个白水晶而已。”   “客人,质量的加强,是不可以用加法来计算的。”   “但是……”   “若是客人你想娶一个二十岁的妙龄女子做老婆,你愿意媒人找两个十岁的小女孩来代替吗?”   “……”望着这位木乃伊先生脸上那强造出来的干巴虚伪笑容,已经哑口无言的杰特也只能干笑以对。   可是平心而论,这些药丸,假如用得好的话,还是可以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的。所以,杰特还是准备狠下心,花大价钱,采购一批回去了。   然而,正在此刻,身边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念叨声:“德文根两克、黑龙草十克、月光尘……阿莫尼斯七克。”   “啊!外公……是你!”没错,在杰特身旁突然出现的,正是他的外公——休伯·戴维斯!   “呵呵!小杰夫,你忘了你外公是最出色的炼金术士和药剂师吗?”白花花的胡子,随着笑声,像波浪一样,一颤一颤的。   休伯转过头,对着店主道:“既然我的外孙这么喜欢,那么每种普通版药丸买一颗好了。呵呵呵!”   这位木乃伊先生突然发现,在休伯这个老家伙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里,都潜藏着可恶的笑意。但是,他不能不卖。只要货品上了架,标了架,客人要买,你就一定要卖,这就是地狱市场的规矩。   一种欲哭无泪的悲愤感,让木乃伊恨不得就地把休伯给掐死。因为他很清楚,货品一旦出门,自己的用两个小时做出来的发明,就会遭到这位大行家最大程度上的盗版和再生产。   “呜呜呜!多谢……惠顾……”听着木乃伊先生那如泣如诉、咬牙切齿的谢别,杰特不知怎的,心中总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感觉上,好像欠了店主什么的。   而同样在不知不觉中,看不见的阴郁藤蔓,悄然爬满了杰特的面庞。   “杰特啊!”   “嗯?”   “你别过意不去。”   “我没有。”杰特轻轻别过头。   “你这句话,本身就是谎言。”   “……”   “我知道你认为外公做得不对。但若是外公复制的是可以解除瘟疫的救命药丸呢?”   “那当然是不同的。如果那些不良奸商,哄抬物价,高价卖药的话,我甚至会把药方硬抢回来,四处制售廉价药物。”   “这就是了,其实,外公的所为,跟你说的毫无区别。”   “什么?”惊讶的空气,悄悄充满了杰特整个肺腑。   “我正是知道你买这些药丸是为了少流血,用最少的牺牲把世人从这场比瘟疫还可怕的血腥屠杀中拯救出来,我才这样做的。至少,这些奇怪的药丸落到你你手里,会变成救世良药。”   哦!是这样!外公果然……喜欢把喜怒哀乐写在脸上的杰特,马上多云转晴了。   “谢谢外公!我就知道……”   “呵呵呵!是了,我说你啊,也不要欺负太鹰这么多了。虽然那小伙子挺可恶的,但他一来不是什么坏人,二来他毕竟是你将来闯天下的得力助手,所以嘛,这次你就把我明天造出来的一百颗黄金制造丸转送给他,当作安抚,好不好?”休伯语重心长地对杰特说到。   “好好好!”应答的声音很大,很响,也很开心。但可惜的是,回答这句话的人,不是杰特,而是不知何时冒出来、神出鬼没的太鹰先生。   “你什么时候跑出来的?你不是跟我有仇吗?”杰特嘟嚷着。   但,听到可以拥有一百颗骗钱宝药,太鹰马上忘记了刚才那些号称刻骨铭心的仇恨,转而像巴儿狗一样,围着杰特的外公转,完全无视杰特的存在。   看到这样,杰特额头上青筋暴起,如果不是外公在,他绝对再次当众痛殴太鹰一场。但太鹰依然没有理会杰特,叫休伯叫得比亲爹还甜。   “爷爷啊!我可以叫你爷爷吗?嗯!不知道,如果是您做的话,药效……”   “放心,他做的只是四等品,我做的一等品,少说可以维持三天。”   “真的?”看着惊喜不已,眼睛像擦了油一样闪闪发亮的太鹰,杰特不禁感慨:偷抢拐骗,果然是太鹰的挚爱。   不过,看在他也是拿去骗奸商的,那也不跟他计较这么多了。   走出奇异商品交易区,杰特来到了神秘商品交易区。   其实所谓的神秘商品,就是一些用包装包住、或者用途不明的特殊商品,在你付款买下,甚至鉴别之前,你是绝不会知道里面的东西值多少钱。当然,那位地狱市场之主还是很仁慈的,为了避免客人遭到过重的损失,她规定了神秘商品的最低价值,不得低于标价的三分之一。另一方面,最高价值却是没有上限的。   同时,在这个交易区的正中间,还有一个鉴定商店和即兴拍卖会。你只需交五个紫水晶给鉴定商店里那位拥有通天鬼眼的魔族鉴定师,你就可以清楚地知道你刚买到商品的真正价值以及用途。   更方便的是,假如你觉得你对这件商品不满意,你可以马上把商品拿到鉴定店旁边的即兴拍卖会,以鉴定出来的价格为底价,对你的商品进行拍卖。出售成功,只需付给拍卖会最终售价的百分之一作为酬劳。   总的来说,这个交易区里的东西,还是很公平的。   所以,杰特决定在这里碰碰运气。刚开始的时候,杰特还想凭自己的眼力和对商品隐含力量的感应进行挑选,但很快他就放弃了。因为,这里的商品,要么让人无法数清楚价目表上有多少个零,要么就是仿若没有任何力量和用途,根本无法判别,可以说,这是一个全凭运气的地方。   于是,心痛荷包的杰特只能尽量去找些价钱比较低一点的摊位,进行选购。   忽然,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摊上,有件奇特的东西,吸住了杰特的眼光,让其无法从它们上面游移开去。   那是一只很奇特又很普通的护腕。说它普通,是因为它的造相普通。它的形状,跟利卡纳城街上那些十个铜币一只的护腕没什么区别。   而说它奇特,是因为它的颜色。它是黑白相间的,但它的黑白,不是分明的黑白。虽然你能分清哪里是黑,哪里是白,但黑白的分界相当模糊,那种感觉,有点像把黑色巧克力跟牛奶混在一块。   不过,真正吸引杰特的,却正是这种黑中有白,白中有黑的颜色。   “请问,这只护腕有什么用?”话刚出口,杰特就后悔了。在这里,每样东西的作用通常都跟外貌没什么必然联系。刚才就有个家伙,在旁边的店里买了一把连鞘剑,谁知道那人拔剑出鞘后,发现这把号称是“加鲁多尔之剑”的东西,竟然是一根用钻石打造的泰坦巨人专用牙签。   虽说价值不菲,但对于派不上用场的武者来说,却是亏大了。   然而,杰特还是寄望于这位整个身体躲在黑袍底下的摊主,能够多少给点有用的信息。   可是,摊主只是咯咯一笑,让杰特自己看。   没办法,杰特只好亲自拿起这个让自己感觉怪异的护腕,打算仔细地端详端详。   突然间,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护腕忽然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猛烈地抖动一下,然后转瞬间化作混沌的流光,“唰”地一声,仿若有生命的丝带一样自动缠在了杰特的左手手腕上,那种感觉,就好像突然被人铐上一副手铐。   “啊!”杰特刚惊叫出声,更怪异的事情就发生了——原本应该是实体的护腕,并没有再次化为实体,而是随着光彩的逐渐黯淡,变得越来越透明,越来越虚无,到最后连原本那种被手铐铐住的沉重感,也慢慢地消失了。   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不过,更妙的是,当杰特惊疑不定地把右手按到左手手腕的时候,如果杰特认为那里有东西,那么手指只能按到离手腕一寸的地方,就被一块触感冰冷的东西挡住;如果杰特认为那里是空的,手指竟然也可以直接按到左手手腕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愤怒的杰特,一把揪住那个卖东西的。长大嘴巴正在咆哮的他,跟一只吃人老狼没有任何区别。   “我也不知道哦!”盖着大半张脸的连衣帽掉了下来,露出一张天真纯洁的女娃娃脸。   “你是女的?”望着眼前这金发碧眼、可爱无比、一脸莞尔笑容的小女孩,杰特问了一句废话。   “难道我像男孩?”仿佛听到了一句让她足以伤心欲绝的话,她明亮的大眼睛中,立刻灌满了泪水。   “……不像……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强烈的不安,让杰特继续咆哮。   “我也不知道哦!”   “什么!”杰特准备再次动手了。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如同被杰特吓怕了,女孩有点畏惧地说道。   “哪一点?”杰特眼前顿时一亮。有救了!   “那就是……盛惠12000紫水晶!”女孩的脸上,像向日葵般,绽放出阳光的笑脸。   “……”望着女孩那摊开的手掌,望着她那比一般奸商还要虚伪灿烂的笑容,一股无法压抑的熊熊怒火,从杰特心底狂冲而出……   杰特抓狂了。他像个疯子般,完全无视她的女性身份,也不管她到底是不是孩子,更不管旁人那惊讶的眼光,死命地像掐太鹰一样,掐着她的脖子,拼命摇晃着。   “你这骗子!奸商!败类!无良鬼!我根本没有说要买,是那东西自己跑上我的手腕。还有,那到底是什么!”   到底自己还吼了什么,他不知道。   到底自己身旁聚集了多少人,他也不知道。   到底自己这样做对不对,有没有人,他同样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全部家产,都不够填饱这个奸商的胃。所以,他越来越用力,直到……   “啊!”一个同样身穿黑袍的家伙,不知用什么手法,隔空一下子把自己震开摔在地上了,而那个女孩则立时瘫坐在地上。   “噢?你是阿牛的儿子!那看在你不知规矩的份上,这次先放过你。不过,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在市场内打斗,这是这里的规矩。违反者,就准备承受我的愤怒吧!”伴随着那一字字、铿锵有力的男音,一股无可抗拒的超强威压感,以万钧之势,一下子全压在杰特身上。那感觉,就像一瞬间被大山压住,完全无法呼吸、透不了气,连一根小指头都动不了,更不要说反抗了。   “但是……”杰特硬撑着,企图辩解。   “但是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上好的神兵利器都是有自我意识的吗?他们会根据自己的意志选择主人。你能够被选中,是你的幸运!”冰冷的声音中,带着绝世霸气和无人胆敢平视之的威严,仿佛,他说出来的,就是法律,就是真理,就是一切。   杰特不喜欢他的态度,更不喜欢他这个人,但力量相差太远了,此刻他连人家的样子都没看到,就被人压制在地上,怎么也抬不起头。   “可我没有那么多……”   “那是你的问题!记住!以后没钱就不要随便跑来神秘商品区。买东西不付钱跟袭击店主同样是不可饶恕的。”说完,那个男子就飘然而去。而直到杰特身上的重压消失,杰特还不知道那个男的是谁,长得怎样。   不过,愤恨归愤恨,好汉不吃眼前亏,账还是要付的。但自己身上只有两千多紫水晶,怎么办呢?   突然,杰特从人群中,再次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亲爱的太鹰先生。   “嘿嘿!太鹰,借点钱来用用。”   “没有!”太鹰的回答斩钉截铁。一副我没钱,我怕谁的样子。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我经过市场的时候,谈论我和老爸昨晚那场决斗的家伙多着呢?他们还说什么门票贵了点……嘻嘻!我记得……比武场可是你盖的噢!”杰特一脸阴险,连三岁小孩也知道他不怀好意。   突然,杰特疾快地出手了……   “呜呜!你想干什么?别碰我的钱袋。”太鹰拼命反抗着杰特的攻击,同时大喊了出来:“救命啊!抢劫啊!有人在地狱市场抢劫啊!”   杰特一惊,慌忙松手。他可不想再招惹那个可怕的男人。不!应该说,随便一个人,都可能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但他似乎松手迟了一点,愤怒的叱责声,已经次第响起了。   “你这小子,太目中无人了。”   “就是,你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   “他分明就是瞧不起大伙,瞧不起异人村。”   “竟然三番四次破坏这里的规矩。”   看到不对头,众人一副千夫所指的态势,杰特终于知道“害怕”二字是怎么写的。而太鹰的眼睛里,也不为意地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眼神。   不过,老天还是公平的。就在杰特成为众人狂揍对象的前一刻,突然有人喊了出来:“啊!那个家伙是太鹰!”   “咦?真的是太鹰哦!”   “没错!真的是他!”   “那么……我什么都看不到。”   “我的耳朵最近也不大好使。”   “是啊!异人村从来都是天下太平,又怎会有人当街抢劫呢?”   “就是嘛!”   看见众人口风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不但杰特傻眼,连太鹰也无法相信这是个事实。   “喂喂!难道是我,就可以不保护我的合法权益吗?我也是异人村的一分子啊!”太鹰慌慌张张地叫到。   可是,行动代替了一切回答,周围的途人,以肉眼难辨的高速散去。而且附近所有的店主,都别开头,不是望天,就是吹口哨。更绝的是,不知是哪个缺德鬼干的,临走的时候,还悄悄地把地面钢铁化,同时用‘风之障壁’把杰特和太鹰单独地围在一起。   “为民除害之时,就是魔法解除之刻!”在听到这句顺风传来的祝福语之后,太鹰的脸顿时煞白起来,而杰特的脸则露出了久违的奸笑……   “大哥!小弟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亲,下有嗷嗷待哺的小孩,还有十八房妻妾,你怎能拿她们的钱,去满足你个人的私欲呢?是不是?”   “拿来!”   “留一半可不可以?”   “拿来!”   “剩三分之一总可以吧!”   “咔啦!”(握紧拳头声)   泪流满面、仿佛准备签订卖身契的太鹰,终于选择了屈服,用颤抖的手,递上了水晶卡……   (在异人村,所有的钱,都是存在水晶卡里面的。钱只是一个数字,可以通过水晶卡之间的接触,把自己想给出的数目,传送到对方的卡中。)   “多谢惠顾!请下次再来哦!”女孩甜美的答谢声,只换来可以杀人的冷酷眼光,有杰特的,也有太鹰的。   付款完毕,杰特两人急急忙忙地赶往鉴定所。因为无论是杰特还是太鹰,他们都想知道,这个让自己破财的鬼东西,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有结果了吗?”杰特心急如焚地问道。   “有了!”魔族鉴定师很肯定地回答。   “是什么?”这是杰特问的。   “值多少钱?”这是太鹰问的。   “呃!这东西,是个护腕,它的用途嘛!很神秘!十分神秘!非常之神秘!绝对绝对神秘!总之,他是世界上最最神秘的东西。”   “什么?”   “水晶球的确是这样说的。”魔族指了指那个专门用作鉴定的水晶球。   杰特一把推开那家伙,望了进去,得到的,竟然真的写着这句充满神秘感的废话。   什么——杰特此刻的心情,足以用悲痛欲绝来形容了。一个花费了一万两千紫水晶的东西,竟然在鉴定之后依然用途不明,还多花了鉴定费。真不知,自己到底碰上什么霉运了。   “至少,这东西值4000紫水晶吧!”已经泪如泉涌的太鹰自我安慰道。   “这倒不一定。”   “什么!”两人同时大叫,同时扯着鉴定师傅的衣领。   “呃……是这样的,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是异人村七大高手中的哪一个造的,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他们造的东西价值是无法确定。”望了望呆若木鸡的两人,鉴定师继续说:“他们的东西,可能很好,也可能很坏。上次有个兽人买了七高手造的一条项链,结果发现那项链里面包含着一个非常恶毒的诅咒。”   “诅咒?”杰特两人同时好奇。   “是一个逢赌必输、打架必败、只碰坏事、不遇好事的诅咒。”   “……如果我中了这个诅咒,我宁愿死了算。”太鹰悲哀地拍拍杰特的肩膀。   “但问题是,那个诅咒,虽然让你痛不欲生,但它却可以保证你绝不会死。即使你把自己砍成十八块,也会马上复活。更绝的是,你无法去害人,你一定害人,诅咒马上发作,全身疼痛,让你在地上打滚。”鉴定师非常严肃地说。   “什么?”想到那种活受罪的非人痛苦生活,杰特觉得自己的舌头和自己的心一齐在瞬间结成了冰块。   “我这东西应该没有这么坏吧?”   “应该……”其余两人,长叹一声,拍着杰特的肩膀,一起对杰特致以真诚的‘祝福’。   另一面,一个黑袍男子,来到了刚才售卖护腕的摊主面前。   “噢!亲爱的,你来了!”女孩对男子甜蜜地一笑。   “你真的把那东西给了杰夫小子?”男子的声音,沉沉的。   “更正一句,是那东西自己选了那小子。”   “……是了,如果那小子四处乱嚷,要你出来主持公道,你怎办?”   “那么我就……”话未说完,女孩手一掀,拉下了袍子,露出一副绝美的面容,现出她的本来面目——爱与美的炽天使嘉露亚。   轻轻地抖了抖背后那六只光辉灿烂的圣洁羽翼,成熟但圣洁的嘉露亚,对自己的爱人报以一个足以让全天下男子为之疯狂、为之痴迷的甜美笑容后,施施然地说道:“那我就说:您好!我是嘉露亚。客人您想对我做出投诉吗?”   面对这甜美得足可以杀死人的微笑,这位恶魔先生也毫无办法。   “两千年了……你还是这么爱玩。”   没有理会这句近似责备的抱怨,嘉露亚反而称赞起丈夫来:“亲爱的,你刚才的气势真的很厉害哦!帅极了!不愧是我最亲爱的老公。”然后,甜蜜地亲了爱人一下。   “呃……谁叫我是魔族有史以来,实力最强的魔王路西法十二世呢?在我那些晚辈中,至今还没有谁能有我五分之一实力呢!”魔王自豪地说道。   “果然是我的老公最棒!”   “是了,说回来,那东西的作用连我都不知道。那么,我亲爱的老婆大人,你是不是该透露一下呢?”   “那东西嘛!秘——密——”在嘉露亚笑意满天的脸上,只剩一双用好大一条缝来形容了眼睛。面对老婆的撒娇,魔王大人真是毫无办法,只好作罢了。 第十篇 天翔 第四章 可怕的家长   太鹰总是有仇必报的,但他这次非常出奇地,并没有找杰特算账,反而跑去对付那些害得自己被杰特打劫的家伙。   不知道是太鹰料定自己必遭天谴,还是觉得自己祸福难料,不用那么快出手,总之,他现在躲过了太鹰的纠缠。   然而,怀着忐忑不安心情四处张望的杰特,却找到了父亲。   虽然他看到父亲背后那装满货物的马车队时,已经想跑了,但还是被老爸抓住,同样沦为搬运工。   “老爸!难道说,这些东西,全是我们家的吗?”杰特用颤抖着的震音,吃吃地指着那堆至少有两百件的货品。   但老爸的回答是——直接命中杰特头顶的铁拳。   “更正一句,这些东西,全是你妈的。”   “……是了!老爸!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东西没有买,我……啊!”又被敲了一拳的杰特,只好乖乖地从父亲手上接过五辆马车。   也亏他们俩力量惊人,每个人拉着五辆像牛肉串一样串起来的马车,也不见得有什么吃力的。   把车子拉到市场出口,杰特才发现,原来出口跟入口不同,出口是由近百个空间传送门组成的,只要找到相对应的牌子,通过该传送门,就可以直接回到自己那条小村。   回到村头,杰特问:“爸!出口这么多,为什么入口只有一个。”   “……其实还有别的入口,但嘉露亚规定,第一次进市场的,必须走那个入口。”   杰特突然觉得,好像在自己附近的空中,有几百只看不见的隐形乌鸦齐声大叫:“笨蛋!笨蛋!”   “……我们不用等老妈?”   “你妈叫我们先把牛车给拉回去。”于是,在这个神圣的命令下,两父子踏上了归途。   “牛车?”   “牛魔拉的车,不是牛车是什么。”   “但老爸,市场出口处不是有飞马出租吗?”在步出市场的时候,杰特瞥见了市场门口有飞马。   “……省下来的钱可以拿来买酒喝。”   面对似乎准备泪流满面的父亲,杰特马上转移话题,他小心地问道:“妈总是拿光你的钱?”   “不是!但酒钱这东西,怎能用公开账目上的钱?”   “……爸!你的酒量大吗?”   “不大!顶多一天三十瓶朗姆酒外加一瓶漱口水和一瓶洗澡液。”   在得知父亲有嗜酒这个不良习惯后,杰特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但在听到这个已经是系统化、理论化的掩饰程序后,杰特还是放弃了。   “是了,太鹰那家伙得罪很多人吗?”   “……准确地说,他得罪了异人村所有年轻一辈的小伙子。”   “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十年前,他对那些有男孩的父母们,宣称自己开发出一套完备的少儿战斗力和毅力培训课程,可以把他们的孩子培养成高手,然后把自己的本事吹嘘得天花乱坠,最后让几乎所有的父母,都给了自己一大笔钱……”   “让后呢?那些孩子成才了吗?”   “的确成才了。方法很简单,太鹰强行把那些比自己弱小的孩子,把那些孩子们全扔到村外的山洞,让其自生自灭。然后用少量的钱,作为动用耀天使们对其进行救助的经费。”   “……”   “就这样,那些孩子在经历了几百次死亡、几千次受伤和无数次痛苦折磨之后,当然成才了。不过,一个个都将太鹰视为绝世仇人。”   “面对这么多高手,太鹰岂不是死定了?”   “这就是太鹰高明的地方了。他竟然说服了所有孩子的父母,让那些父母们管教孩子,决不容许他们对自己不利或不敬。”   “果然……好毒!那些父母虽然心痛,但孩子毕竟成才了,所以反而会感激太鹰。”想象到那些幼小可怜的孩子,每天都被村外那些魔物追杀,玩弄,杀死,然后又被天使们强行救出、疗伤、复活,接着第二天依然继续这地狱般的生活……终于有一天,神功练成,准备报这刻骨铭心的大仇时,却被禁止报复。这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啊!想到这里,杰特终于明白,刚才在市场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帮自己忙了。   “是了,爸,难道那些孩子不会私下报复吗?”   “这是因为异人村里的人都是永生不死的。具体原因我不知道,但你想想看,一群刚刚出来的毛小子,又怎会是那些练功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父母的对手?无论是实力,还是经验,都差太远了。说回来,你如果碰上村里的家伙,你千万不要动手,让我来,不然吃亏的一定是你。”   “嗯……咦?老爸,异人村里有天空之城吗?”   “在最西面有一座,那里是魔法师的住宅。”   “不是……我说的是,向我们飞来这座。”   顺着杰特的视线,达克斯望向空中,只见,一座比山还要大的浓黑影,如黑色的厉雷,撕破云层,斩破长空,向他们这边冲杀而至。   “天!是老黑!他到底想干什么?”达克斯喃喃自语。   而就在两父子愕然之际,那个巨大无比的黑色庞影,以雷霆万钧之势,以比流星还快的速度,轰落在他们面前。   “隆隆”大地也为之抖动起来。   “咳……咳……”这边,杰特被黑龙降落时震起的满天尘土搞得够呛的,但他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尘土中就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嘶怒吼。   “吼——吼——”比万雷轰击还要可怕千万倍的咆哮,让达克斯父子被迫捂住,用斗气封住耳膜,不让其受损。   但路旁树林里的鸟兽,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绝大多数在一瞬间就被这恐怖的暴音给震毙倒地。   而在这尘土飞扬的天地里,杰特感到,有两道锋利至极的视线,透过那浓厚的尘雾笔直地射到自己身上,那感觉就像是有两把硕长坚硬的骑士枪,在一瞬间扎入自己的心窝里。   尘土慢慢地仿如帷幕般降了下来,而那条巨龙也在一片迷茫中渐渐显露出他那恐怖的身姿。   在近五十米长、像小山般的身躯上,长满了泛着紫黑色光亮的、拥有尖尖倒角的鳞片。而同样地,在这庞巨得躯体上,也布满了横七竖八的伤痕。但与其说这些坑坑洼洼的战痕是这条巨龙的弱点,倒不如说这些是它身经百战后,所得到勋章。   它高高地昂起脖子,缓慢地拍打着它那比磨面风车还要大的黑色巨翅,单是那拍打形成的呼啸罡风,就足以把普通人吹飞。它慢慢地喘着气,随着那呼哧呼哧的鼻息,一团团隐含风雷之声的紫黑色火焰,轻描淡写地从那粗大的鼻孔中喷射而出。   可最让杰特不安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它的眼睛。它的瞳孔,像豹子一样,是垂直的。可能是因为愤怒,现在,它这暴突着的眼睛里,明显地充满了血丝。   怎么回事?老黑是条魔龙?怎么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一股强烈的不安感,轻而易举地占满了杰特的心房。   “喂!老黑,你干什么?大白天乱飞出来,一副找人拼命的样子。”达克斯不满地嚷嚷,同时,轻轻地档在了杰特的身前。   不知怎的,看着老爸那伟岸的身姿,杰特忽然觉得父亲就像一颗大树,自己可以在它的庇荫下乘凉、玩耍、做自己想做的一切,总之,好安全,好放心。   这,就是父亲吗?   但短暂的思绪游移,被黑龙的怒吼所打断。   “嗷嗷!臭牛!不要拦着我,我要把那臭小子撕成碎片!”黑龙是这样用人语吼的。   “呃……难道说你这家伙因为没子女,所以心理变态?好好的突然跑来要干掉我唯一的儿子,你说我会让你乱来吗?”似乎察觉到黑龙的异常,达克斯抽出了自己的战斧。毕竟,杰特被干掉,自己就真是绝后了。要知道,虽然天使可以将人复活,但那也仅仅限于灵魂没有被损坏这个大前提。如果杰特被老黑这种级别的绝世高手干掉,那么他的灵魂大概会在身体被毁的瞬间,同时被这狂怒的高纯度能量所彻底摧毁吧!   所以达克斯无论如何都要保杰特,虽然,自己并不是老黑的对手。   “既然你不让开,我连你也一并干掉,反正你们两父子都不是好人!去死吧!”伴随着老黑的一声霹雳般的巨吼,一阵像薄雾的紫黑色光华,开始迅速地以漩涡的姿态聚集,如藤蔓般缠绕在它如山岳般庞大的身躯上。   下一刻,以黑龙为中心扩散开来的暗黑风云,悄然笼住了整个天空。苍蓝苍蓝的天空,在瞬间变成了充满死亡气息的紫黑色。   那些暗黑色的乌云,则以几何级数不断地扩散,聚集,蕴积。而几乎是天地变色的同时,云层里传来了噼啪的雷鸣声。   狂暴的雷电、刚猛的烈风、漆黑的乌云,全部重新聚集到黑龙的身上。   黑龙,张大了它的嘴巴。在它锋利颀长的獠牙中,开始透出灼目的紫黑色光芒。   风动、云惊、天地间所有的精灵,都被这恐怖的力量所惊动、所震吓。似乎整个天地的呼吸,都因为恐惧而失去正常的节奏。   可能杰特并不清楚,黑龙的这个动作代表着什么,但他一定知道,这力量意味着什么。   足以贯穿天际、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即将吞噬自己的生命,灭绝自己的灵魂,毁掉自己的一切。   但面对这无法抗拒的力量,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   自己只能像个弱小的爬虫,静静地等候着,这紫黑色的光之狂流,化身成死神的召唤,在没有痛苦的瞬间,把自己打进虚黑的地狱。   然而,就在这震撼无比的恐惧,牢牢抓住杰特的心时,达克斯也动了。无比灿烂的金色光芒,把那紫黑色的风暴,从杰特的眼眶里驱赶了出去。   只听到父亲大吼道:“看清楚了,这就是史上最英俊牛头怪的超级绝技——呃……名字没想好!不管了!看招!”   一斧劈出,比紫黑色光芒稍弱的半月型金光,无畏地迎了上去。   金光虚刃终于跟紫黑狂澜对撞了。两强相遇,发出了连天地也为之震动的惊天巨响。天空中,到处肆虐着能量的乱流。   而摔倒在地的杰特,则被这强烈无比的光芒轻易地暂时剥夺了视觉。   混乱!头痛!恐惧!千百种负面的感觉,充满了杰特的内心。   父亲,死了吗?被这炽热的光华击中,也跟着化作光之尘埃了吗?杰特虽然看不到,但是他清楚地感觉到,黑龙的力量最后还是成功地压倒了父亲。而此刻,在自己的身边,却完全感觉不到父亲的气息。   怎么办?杰特努力地睁开眼,慢慢地,刺痛、白芒一片的眼中,再次现出了黑龙那庞大的身影。   自己没有瞎,但杰特并不开心。因为自己的父亲,很可能在刚才那莫名其妙的攻击中,丧生了。   但,杰特并没有时间悲哀,因为黑龙的下一波攻击,到了。   黑龙那条粗长足以塞满一个矿坑的黑色巨尾,以席卷天地之势,向自己横扫而至。   可恶!爸爸他是为保护我而……不!老爸他一定没死!我又怎能比他先死呢?强烈的意念,让杰特振奋起来。   他猛地向上翻身一跳,躲了过去,准确地说,是躲开了大半,他依然被那粗壮的龙尾扫中了左边胳膊。   糟糕!几乎是下意识的,杰特不自觉地侧仰,卸开那惊人的冲力,但这一击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力量是卸开了,却造成杰特的身体无法自控地以身体为中轴,打起滚来。   然而,活用战场上每一分形势、每一滴机会,这就是高手。   毫无办法的杰特,突然顺着这个飞旋的势头,凌空像个陀螺般高速旋转了起来。顺带抽出长枪,如旋风刀一样砍向那条该死的龙尾巴。   “嘡嘡嘡!”长枪,宛如锯子般在龙尾上划砍着,锋利的枪和坚硬的鳞不停碰撞着,发出刺耳难听的怪声。结果,在龙尾扫过这间不容发的瞬间,杰特飞旋了三十次,也砍了三十枪,终于,砍出一个颀长的伤口。紫黑色的龙血,像井喷一样把杰特喷得一身都是。   黑龙愤怒的狂吼声,再次传来,不过,这次杰特并没有不安和害怕,他傲然地挺枪而立,跟黑龙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直直地对视着。   望着那黄色的双曈,杰特忽然觉得自己其实是置身于一个恶梦之中。   的确,无论是谁碰上龙,即使你再厉害、再强大,都会头痛不已。更何况,眼前这条黑龙,怎么看,都是龙中之王。   愿意单独面对龙王的,一定是疯子。神、人、魔三界都是这样说的。   但现在,杰特却要单独面对一条身经百战、实力深不可测的壮年龙王。   真是糟透了!可是没有选择。甚至很可能,连开战的理由也不知道,自己就送了命。   “尊敬的黑龙!可以告诉我战的理由吗?”杰特大喊。   可回答却是一记厉劲狂绝的龙爪。   爪子未到,嘶吼的破风之声,已经充斥满杰特的耳膜。更可怕的是,杰特看出,抓下来的,只是一个用罡风造的风爪。黑龙的本体,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自己的背后,用同样的姿势,无声无息地发动了攻击。   一虚一实,无论哪一样,都可以让自己毙命。   不过,杰特选择了避虚就实。他,竟然自己冲入了龙爪的攻击范围,聚起全身力量,人枪合一,迎面轰向龙爪中间那根指头。   一点集中吗?我也会。看透了杰特以点破面的打算,黑龙竟然也运起龙劲,把自己的力量聚集到杰特长枪的落点。   结果……   “轰隆”一声,人枪合一的杰特,被同样一点防御的黑龙,像钉子一样,打进了泥土里面。   黑暗,永无止境的黑暗。黑黑的,仿若,世界本来就是这个颜色。   黑黑的泥土,宛如一个有生命的沼泽,轻易地将杰特包裹住。现在,被打进土里的自己,就像一个被活埋的倒霉蛋,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挣扎也没力气了。杰特几乎可以想象到,黑龙的下一击,是何等的可怕。   无论是用龙息,是一口咬下来连土带人吞到嘴里,还是叼出自己另行折磨,下场都是同样的悲惨。   天!我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落到这个境地?   呜!我要死了吗?不知怎的,就在杰特觉得自己快死之际,他突然想起了丽。不知道,丽会不会积蓄力量,将来帮自己报仇呢?毕竟,在众女之中,要数她的实力最强了……   突然,龙吼声再次传来,然后是黑龙那粗厚悲凉的哀叹声:“反了!反了!女生外向,当年你妈咬我左边脖子,现在你咬我右边……”   “爸——”另一个稍微稚嫩的声音响起,不知怎的,杰特总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   “算了!算了!既然你要贴上龙洞宝藏嫁人,我就成全你!”   “爸,我……”   “呼呼!”突然,一阵狂风灌入杰特所在的地洞。接着,风像一只魔手般,把杰特整个人了出来,吊在半空中。   怎么回事?好不容易挣开双眼的杰特,看到一个令自己一生难忘的景象。   他,看到了丽,魔龙化的丽。虽然,跟眼前这条黑龙相比,丽只能算是一个小不点,但她毕竟是丽。此刻,在丽琉璃般的双瞳中,正流着眼泪,像水晶一样美丽的眼泪。   他很清楚,龙的眼泪代表着什么。眼泪,是龙的承诺,也是一生一世的宣言。现在,丽为自己流泪,为自己不惜攻击自己的老爸。她……   杰特的喉咙,突然哽住了,他张大嘴巴,想说些什么,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突然,他看到了在老黑脖子上那硕大无比、鲜血淋漓的伤口,足可见,当时情急之下的丽,为了救即将被分尸的自己,是用了多么大的力气……   无言的爱、对生命的感激,像春天的清泉般,悄然滋润了杰特的整个心房。   “喂!臭小子,给我听着!本来你用契约把我的女儿变成奴隶,这是绝不能饶恕的事,但现在看在我女儿份上,先且放你一次。以后,如果给我知道你对我女儿不好,我一定跑来撕碎你,而且还要把你的牛祖、牛父、牛子、牛孙,全部干掉,让你绝子绝孙!”这恐怖的宣言,与其说是威胁,倒不如说是保证好了。   但杰特就是杰特,他并没有被这位野蛮的未来岳父所吓倒,只见他笑笑,道:“难道说,我跟丽生的小孩,你也要亲手干掉?”   “……淹死你这小牛崽子!”短暂的沉默过后,从老黑的鼻孔中突然喷出一股烈风,一下子就把杰特重新扔进刚才那个坑里,然后他顺便一口龙唾吐下去,翅膀一振,高飞而去。   庞大的身影,迅速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重新变蓝的天空尽头。   “敢欺负我女儿,你就洗干脖子等着宰吧!”这就是未来的岳父大人远远传来的话。   “呜呜!杰特——你没事吧!”丽马上变成人型,七手八脚地把杰特从父亲的唾液之潭里拉出来。   “咳!咳!看来我的岳父大人对我还不是太坏啊!”   “杰特,我……”没有说下去,丽的眼泪代替了一切愧疚的歉语。   “唔……我是说,岳父大人的口水有疗伤的功效。”   “这样吗?”哭得已经不成样子的丽,努力地想笑出来,但怎么都笑不出。因为,看见杰特这副样子,她心都碎了。都怪自己,为什么要对父亲说当初跟杰特认识的经过呢?   “丽!别哭了!我没事。我反而有点担心我老爸!刚才,他应该是被你老爸打飞了。”感觉上,父亲最后应该是把力量全缩成一点,进行自我保护。那么,自己的牛父应该没事才对。   “什么?爸爸他……”看到坚硬厚实的大地,被父亲那恐怖绝伦的一击,打出一条可容十辆马车同时通过的大坑,丽心里就直发毛。   怎么办呢?自己还没嫁,父亲就把杰特的爸爸给杀了……呜——怎么办?丽慌了神,清丽的眼泪顿时泉涌而出。   但正在此时……   “嗷嗷嗷嗷!好痛啊——老黑你这混蛋——”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了达克斯愤怒至极的怒骂声。   声音,仿佛很近,也仿佛很远,飘忽中,充满了雄壮的气息,所以可以肯定一点……   “呃!竟然还有力气叫这么大声?丽,放心,我老爸不可能有事!”杰特两眼一翻,以示晕倒的同时,作出了这个肯定的结论。   看到杰特父子没事,丽也放下心来。然后,丽再次变成魔龙,对黛西亚的货物施一个‘风缚术’,接着用爪子抓住货物,载着杰特,直接把人货一同空运回杰特的家。   “嗯!是了,丽,你怎么会到异人村的?你一早知道,老黑是你的父亲吗?”在丽帮自己处理伤口的当儿,杰特轻声问到。   “不是啊!因为在你出发后,太鹰突然跟我说,知道我的父亲在哪,所以我就来咯!”   “你就这样跟着太鹰来?”丽也未免太天真了吧!杰特心里咕嘟到。   “哦!我本来也不信的,但太鹰拿出一块鳞片,上面有父亲的味道……你知道,我们龙族是有特殊的方法辨认自己亲人的。”   “哦!”杰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果然,太鹰是早有预谋的,那家伙,算准了我会被老黑狠揍一顿……呜!此仇不报非杰特!太鹰你给我等着!   正在杰特心中暗骂的时候,家门打开了,一个魁梧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   “呃!老爸,你怎么有空去买鳄鱼皮?”看见老爸腰部缠着一条硕大完整的鳄鱼,杰特傻了眼。   “别说了!杜夫那混蛋,竟然在家里的泳池养鳄鱼,我掉下去之后,屁股给狠狠地咬了一口,那畜生的牙齿比我还尖……”说着,这位牛魔父亲咧起了他那张长长的、满是尖利细牙的大嘴。   从父亲那乱七八糟的叙述中,杰特和丽终于理清楚达克斯的经历了。原来,在被老黑打飞之后,用斗气护住全身的达克斯在掉下来时,很幸运地掉到了一个独眼巨人家里的私人泳池里。本来,还是很幸运的,但泳池的主人对泳池疏于管理,连泳池来了一条鳄鱼都不知道,一直以来,以为那只是一块树干。   结果,鳄鱼先生在尝到这辈子第一口牛肉的同时,被活生生揍扁了,成了一条正宗的鳄鱼皮带。   恰好这时,黛西亚也慌慌张张跑了回来,看到他们都没事,才放下心。   乌云已过,那么,很自然地,达克斯夫妇的话题,马上转移到丽的身上了。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儿子,连老黑的女儿也敢动!是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嗯,最好生一条牛头飞龙出来,把老黑那家伙活生生气死。”   “呃……这个嘛……”杰特搔着头,丽的脸通红。虽然他们都知道,对于兽人来说,尊严、打架、生育,是人生最重要的三件大事,但他们还是有点不习惯这种过于直白的问话。   “嗷嗷嗷!不要当着孩子的面扭我的耳朵!”达克斯惨叫。   轻松搞定丈夫的黛西亚,给了杰特下台的机会,她笑笑,道:“孩子,你们的事自己决定就好。我们做长辈的只会全力,不会勉强你们的。”   家人的,让杰特松了一口气,于是,他把自己和众女的事情和盘托出。   “什么?连魔女都有?这么厉害!”达克斯睁大了牛眼:“哇!真聪明,先找一个温柔贤惠的,然后可以多找几个。可惜!当初如果不是我先找了你母亲的话……哇啊!不要扭左边的耳朵!”   结果,是右边耳朵中招了。   虽然屡次遭到惩罚,但第一次看未来媳妇的达克斯,依然兴奋无比,他接着道:“是了,丽,我可以直呼你丽吗?”   “嗯!”丽乖巧地点点头。   “丽,你会煮饭吗?”   “会!”经过向梦娜等女长时间拜师学艺,丽对自己的厨艺相当有信心。   “那么你最擅长炒什么菜?”达克斯已经快流口水了。   但,丽比蜜糖还甜的回答,却让达克斯两父子同时扑倒地上,四肢抽筋。因为,她的答案是:“生烤牛肉——”   天啊!这门婚事,答应就可能被媳妇烤死!不答应,就可能被老黑干掉!就命啊!我怎么办才好?达克斯突然有种引狼入室的后悔。   而杰特呢?很不幸,他突然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丽的时候,丽正在生烤牛肉,而且还把几头牛烤成了焦炭。   于是,不同的想法,产生了同样的效果——两父子被同时击倒。   看到杰特父子的恐怖反应,丽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辩解到:“不是的!我还会炒其它菜,番茄炒蛋啦……”丽掰起手指数着,但很可惜,由于先入为主,这对笨蛋父子联想到的,依然是血淋淋的恐怖场面,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最终,把无辜的丽吓得大哭一场,这两父子才慌慌忙忙地反过来安慰丽。就这样,一场原本完美的家庭聚会,以闹剧收场了。 第十篇 天翔 第五章 暗   夜,为什么会那么美丽?   因为,夜总是有种虚幻的朦胧感。这朦胧,让人看不清、摸不着,却给人以充分的想象空间。   但正是这美丽的朦胧,给人以安全感,让人放心地说出,不敢摊在阳光下的甜蜜私语。   此刻,杰特正徘徊在丽的房门口。   到底我应不应该……哎!还是进去吧!打定主意的杰特,刚想敲门,突然发现,房门是虚掩着的。   女孩子虚掩着的房门,从来都是美丽的邀请,所以杰特没有犹豫,悄悄地进去了。刚进门,杰特就看到了丽,清醒着的、笑意盈盈的丽。   不停眨动着的蓝色眼眸,仿佛调皮地宣示着我早知道你会来。   望着捂住嘴巴,像笑又不敢笑的丽,杰特不禁轻笑了一声。   “杰特哥,坐这儿。”轻轻挪开身子,丽让出半边床,裸露在被子外面的粉臂,轻轻拍了拍她身旁那尚留有余温的暖位。   自己的身体,仿若是被扯着丝线的木偶,杰特不由自主地走过去,暖暖坐下。望着爱人的蓝眼睛,感受着那份浓厚单纯的爱意,杰特忽然发现自己预先备好的说词,全都临阵脱逃了。   “丽!我……今天的事……你别介意,其实我爸他……他很单纯……我们……”   “这很好啊!反正现在我爸也不管我了。如果杰特你愿意,我就一辈子不变回去,一辈子做人,当你的小妻子好了。”坐起来,双臂搂着杰特,轻柔地把自己的脑袋,挨在杰特的肩膀上,丽低声细语地说出了自己爱的宣言。   “丽!我……”   “没关系的,只要杰特哥喜欢就好。想当初,不正是杰特你,把我带出孤独世界,让我见识到世界原来是这么美好的吗?”   “……”   “是杰特你,让我认识了梦娜姐、莉雅姐……还有很多很多人,认识她们,我很开心。有你们,我不用一个人孤独地生活……知道吗?你和梦娜姐她们就是我的一切……”让人怜惜的泪水,就像充满暖意的春雨,悄悄地滋润着杰特的心。   杰特伸出舌头,轻轻地舔掉丽脸上那美丽的泪水,柔声道:“放心吧!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嗯!”   “夜深了,睡吧!”说完,他就想站起来。但,丽搂得更紧了,玲珑浮突的玉体,紧紧地贴在杰特宽厚的背上。   只听丽悄声道:“杰特哥,难道,你准备在卧室的墙上写上一句‘杰特梦游,到此一游’,就一走了之吗?”   杰特一听,转过头,露出坏坏的眼神,道:“你这小妮子,难道你不怕大灰狼把你吃掉吗?”   “呵呵!我只看到有大笨牛,看不到有大灰狼哦!”丽笑吟吟地说到。   “轻视敌人,是你最大的失误,接受惩罚吧!”大灰狼杰特翻身猛扑而下……   接下来的两天,可以说是幸福的日子,太鹰又被杰特揍了一顿。然后那家伙想出一个馊点子,竟然成功地以修复被破坏场地为名,狠狠地敲了老黑一笔。   而那被破坏掉的地方,在天使、矮人、精灵等同心协力下,仅用了半天就一切还原了。当然,企图中饱私囊的太鹰,见势不对,乖乖地把大部分钱给了杰特。   而杰特则带着丽,在异人村四处游玩,过着神仙般的快乐生活。   这边,杰特倒快活轻松,那边,希亚洛则七窍生烟。   接连而至的暗报,全是坏消息,所以,在希亚洛那宛如精雕玉瓷的脸上,正泛漾着微怒的红光。   内蕴的烈火,总是有着不可估量的破坏力,因此,他的部下们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对这位未来的皇帝建议点什么。   除了,他……   “我说皇儿啊!你也不用太担心了,杰特·拉洛只是一个外加的保险,从一开始,我就没奢想过皇位能顺利交接。一切都从最好的角度想,到最后,肯定会失败的。”利卡纳二十五世悠悠地说到,似乎一切都在其预料之中。   “父皇教训得对,儿臣谨记于心。”希亚洛恭敬地行礼道。   “这就好,传令下去,让庞勒斯在两天之内,把杰特给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办不到的,就让他的封地改名吧!好!你们退下吧!”   “是!”一众亲信,如获大赦般退下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希亚洛再次说话了:“哎!算错了一步。没想到庞勒斯那家伙竟然这么斗胆,在自己的领地里动手。为了拖时间,还故意暗中弄了一次隧道塌方。”   “儿啊!时间不多了。”   希亚洛很清楚,父亲这句话的意思。就在杰特困死在矿坑的同一天,希曼三十万、谢尔斯达二十三万大军,同时越过边境,向皇都逼进。而土之王国依旧见风使舵,派十五万大军到边境,名义上以前后夹击之势,帮利卡纳对付两国。但实际上谁也知道,假如利卡纳撑不住,这支所谓的盟军,就会成为加速利卡纳败亡的致命毒药。   内忧外患,同时发动,显然一切都是预谋好的。   不过,一日无法掌握卡奥罗和庞勒斯叛变的切实证据,一天都不能随意动他们。毕竟,大部分的将臣,都处于非绝对忠诚的状态。无论是自己还是大哥,谁都无法保证,在掀开所有底牌之后,自己那票人马会真的死忠于自己。   轻举妄动的后果就是死!   现在,双方的情况,就像是在一个平静的湖面底下,两个人憋着唯一的一口气,相互进行角力。对方的气到底有多少,自己并不知道。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忍到最后,等对方忍不住,上水面呼吸的时候,对其发动致命的一击。   所以,希亚洛只能忍,只能继续默默地把自己的军团,引向胜利的彼岸。   可是,现在庞勒斯的暗杀行动,打乱了自己的计划。杰特被几百人追杀,然后困死在矿坑里面,即使没受重伤,拖上这么几天,不死也只剩半条人命。那么,决定新的抗敌人选,就成了刻不容缓的事情了。   因此,在一阵沉吟之后,希亚洛决定了,他轻轻地说到:“没办法了,就让哥亚鲁先顶着吧!如果是那个老将的话,怎么也可以撑上一阵子。”   略微想了一下,老国王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三个小时后,就在希亚洛命军部准备好一切公文手续,准备宣布这一决定之时,却传来了杰特安然无恙的消息。   “拉洛元帅真的没事?”希亚洛有点失控地用力抓着侍从的肩膀。   “真的没大碍!”在吃痛之下,侍从依然快速地对这个问题予以肯定地答复。   “受伤严重吗?”   “全身受伤二十一处,部分是毒伤,但并不致命。由于拉洛元帅自行处理及时,获救后僧侣团的医治效果比预期中好,所以并无大碍。现在元帅精神尚佳,只是有点虚弱。御医诊断,如无意外,元帅可在三天内上战场。”   “好了!你下去吧!到库房领一百金币,就说是我赏你的。”挥手让侍从下去,希亚洛的心情好得不得了,似乎皇帝宝座的金辉,已提前降到他的身上。他转过身,跟父亲互视一眼,开心地同时道:“果然是蟑螂!”   同样的评语,在敌对那方口中说出,就换了味道,这五个字,几乎是用仇恨的凿子,一凿一凿地从口中雕凿而出的。但诅咒从来不见得会立竿见影,愤恨不已的卡奥罗和庞勒斯父子,只能咬着牙,着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然而,关心这一消息的,除了以上两方人马和杰特军团的众人外,还有一些杰特想不到的人。   秋日、暗室、暗影。   一个高大的人,平静地坐沙发上,对着自己那朴素典雅的密室,发表着带有游戏味道的评论:“蟑螂吗?有趣……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杰特·拉洛。不过,蟑螂始终都只能扮演小丑这个角色。真正的主角,可决不是你。头脑发热的小伙子们,在我的掌心尽情地跳舞吧!希望你们用生命演绎出来的舞蹈,能比我想象中更好看……”   姑且不论杰特是否这人心目中的真正主角,但杰特的生死,的确牵动了千万人的心绪。这里面,赫然包括了杰特的原左右手——加藤秀一。   在得到杰特平安归来的消息后,秀一并没有像其他不知情人士那样欢欣雀跃,而是依然保持着如冰的表情,仿佛天塌下来,也无法让他皱起眉头。   但,面无表情得他,刚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像要在这口气中,把自己长久以来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郁结,一次过吐清似的。   “杰特没事,你为什么叹气?”高速的女声问语中,明明白白地透露着亲人般的关切。   但秀一没有回答,仿佛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已沉淀到黑暗沉默的深渊底部,再也无法现出。   深秋的空气,荡漾着一股难懂的苦涩。这种气息,不但让人困惑,而且让人暗恼。秀一的一切,都是迷,似乎连这寒冷的清风,也无法吹开秀一眼中那迷困的浓雾。   感受着从房门和窗子缝隙中吹入的微冷寒意,女子哆嗦了一下,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活。但在她放下手中东西的时候,秀一的身躯却猛然一震。   “这是……”看着那团毛茸茸的线球,秀一呆住了。   “傻子,这是我织给你的毛衣啊!我……我这么大了,才第一次干这活……不知道好不好?”在喃喃的低语中,女子悄悄地低下了头,仿佛要掩饰脸上那飘然而起的绯红。   但秀一的脸色更苍白了,他似乎已经不再是他了。只听,他用同样低沉的声音,有点嘶哑地道:“你这是何苦呢?我跟你是没有未来的……”   脸上的抽搐,表明了他的心中,正承受着同样的煎熬。可他依然在忍受着,做好了一切准备,准备承受着感情冰块上即将来临的致命一击。   然而,象征宣判的感情大锤,始终没有落下来。来的,只是更幽怨的一声低叹。   “即使我们没有未来,起码我们已经有了过去,此刻还有现在。这事实,是你想否认也否认不了的。”   “但现在很快会终止的。”   “不是很快,只是可能。我不知道你背后到底有什么,但我知道,你跟杰特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人会变的,特别当他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   “可这只是其中一个可能性。”   “你没有必要陪我去冒险!”秀一突然斩钉截铁地说道,似乎他的话,就是不可抗拒的命令。   但她依然轻轻地摇摇头,道:“知道吗?我变了,但变化更大的人是你。”   “我?”   “不错,以前的你,大概会狠心地连正眼也不看我一下,就把我这种人当作路边的小石子,随便地丢在一旁。”   “……”   “其实我还是很高兴的,你跟我说那么多,说明你还是在乎我的……”   听到这话,秀一心神剧烈地一震,他突然醒悟到,自己今天说的话,比自己以前整个月的都多。自己,还是以往那个惜字如金,言简意赅的自己吗?自己,到底怎么了?   不知怎的,心底腾起一股无法抗拒的颓然感,让自己的双腿不受控地软了下来。就这样,在她的面前,展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慢慢地,背靠着门,滑坐到地上。   看来,自己真的变了,如果是以前,自己大概会用些极端的黑暗手段,在杰特回异人村前,逼得杰特再次疯狂起来。虽然不见得会达到预期的效果,但起码杰特不会就这样被异人村的家伙拉过去。   难道说,是自己有了她之后,才变得这么软弱?还是说,因为自己跟杰特一起久了,所以也变得善良起来?   开玩笑!我可是魔族啊!秀一心中苦笑的同时,眼睛里泛起一抹奇怪的清冷,有点哀伤,又仿佛有点后悔。   “你不应该跟着我的,你知道……我可是地道的恶魔啊!”   “如果你是恶魔的话,那么你就是一只最善良的恶魔。”   “善良的恶魔……”   “你现在才说这些话,太迟了!从你把裘克斯那畜生抓到我面前的瞬间开始,我就决定跟你一辈子了。无论如何,你别想甩掉了我!”坚利的话,却配合着悲伤的泪水,她突然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哭得让秀一好不容易硬起来的铁石心肠,再次化为乌有。   无法自控,秀一上前,轻柔地抱住了艾芸丝。感受着从这健美柔躯中,散发着的不相称的悲伤音符。而艾芸丝在这温暖的怀抱中,忽然想起了当天的那一幕,她慢慢地张开嘴,在秀一的耳边轻声诉说着当日的故事。   “那时候,我刚失去父亲,我痛苦得不得了,整天吵着要去报仇。那时候,正是你,按住了失去理性的我。在最极端的时候,知道吗?我最痛恨的人,不是害死爸爸的裘克斯,而是你——加藤秀一。因为……你拦着我,不让我复仇。甚至用你那条该死的鞭子,把我死死地绑在床上……”   “对不起……”秀一轻声道。   “嗯……所以我说你变了……说实在的,我还要感谢你呢!如果不是你按着我,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替人添麻烦的傻事。”   “……”   “但是一个月后,就在父亲六十岁冥寿那天,你突然抬着一个大麻袋,气喘吁吁地冲进我的房间,说这是给我的礼物。‘打开看看,我想你会喜欢的。’你当时是这样说的。知道吗?你当时的笑容很古怪哎!”   “古怪?”   “是啊!那笑容很难得,也很古怪,当时我猜你大概不习惯微笑,或者从来没试过微笑,所以笑得这么难看。”   “吓坏了吗?”   “没有,我当时的心思,已经落到了那个麻袋上面。因为……我看出里面装着一个人。我猜那个大概就是天杀的裘克斯,不过,我当时还是很怀疑,你怎么能够……不!应该说,你怎么会为了我这叛徒的女儿,冒着生命危险、瞒着杰特他们,偷偷地把他给抓来?”   “可是我成功了。”   “但你却为了我,受伤三十八处……”   “在控制力量的前提下战斗,受伤是难免的。”秀一轻轻把头别了过去。   “知道吗?从我发现你受伤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心就已经被你俘虏了,完完全全地俘虏了。”   “……”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接下来的事,他们都不想说。   秀一弄醒了裘克斯,在艾芸丝狠揍他一顿后,却制住了艾芸丝,然后当着她的面,在班顿的十字架前,让他忏悔。最后,不顾裘克斯苦苦求饶,不管艾芸丝是否心软,当场杀死了裘克斯,奠基了班顿的亡魂。   “到底谁要杀你?”不知不觉,艾芸丝的手,搂得更紧了。   “对于大王来说,部下只有两种:有用的、没用的……”秀一没有说下去,但芸丝已经明白:没用的,根本没有生存的资格。   “先不讲你原来的主人是谁,你现在效忠的人是杰特啊!他怎么会……”   “没有人会喜欢搂着一个定时炸弹睡觉的!”   “杰特不是这样的人!在宾达要塞那次,他明明可以把我抓走,但他……”   “退一步,即使他放过我,其他人也不肯。”   “秀一……”芸丝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嗯!”   “我们这种人,是无法在各大势力的夹缝中找到生存空间的。所以,请相信我,相信杰特,留在杰特身边吧!”   空气中的纷扰因子,仿若在一瞬间全数沉淀了下来。天地,寂静一片,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屏息静气,等候着秀一的决定。   此刻,秀一什么也感觉不到,除了从怀抱中那动人的娇驱,那清晰无比的生命脉动。   她,正在微微地抽泣着,但声音很小。   不知怎的,望着那充满期盼的水灵双目,秀一突然想起很多事情。   “进入人界,把云菲尔德那家伙变成我的盟友。不行的话……杀!”王、高高在上的王。即使王从来没有让自己看过他的容貌,即使王只会在黑暗中发布命令,即使自己对这个任务的可行性表示怀疑,但自己依然接受了这个不可抗拒的命令!   因为,大王的话,就是命令,就是一切,所以自己来到了杰特的身边。   或许,自己的铁血作风影响了杰特。   或许,杰特的善良影响了自己。   或许,两人都彼此影响着对方。   可能性总是有千百种,但结果往往只有一个。现在,任务失败了,他找到了自己的身世,当然也找到了自己的命运。   局面再维持下去,胜利的天平只会倾斜得更厉害。那么说,只有杀……即使得罪一向中立,实力不明的异人村?   不知何时,秀一突然惊觉,自己的手心满是汗水,而怀里的玉人,却在哭泣中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这味道……莫非是……阿哥特香!   “巴克斯,不要多事!”没有回头,秀一已经发出不忿的怒吼。   打开门,巴克斯拿着一束奇异的香,慢慢走进来。   “秀一,没时间了……把她放在这吧!”   没有回答,秀一慢慢地站起来,用冰冷的眼神扫视着巴克斯,以及他身后的魔刹。   的确,任务已经失败了。此刻剩下的,只有最后一环——杀。   杀,一个简单的字。   杀人的同时,也要有被杀的觉悟。   现在,觉悟,三个人都有了,虽然他们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们知道他们必须这样。   他们的命,早已不属于他们自己了。   今晚,一切会有个了断。   没有回头,三人,踏着缓慢但坚定的步伐,走向那未知的苍茫……   夜,平静但不平凡的夜。   夜,可以让伤者藏起自己的心,也可以让伤者在寂静的空虚中,正视自己的心。   但,到底何谓伤者?   伤者,指的是满身绷带,坐在病床上喝咖啡的杰特,还是指在病床前木立的三人。   “要喝咖啡吗?”望着不请自来、从窗户中飞掠而入的意外访客,杰特报以亲切的一笑。   “我们是来杀你的。”声音虚幻而冰冷,仿佛出声之人,依然潜藏在朦胧的夜色当中。但凛然的杀气,却如让人如坠冰海之中。天上地下,房间的角角落落,全是冷沁入骨的寒杀之气。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杰特半眯着眼睛里,散发着跟眼前气氛绝不相称的柔和光芒。   杰特的话,并没有人回答,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一旦回答,心中的杀意就会随之减弱。心更贴近,杀意何来?   突然间,他们,出手了。   三道颜色各异的光芒,骤然迸出。凝聚着他们毕生功力的一击,从三个杰特绝对意想不到的刁钻角度,分袭而至。   没有防御,没有第二招,有的是威力,是速度。   狂伦快绝的攻击,在榨干了他们肺部空气的同时,也燃亮了他们的灵魂,他们的生命,他们的一切。   他们,仿佛是自焚的火鸟,正以无回之姿,冲向死亡的终点。但,他们想象中的终点,忽然模糊起来。   模糊,只因异变。如仙乐般的柔美音符,恰如其分地在攻势达到最顶峰的时候,突然而至。   飘逸灵动的乐声,仿若无孔不入的空气般,在一瞬间闯入了三人的身体,融入了他们的灵魂。   在他们震惊讶异的当儿,那些美妙至机的旋律,如同不可抗拒的天神指令,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强行压制住他们开始燃烧的灵魂,制止了灵魂的躁动。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炎热无比的夏日中,突然有一大桶冰水浇到头上,舒畅无比。   本已无可挽回的一切,就这样,被这妙比天音的乐声,强拉了回来。结果,足以撕天裂地的恐怖攻势,在触及杰特身体的前一刻戛然而止。   突然间失去力量的三人,还没来得及判断发生何事,下一波攻势就来了。狂野恐怖的黑色火焰、疾猛迅烈的紫色惊雷、沉稳厚实的巨石魔棒,同时轰破墙壁,向三人狂攻而来。   完了!秀一他们无言地交流了眼神。但出奇地,在彼此眼中看到的,却是一模一样的神光,解脱的神光。   芸丝,你猜错了!杰特最终还是没有放过我。秀一在心中默默地叹息道。   然而,就在毁天灭地的攻势到来的前一刹那,三人的脚下突然一空。   什么?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脚下——本来应该是地板的脚下,此刻已变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哇啊——”无法自控,三人发出了让人心神剧震的恐怖惨叫。   而就在他们掉下去的同时,那三道力量相撞了,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呜呜!这里是哪里?好粘!好恶心!这是什么?呃……黏液怪?   醒来的秀一,突然发现自己没死,而且和其他两人,堕入了绿色黏液的海洋中,只有头部留在了外面。   “喂!秀一,到底是哪个笨蛋说,能随时干掉自己的,只有自己?”魔刹突然喊道。魔刹抱怨的同时,努力地动了一下身子,但不成功。凝固的绿色黏液,比泥土更可怕。活埋可以让人无法动弹,而黏液却可以轻易把你的躯体拉回原位。   而且那感觉,糟透了!   秀一哀叹一声,没想到,曾经让几万希曼人在鼻涕里游泳的自己,今天竟然遭到了报应。   突然,四周亮了起来。在彤彤的火光下,秀一看到了站在黏液池旁边的杰特,看到了太鹰,看到了黑炎他们,还看到了二十几个不认识的高手。   异人村终于出手了吗?秀一心里涌起淡淡的哀思,自己是没有机会杀杰特的了。   “哎!海克劳那家伙真是恶劣!自己不敢来面对我,却让手下来送死。”出乎杰特意料,在作出对其主人的恶评之后,下面这三个家伙竟然没有反驳。   那么说……杰特的脸上,突然现出了奇怪的笑容,这笑容,让秀一他们猛然警觉起来。   小恶魔微笑一出,绝对没有好事情。他们不怕死,但是却害怕杰特那个不知用什么做的混蛋脑袋,想出一些恐怖的鬼点子来折磨自己。   看到三人面色疾变,杰特轻轻笑道:“你们除了那个该死的诅咒外,还有什么非杀我不可的理由吗?”   此言一出,秀一他们猛然发现,那个长久以来,附着在自己身上,控制自己的诅咒不见了。那可是魔界中最恐怖的‘凶灵绝杀咒’啊!   把冤死在天使手下、无法重生的前代魔头灵魂,以契约的形式植入受害者身体,从而达到对此人的绝对控制,这就是‘凶灵绝杀咒’。   这个咒语,不但可以控制受害者的灵魂,更可以在某种情况下,通过强行牺牲受害者,达到摧毁目标的恐怖目的。而他们三人,都是先被下咒,然后再接近杰特的。   不过,这个咒语尚未生效,就被摆平了。刚才,秀一还没醒的时候,杰特走来察看,谁知道,手腕上那个不知用途的护腕突然自行发出奇异的黑色光芒。   这道光芒虽然是黑色的,但却给人眩目悠远的感觉。感觉上,这光芒并不只是一道光,而是一道来自九幽的有生命的枷锁,可以把一切厉鬼统统抓回地狱的最深处。   “嗷嗷哇噢——”难听刺耳的叫吼声,几乎震穿了众人的耳膜。但奇怪的是,身为宿主的秀一他们,似乎对这一切浑然未觉。   然而,可以肯定的是,附在他们身上的冤魂,已经在这道光芒的照射下,化得无影无踪,消失在这大千世界中了。   此刻,发现自己的束缚已经解除的三人,顿时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境地。   沉默和尴尬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艾芸丝的激情动作所打破。小芸丝,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不顾一切地扑向秀一。   她,努力地想把秀一从这见鬼的黏液中拉出来,谁知道,反而让自己陷了进去。不过,即使是这样,也足以惹来旁人一阵“噢噢噢!”的鬼叫声。   在这一刻,秀一的心,彻底软了下来。他,放弃了。他很清楚,如果修罗界大举入侵的话,那么,自己眼前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而眼前的爱人、朋友,才是真正值得自己珍惜的东西……   没有话,只有期盼和愧疚的眼神,但杰特轻易地从秀一的眼睛里,读懂了这一切。   “从一开始,我们就是兄弟,现在是,以后还是……你说是吗?”   秀一无言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突然……   “噢噢噢!我都说了他会笑的,你们输了,快给钱!”不用问,这也是太鹰干的好事。   结果,这个破坏气氛的无良之人,马上被杰特一脚踢下池子。然后,杰特也怪叫着,发疯似的跟着跳下来。而黑炎和那些高手们,也像中毒似的,大叫着,摆出各种难看的姿势,跳水似的跳了下来。   “啊呜啊呜啊呜!”   “混蛋!”   “钱迷!”   “用鼻涕淹死你!”   奇妙的短语,怪异的鬼叫,爽朗的嬉笑,欢乐的气息,在一瞬间里同时爆发,充满了整个池子。这个黏糊糊的怪池,突然间成为了欢乐的海洋。没有芥蒂,没有隔膜,有的只是兄弟的坏笑……   而此时,杰特突然搂住了巴克斯和魔刹的脖子,道:“喂!看来你们也没地方可去了,不如跟着我干好了。”   “这……”魔刹迟疑着。   “那……”身为前度背叛者的巴克斯更红了脸。   “呵呵!过去的我,的确不配拥有你们的忠诚,但现在嘛!呵呵!放心!只要你们肯,一切待遇从优!”不知怎的,现在怎么来看都是狐狸脸孔的杰特,看在两人的眼睛里,却是充满着真诚和宽容。这笑容,有着包容天下的宽广,有着悲天悯人的慈祥,有着互惠互谅的真诚。   两人突然发现,自己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既然无法拒绝,那就不要拒绝。两人都是爽快之人,所以,他们同时点了点头。就这样,三员大将真真正正地投入到杰特的麾下。   男人们在池子里打着鼻涕仗,女士们则在岸上不停偷笑。丝美一个不留神,就被杰特偷袭成功,一下子拉到池子里面。   “神经喔!”艾丝美羞怒地嚷嚷到。   突然,艾芸丝和岸上的艾梨舞同时惊叫起来。   “啊!你脖子上的是……”同样的疑惑,同样的惊叹,让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艾丝美脖子上那个白玉项链上。   “怎么?这项链怎么了?我从小就戴着这项链……”丝美没有说下去,因为她已经知道,她们惊叫的理由了——她们无声地从衣服中拉出一条一模一样的项链……   “姐姐——”   “妹妹——”   不顾一切,三女像疯了似的、旁若无人地搂在了一起。   “呜呜呜!真的是你?”   “真的是我。”   “大家……”   所有人,同时傻了眼。杰特、秀一、太鹰三个呆瓜更是面面相觑。怎么这三个女的,突然成了姐妹?   对于眼前哭哭啼啼的三女,杰特耸耸肩,咧嘴一笑,不置可否;太鹰则脸带坏笑,因为他坚信他老婆会把她那些‘御夫之道’传授给姐妹,到时候,就有他们好看的了;表情最夸张的就是秀一,他张大的嘴巴,足以放进一个苹果。因为他完全无法接受,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杰特和太鹰这两个混蛋的亲戚。一想到杰特和太鹰的恶质以及不良倾向,有可能间接传到芸丝的身上,秀一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前所未有恶寒。   终于,三女的心情平复了下来。众人才从她们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大体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艾梨舞是大姐,艾丝美是二姐,她们俩是班顿的前一位爱人所生。她们母亲遇害之时,正值打仗,于是,在兵荒马乱之际失散了。由于所年搜索未果,班顿也放弃了。谁知道,两姐妹一个被希曼人收养,另一个被剑圣马克抚养成人。   而艾芸丝,则是班顿跟后妻所生的。   结果,这个原本应该血流满地的恐怖夜晚,就这样,以近乎闹剧的形式收场了。   真是天意弄人啊!杰特、秀一、太鹰,三个家伙,同时慨叹命运之神无良!竟然弄出这样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结局。   “命运之神一定是看太多三流文艺小说了。”杰特作出以上不负责任的评论后,拉着秀一和太鹰两个同样是黏糊糊的家伙去喝酒,以示庆祝。   夜幕低垂,但月光女神依然笑意盈盈地看着从地洞中爬出来的众人,因为她知道,对于他们来说,欢庆的晚会,才刚刚开始…… 第十篇 天翔 第六章 江山·美人   秋夜、秋风、秋思。   秋天,总是让人浮想联翩。秋天,可以是繁茂的终点;秋天,也可以是颓败的起点。但无可否认,秋天,是一个决断的季节。   严酷的冬天,就要来临,大雁要决定何去何从,人也一样。   但有能力推动命运齿轮的人,毕竟是少数,所以他们的决定,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天上,繁星点点,爱丽丝突然发现,躺在床上望着纯白的天花,和躺在草地上仰望漆黑的星空一样,都可以让人什么都想,又什么都不想。   已经五天了,激情的红晕似乎还残存在自己肌肤的角落里,仿佛直到现在,自己还可以回想起那个晚上,杰特的男性魅力,是如何慢慢地融入自己的灵魂。   然而,自己怎么都高兴不起来,虽然上天若是再给自己一次机会的话,自己还是会这样做,但自己总觉得,自己好像……亏欠了拉兹点什么。   即使自己和拉兹之间并没有诺言,即使自己和他并没有约定,但自己心里,却依然有股愧疚的负罪感。   夜,是美丽的,夜,是单纯的。在这个只有黑白两种颜色的世界里,风,正缓缓地演奏着光与影的变奏曲,只不过在曲子里面,充满了感伤的气息……   爱丽丝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融入这片迷蒙虚缈之中了。   时间,在一片恍惚中,回到了十年前……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秋日,八岁的自己跟着九岁的拉兹,跑到了皇宫里最高的那座塔楼上。   “爱丽丝,利卡纳美吗?”拉兹欢快地遥遥指向那无尽的远方。   “嗯!”看着那繁华的街道、颜色鲜艳的各式房子,自己点点头。   “长大后,如果我当上利卡纳国王,我一定会好好对待我的子民,把利卡纳建成为最富强、最美丽的国家。嗯?是了,爱丽丝,你的梦想是什么?”拉兹转过头,笑问道。   “我要做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子!”   “嗯!那好办!我让帕斯特娶你好了。”   “我不要嫁给那个什么王子,我要嫁给你,在你身边,每天唱歌跳舞,帮你解闷。”   “那好啊!不过……”   “不过什么?”   “父皇说:王子只能跟公主结婚……”   “哐啷”一声,回忆,突然像被锤子打碎的镜子般,一下子爆碎了。在那破碎成千万片的碎镜片中,每一片,都影着自己呆立当场的样子。那样子,木木的、呆呆的,空洞的瞳孔中,失去了所有的生气。仿佛有个专吃小孩子灵魂的恶魔,突然间一口把自己的灵魂给吃掉了。   但,自己很清楚,其实,真正粉碎的,只是自己的心,而不是那段回忆。   世界,突然冰冷了起来,冷风吹过,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一阵刺寒。突然间,脸上的冰冷触感,让爱丽丝的思绪回到了现实。   “我又哭了……真没用……王子……只能和公主结婚吗?”轻轻拭擦着脸上的泪水,爱丽丝再次陷入了惆怅中。   自作多情吗?为什么?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罢了……无法自控,泪水,再次潸然而下。   她,想起了自己所作的一切……一切。   “知道吗?拉兹……美丽,让我成为了众人眼里的明星,但你可知道,我学唱歌、学跳舞,我所学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能好好地看着我。每天晚上,我都会仰望星空,祈祷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会真的发生在我们的身上。但为什么,我每一次都只能痴痴地凝望着你日渐成熟的背影,为什么我永远都只能在没有灯光的房间中默默哭泣,为什么?”   美丽的眼泪,聚成溪流,悄然滑下,落到大地中。大地,仿佛感染到这美丽眼泪中包含着的酸甜苦辣,也跟着哭了起来。   风、疾掠而过,扬起了细沙,拂过了小草,发出阵阵低微的沙沙声。   这一切,让独自落泪的爱丽丝,显得格外的孤单、寂寞。   童话,尚未开始,就已幻灭。   忽然,她想起了五天前的那个早上,她刚醒来的那个早上。杰特走后,拉兹就来了。   窒息的气氛、尴尬的表情、僵硬的动作,单是这些,自己就猜到了一切。然而,即使是这样,心中仍侥幸地期待着那不可能出现的可能。   但……   “对不起!爱丽丝,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之前和之后的话语,自己全没听到,听到的,只是这判词般的字句。   这次,破灭的,是自己最后的幻想,不切实际的幻想。   虽然自己也知道,如果自己和拉兹真的在一起,那么自己的美丽,将会在婚礼的那一瞬间凝固,然后,像被做成标本的蝴蝶般,永远地成为这个宫殿、成为拉兹这个人的装饰品,但尽管如此,自己依然期盼着,这个青梅竹马的童话,可以有个完美的结局。   然而,一切都不可能了。   夜,深了,在静默中,仿佛有天鹅振翅飞翔的声音。声音,由近到远,好像,放飞的,不是那虚无的声音,而是自己童年的梦想。   梦想,越飘越远,一直飘到,那遥不可及的远方。   清冷的泪,继续流,爱丽丝再次喃喃自语:“风!我不知道,该恨你,还是该喜欢你。我不知道,你吹走的到底是希望还是绝望,我也不知道,你送来的到底是新的希望还是另一个绝望……拉兹,以前,我闭上眼睛,想到的总是你。我总是期待着,你在我卧室窗口下面,叫我的名字。连随手写下的名字,也是你……”   说着说着,爱丽丝的手指头,开始在草地旁的泥土上,写起字来。   “但,自从我听你和爸爸的劝告,接近杰特之后,我就常常写错你的名字……”她,慢慢地坐起身子,以一种不知是忧是喜的眼神,望着地上的字——杰特。   “最近几天,你的名字,已经变成杰特了……”哽咽着,爱丽丝用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天!我到底该不该爱上这个男人,这个我连真名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男人!”不错,对于她来说,杰特就像一本永远读不完的书。好像能轻易读懂,但却读不完。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能给自己意外的惊喜,或者是意外的惊吓……   她,想起了跟杰特一起的点点滴滴,从晚会上第一次认识,从每日留意他千奇百怪的作战方式,从随军近距离观察,她发现了很多,但不明白的更多。   杰特·拉洛,本身似乎就是矛盾的代名词。有骑士一样的正气,但也有狐狸一般的狡猾。对敌人残忍冷酷,杀人从不皱眉,对自己人却好得不得了,从不错怪任何一个部下。会信守承诺,却仅限于同样信守承诺的对手。万金不能收买其心,理应是忠肝义胆的他,却公开与贵族对抗。   更奇怪的是,拥有善良正直之心的他,竟然会跟牛头怪、黑暗魔女这些恐怖的外族在一起……   到底,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呢?   爱丽丝忽然发现,自己想接近他、了解他,结果自己就像陷入泥沼的旅人,越陷越深。仿佛他那亲切和善、比任何人都要真切的笑容,就是他的蜘蛛网,自己这只蝴蝶,被他抓住后,就再也飞不走了。   但,到底是自己不愿飞走,还是他太厉害,现在,连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杰特……如果你是猎手的话,那么,你一定是最温柔的猎手……”宛如要好好地感受那残留在身上的温暖余热般,爱丽丝轻轻地用双臂搂紧自己的身体。   不知不觉中,爱丽丝想起了父亲今天下午跟自己说的话:“女儿,命运是人自己定的。如果,你认定自己的人生是一场悲剧的话,那么你的人生就一定是悲剧。但若是你勇敢地去寻找自己的幸福,那么,你就能真正找到自己的幸福。”   “爸爸!连你也我跟杰特……”   “这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现在,老国王让希亚洛继任,利卡纳势必陷入黑暗的恐怖统治当中。我相信你也希望看到利卡纳有一个仁慈英明的国王吧!”   “我当然希望拉兹能当国王,但这和杰特……难道说,你希望我……让杰特全力拉兹……”   “女儿,我知道我这样说,你可能觉得虚伪。但事实就是这样,你跟拉兹是不可能有结果的。而现在,你喜欢的人刚好是掌握兵权的杰特,这不正好……”   “不!我不想听!”   当时,自己就这样跑了。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越发讨厌父亲了。   爸——为什么你总是希望在女儿的幸福和国家利益之间找一个合适的平衡点呢?不!应该问,你为什么总是只顾你自己,而不断变法子,用女儿的幸福换取最大的利益?   缕缕的悲哀,像蜘蛛丝一样,慢慢地缠住了爱丽丝的心。她发现,在自己的身边,竟然连一个真心为自己好,帮自己着想的人也找不到。   对于父亲的野心,她还是很清楚的,自始致终,父亲想的,都是如何把教廷的势力扩展到整个利卡纳,甚至整个大陆。   虽然自己并不抗拒用神圣的教义感化更多的人,但若是用宗教来控制整个国家,这就不大好了。更何况,如果拉兹在教廷的扶植下上台,那么以后拉兹势必受到教廷的制约,甚至是完全受控,那这是自己决不愿意见到的。   那……怎么办呢?   突然,她,想到了杰特。摸索着,从怀中拿出一个水晶球,轻声念出咒语后,水晶球开始绽放出美丽的七色琉光。   水晶球里的颜色,代表着杰特的心。借着‘天平之心’这个只有信奉爱与美之女神的神官才能使用的法术,自己得以偷偷地窥探杰特的心。法术很简单,首先用自己爱慕之心,感动女神,然后把法术施在水晶球上,最后托人把水晶球放到施法对象的身边,拿回来,自己就可以凭着水晶球的颜色,看到对方的心意了。   简单的法术,复杂的感情。看到水晶球之后,爱丽丝的心河,更加紊乱了。   每一种颜色,代表一份爱意,所以,杰特的爱人,不止一个。但可以从这同样明亮的光芒中,得到一个肯定地答案:他对每一个爱人的感情,都是真切的。   那么,自己又是不是能够接受……   夜空中,天星闪烁,流星飘逝。在这仿若充满凄美气息的星空下,爱丽丝作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决定……   天亮了,枫叶满地,天地间,充满了萧美的灵动。   利卡纳城外,皇家墓园里,拉兹正在母亲的墓碑前,轻念着:“母亲大人,你那个天下和平、万民幸福的愿望,我无法帮你实现了。不过,你留给我的那颗‘天使之泪’,看样子是用不上了。父皇真正想要的,不是我的坚贞和忠诚,而是流传万世的帝业。现在,我只能寄望利卡纳多出几个像杰特那样的守国大将,和能说服我二哥的谏臣了……”   突然,从拉兹背后,传来一个清美坚定的声音:“没有这个必要!”   拉兹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身后的玉人——爱丽丝。   “……你瘦了。”再次凝望这副业已清减的绝美面容,拉兹有种说不出的心疼。   爱丽丝闻言,淡淡地一笑。不知怎的,拉兹总觉得,在她依旧动人婉约的笑容中,有一份难以想像的凄苦。   “拉兹,我怎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还有那颗悲天悯人、誓要救万民于水火之中的仁慈之心。”金色的发丝,随风飘荡着,但在眼前逸动的秀发,却完全无法阻隔眼中的坚定。   拉兹,报以同样苦涩的一笑,道:“有心无力,一样没用。我觉得自己很没用。我什么都不能坚持下去……我常常对自己说,在当国王之前,要狠心地放弃一切。只有当权力到手后,我才能放飞自己的理想,实现自己的抱负。但……我什么都没有坚持下去。狠心,不能狠个彻底。仁慈,不能自始致终。连对你的爱……也是这样……”   爱丽丝突然呆愕了,但很快回过神来,泪水悄默地滑落。   “拉兹!我很高兴,原来,你曾经喜欢过我。”   “爱丽丝,我……”   “你不用说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我现在要问你的是,如果你当上国王,你会不会像你所说的那样,把利卡纳建成一个和平美好的国度?”   “这当然,但是……”   “我很满意你的答案,我觉得,这就够了!”   “爱丽丝,你……”仿佛发觉到,爱丽丝话语中那怪异的阴云,拉兹无法自控地上前两步,想抓住爱丽丝的手,但被她躲开了。   “请你记住,我永远都你!”   “慢着,你到底……”   “现在,我就去帮你完成你的愿望。但请你记住,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以后,若是你我还有见面的机会,请你……请你自重身份!”爱丽丝转身飞奔的同时,美丽的泪线,以一个同样美丽的弧度飞散出去。   泪水,落在地上,仿佛在一瞬间里,滋养出一根看不见的藤蔓,牢牢地绑住了拉兹的双腿。拉兹,动不了,无法动,只能无奈地看着昔日恋人的孤单背影,既快又慢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十步、九步……一步,终于到了,站在杰特的病房门口,正伸手准备敲门的爱丽丝,突然间犹豫了。不知怎的,心,忽然像有只兔子闯了进来似的,蹦蹦直跳。   我……真的准备好面对杰特了吗?如果,他不答应,那我……是不是也会嫁给他?略微一呆,自问了两个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后,爱丽丝举起的手,像锈死了的机器般,怎么也敲不下去。   正在此时,杰特那好听的男音从房里传出:“爱丽丝吗?进来吧!”   心中一紧,旋即一松,爱丽丝轻轻地推门内进。只见,杰特身穿纯白色篮边武士服,在窗台边上负手而立,若有所思地眺望着窗外的景色。   她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今天的杰特比以前的他,更成熟、更稳重,是生死之间的徘徊,还是风雨的历练,让他迅速地成长?在那不可捉摸的朦胧中,那宽厚背影里透出的英伟,悄然抓住了爱丽丝的心。   “你好!”爱丽丝先开口。   “你好!”   仿佛是隐蕴着太多的话语,两人的开场白显得单调而生硬。但,杰特首先回过神来,一笑,道:“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理应身受重伤的我,不是躺在床上?”   “问一个对方自己会说出答案的问题,不嫌太笨了吗?”俏目一转,爱丽丝轻描淡写地回应道。   但,正当杰特为爱丽丝的机智所折服的时候,爱丽丝突然低头说到:“但再聪明的女人,也会有笨呆的时候……杰特……你还好吗?”低低的语调,有种黯然的落寞,以及浓浓的关切。   现在轮到杰特不知说什么好了,好一会儿,才答道:“我可是蟑螂元帅啊!”   什么?蟑螂元帅?好不要脸的男人!尽管心中如此批评,爱丽丝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而那荡漾的如云金发,和那旖旎的笑容,马上让杰特触电似的呆住了。   几秒钟过后,笑声渐止,两人,再次回到了刚开始的尴尬中。   “你瘦了……”走过来,轻轻地抚弄着爱丽丝额前的金色刘海,杰特黑亮的眼珠里,泛荡着怜惜的流光。   没有回答,也没有抗拒,爱丽丝就这样,任由杰特抚摸着自己的秀发。她,忽然开口了:“我们……出去走走好吗?”   “……好!”   苍天、席地,两人,并肩坐在一片草地上。   肩虽然并着肩,但杰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爱丽丝身体那不自然的轻微僵硬。   这感觉,很怪异,她到底是来跟我修好,还是……杰特忽然发现,自己猜不到爱丽丝的想法。无论是哪个想法,自己都找不到足够的理由说服自己。   于是,空气开始在异样的静默中沉淀着,越来越冷。   发现再这样下去,结果只会是无谓的尴尬,所以,爱丽丝小声地开口了:“杰特……”   “嗯!”   “今天早上,爸爸问我一句话……你要不要猜猜看,父亲问了我什么?”   “好……”   “第一个字是‘你’,然后中间空了四个字,最后两个字是‘杰特’。嘻嘻!你猜得到吗?”爱丽丝那平静的话语中,带着一点睿智的调皮,但最关键的不是她的话,而是她的眼睛。   此刻,她那水蓝色的清澈眼眸中,明明白白地诉说着女孩子特有的羞涩和对幸福的希冀。   于是,感情的美妙波动,飞速直达杰特的大脑。   这感觉,好棒!好美!杰特那在寒冷空气中快要冻僵的大脑迅速运转起来……   答案,早已得出,可是杰特不知道这个答案,是不是爱丽丝想要的,所以,尽管自己呼吸加速,脸庞微微发红,连眼睛里都充满着激情的焰火,但过了十几秒钟,杰特还是不敢把答案说出来。   这时候,爱丽丝那略带鼓励的眼神,让杰特一口气把答案说了出来:“我的大小姐,你的老爸该不会是问:‘你喜不喜欢我’吧?”   连杰特自己都没有发现,在自己调笑的语气中,充斥着不该有的、出卖内心所想的颤音。但,仿若是进一步的鼓励,爱丽丝很自然地把身子挨过来,柔若无骨的右手,轻轻地按在了杰特的左手上,以一种不知是喜是哀的声调,低声问到:“我的答案……是肯定的……那……你的呢?”   长久的期待、暗藏心中良久的希望,突然间得到了肯定的回复,你叫杰特如何不欣喜若狂,内心如何不欢欣雀跃。   无法自控,杰特一把搂住爱丽丝,用力地把心中的女神完完全全地拥抱在怀里。感受着那份柔美的温润,感受着如兰的吹吸,杰特真想放声狂叫,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蟑螂!   “我也喜欢你!”深情的一吻过后,杰特用嘴巴轻轻吸去了爱丽丝那突然而至的泪水。   “杰特……我好高兴……”爱丽丝仿佛说梦话般,喃喃地说道。   猛然地,杰特发现,爱丽丝的手,并没有搂住自己!   你的心里,还是有条不可逾越的鸿沟吗?在此时此刻,杰特的思绪,悄然跳线,他,想起了‘他’对自己的警告;想起了爱丽丝的种种不自然;还想起了彼此的立场。   突然间,杰特明白了一切——爱丽丝是来当说客的。   身为教廷第一号人物的父亲和青梅竹马、不知是否旧情人的拉兹,大概,只有这两个人,才能羁绊着这位睿智女神的慧质兰心吧!   但无论是谁,若想获得我的全力,给出的条件就必须比希亚洛高。对于拉兹和纳特罗大神官两人来说,除了虚名,他们能给的,就只有半壁江山和爱丽丝了。   为了成王而狠心把旧爱让出,拉兹那家伙还做不到,那么,会这样子逼爱丽丝的,只有她老爸了。   想不到,早已蠢蠢欲动的教廷,终于忍不住出手了。由于教义的限制,纳特罗必须找一个代言人,那个人就是拉兹。而另一方面,他还得找一个强力的帮手,清除敌对势力,那么说,这个人,就是我自己咯!   可恶的混蛋!如果是卡奥罗肯帮你,你连自己的老婆也会让出去吧!想起那个为了让自己的势力进一步扩张,而不惜把女儿高价出卖的大神官岳父,杰特心里顿时燃起不平的怒火。   爱丽丝是无辜的!想起如果等爱丽丝亲口说出条件的话,自己和她日后即使还能在一起,也定必会心存芥蒂。毕竟,交易似的感情,谁都不想要。政治婚姻给人的感觉,就像有一只可恶的小鬼,躲藏在彼此心脏的阴暗角落,不时出来揪扯弄疼你的心。这感觉,想起来已经不舒服了,更何况,要永远忍受?   想到这里,杰特突然说话了:“爱丽丝,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嗯?”正苦于不知如何开口的爱丽丝,突然被杰特一弄,反而不知所措了。   正在爱丽斯茫然之时,平板单调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我不喜欢希亚洛,我想让拉兹当皇帝!”   本来,应该是大逆不道的话语,在这时候,突然变成天音般动听。这几天,扎在心中的那根感情毒刺,就这样被杰特拔掉了。   姑且不论杰特的想法如何,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再也不用承受那比噩梦还要可怕的悲剧式命运了。   突然松了一口气的爱丽丝,脑海更加混乱了。   “杰特,你怎么会……”如出谷黄莺般美妙的女音,原来在颤抖的时候,也是同样地动听。看着爱丽丝的反应,杰特知道自己的赌注压中了。   “我只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情。更何况,现在没有比拉兹更适合的人选吧!是了,我这样做,你我吗?”   杰特那微淡的笑意,似乎已经融入到爱丽丝那比夜空还要深邃的眼眸中。一切的负面因素,就这样被杰特扫出了感情的大门。如果说,感情世界,需要一个平衡点,那么,这个平衡点,世人通称之为谅解……   感情的结晶,化作如注的清泪,爱丽丝突然发现,今天的自己,已哭得太多,那是不是以后不用再哭呢?不知道,以后的一切,就交给杰特吧!   伴随着呜咽的哭泣声,涟涟的泪水,浸湿了杰特的衣衫。但杰特却觉得很幸福。   “我听说拉兹在附近拜祭母亲,你知道他在哪吗?我想私下单独见见他。”   “嗯!”   夜晚、密室、密会。   “杰特,你好!”拉兹礼貌性地伸出了手。   杰特用力地握住了拉兹的手,道:“我还好,你呢?”   “还可以。”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其实只被活埋了半个小时。”杰特突然凑上前,神秘地说道。   “半个……小时?”   “其实,我是借着被追杀这个机会,去了异人村一趟。”   “异人村?”   “这件事说来话长,不过,我想你会感兴趣的。”于是,杰特花了半个多小时,将自己在异人村的所见所闻,还有修罗界入侵的事情,简要地告诉了拉兹。当然,其中关于丽和自己那个恐怖未来岳父的事情,被杰特省略掉了。   “什么?你就是砍掉半个教廷骑士团的赤发魔王……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醒悟到自己失言,拉兹慌忙道歉。   “没关系,不过,正如我所说的,时间不多了。再这样下去,大概一年到一年半左右,就可以达到修罗之门打开的临界点。”   拉兹沉吟了起来,的确,杰特带给他的信息量太大了。如果杰特说的都是真话,那么这个世界的力量分布图就要重新改写。更何况,纵观历史,千百年来,天界、魔界、修罗界派人渗入人界的活动,从来没停止过,有正式记载的大战,也有十几场。可以说,云飞大陆,一向是众强争霸的舞台。所以,杰特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   良久,拉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要让自己的肺部充满空气,使自己能更好地承受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澎湃压力。   “杰特!我们打算怎么干?”   ‘我们’跟‘我’,这两个词可是有天渊之别,听出内里门道的杰特,发出了爽朗的笑容。   “第一步,当然是先帮你登上利卡纳的王位。”   “然后呢?”感觉到拉兹的嘴巴,意有所指地微微一嚅,杰特立刻猜到了他的想法了。   无权无势的拉兹,如果是教廷扶植他上台,他的下场大多是傀儡。   梦想固然重要,但若是进行一场祸国殃民的内战之后,不但梦想没实现,反而让一个野心家掌握大权,这就不好了。   “然后你备战,但不开战。我则四处压制战争的火苗。”   “慢着,你准备叛出利卡纳?难道你……”稍微安心的拉兹,突然想起了什么,马上惊问道。   “放心吧!我不想立国称王。”杰特淡意平纯的眼睛里,连一丝微波都没有泛起,仿似他只是说家常而已。   “你不想?”   “出来混了这么久,对人类社会的认识深入了不少,也看惯了。怎么说呢?拉兹……你知不知道现在大陆上的国家历史有多长?”   “利卡纳五百多年,希曼三百多年……”仿佛跟不上杰特跳跃性的说话模式,拉兹略微一呆,才答话道。   “这就是了,每个国家,都有其悠久的历史和文化渊源。国家和民族的概念,早已根深蒂固地植在每个人的心里。说实在的,也没有哪个国家的人民,愿意马上跟灭掉自己国家的征服者,去打另一个征服者吧?”   “的确。”   “与其统一整个大陆,然后让一群乌合之众加上随时会在你背后捅刀子的盟友,一起去对付强大的修罗界。倒不如想法子不让大门打开好了。”   “你想让利卡纳成为你的根据地,作为解决一切纷争的决定性力量吗?”   “不!但凡以国家为依归的武装力量,用得不好,就会成为演绎霸权主义的利爪。而且,这样的力量,对于其他国家来说,缺乏说服力,也更具威胁性。”   “那么,你的意思是……”   “我想模仿异人村,建立一个没有国王的自由国度,收容那些不为人类社会所容的异族。同时说服各国国王,让其停战。”   “如果他们拒绝呢?”   “那我就活用百族的力量,强行占据各国的边境,阻断各国之间战争!”说到这里,杰特的眼睛里,耀起灼灼的神光。从这神光中,拉兹深切地感受到杰特那份坚定不移的信念。   “好!我帮你!那我要做些什么呢?”   “备战!万一我失败了,那么利卡纳就是抗击修罗界的最后一道防线。”   “但是,你把所有的战火都引到自己身上,那岂不是……”拉兹没有说下去,但杰特已经感受到拉兹心中那深深的忧虑。的确,最坏的情况是——同时跟大陆八大开战,而且所有的战线都处于腹背受敌的状态。况且,这并不能保证死亡人数不超过临界点。   可是,杰特一拍拉兹肩膀,大笑道:“放心!会死人的战争,谁都会打。能够打不流血不死人的战争,那才叫厉害。虽然我不能保证每次都不流血,但少流血应该问题不大吧!”   想起杰特往日种种行径,拉兹脸上露出果然是蟑螂的表情。   “那……对于这次争位,你有何打算呢?要知道,在十个小时前,我连想都没有想过。”   “具体的安排,纳特罗大神官应该做得比我更好。你嘛——给我保住性命,在你的大哥和二哥分出胜负的那一刻,跟我冲到皇宫里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拉兹一面不信,印象中,但凡做大事,定必要联络一大堆部下,最起码也应该让他动用他那支刚组建了一半,就被父亲解散了的骑士团。   “我知道你想动用他们。但你想想,要一支刚组建就被解散,而且连忠诚都尚未牢固的部队,来为你攻击皇宫。这样做,恰当吗?”   “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错。现在,你的优势在于你是局外人,起码在你的两位大哥心中,你并不是最重要的敌人。虽说无论谁当权,最后一定会杀掉你,但起码不是现在。”   想到自己三兄弟,最后都得落到骨肉相残的结局,拉兹微微耸动的双肩,越放越低了。但他也知道,以他二哥和庞勒斯的性格,他们是不可能放过自己的。   想起这些,拉兹的心,就像堕入到完全没有光亮的深海,冰冷、而且骇人。   接下来,杰特开始为拉兹分析卡奥罗和希亚洛双方的可能战况。   如无意外,双方争夺的重点一定是皇都。毕竟,高举叛旗的卡奥罗也不敢打持久内战。第一,力量对比不利。第二,即使借助外力取胜,也让国家元气大伤。所以他必定是以轼父杀弟为第一选择。只有失利,才会想办法退出皇都,回到自己封地进行持久战。而他的优势在于势力庞大,无人能估量其一击之威。只要搞乱局势,他就可以轻易地浑水摸鱼,摘取胜利的果实。   希亚洛的优势在于稳!名正言顺的他,在老国王的全力下,可以说是掌握了主动权。因此,响应卡奥罗号召的贵族势力必定不多。原则上,只要杰特关好国门。然后让那个久未露面,但实力超群的第一军团守住利卡纳城的外围,挡住一切可能来犯的军团。那么,他们父子就可以用禁卫军慢慢清除城里的叛乱分子。   听完分析之后,拉兹不住地点头。   “没错!狮鹫军团一定不是阵容完整的雪鹰对手。可是,到现在我还是不清楚,大哥该如何取胜。”   “这就是他的问题了。再来看看我们的实力吧!”接着,杰特就开始分析我方形势了。   现在,向帝都增派人手是很愚蠢的。不但会被其他两方的探子得知,而且还会引来足以致命的怀疑。拉兹的优势将会荡然无存。然而,除去那些到时候临时加入的骑士不说,在帝都的兵力还是不少的。起码,一整队教廷骑士团,大概已经秘密入城,躲在教会里了吧。   其次,就是杰特自己了。除非他手下的八个军团被全歼,否则谁也无法忽视他那强大的武力。但是,他只有在打败外敌这个大前提下,才能帮拉兹参与皇位争夺。更何况,在第一军团守护下,能够冲进去的,只有他的精英部队了。   “我的精英部队嘛,怎么说呢?有点麻烦……”   “麻烦?那……能否向异人求援呢?还有,你本身的力量到底有多少呢?”杰特一看拉兹就知道,拉兹在打自己的主意了。这是当然的了,如果有一个力敌千人的绝世高手,那么这仗也不用打了。   但不行就是不行,杰特脸上一红,道:“我的力量到底有多少,我自己都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没有当年那么变态。现在,你看到我有多少,就多少。至于求援嘛……异人村始终要相对中立,按规矩,那群老家伙等于退休人士,是绝对不能出手的,所以能给我们的帮助很有限。”   杰特停了停,继续道:“至于为何我不能用修罗界的力量,让他们自己内讧……呃,是这样的,由于我的力量大幅度下降,号召力不足……”杰特不好意思地搔着头。   “这样子吗……”拉兹那颗不安的心,再次受到打击。这也是,这计划怎么看也是漏洞百出,要知道,干这种事,失败的下场就是死亡哦。   可是,这也很难怪杰特。这家伙,不论是打要塞还是大作战,从来都没有详尽计划的。每逢太鹰问及这是为什么的时候,这家伙总是回答:“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请大家记住,只要目标是好的,那么过程不重要,而且……阴谋也是好的。”   当然,杰特不能用这种混蛋理由来敷衍拉兹。   “放心!说到秘密行动,我绝对有把握。我手下嘛,剑圣和魔导士虽然不多,但十个八个总找得出来。”   “真的?”拉兹睁大了不信的眼睛。   “不信,你上来看看!”杰特露出了等着看戏的恶作剧表情。   于是,两人走出密室……   第二天,拉兹决定留在杰特的军营里,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安全了…… 第十篇 天翔 第七章 外围的交响曲   好奇心,毒死猫。   过度的好奇,会让人送命,特别是在这个乱世里。   不该知道的事情,决不知道,这就是杰特快乐的原则。   然而,有些事情,杰特是必须了解和确认的。在安顿好拉兹后,杰特不得不跟教廷那边谈价钱。由于杰特的心思并不在这种无聊的讨价还价上面,所以价钱也定得很干脆,不低也不高——事成之后,教廷会杰特,让拉兹封自己为利卡纳第一元帅;统领利卡纳三分之二的军队;今后编制军队时,自己拥有比教廷更优先的选秀权;整个南部地区成为自己的封地;然后不但爱丽丝属于自己,只要自己看中教廷里哪个单身女子,教廷必定双手奉上。   至于还有多少金钱宝物,杰特也懒得去数有多少。   作为代价,杰特必须把教廷整个宗教系统,贯穿到所有军团当中。同时,也必须保证有三分之一的大队长,由教廷的大骑士或圣骑士担任。   杰特表面上要价够狠,其实对于教廷来说,也是满低的代价。毕竟他原来开出的价码可是半壁江山啊!   忙完这不可能实现的分赃游戏,杰特赶忙跑去证实一件事:那个混账修罗契约怎么会失效了。所以,他趁别人不在意,一把将最好说话的沙朗拉到一个阴暗的角落里。   “喂!沙朗……呃……我没有别的意思,请不要这样看着我。”沙朗那眼神,分明是问自己是否想勾引她。杰特完全受不了,所以马上像触电似的,松开了抓住沙朗的手。   “哎呀!杰特哥!你现在才想到我的好……噢!太迟了!我已经是黑炎哥的人了。真可惜!要不,我介绍我的女儿给你……”   “免!免!免!”真不知道黑炎那家伙怎么受得了沙朗,心中咕嘟着的杰特退开两步,迅速进入正题:“是了,秀一他们不是跟我签了那个修罗契约吗?他们怎么会……”   “你当初成为修罗王的时候没听清楚吗?”沙朗一边回答杰特,一边拿着镜子,用那些杰特也叫不上名字的东西,把弄着自己那又长又弯眼睫毛。   “……”   “你真是够笨的!”合上那可以折叠的小镜子后,沙朗饶有兴致地看了杰特一会儿后,开始为杰特这个连规矩都没听清楚就当了修罗王的大笨蛋解释原因了。   修罗契约是按照修罗精神弄出来的。修罗界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所以绝对的忠诚,其实是建立在绝对的力量之上的。   跟文人口中的思潮走向难料一样,强者力量的变幻同样难测,所以就有了那个所谓的恢复力量缓冲期。只要强者恢复实力,部下们依然会忠心耿耿。   “那到底……”   “我笨笨的老大啊!你还不明白,在你失去力量的那一刻开始,契约的效力就松动了。如果契约的意志认定你无法恢复力量,你的部下就可以随时自行挣脱契约了。即使你以后恢复了,契约给予我们的自由度依然无法恢复。”   “那么,你……”   “我嘛……”沙朗突然神秘地一笑,那种成熟美艳的丽光,让杰特几乎无法呼吸。杰特连忙别过头,不敢正视。   看到杰特的窘相,沙朗更加开心地道:“本来我就想借助你的力量,帮我要回女儿。现在嘛……虽然你个人战斗力下降,但你依旧能帮我完成这件事,那我当然要留在你的身边咯!”   “你的女儿到底是谁?”   谁知道,沙朗不但没有回答,而且大有继续向自己狂送秋波之势,杰特马上住口,转回正题:“喂!最关键的问题你还没有答我。”   “那是灵魂盔甲!”冰冷的话语声,仿若看不见的惊雷,一下子打破了杰特和沙朗两人之间的空间,让两人宛如遭到电击般猛地分开。   接着,他们就看到,秀一的身姿从另一个角落里现出来。   “你这家伙,怎么每次都吓人……哎!杰特,刚才对不起,我把你当作实验牛了。等会儿,我就把我刚练成的美女勾魂大法,用在黑炎哥身上。那我先走咯。”说完,也不管两人的反应,就这样,像只金色的蝴蝶般,飘然而去。   现在,只剩下杰特和秀一了。   少有地,是秀一首先开口:“我很感激你。”   “感激?”   “你对我依然信任。这点,从你刚才看到我之后,全身一松就可以看出。我在你的眼睛里,找不到一样叫做‘不信任’的东西。”   “用人勿疑,疑人勿用。如果我连这都做不到,那我也不用扛起这面对抗修罗的大旗了。”   “谢谢!”话语平淡,却真切。大概,在秀一的辞典中,能够找出这个词,已经是不简单的事情了。   “至于灵魂盔甲,实际上是把一个经过改造的灵魂,以外衣的形态,附着在我的灵魂外面。所以,修罗契约的烙印,其实是烙在那个盔甲上。”   “这样做,修罗之神不会……”   “假如弄虚作假的是邪神之一的灵魂之神,那么即使是修罗之神,也无法发现这是假的。至于灵魂盔甲是怎么造的,请恕我不能回答。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不过你可以放心,换取这东西的代价太大了,所以,并不存在量产的可能性。十年内,能做出一两件来,就已经是极限了。”   略微停了一下,秀一继续说道:“是了,杰特,我来找你,是为‘太鹰特攻队’这件事。既然你让我继续担任执行官,我就有责任提醒你。身为参谋的太鹰,掌握过大的武力了。”   “呃……其实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这支由异人村年轻一辈高手组成的队伍,全名其实是……‘打倒太鹰特攻队’。”   “什么?”反差之大,连一向冷静的秀一也不禁失声。   密室中,特攻队队员们正准备出动。   但在出动前,他们正兴奋地看戏。这不是普通的戏,这是难得一见的好戏。此刻上演着的,是他们做不到,但非常想做的事情——毒打太鹰。   “哇啊!不要打脸!你们这群混蛋,有种的,自己过来……杰特!你这个混蛋小舅子,竟然打大舅?啊!”一声声的惨叫声从太鹰的口中不断地喷出。双手被绑,所有替身被制,只能真身受刑的太鹰,正用可以杀死人的眼神,盯着眼前这群混蛋。   直到此刻,秀一才真正明白,那段深仇大恨是怎么回事。这也难怪,整个童年都活在痛苦中的他们,恨太鹰是绝对正常的。虽然每周可以回家两天,但剩下的五天都在被怪物追杀、被吃、然后灵魂被救、重新复活,这种循环中度过。   好不容易有力量报仇,却不能报。于是,他们跟杰特达成了一条协议。原则上,每次大规模出击之前,杰特都要当众毒打太鹰一顿,象征祭旗。   当然,杰特的出手,是瞒不住这些战斗专家的。尽管杰特没有用斗气,但打在太鹰身上的拳头,却真的是拳拳到肉,不容半点虚假的。同时,太鹰也无法用任何手段来保护自己,所以,他其实真的很痛……   终于,长达五分钟的毒打结束了,心理不大正常的队员们也满意地出发了。   等那些队员一走,秀一马上就看到了惊奇的一幕:原本盛气凌人的杰特,马上把太鹰像皇帝一样侍奉着。   杰特一拍手掌,艾梨舞和杰妮马上从外面冲进来,准备为太鹰擦药酒。而下一秒,杰特帮太鹰脱下那套粘在身上、仿真度极高的橡胶肌肉外衣之后,立刻捧上一根硕大的雪茄。   “大舅子辛苦了。”   “唔!”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大大地吸了一口雪茄的太鹰,摇头晃脑低继续说道:“以后嘛!你要想办法化解我跟他们之间的仇恨。总之,你帮我摆平这群麻烦虫,看在你我是亲戚的份上,我就不收你钱了。”   什么嘛!当初分明是怕他们怕得要死,才跑到我这里避难。现在被人家追杀上门了,就让我来演戏。到时候,若是被这群恐怖分子发现我弄虚作假,惨死的人一定是我。杰特心里虽然不爽到极点,但表面上依然得侍候这个混账大舅子。   秀一突然发现,跟太鹰这种家伙做亲戚,绝对是噩梦。   峰科特凹地,连接杀手镇和利卡纳城的必经之路。   在这里,一场围歼和二次围歼的作战,正悄然打响。   其实,在希亚洛派人送来密信后,杰特就猜到了两位王子的动作了。   信是这样说的:望卿专心于军务,关于爱卿被宵小暗算一事,请勿挂心,父皇定必还爱卿一个公道。   从这封信,太鹰判断出,希亚洛要出手了。太鹰很清楚,即使老国王劝希亚洛不要轻举妄动,希亚洛也不会听的。像他这种毒蛇般的男人,此刻自觉大权在握,又怎么会让偌大一个杀手镇继续存在。况且,这次是出师有名。大概,他想凭借一举毁灭杀手镇,达到震慑对手以及向包括杰特在内的相对中立派炫耀武力这个双重目的。   “希亚洛会这么嫩?还是说,庞勒斯公爵这条好狐狸太厉害了?”杰特皱眉道。   “你错了!其实双方都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希亚洛用的并不是主力,而是从各处收罗回来的佣兵和杀手。他准备以量取胜。而对于庞勒斯来说,帝都里的人手早就布置好了,多出来的人此刻已无法潜入帝都,所以干脆拿来打围歼战。另外,杀手镇的人数太多,现在分散也会被人察知,反而会被人各个击破,因此干脆连窝都不挪。”   “这样子吗?”   “所以,我建议来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但,黑炎他们已经够了吧?为何要我连特攻队也派去。”   “给猴子一棵树,给老虎一座山。这就是你要学会的用人之道了。”太鹰故作老成,以长辈的口吻教训杰特。当然,他也看出来,杰特真的很想宰掉他这个所谓的大舅子。   “那……怪兽呢?我们应该给怪兽什么?”杰特突然问道。   “……”太鹰开始擦汗了。然后,脸部肌肉不自然抽动的他,慢慢地说道:“那……给怪兽一个乐园吧”   于是,这次行动正式定名为‘怪兽乐园’。不过,知会特攻队的名称却是带有浓厚唯美色彩的‘缤纷枫舞现光华’。   “我还不想这么早死!”太鹰是这样解释的。   清风冷月、舞枫寒夜。   不恰当的地点,恰当的时机,同样可以致命。   峰科特凹地,并不是一个伏击的好地方,因为,离利卡纳城太近了,三十公里不到。但正因为这里还是皇都范围,所以希亚洛才想不到,庞勒斯的人会在这里发动攻击。   而且,希亚洛更没有想到,这次反偷袭,是如此公开、如此狂暴。仿佛,炫耀武力的人,是卡奥罗,而不是他。   第一轮攻势,在事先毫无征兆的情况底下,发动了。   希亚洛的人,是以长蛇阵行进的。而第一波的攻击,是明确地针对蛇头蛇尾两部分的人发动的。   暗藏杀意的乌云,迅速笼罩到被伏击者的头上。凭着本能反应,感觉到情况不对的可怜虫,刚停下来,反手拔出了腰间武器,摆出警戒姿态,攻击就到了。   首先是简单的地刺魔法,七、八十根粗比人身的石刺,猛如巨鲸扑岸般,从地面冲涌而出。   当然,在队伍两端者,大多是机警之人,所以石刺造成的伤害并不大,只有七八个人中招。但恐怖的是下一轮攻击……   狂暴疾烈的连环闪电,在放弃威力、只求速度的快速咒语操纵底下,转瞬间完成了聚集和释放这两个过程。   那些仍在马车上的魔法师,根本来不及念防御咒语,闪电就到了。   “哇啊!”连绵的惨叫声,宛如午夜鬼号般,立时传遍了整个山谷。   被电闪击到的人很多,但死的却很少,很简单,这种闪电的威力并不大。   但为何死亡人数这么少呢?原因,马上就出来了。在短暂的惊慌过后,希亚洛的法师们,近乎是下意识地念起了防御咒语。而他们念咒时所做的动作和法术施展时所产生的光影效果,正是早已躲藏在路边乱石堆中的长弓狙击手所想要的。凭着这些,狙击手们轻易地把法师从混乱的人群中分辨出来,加以狙击。   经过风系魔法加持、飞掠时消去声音的漆黑长箭,带着死亡幽灵的召唤,无声无息地夺走了四十多个法师的性命。   “呜啊——”直到法师们惨叫倒地之时,那些家伙才发现,原来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放在了法师身上。不过,一切已经太迟了。失去法师掩护的他们,大部分成了魔法艺术的牺牲品。   眩目耀眼的紫蓝色落雷、赤热狂暴的念珠火球、疾掠无影、杀人溅血的破空弹……各种各样的攻击法术,次第攻出。仿佛正在进行着的,是一场魔法表演,而不是一场大屠杀。   希亚洛的人倒真是可怜,那些好不容易从魔法攻击中逃脱出来的,马上就要面对那些躲在暗处的狙击手。能够连狙击手也躲过的,就立刻要面对那些以逸待劳的剑术高手。   看到希亚洛的人已经撑不住了,躲在更远处、负责此次行动的秀一,轻轻地扬了扬手,示意‘怪兽乐园’行动正式开始。   刚才的伏击者,转瞬变成了被伏击者。角色的突然转换,让庞勒斯的人完全无所适从,然后,那道半径一公里、近三米高、把所有人都围在中间的壮观火墙,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他们中招了。   突然间,所有被伏击者同时觉得脚下一软,整条腿陷进了大地之中。   “啊!怎么回事?大范围沼泽化?怎么可能?”看到自己中的是传说中只有大魔导士才能使出的魔法,你叫那些法师如何不惊恐。   打倒太鹰特攻队的第一道程序——锁定目标,就让所有人陷入了真正的恐慌之中。   紧接着上来的,是主菜——狂如怒涛的大面积落雷。   在宁静的夜空中,乌云变得更加密厚,整个天空被严严实实地盖住了。这好比人在睡觉时,突然用被子把头蒙住,什么都看不到,听不清。   浓厚的云朵,像连光线也可以吸进去的黑洞,刹那间就让整个天地,漆黑一片。天连着地、地连着天,仿佛天地本来就是漆黑一片的混沌,浓不可辨。   下一秒,轰雷的噼啪巨响,响彻整个云霄。连远在十公里外的镇子居民都可以清楚听到。   雷电来了,不是刚才那种一道接一道的雷电,而是千百道惊雷,同时猛劈而下。深邃的虚空,就这样被密如珠帘的狂雷,撕成了万千碎块。而毫无间断的雷吼,则在瞬间里差点震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但更恐怖的,不是这些。   如果此刻的落雷是从九天下凡雷龙,那么刚才法师施展的落雷,顶多算是蚯蚓。   在雷击区的杀手,只能用布满血丝的眼球,呆看着狂虐的天雷,轰然而至……   “这简直是屠杀嘛!杰特这家伙,怎么一声不吭从异人村找来了这么多怪物?一点都不想想我们这些旧人的感受。我还好,卢卡斯他们的眼珠,大概一开场就全掉下来了。”看着远方那块只能称之为焦土的空地,黑炎不满地嘟嚷着。   “亲爱的,别抱怨了。反正,这些小家伙比我们还差了半级别。更何况,这些小弟弟妹妹是自己找上杰特,说愿意有条件帮忙的。”   “有条件?”   “嗯!他们跟杰特、太鹰一样,都是来自异人村的。但他们似乎跟太鹰有深仇大恨,所以只要杰特经常性毒打太鹰,他们就愿意无条件帮忙。”   “所以杰特那家伙在出村时,就顺便带上这群家伙。”   “说对了!”沙朗给了黑炎一个甜蜜的热吻。   “那么说,昨晚制住秀一三人的,也是他们咯?”   “你自己不会看吗?”   不远处,一个看起来,怎么也不够十八岁的半妖精特攻队成员,正搔着头,一脸不好意思地向秀一道歉。   “抱歉!秀一大人,我弄过火了。呃!在村里,我不敢全力施为,所以就想……想试试看威力到底有多大……”他俊美的脸上,还带着孩子式的调皮。其他几个特攻队员也代为向秀一求情。   不过,秀一毫不领情,冷酷地反问道:“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记得……”那小伙子低头小声回答道。   “说!”   “他们的计划是,庞勒斯的杀手会穿上希亚洛的人的衣服,然后反袭布置在杀手镇附近埋伏的希亚洛突击队。而我们的任务是消灭眼前这两队人马,然后穿二王子部属的队服,先帮庞勒斯全歼二王子部属,最后反过来铲平整个杀手镇。”   “五分钟之后,你不把战场弄好,拿出一百套衣服。你自断双臂吧!”冷酷的命令,残忍的惩罚,让所有特攻队员不寒而颤。   当初,他们可是说好要无条件听秀一命令的。虽说他们每人平均死过三十次,但断臂的感觉绝对不好受。所以,在短暂的面面相觑后,他们像老鼠见猫似的,迅速惊恐,然后赶快行动。   “愤怒的地之精灵啊!请放弃你的仇视……”在两个看起来是天使的队员带领下,十几个魔法师开始施展‘大地女神之慈悲’这个足以改变地貌的大范围魔法。   “呃!这么厉害!当初希曼人齐集整个军团的魔法师才使出的魔法,就这样被十几人用了出来?哇!天使果然厉害!”看着除了人之外的一切,都被这个足以让大地回春的魔法还原了,黑炎发出了并不违心的感叹。   不过,黑炎的赞叹并没维持多久,因为,衣甲虽然弄回来了,但新的问题也出现了……   “什么?失去魔力……”秀一的脸,变成铁青色。原因很简单,这群头脑发热的特攻队魔法师失去战斗力了。   原来,这些貌似强悍无比的家伙,并没有使用大范围魔法的经验。他们只有同时对付十来只怪物的经验。在那种情况下,魔法讲求的是控制和一点集中的威力。而在异人村内使用强力魔法是会遭到严厉惩罚的。(连可怜的老黑,也逃脱不了被那对恶魔、天使夫妻的变相恶整。)   所以,头一次的大范围魔法,就让这些小笨蛋消耗魔力过度,还差点遭到反噬而送命。由于这里不是异人村,现在看来,这群笨蛋要修养好长一段时间了。结果,整支特攻队只剩下五个准剑圣和四个神弓手还可以作战。   “秀一先生的脸色看来很可怕噢!”   “按爸爸的说法,他这种内外皆冷,全身蕴藏杀气的魔族是最可怕的。”这边,剩下的队员在小声发表着不负责任的评论,那边,秀一的脸,快气成紫蓝色了。   没办法了,只好找援兵了……心中一叹后,秀一让卢卡斯向杰特求援。   “援兵?我们还有援兵吗?”眼看杰特身边的好手全在这里,卢卡斯不禁犯傻了。   “不要问,马上!”秀一的低喝,让卢卡斯慌忙放出信鸽……   两个小时后,援兵依然迟迟未至,秀一发现不能再等了,只好按原计划,在杀手镇外对希亚洛的部属发动突袭。   由于秀一事先用魔族的恐怖手段从双方生还者口中逼出暗号,所以战事进行得相当顺利。秀一他们首先报出了希亚洛方面的口号,骗得他们开始对杀手镇发动进攻。然后,秀一枪头一转,配合杀手镇杀手的攻势,迅速消灭了希亚洛的部属。   现在,只剩下杀手镇了。   “嘿嘿!竟然把老大弄得这么惨!这次,我要连本带利,全讨回来!”噌地一下,金弹出了他的虎爪。他那双凶光闪闪的眼睛,让旁人觉得他不是去报仇,而是去进餐的。   而黑炎则不知死活地摸摸金的肚皮,道:“你晚餐的时候不是吃了很多的吗?怎么这么快又肚子饿了?”   “……我先吃了你!”伴随着声声的咆哮声,黑炎背部的衣服,全部变成了布条……   “够了!省点气力……”秀一的神色,突然前所未有地凝重。而众人跟着秀一的方向感应一番后,也是脸色微变。   “高级魔族……起码有五个……”黑炎轻轻地咬着牙,报出这个数字来。   现在,问题复杂了。事前,从未有人想过,庞勒斯竟然与魔族勾结。虽说他做出这种事并不稀奇,但等大伙真正遇上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利卡纳城,是天界保护伞内的城市。天界虽然不管利卡纳是否会被敌国攻陷,但若是城里出现魔族,天界是绝对会派战斗天使出击的,这就是庞勒斯为何把魔族留在杀手镇的原因。   原来,他有恃无恐。秀一他们在暗中咒骂庞勒斯公爵的同时,不得不开始审视眼前的形势了。   然而,对方的决定,比他们更果断。在他们察觉到对方有魔族的同时,杀手镇的家伙也察觉到他们这些异类的存在,开始撤退回镇子了。   “怎么办?”巴克斯沉声问道。   情况非常严峻,这边:秀一、黑炎、沙朗、巴克斯、金、魔刹,外加特攻队,铁定是可以打赢那边的魔族。但真的杀过去,难保那些魔族在垂死挣扎时,用全力反扑,那秀一他们不用全力是无法取胜的。但问题是,如果全力战斗的话,四处溢散的魔气,肯定会引来天使部队前来察看。   魔族那边是死定的了,但自己这边也不好过,除了属性光明的沙朗、以及勉强说得过去的金之外,属性黑暗的大有人在:秀一、巴克斯、魔刹、身为黑妖精的黑炎,随便弄一堆出来,都是应该被打倒的对象。   那怎么办呢?   不知怎的,好像是空气中突然注入了矛盾的元素,连轻轻吹过的风,都变得刺刺的。战斗之后沾在身上的血浆和汗水,也开始渐渐凝固,让大伙非常不舒服。   几秒钟,短短的几秒钟,给人的感觉,却是这么的漫长。仿佛,所有的时间,都在此地冻结住了。   突然,秀一的果断,宛如绝世利刃般切开了眼前沉困的迷静。   “不管了!所有人,在隐匿黑暗气息的前提下,全力进攻。”   “假如……还是不行呢?”黑炎像遇见恶猫的小老鼠般,小声地吱吱着。   “不行,就退回来让我处理!记住,宁可被人干掉,也不可泄露黑暗气息。”   于是,以沙朗、金、以及特攻队几名光明属性的准剑圣带领下,众人开始了进攻。   但一如所料,进攻并不顺利。在高级魔族的带领下,以中级魔族为核心的杀手团,借助多变复杂的地形,跟沙朗、金他们打起了巷战。   巷战,一向是最磨人的战斗,但凡打巷战,攻击方总是损失惨重的。往往简简单单的一栋三层楼房,都要转手好几次才能打下来。更何况,黑暗属性的巴克斯等人要刻意压低实力,减少气息的泄露。尽管双方都压低力量,但不熟悉地形的卢卡斯他们,就吃大亏了。   “报告!第一小队被困!”   “报告!第二小队遭到中级魔兽的袭击。陷入苦战。”   “报告……”   胶着的战况,让秀一的眉头,全拧到了一块。他望了望背后漆黑的暗天,忽然问黑炎:“你可不可以用空间魔法,在镇子中间弄一个五芒星出来?”   “当然可以……”   “照做吧!”   “呃……”黑炎原本想问为什么,但想想秀一的性格,还是放弃了。开始干这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看着镇子中间那突然冒出火柱阵,两边的人有着不同的反应。正杀得兴起的沙朗等人,突然像活见鬼似的,脚底抹油,以兔子难及的高速,飞一般逃跑了。而不知底细的杀手们,则呆头呆脑地考虑着是否要灭火。   两分钟后,沙朗回到了秀一身旁,嘟着嘴巴道:“什么嘛!人家好不容易攻进去了。刚刺伤了那个魔族,你就来命令了。到底那是什么秘密武器嘛?”甜腻的声音,让大家有点不舒服。但这并不重要,因为大家都知道,划出那个火阵之时,就是撒手锏轰击镇子之刻。可到底秀一的撒手锏是什么呢?   就在万众期待之时,秀一坚定而冷酷地说出了答案:“不知道!”   轰隆一声,所有人眼前一黑,瘫倒在地上……   “不——是——吧——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让我们撤退?”沙朗连眼泪水也挤到眼角边上了。   另一边,在高挂天际的云彩上,一个庞大无比的黑影,正在高速飞行着。   “呵呵!想不到,你的屁股还满大的。”一个娇媚的声音,让魔龙化的丽,差点脊背肌肉抽筋,从空中掉下来。   “不要乱摸!”丽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让这个可恶的魔女当自己的助手了。   “我知道你想什么,可是,这是我们老公的指示啊!”   “知道了!你不要乱动,专心放你的魔法就好。”   “是——”希露甜甜地一笑,继续释放她的幻术和气息屏蔽魔法,让丽媛媛看上去,跟一团黑云没多大区别。   不过……有飞得这么快的黑云吗?   一会儿,希露突然道:“你看!有信号了。”   “嗯!”   “怎么,紧张?”   “有点。”   “不要怕,等会儿,用极速俯冲下去,然后对着靶子,全力一吐,就这么简单。”   “好!”丽照做了。连龙族习惯性的吼叫也省了,丽憋着气,全力俯冲着,她并不担心自己的速度,也不在乎耳边的刺耳风声已经达到了狂乱的地步,她的眼中,只有那个清晰的五芒星。那个,是她的标靶,也是杰特给她的任务。看着那个靶子,她突然想起了杰特那充满信任的眼神。那眼神,满是鼓励,满是爱恋,想起那双眼睛,她就觉得很舒服。   我一定不会让杰特失望的。心中暗自下了决心的丽,在俯冲到离地三百米的时候,倾尽全力,准确无误地吐出了揉合了她全身力量的黑色火球。   下一瞬,丽双翅一振,猛然爬升。   “我击中了吗?我击中了吗?”爬升着的丽,不停地扭着长长的脖子,想看清楚后面的情况。然而,在急速爬升中的她,是很难看到后面的。记住杰特的教导——攻击后马上爬升离开,丽又不敢飞回去。所以,她只能着急地问希露情况如何。   “没有……”希露的喃语,让丽几乎马上哭了出来,但,其实是有下文的。   “没有东西剩下……哇!丽!你好厉害哦!竟然一击就干掉所有敌人。”魔性顽劣的希露,饶有兴致地看着下面那个硕大无比的火场。   看来,不但是杰特,连丽自己本人,也没有预计到,她的全力一击,是这么恐怖的……   她的一击,好比从天外掉下来的巨型陨石。只有马车大小的火球,却是如此沉重的一击,这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火球,在触及地面的那一刹那,就无声地炸裂开来。火,似暖实烈、似慢实快。火球触地不足一秒,整个镇就陷入了火的地狱。而这些超高温的火焰,在一瞬间内,就让整个镇所有物体炭化。更可怕的是,连路上的沙石,也立刻变成了玻璃水。只要地下有暗道的,地面全数塌陷,所有地道同时被填埋掉。   除了那几个高级魔族之外,所有杀手都一命呜呼了。   看着眼前的滔天火海,沙朗等人习惯性地发表起评论来。   “嗯!不错!有我一半功力。”跟沙朗一起久了,感染到不良自大口气的黑炎在自吹自擂。   “不愧是大嫂,烤牛肉的技术就是厉害。”金很自然地想到吃的方面。   “不要被她天真的外表骗了,她毕竟是老黑的女儿啊!”   “果然是龙父无蛇女。”两个特工队员感叹道。   “够了!快把垃圾收拾掉。”秀一望着这群光说不练的家伙,摇着头道。   看着那几个灰头灰脑,不死也只剩半条命的魔族,黑炎总结道:“嗯!我最喜欢对付魔族的了。”   结果……被沙朗扭耳朵了。   “呜!老婆我以后不敢乱说话了。”苦着脸的黑炎,紧跟着沙朗那如金蝶般翩然飞舞的身影,冲向那几个倒霉鬼。   而巴克斯在冲锋时,发现金的嘴角有点唾液的反光,这让他十分怀疑:今天晚上,金的宵夜是否就是魔族肉。   战斗,很快结束了,五个魔族,成了沙朗教导特攻队队员的活靶。那群小伙子学得很快,所以那五个魔族也被迅速揍成肉酱。   不过,黑炎却留意起另外一件事:“有谁留意到,丽夫人的火焰有什么不同吗?”   “没有啊!如果有,那就是威力比想象中更强。”   “不是!我说的是,这不像魔龙喷出的火,反而更像多名大法师联手放出的巨型火球。因为,这火质里面,并无魔龙特有的魔法加持。”   “的确,我记得老黑喷的火,可是有黑暗、雷、火三种属性的。”一个特攻队员接口道。   “那这是怎么回事呢?”黑炎非常奇怪。   而远在两百多公里之外太鹰,向杰特问了类似的问题:“怎么丽今天的火看起来有点不同呢?”   “你自己看吧!我在丽出发前,给她吃了几瓶这个。”说罢,杰特把一瓶包装精美的药丸,抛到太鹰手中。   太鹰一看,傻了眼,然后腰一酸,整个人挛在地上,笑着打起滚来。   只见瓶子的说明书上写着:异人村牌强力口炎净——能帮人清除口中一切异味以及杂质,专治熬夜上火、心火旺盛……   杰特双手垫着头,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施施然地说道:“本来我不想买的。只不过听说那次老黑在村外吃完一条九头蛇,脾气顿时暴躁起来,但吃了这个后,有阵子变得比小猫还乖,所以嘛,我就让外公加了点佐料……嘻嘻!”莞尔的恶魔式笑容,浮现在杰特的脸上。   大概,这家伙在试验成功后,正盘算着该送点什么更棒的东西给他的未来岳父吧! 第十篇 天翔 第八章 血战   金戈、铁马、狂剑、怒刀。   浩然的天地间,剩下的,似乎只有无穷的战意。   但无穷的战意,又是否能够扭转残酷的现实呢?似乎,是做不到的。看着同僚的部队,被昔日的战友那厚实的双手,一点一滴地磨碎,阿洛斯托尔开始后悔了。   时间,回到三个小时前,那刚好是杀手镇被毁后的第五天清晨。   无论是希曼人还是谢尔斯达人,都没有想到,看似浩浩荡荡的大军团,昨天傍晚刚完成了胜利会师,今天早上就迎来可怕的溃灭。他们更没有想到,杰特竟会用这么冒险、这么疯狂的战术,击败了他们。   然而,杰特做到了。   五天前的晚上,在得知成功毁灭杀手镇、而且没有留下痕迹之后,杰特开始致力于准备对希曼、谢尔斯达联军的备战。毕竟,卡奥罗和希亚洛两人的明争暗斗,对于此刻的杰特来说,已经告一段落。反正,现在他们两帮人,都会以为是对方消灭了自己的部队。   大概,在希亚洛看来,是他的部下在毁灭杀手镇后,被庞勒斯的余部反歼了。而卡奥罗则认为,是希亚洛暗伏的奇兵歼灭了他整支杀手队。所以,双方都低调地掩饰着自己的失败。   同时,双方都把关注的目光,放在了杰特和两国联军的会战上。只不过,对于希亚洛来说,杰特胜,会平添他手上的胜利筹码。对卡奥罗来说,杰特胜,意味着他要兵行险着,单独发动叛乱了。然而,双方都在期待着在这场战役中,出现有利己方的战果。所以,他们都在等。   这边,杰特同样负担沉重,如果他不击败两国联军,那么王位争夺战的发展将会完全超出他的预计。所以,战略战术的制定,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虽然,杰特此刻手上掌握着七个军团,四十八万大军,但即使如此,要用这些良莠不齐的部队,去打败两国联军,依然是一件非常吃力的事情。   瑞普曾经提议,在两国联军会师之前,尽全力攻打其中一国部队,但这个提案,被杰特否决了。很简单,各个击破,自己想得到,敌人更想得到。他们本来就预算,其中首先受袭的一国采取稳守策略,然后另一国绕到利卡纳军背后,发动两面夹击的。   所以,杰特最终决定,在两国会合的时候发动总攻。总将领原来也不理解的,不过在杰特的耐心解释下,终于明了到是怎么一回事:希曼、谢尔斯达,暂且不管他们是否齐心,光是两军不配合,就足以致命了。两国,一个在北、一个在南,中间隔了个土之王国,根本不存在军事演习、增加两军配合度的可能性。   也是这个原因,两国军队即使会师,也必定不敢把营地扎在一块。毕竟,谁都害怕对方突然从背后捅刀子。即使没有刀子,一旦对方受到袭击,己方也不想对方的混乱,就这样波及到己方的营地。总之,他们的联动,一定有问题。   因此,杰特得出结论:两国军队会师,彼此的营地起码相隔一公里。   结果最终定案是:由瑞普带领以年轻人为主力的新军,用五个军团的兵力,在两国会师的第二天清晨,对谢尔斯达军发动总攻。而杰特和哥亚鲁军团,则负责顶住希曼的反袭。   没有人问,杰特和哥亚鲁能否顶住希曼铁骑的狂攻,因为,在莱卡一役中,他们已充分证明了他们的实力。   于是,在四天后的清晨,战役,打响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句话,从来都没错。而杰特利用的,就是这一点。他就是要让这些爱国心强烈、从未见过战争残酷的年轻人,在抛弃理智的情况下,冲垮远涉而来,跟利卡纳交战甚少的谢尔斯达人。   并不需要耐性,也不需要战术,有的,只是单纯的、半狂乱的冲锋。在国家荣誉、骑士勋章、金钱等一系列的诱惑底下,这些临时编成的部队,发挥了水准之上的破坏力。   一个年轻人,冒着谢尔斯达人的箭雨,冲到了木栅栏前面。但他并不像正常打仗那样,想办法穿过去,或者集合其他同伴,一起用器具撞倒栅栏,他非常疯狂地用手中的剑,不断猛砍在粗及大腿的栅栏上。   虽然效果并不好,可是他那歇斯底里的气氛立刻感染给周围的同伴,于是便引发了一场疯狂的乱攻。   然而,在半狂乱的利卡纳军无秩序但高密度的冲撞、乱砍之下,谢尔斯达的栅栏出现了断裂现象。对两军而言,在攻城道具还没到达之前,就出现防御网破坏,这都是意想不到的事情。而那些年轻人又继续意气用事地疯狂突进,对已经损坏的部分栅栏继续予以重击,扩大了破洞。   结果,开战不到十五分钟,战火就烧进了谢尔斯达的中营。   放火、砍杀、破坏,血与火的乱流,以超乎寻常的速度,迅速波及到整个谢尔斯达营区。在兵力上,进攻方的利卡纳有五个军团,而谢尔斯达顶多有三个军团。利卡纳军本来就人多。但更妙的是,谢尔斯达的真正主力是魔法师而不是步兵,结果魔法师的威力,在这场意料之外的战斗中,完全得不到施展。少数飞上天空,企图放闪电魔法的法师,也被人像射野鸭似的射了下来。   最终,出现了一面倒的现象:谢尔斯达军,在开战不到半个小时,开始溃败了。   另一方面,看到利卡纳只用两个军团挡在自己的面前,阿洛斯托尔沉吟了。   两个军团,十五万人,用马车突进到两国军营之间的空地布防。怎么说,要守住这长四公里,宽500米的防区,这点人,也太单薄了点。   但阿洛斯托尔却从这单薄但严谨连绵的阵势中,看出了端倪。   这阵势、这布置、这种联动的结构……难道指挥的人是——尼亚哥夫!心中的惊叹,宛如巨石堕湖。他那原本平静的心湖上,顿时掀起了滔天狂澜。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身为尼亚哥夫多年战友的我,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他了。   如果,是他的话,一切要重新计算了。尼亚哥夫是一位以寡敌众的防御专家。除开那个打仗总是作弊成功的杰特外,从来没有人在同等兵力下赢过他。阿洛斯托尔自己也清楚,这场仗,赢不了。   从战况看来,如果派骑兵绕开这两个军团赶过去的话,一定来不及了。但硬撼尼亚哥夫的话,自己根本没有胜算。可是,不救又不行,不救的话,我国一定会陷入政治上的被动。那么……该怎办呢?   就在阿洛斯托尔沉吟之际,一个浑厚的声音震醒了他:“主帅!不能再犹豫了,如果主帅担心,突破利卡纳人的防线之后‘蓝色巨浪’损失太大的话,就让小的军队负责突击吧!”任谁都可以听出,在这段看似平淡的话语中,隐含着烈性至极的讥讽。阿洛斯托尔附近的护卫,同时脸色一变,如果不是看在主人依旧脸色平静的份上,他们早就拔刀了。   轻轻地看了一下说话之人——劳伦斯·卡帕奇中将,这个马尔萨斯提拔上来的家伙,阿洛斯托尔顿时有了主意。   “好!那就有劳将军了。但记住,你的攻击行动,关乎整场战役的成败,你若是突击不成功,或者推进过慢,都有可能导致全局的失败。这点,我希望将军清楚!”   “主帅放心!若是失败,下官愿意接受军法处置。”   “好!你去吧!”望着劳伦斯的背影,阿洛斯托尔的眼睛里流闪着慑人的寒光。此时此刻,他已经算量着,该如何逃脱利卡纳大军的追击,以及如何防范土之王国的逆袭了。   初生的幼师,毕竟不是经验丰富的老狮对手,劳伦斯果然一如所料地败亡了。而直到死的那一刻,他还是不明白:那薄薄的一层步兵阵,为何怎么都冲不破呢?   另一面,留下哥亚鲁负责善后,杰特急急地带着自己的私兵团、瑞普和维亚的第四、七两个军团,全速赶回帝都。因为,卡奥罗终于动手了,隶属于卡奥罗的第六、八、十二军团、以及由三位侯爵率领的十三万贵族联军,正自行向帝都进发。   而希亚洛方面,除了铁定保皇的禁卫军以及第一军团镇守利卡纳皇都之外,只有南方军团和四个伯爵带领的十万贵族军赶来救驾。   置于黄金狮鹫和雪鹰军团,则在离皇都十公里处的一个树林附近对峙着。   “呼呼!希亚洛那家伙算得可真准啊!用卡米拉斯的东北军团钳制卡奥罗的东方军团。然后让我派人去没收兵权。外敌交给哥亚鲁,最后一纸命令让我去保驾。还说什么将乱臣贼子的土地都赐给我。呵呵!真有点暴发户的感觉。可惜,我无福消受啊!”杰特一边调笑着,一边将希亚洛的命令递给拉兹看。   “哦!如果守城的是第一军团团长——剑圣沙巴龙·特朗的话,大概,不会允许杰特你的部队进城的。他可是典型的中立派,虽然从不管军务政事,但在原则问题上,他却是一个从不让步的老古板。”拉兹平叙式地说道。   “我又没想过让部队进城,反正我的大军只是用来吓唬吓唬那群贵族老爷,做做样子罢了。现在大概没有谁敢随便碰我吧!”   “那我们怎么进城呢?还有,我听说教廷已经公开宣布,不参与皇位之争了。他们不是说我的吗?怎么……”   “先说教廷吧!正常来说,他们是会绝对遵守诺言的。不过,当发现某位王子跟魔族勾结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魔族?你说的是大哥还是二哥?”   “是不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教廷骑士团那群脑袋里只有绝对正义的家伙,相信这是个事实,这就够了。”   “难道……”拉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完全不认识纳特罗大神官这个人。难道,他真的是……   “不要说这么多了,跟我走吧!”   在大军抵达城外,跟大王子派部队形成对峙之后,杰特带着拉兹,率领沙朗、特攻队的光系战士、以及卢卡斯一众人,进入了密道。   密道里,一片光亮,太鹰走在前头,为大家点灯开路。   拉兹突然说话了:“杰特,这密道……”   “你想问,我是不是早有阴谋?当然不是啦!你看这些机关,全都是向着城里面的。”   “那……”   “老妈常常教我: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哦!”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看到这条由太鹰建造、七转八拐、分叉无数的密道,竟可以直接通到皇宫正门之后的前庭花园,杰特也觉得自己的话,好像没有说服力。   “这是得知三殿下的行动之后,我才开始从杰特寓所挖过来的。”太鹰的笑容,让拉兹有点不舒服。不过,在看到太鹰轻易地把隧道融开之后,拉兹也没有意见了。只是觉得,杰特的手下,果然变态非常。   很快,目的地到了,太鹰悄然开出几个小孔,让大家适应外头的光亮。   “等会儿出去时,你拿好武器,紧跟我,其他人负责料理近卫部队……好!一、二、三、冲!”杰特一声令下,全体冲了出去。   “杀……这是……怎么回事?”所有人惊讶地发现,近千人的近卫部队,全死光了。   尸积成山、血流成河,鲜红的血液正从侍卫们那残缺不全的尸块中狂流而出。   “呃……”没有人想呕吐,但所有人心寒。这,到底是怎样的攻击力啊!能够轻易地杀光如此之多的侍卫,而且看起来,还是一人所为。   这是……不知怎的,杰特对这个场面,忽然有种奇妙的熟悉感。   “啊——”正在众人发愣的当儿,皇宫内院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打斗以及惨叫声。   “里面!”杰特一喝,众人马上跟着杰特的脚步,冲往内宫。   一路上,尸横遍地,死状让人惨不忍睹。   很快,众人到了,刚刚好赶到了。   他们看到了脸色苍白的希亚洛和老国王,他们看到了一脸得意的卡奥罗和庞勒斯父子,他们看到了两帮人马各自的侍卫在死命地对杀着,他们还看到了那位全身泛耀近光、传说中的利卡纳剑圣沙巴龙·特朗,但,这一切都不是重点。   真真正正的重点,是一把斧子,一把染满鲜血、泛着血色红光的斧子,一把曾经属于杰特所有的斧子、由嗜血之神创造的神器——血魂!   所有人,都惊呆了……   ……   下集预告:突然面对仿若从前自我的敌方武圣,杰特陷入了对力量的困惑中。意外的惊变,让利卡纳的王位争夺战,落得一个惨淡的收场。更可怕的是,力量不复当年的杰特,竟然要再次面对恐怖绝伦的教廷骑士团。那到底,杰特能否渡过难关呢?在结束与利卡纳的恩恩怨怨之后,杰特又如何放飞自己那美好善洁的理想呢? 第十一篇 天下 第一章 血色帝都   云卷千尺,风掠万里;   天地剧变,风云际会。   而变幻的风云,恰似预示着利卡纳王朝的天变。   宫殿中,斧光剑影,杀意激荡,任谁也无法想像,顷刻之前,这里还是一个庄严肃穆的圣地。   杰特一行的到来,让悚然的血色变奏曲,在没有任何前兆的前提下,进入了高潮。   “来得正好!拉洛元帅!替朕把这些乱臣贼子除去,朕必赐你万世不灭之荣华富贵。”   骇意惊然之中,手持宝剑的希亚洛依然努力保持冷静,并没有放过杰特这条救命稻草。可是此刻的他,已经把全副心思放在了卡奥罗一党上,全然没有留意到,在杰特一行中有一个戴着全罩头盔、拿着拉兹那把招牌式阔剑的人,正用闪烁不定的目光望着自己。   而庞勒斯公爵此时也把眉头拧皱起来。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希曼人总是把杰特叫做飞天蟑螂了。   因为,他总是在你最不想见到他的时候,出现在你最不想见到他的地方。偏偏你既赶他不走,又杀他不死。这种感觉,比蚊子咬脚心更糟一万倍。   面对这种搔也不是,不搔也不是的状态,庞勒斯只能暗暗地死命咬牙。   但,如果此刻的杰特真是一只蟑螂的话,那么,他一定是一只站在胜利天平中轴上的蟑螂。虽然胜利的天平在“他”的帮助下,已经向自己那边倾斜,但无可否认的是,如果蟑螂杰特走向自己的对方,那么这对天平的影响是显而易见。   瞄了一眼业已受伤二十多处、依然在苦苦支撑着的剑圣沙巴龙,庞勒斯有了算计:无论如何,先稳住杰特,尽可能避免被人两面夹击。   然而,他慢了一步。   尽管他再三叮嘱卡奥罗进入皇宫以后,一切要看他眼色行事,但他却忘了,人在看到他最想看的东西时,总是会得意忘形的。   目空一切的卡奥罗,是高傲的,最喜欢看到的,是他人惊恐、畏惧的眼神。感觉上,世上的众人都是卑微的存在。而此刻,他在杰特身后众人的眼中看到了类似的东西,所以,他忘形了。   “哈哈哈!你们这群贱民,现在懂得什么叫害怕了吗?呼呼!哈哈!太迟了——莱斯卡法,给我把这些渣滓全干掉!”   在狂傲的笑声中,卡奥罗对那个拿着血斧、全身染满鲜血的肌肉怪人下了绝杀之令。   气死我了!卡奥罗那笨蛋,你就不能多拖延半分钟,先让莱斯卡法干掉希亚洛吗?心中暗自咒骂不停的庞勒斯公爵,到此刻才真正明白到:跟猪勇者合作,才是智者最大的悲哀。   不知怎的,在此时,庞勒斯公爵突然想起了这把斧头的来历:三年前,在得知教廷受袭的第二个晚上,自己埋伏在教廷的暗棋——歌莉亚特神官,突然暗中造访自己,并带来一把加了十三道神圣封印的血红色斧头。   “这是……难道,这把斧头就是那家伙的武器?”庞勒斯公爵根据情报,判断出这把泛着红光、血腥味极为浓重的斧头的来历。   “没错!”歌莉亚特媚眼一转,轻笑起来。   “你疯了!整个教廷都知道这把斧头,你……”   “放心!没有人知道的!”   “你怎么可以肯定?”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把斧头是跟那个红发魔鬼一道被打飞了。而在我来向你汇报的途中,恰好给我在路边捡到了。不过,这斧头好可怕哦!我让车夫去捡,它竟然自己挥动,还把我的车夫给杀了。最后我还是藉助残留在斧头上的天使圣力,才按住了这把见鬼的斧头哪!”   “那……你为何把这东西给我?”   “我不知道啊!不过,如果是你的话,一定有办法用好这东西的。”歌莉亚特若有所指地说道。   “宝贝!你真是聪明,让我好好奖赏奖赏你……”   于是,这把斧头,就成为了自己的秘密武器。   但问题也来了,由于这把斧头的威力太过巨大,连自己手下的圣骑士都无法驾驭。所以,自己只好让卡奥罗以月薪万金的代价,招徕了流浪武圣——莱斯卡法,让他征服这把桀骜难驯、拥有自主意识的斧头。   最终,莱斯卡法以全身三分之一的血液为代价,获得了斧头的暂时认可——使用斧头的临时资格。   然而,即使是莱斯卡法,也只能发挥出这把斧头三分之一的威力。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在残酷的测试中,手持血斧的莱斯卡法仅用了一招,就把三个圣骑士砍成了肉末。   在那一刻,自己和卡奥罗清楚地感觉到,除了剑圣沙巴龙,整个利卡纳境内,再无人是莱斯卡法的一合之敌。   而且,这拥有强力震撼感的血腥场面,正是自己想要的。   因为只有用最狠的雷霆手段,才可以将那些不服自己之人,在短时间内镇压下来。另一面,这把斧头也可以一举震住教廷骑士团那帮家伙,毕竟,这斧头给他们带来的恐惧实在是太深刻了。   可是,使用血斧有一个致命的弊端——只要使用血斧,莱斯卡法就会陷入半疯狂的状态,很容易会不分敌我地对周边所有人进行无差别攻击。幸好,很快发现,只要在使用前对莱斯卡法进行深度催眠,还是可以控制他的。   为了防止命令不一,所以这次在行动之前,早已让催眠师在莱斯卡法的潜意识里加入了只服从卡奥罗的指令这一条。   所以,现在毫无办法的庞勒斯公爵,只能下令让其他人攻击希亚洛一伙了。   ……   这边,杰特手下众人都把略带焦虑的目光投向他,想知道他到底能否制住手持血斧的莱斯卡法?不过,这个经常性脸带恶质倾向的当事人,竟然只是撇撇嘴,耸耸肩,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不过,这个不知所云的态势,看在希亚洛的眼里,已是天大的喜讯。起码,这家伙对那把要命的斧头毫不畏惧。因此,希亚洛连忙对杰特报以鼓励和嘉许的眼神。   当然,他并不知道,他的眼神跟承诺对于杰特来说,都是跟过期兴奋剂没多大区别的东西,同样地无效而且伤身。   但,架还是要打的,不管了,先收拾掉庞勒斯那群混蛋吧!心中暗叫一声后,杰特果敢地迎上去,对阵莱斯卡法。   ……   血腥、诡异,在那精美绝伦的花纹中,每一分、每一寸,都流盈着骇人的恐怖气息。而那缠绕斧体的赤腥妖异光芒,既像是残留在斧头上的斑斑血迹,又像是聚凝在斧上无法超生的冤魂在悲泣。这冷肃血杀之意,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寒而颤。   斧头的样子,似乎一点都没变。不过,身为“血魂”旧主的杰特,还是可以清楚感受到,斧头经历了很长时间的力量衰弱期。看起来,自从当天自己把嗜血之神给活生生害死后,残留在斧头上的力量就开始慢慢消弱了。这几年里,也没听说过有大量高手暴毙和离奇失踪,这样说来,血魂的力量加速衰弱就是必然的了。   若庞勒斯一党,待到今日才把血斧拿出来,那么斧头和那个武圣的状态就会比现在看来更糟。   今日喋血皇宫,斧头的力量定必大幅度回升。那莱斯卡法的肉体强度是否能适应血斧的要求,就是自己取胜的关键所在了。   至此,杰特心中已经订好一套计策了。   “上!”一模一样的激烈喝令声,同时从杰特、希亚洛、卡奥罗三人的口中迸发而出。   三帮人同时展开了激战。但所有人都清楚,战斗的重点依然是在杰特身上,他到底能否击杀莱斯卡法呢?   答案很快揭晓了。然而,这却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去死吧!”   “杀!”   同样是暴雷般的喝声,但威力却不能同日而语。   彷若察觉到杰特长枪的剽悍快绝,莱斯卡法突然在兵器交击前,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斧头上。感受到鲜血的刺激,血魂竟然立时绽放出赤耀可比烈阳的夺目红光,整把斧头立刻化为快劲无比的光虹,掠中了杰特的身躯……   一股足以灭杀天地万物的狂绝力量,就这样毫无前兆地炸放了出来。   天惊、云颤、风寒、树摇。   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力,一下子震破了皇宫里所有的玻璃,炸飞了一切的摆设。除了几个剑圣级的家伙,其他人都被这难以言喻的无匹力量所震翻。   那……杰特呢?   被血魂击中的他,会不会就这样……死?刚从震撼中回复神志的众人,在脑海里马上浮现出这个非常不吉利的疑问。   与其说这个是保守的问句,不如说这是众人心中的答案好了。   但,人做出来的答案,如果总是对的话,那么,就不会有人考试不及格了。   他们又一次猜错了。   他们忽然发现,自己对杰特总是会做出些明灯式的答案——自己总是错的,而自己答案的对立面,才是正确的。   正如灯塔,光亮总是照向对面……   重伤,很重的伤,重得让人几乎无法肯定他是一个活人。他倒在墙角,全身都冒着血,彷佛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红色的喷泉。他就是莱斯卡法。   而杰特呢?他也受了伤,不过被斧头正面砍中左边肩膀的他,却只伤了一层皮,刚好达到能让皮下微细血管的血液流出体外那个地步。   可是最诡异的并不是他们两人,而是血斧本身。   宽大巨型的斧头,跟它原来的用途相比,此刻更像一件乐器,一件拥有自主意识会自我鸣唱的乐器。   而这“嗡嗡”的低鸣,则像鬼女的魔音一样,在瞬间穿透了所有人的灵魂和躯体,直刺入内心的最深处,勾起人们在心底尘封已久的恐惧。   这一刻,时间是静止的。所有人的呼吸,都为眼前这幅让人难以置信的诡幽画面而凝定了。   血色的斧头悬在半空,底下,有一团若有若无的浅红色光芒正托着斧头。从斧头上散播出的幽暗红光,像海潮一般涌动着,迎和着同样悲红的阳光,充盈着整个房间。那一波一波虚若有形的红潮,让房间里的众人觉得自己像是置身于一个波澜涌动的大池子,而不是身处宫殿之中。   不安、惊恐、疑虑、错愕……一系列负面的情绪,像极速传染的病毒一样,迅速根植在人们的心里。   所有人都知道,这斧头是嗜血之神的遗物。大家同样知道,斧头的旧主就是那个毁灭了半个教廷骑士团,让教廷颜面无存的恐怖男子。   而现在,这把让利卡纳人心惊胆战、闻风丧胆的斧头,竟然对杰特发出了认主的嗡鸣。你叫卡奥罗和希亚洛两伙人如何不惊恐?如何不慌乱?   一条条惊疑不定的目光组成了一个扇形,聚焦在杰特和他的斧头上。那种期盼和惊恐同存,疑虑和希冀并有的眼神,让杰特的部下们觉得眼前这两伙人,像等待宣判的犯人多于像争夺王位的凶徒。   “唉……”长叹一声后,杰特抬起头,用平和的眼神扫望向对面的众人。可是,无论杰特的眼神多么柔和,多么平淡,众人就是不敢跟杰特对视,连老国王、希亚洛和卡奥罗也不例外。彷佛杰特的眼神,比传说中那个看一眼就能把对方变成石头的魔女美杜沙更厉害,看着谁,谁就死。   我的目光什么时候变成死神的毒咒了?淡然苦笑中,杰特把视线放回到血魂上面。   “喂!老兄!嗜血那家伙已经挂掉了。”杰特对着斧头说道。   “嗡嗡……”斧头像点头似的,上下摆了摆。   “你不想报仇?”   斧头摇头似的左右摆了摆。   “……你该不会是想再跟着我这个混蛋旧主人吧?”杰特迟疑着问道。   斧头在虚空中点了点头。   同一时刻,对面所有人脸色发白,在刹那间,完成了多年未果的心愿——拥有一张英俊的白脸……   杰特并没有留意到这些,因为在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绝妙的主意,所以他一边想,一边把左手轻轻抚到了血魂的柄上。   斧头通灵,长时间的人斧合一,让血魂在杰特的手触到自己的瞬间,就明白了主人的想法。   它,犹豫了,全身都在微微地颤抖着,连那“嗡嗡”的低鸣,也出现了奇怪的颤音。   “要我考虑考虑?不行!你害人太多,不这样干,我很可能会再次疯狂……退一步,我就这样拿着你出去,我也不用混了。怎么说呢?总之就是不行。”   辉煌的宫殿中,静悄悄的,只有杰特那近乎哄小孩的话语声在回响着。当然没有谁会那么白痴,把杰特的话当作是无聊的低语。   不过,在杰特接收了斧头之后,他会如何选择呢?这是所有人都关心的事情。   但,众人的关心,突然间被一声壮如雄狮的暴喝打破:“妖孽!终于肯现出你的本来面目了吗?”   众人转过头,马上看到了一支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部队——教廷骑士团。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因为,他们正亲眼目睹十年不逢一遇的大场面——整支教廷骑士团全数出动了,而且正从皇宫外冲进来,迅速占据了宫殿的整个前庭。   盔明、甲亮、神圣、肃穆。   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仔细打量教廷骑士们,杰特忽然发现,这些骑士比自己想像中更英伟。   统一款式的白色盔甲上,不停散发着柔和如皎洁银月的圣光。这圣光不但清晰可见,而且像是其他一切邪魔歪道的克星。连血魂所散发的赤光也被这一团团的圣光所逼退,裹足在宫殿里面无法出去。   像杰特这种人,甚至可以察觉到在各人盔甲上,正焕发着一缕缕代表该骑士力量属性的光芒。   而那些精雕细刻、七拐八弯、满布盔甲的花纹,与其说是单纯的装饰,倒不如说更像是众神赐给骑士的祝福,这些花纹,为矫健的骑士们平添了几分英武。   不过,那一把把出鞘的利剑、以及从骑士们眼中电射而至的寒冷厉芒,却让整个宫殿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冷。   秋风萧飒,微寒及体。   宫殿中,死寂一片,剩下的,只有殿内众人那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殿外骑士们衣袂的翻飞声。   随着时间之河的流淌,莫名的寒意,正一点一滴地侵入各人的灵魂之中。   终于,希亚洛无法忍受这种渐冷的局面,开口了:“教廷的诸位,你们来得正好,朕……”   “你不用继续撒谎了!”纳特罗的喝骂声打断了希亚洛。一身白色神官服的他,一面凛然地踏前两步,大声道:“我们已经发现你藏在府邸中的修炼场。哼哼!信仰邪神、修炼‘阴冥毒鞭’的你,没有资格成为利卡纳之王!”   跟指口戳鼻的指责相对应的,是铁青色的沉默脸孔。被发现秘密的希亚洛,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他甚至没有正视父亲那询问味道的目光,企图辩驳什么。   然而在下一刻,大神官那条比钢矛还要尖利的舌头,把目标对准了庞勒斯:“庞勒斯宰相……不!前宰相大人,可以告诉我们这是什么吗?”大神官轻轻举起了一颗妖异的白发头颅,很明显,这颗头颅属于一个高级魔族。   看来,卡奥罗、庞勒斯勾结魔族一事,已经败露了。   所以,他们也没有吱声,只是以一种复杂的眼神扫视着四方。情势对他们真的很不利,唯一的王牌——武圣莱斯卡法,已经在刚才砍中杰特的那一瞬间被斧头的力量反噬,震飞到墙角,此刻昏迷不醒。而后到的两帮人,看样子,怎么都不会自己。那……该怎么办呢?他们忽然发现,现在,只能够等大神官继续出牌了。   一如杰特所料,在揭露了两位王子的秘密之后,大神官马上把矛头指向自己。   “至于你——杰特·拉洛大元帅……”   “够了!我就是你们口中的杀人狂、大魔鬼。”杰特一笑,完全没有在意旁人那惊骇的脸容,从容地给予大家一个肯定的答案。因为他发现,在此时此刻试图解释一切是愚蠢且无谓的。既然这件不容于世的事情已经泄漏了,那为何不干脆点,把它摊在阳光下,接受检验呢?   不过,杰特开始佩服起大神官来了。   一开始,以一种超然的姿态,置身事外,巧妙地让众人对他予以忽视。然后,默默地收集各个王位争夺者和协力者的资料。最后,用诛邪这个大义之名,动用教廷的力量,一举铲除所有对手。   他的计划比庞勒斯一党更加精细,更加完美,几乎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自己、拉兹、庞勒斯、卡奥罗、希亚洛,乃至国王老头子,都落入了他的算计中。   虽然自己到现在依然不明白大神官如何得知自己的身分,但看见那些被利用、此刻业已两眼喷火的教廷骑士,杰特还是不得不赞叹大神官的狠毒。   巧妙、残忍,彻底,这就是阴谋。   在众强者争个你死我活之际,他已经默默地把自己的帆船引向胜利的彼岸了。   眼看,错乱的齿轮终于开始了狂飙,杰特忽然想知道,大神官到底凭什么来认定,他可以一举歼灭三派人马呢?   答案很快出来了。   遥远的天际,突然亮起了几十个五颜六色、璀璨圣洁的光点。而那光点越飞越近,以超乎想像的速度,转瞬间冲到了殿外的半空。   天使!   ……   看着这些全副武装的皎洁身影,杰特心中哀叹一声:难道,到最后还是要来一场神魔大战吗?   一声略带惊奇的清越问候声打断了杰特的思绪。   “是你?”发话的,正是为首的耀天使米卡拉娜。   “是我。”抬头轻轻看了看这位伸展四翼、圣洁美丽的女天使一眼,杰特用一种复杂的声调回答道。   不知怎的,杰特对这位天使小姐一直抱有一种特殊的怀念和感激之情,因为正好是她,把自己从嗜血之神的魔爪中解放出来,从某种意义上,她是自己的再世恩人。说实在的,自己是绝不愿意跟她开战的。   可是现在,在大神官的挑拨下,拼死一战似乎难免了。毕竟,天使跟恶魔和好那种事情,只有在异人村那种理想的世外桃源才有可能发生。在这里,现实依然是残酷的。   但,现实似乎并没有杰特想像中那么残酷。现在这位天使小姐,好像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红唇轻启、仙音再起,马上让所有人有种要扑倒在地上的感觉。因为,米卡拉娜的话是:“你还好吗?”   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从所有人的心中升腾而起。怎么她的话,活像重遇久别恋人的少女?   不过,相对于天使小姐那轻柔幽暗的问候,杰特的回答让人感觉有点戏谑的味道:“呼呼!等你被一万只恶魔追杀,我再反问你同样的问题,好吗?”   杰特那没好气的眼神、古怪的笑容,一下子逗笑了米卡拉娜。   她“噗哧”一笑,道:“你这人……”但,话到中途,却变了个调:“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一个被可怕命运束缚的男人。不知怎的,我觉得你很可怜,后来……算了,当日,你没有杀我们,我们还是很感谢你的……今天……尽管我们都相信你能够承受‘圣光封神破邪光’而不死,你的灵魂一定是纯洁的。毕竟,那力量是不可能真正消除的……但是,天使有天使的责任……”   “废话少说,要来就来吧!”杰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苦涩。   没想到……   “如果你依然能像当年一样,承受我们十八位天使的合力一击,那么,这就不是……”   “还是那句话:来吧!”   决断的话语,像针芒一样刺痛着米卡拉娜的心房。不知为何,面对杰特,自己总有一种晦暗不明的愧疚感。感觉上,好像是自己对不起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   没有多余的话,天使们开始凝聚起他们的力量……   “杰夫……”   “杰特……”   太鹰、莎朗和拉兹同时低声叫了出来。   “我没事的,这就是我要承受的命运,如果我连这也挡不住,套用秀一那家伙常说的一句话:我只有这样而已。”说完,潇洒地一笑,在吩咐部下不要轻举妄动后,大步走出宫殿来到空地上,准备独自承受这威力无比的一击。   “善良的恶魔啊!请你保佑我吧!”在杰特祝福自己的同时,太鹰、莎朗还有“打倒太鹰特攻队”的众人,已经做好了救援的准备。   在盘算中,再不济,他们也可以制造混乱,把杰特给救出来。   但,就在这个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刻,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像手铐一样铐在杰特手上的护腕,突然间迸发出两道夺目耀眼的光芒!   光芒,一白、一黑。白的,圣洁美丽;黑的,晦暗幽深。彷佛这两道光,一道来自于天堂,另一道来自地狱。   而在这光芒中,两个虚虚实实的人影现出了他们的身姿。很明显,这两个家伙,一个是拥有六只翅膀的炽天使,而另一个则是不折不扣的魔族。   杰特马上认出,那个魔王,就是在异人村地狱市场警告自己的那家伙。而那个女天使……没见过。   在众人的惊骇中,这两个人影突然同时叽里呱啦地乱吼一通。   到底那两个家伙吼了些什么,杰特完全听不懂,只是听起声音来,那个女的好像是当初把护腕卖给自己的摊主。又被耍了!然而,杰特的不快很快变成了舒畅。   因为尽管什么都听不懂,但从语气上还是能大体听出那两个家伙,应该是正在对天使们进行威逼恐吓。而且,那个炽天使的影像在咆哮时,头部的比例大了十倍,连虎牙也露了出来,十足像一条饿极了的肉食性暴龙。   接着,他看到那些天使们,已经屈服在那个炽天使的淫威之下,一言不发地对炽天使鞠了一躬,然后转头望了那群教廷骑士一眼,就莫名其妙地飞走了。   天使们来得快,去得也快,从他们出现到消失,前后只不过花了两分钟。   “老大!你对那些天使干了什么?”一个特攻队员突然问道。   “什么?你没看见那段影像吗?”杰特愕然道。   “影像?什么影像?我们只看到你左手上的护腕闪了一下,然后那些天使就像呆头鹅般停住了,最后不知怎的,鞠躬后就跑了。”   队员的回答,让杰特更感错愕。   难道除了自己和天使们,其他人什么都看不到?   自己的判断似乎是对的。因为一面愕然的除了自己的手下之外,教廷骑士、大神官、希亚洛……所有人都是不知所措的。   这……   正当杰特迷惑迟疑之际,耳边突然传来数声大喝。   “恶魔!纳命来!”   “既然天使不帮我们,我们就自己报仇!”   “为三年前死去的勇士报仇!”   “为法迪干奥报仇!”   可能是发现情势不对,有几个看起来应该是死忠于大神官的教廷骑士,抢先发动了对杰特的攻击,涌杀至殿门口。   可恶!纳特罗那混蛋,竟然连这个也计算在内了。杰特一看,顿时气得咬牙,马上判断出这也是大神官应变计划的一部分。   本来,天使一走,大神官就等于失去了除魔这个大义之名,这场仗是很难打下去的。   可是现在,他让自己的直属部下抢在众人回神之前发动攻击,那么就可以轻易勾起教廷骑士们对杰特的仇恨。毕竟杰特可是三年前杀害了半队教廷骑士的元凶啊!   没有选择的余地,眼前教廷骑士们在那几个混蛋的煽动下,已经死命地冲杀过来,杰特只能带领部下英勇地迎上去。   然而,杰特等人却出乎意料地陷入了苦战之中。   如果冲上来的骑士全是奸邪之徒的话,杰特当然会毫不犹豫地轰杀他们。但问题是,冲上来的大多是不知实情,全凭一腔热血的正派骑士。感受到对方那正气凛然的灼灼目光,杰特反而下不了手。   这些,可都是大陆上仅存的正气啊!   杰特下不了手,对方又不弱,搞得杰特被人打得手忙脚乱。更麻烦的还不是这个,那把该死的血魂看见主人受袭,又不肯用它,竟然不管三七二十一,自己飞过去,谁敢动杰特,它就砍谁。   要知道,这东西的威力可不是一般地恐怖,一斧头下去,人被劈成两半已经是幸运的了。通常都是一斧头就把人砍震成肉末。结果,杰特不得不一边拉着血魂,一边分神用长枪抵挡骑士们的攻击。   而杰特的束手束脚,同时影响到了众人的表现。结果,实力高对方不止一级的特攻队等人,反而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现在的情势变得相当地微妙,此时,四帮人马的分布就像是一块四层蛋糕。   在最外面的,是为数千多人的教廷骑士,这是总体实力最强的一群。   在第二层的,是在宫殿门口奋战的杰特等人,这是现时单兵战力最强的一伙。   而夹在希亚洛和杰特中间的,则是卡奥罗一党,他们虽然暂时失去了武圣莱斯卡法,但依然拥有十个圣骑士、三十多个大骑士和八个高级魔法师。   而在最里面的希亚洛一众,却是最弱的,在看到莱斯卡法倒下之后,剑圣沙巴龙也因伤重不支而倒卧在地。在他身边,只剩下少得可怜的七个护卫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卡奥罗把心一横,冲动地选择了进攻希亚洛,毕竟在他心里,能跟自己争皇位的也只有他这个二弟了。   暴熊下山,拦也拦不住,庞勒斯公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卡奥罗带着部下,向希亚洛冲杀而去。   “杀!杀!杀!杀!”   冲杀拼命之声,顿时响彻整个皇宫。   在剑光血影之中,连渐渐低垂的暮色也变得充满了血腥之气。刚才杀戮之意的短暂停滞,只不过是为了积蓄力量,好让凄哀的皇宫染上更多的鲜血。   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发话的老国王,突然老泪纵横起来。   “这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利卡纳的列祖列宗啊!”眼看杀戮的战火即将燃遍整个利卡纳,老国王不禁悲从中来。   但,凄凉的悲意却被卡奥罗的咆吼所替代:“老头子,你早把皇位给我,那就什么事都没有。现在,你乖乖地升天去吧!我会把利卡纳变成大陆之王的。哈哈哈!”略微一顿,他大喝道:“给我抓住希亚洛!我要亲手把他的头给拧下来。”   众党羽顿时一拥而上。   “鬼忍众还没到吗?”眼前情势不利,希亚洛着急地向一个部下吼道。   “还……还没……”   希亚洛忽然觉得,自己正飞速地堕入地狱的深渊之中…… 第十一篇 天下 第二章 悲血抿恩仇(上)   枯叶已凋零,逝魂已远飘;   万物方肃杀,悲叹从此生。   无知者最大的悲哀,不在于自己的无知,而在于用自己的无知去判断别人是否无知。   自己想不到的,不等于别人想不到。他们,忘了这一点,所以,他们死。   他们怎么也不相信,一个身不泛斗气,怎么看都是普通剑客的家伙,竟然可以凭一人之力,全歼他们整个中队。如果,他们知道彼此之间差距大小的话,他们一定会选择……逃。   可现在,一切已经太迟了。   锋利的长剑,业已刺入他的心脏中。他,是最后一个,也是他们当中最厉害的一个。但,他的下场依然是死,莫名其妙的死。   他只知道有一道比烈风还要迅捷的银虹,在自己眼前一掠而过,然后,他就看到了残留在自己胸口上的剑柄了。   奇迹般,他并没感到痛苦,也没感到恐惧。似乎,先前这男人杀死他的同伴所给他带来的恐惧,也跟着飞喷而出的血液,飞一般溜走了。   他,睁大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双比小狗还要温和的银色双瞳孔。   “你……是……谁?”   “我只是一个路人……”男人的脸上,露出了平淡的表情。   “路人……我不甘心……”带着硕大的问号,他死了。   黑色的屋子、黑色的血,从来只躲藏在黑暗中的忍者,也只能死在黑暗之中。大概,这就是暗影者的命运吧!   暗叹了一口气后,魔刹发现,自己已经是个幸运的家伙了。起码,自己的头,人品并不算坏。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了秀一的交代:“魔刹,你记住,杰特大人不同于我们的旧主人,他是很心软的。我跟太鹰早已判定,他一定不希望利卡纳灭国。那么,我们就应该在留下一点东西的同时,把利卡纳的蛀虫除掉。”   正是这个原因,自己和巴克斯偷偷潜入帝都,在没有知会杰特的情况下,压抑力量,暗中把希亚洛和卡奥罗在帝都的所有秘密力量,一举铲除。   而刚死去的那群人,应该是希亚洛属下的鬼忍众里的最后一批了。   “老汉克,还有吗?”随着魔刹的低问,老汉克从阴影中出来,走到最后死的那家伙旁边,打开他的面巾,端详了一下。   “没有了,他就是希亚洛的‘一号’。”   “巴克斯那边怎样了?”   “他那边麻烦一点,庞勒斯的人是负责防火捣乱的,所以人员比较分散。”   “好无聊,那我去截住庞勒斯父子好了。”魔刹若无其事地掏出一块白布,擦擦剑上的鲜血,然后丢到一边去。   “不用了,我孙女报告说:沙朗已经追了上去。”   “沙朗?”魔刹奇怪地皱起了眉。   怎么是她?   时间,回到十五分钟前。   看见卡奥罗冲上前,而希亚洛并不见得惊恐万分,庞勒斯公爵已经隐隐觉得有点不妥了。   而下一秒钟,他才想通,希亚洛为何会有恃无恐。不过,已经太迟了。但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如果他的反射神经比脑子还快,那他就是肉搏型的武者而不是老狐狸了。   “簌簌簌!”   “吱吱吱”   就在众人冲前之际,数不清的雷电和密如蜂群的飞矢,突然从皇座背后的壁画中破空而出,直取卡奥罗等人。   密集的弓弩飞掠声和耀眼的雷光电闪过后,凄厉的惨叫声跟阴险的毒笑声几乎同时响起。   在众人回神过来之时,冲在最前面的十五个卡奥罗部下已经变成烤焦的词为了。而卡奥罗很幸运,突逢异变时,一个忠心的部下,用自己比卡奥罗更魁梧的身体,挡在卡奥罗前面,让他躲过了一劫。   面对这种状况,庞勒斯公爵不禁狠捏自己的大腿,暗讨道:我怎么没想到,但凡帝皇,必定有拖敌保命的机关呢?现在看来,这个柔和了快速释放的雷系魔法和加持了风系魔法的高速利箭的合体机关,就是老国王的秘密武器了。   “气死我了!”   “不要!”听到卡奥罗的怒吼,庞勒斯公爵再次发出了制止之声。然而,暴怒的大王子,业已失去了理智,带着众人,跟希亚洛一众缠斗在一块……   这边,杰特则苦斗于无休止的、凶如潮涌的连绵剑阵中。   刚开始时,教廷骑士的攻击,还只是高质素的单人攻击。但打着打着,似乎收到了某种外人无法明了秘密指示,在十多名骑士被打倒之后,整队骑士开始组成一个似松实密的剑阵。   如果说,大海的潮涌还算是一波一波紧接而来,那么这个剑阵的威力,就好似连绵不绝的狂风,在任何时候,都以最强的音符,震慑着你的心弦。   胸口,承受着无形无相的重压,无法透气,也无法呼吸,满眼都是亮白的剑光,四面八方都是清脆的剑鸣,感觉上,自己就像是陷入了一个螺旋状的地狱之中,在骑士们的联手绞杀下,一步步地被拖向绝望地狱的最深层。   杰特、沙朗、太鹰、特攻队员等人组成的防线,已经在这凌厉森寒的剑阵缠逼下,越缩越小了。而太鹰的地刺魔法,也在教廷法师的神圣魔法反制下,变得一无是处,往往魔法刚刚发动,神圣的圣光就紧接着没入地面,把太鹰的小动作消弭得无影无踪。   偏生杰特这次为了掩饰,带来的全是用神圣力量的高手,因此,对骑士的反击,也在某种程度上大打折扣。   感受着萦绕着整个四周、冰若寒霜的无形剑气,杰特突然做出一个决定……   “哼!好人不杀,坏人必诛!这就是我……既然你们被恶魔蒙蔽了心,那我就证明给你看,到底谁是真正的恶魔!”怒喝之后,杰特退入特攻队的防线里面。   在千百名骑士的注视底下,一片银白柔洁的美丽光华,从杰特的手中蓦地腾起,接着如缺堤之坝般,全数涌入那把让他们极度不安的‘血魂’之中。   怎么回事?杰特·拉洛什么时候成为了光系圣骑士?那他岂不是……无数问号,从骑士们的脑海中升腾而起。但殊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杰特本身的力量。   这家伙,只是听到米卡拉娜说自己灵魂纯洁,想起自己体内,依然潜藏着‘圣光封神破邪光’的残力,于是通过运转意念,把这力量调出来,跟自己的本质力量揉合,灌注到血斧之中。   结果,无法想像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看似坚如磐石的血斧,突然兀自飞到半空,炸裂开来。但因爆炸而炸飞出来的,不是坚硬的金属碎块,而是血红色的尘埃,异样的尘埃。   无数尘埃团,看似实体,但并非实体,它们,向四面八方飞溅着,可是它们却可以如幻影般穿越近半数人的身体,而停粘在另外一半人的身躯上。   面对突如其来,粘在自己身上,像血块般的物体,大部分中招者都下意识地想把血块拨开,可是,并不成功。那些血块,正如它们可以穿越人体一样,是虚幻的,感觉有点像是实像化的灵魂碎片,看得到,却摸不到。   这时候,场地内响起了杰特的幽沉男音:“知道吗?我很痛心。没想到,在以正义使者自居的教廷骑士中,竟然有那么多败类……我的话,你们可以不信。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们。你们中的,是嗜血之神的残念。正如在此之前,只有最疯狂、最嗜血的人才能拥有嗜血之斧——血魂一样,这残念,只会挑心怀恶念,存心害人的好杀之徒作为它的宿主。”   “你……你……你骗人!”一个沾染了最多血块的骑士,用耸动着嘴唇,发表着心虚的抗辩之音。   不过,他的抗辩,是那么的无力,那么的苍白。不须杰特对他进行反驳,有几个在他身边而又全身干净的骑士,已经让开身子,把正面对着他,眼睛里同时流露出警惕和不齿的眼神。   而且,越来越多身躯干净的骑士,仿若恍然大悟似的站开一旁。   似乎,一切已不必多说。   最后,形成一个令大神官尴尬万分的局面:真正心怀正义的骑士站到外围,而全身血块、应该不是好人的家伙,则不知所措地被围在了中间。   无法继续躲在骑士们的身后,大神官被迫跑出来,在离杰特二十米开外站定。此时,大神官那看似敦厚的脸,已无法掩饰不经意流出的尴尬之色。他的嘴角,同时控制不住地抖颤着。而他的眼睛里,更闪烁着以愤恨为主的复杂之色。   看到他站出来,杰特反而不急着进攻了。只见他手一扬,一道白蒙的淡光开始在他虚握的右手中,不断凝聚着,慢慢地,一把完整的虚形斧头,在他的手中凝结而成。   没有在意旁人的目光,他用冷傲的眼神一边看着大神官,一边把这柄灵魂状态的斧头,合到左手的长枪之中。   “噌——”铿锵之音响起,虚斧和实枪,合而为一了。   而此时,大神官的指责之声也接紧而起:“大家不要被他骗了!那都是他用来骗人的把戏。大家都是天神选出来的勇士,是正义的化身,大家又怎能用邪恶之神的方式,来断定同伴品格的好坏呢?”   “哼哼!若是他们品行端正,心存善念,你口中的邪神又怎能乘虚而入?”杰特面若寒霜,反过来逼问大神官。   “闭嘴!你这个恶魔!既然你口口声声自称不是恶魔,那你敢不敢接我这招‘正义天平’?”大神官此言一出,众骑士顿时哗然。   要知道,这招‘正义天平’,可是对付魔族的必胜法宝。这个魔法的特别之处在于它能动用审判之神的力量,对受法者的心进行审判。若是受法者心存恶念,或者内心不够纯洁,那么下场定必是暴体而亡,惨死当场。而更可怕的是,被审判之神判决处死的灵魂,是不得超生的,永远只能徘徊在最最痛苦的地狱之中,承受凡人难以想像的折磨。   不过,只要是人,一般来说,总有那么点私念的。真正完全纯洁的人,是不存在的。一个人只要善念大于邪念,做好事多过做坏事,那么就可以称得上是好人了。然而,这个魔法却相当的偏激,只要在中魔法的那一瞬间,心存一丁点邪恶之念,那么就必定惨死。也就是说,审判是根据当时受法者的状态而定的。   教廷以前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用这个魔法来试验准圣骑士的忠诚,不过由于枉死人数占了大部分,所以这魔法渐渐被弃用了。   此刻,大神官竟然以这个魔法为借口,这不是摆明要杰特死吗?   听到这话,已有耿直的骑士站出来,力斥此法不公平了。   其实,纳特罗大神官比任何人更清楚这个魔法是如何地不公平。但为了挽回形势,他不得不这样做。如果杰特接受,那最好,他算定杰特是逃不过审判的。一旦杰特拒绝,那么他就可以再次用其雄辩之才,扭白为黑,将主动权重新掌握在自己手里。   对于杰特,他并没有选择的余地,即使这魔法再不公平,他也得试一试。   “好!我接受!”转过头,杰特大手一挥,以一种不容反驳的姿态,接着对太鹰他们说道:“你们让开!”   “杰特……”沙朗想说些什么,但太鹰却偷偷扯了扯她的衣角。发觉到太鹰眼中闪烁着的神秘笑意,沙朗也不说话了。   而拉兹,则一直以一种信任的目光看着杰特,并没有留意到两人的小动作。   看见杰特身边的众人让开,而杰特站定在宫殿门口,大神官不紧心中一阵狂喜,话不多说,生怕杰特反驳似的,连忙念起咒语来。   咒语,冗长而沉闷。杰特发现,这个讨厌的魔法性质其实跟那个耀天使的‘圣光封神破邪光’差不多,都属于那种又长又臭,实用性几乎为零的垃圾魔法。   不过,自己能从耀天使的手上保住小命,大概,也能通过这个该死的测试吧?   大概?应该?杰特忽然发现,连自己都没有多少把握了。   正在这时,一道足以填满整个殿门的粗大光柱,突然从大神官双手迸炸而出,直扑自己面门…… 第十一篇 天下 第三章 悲血抿恩仇(下)   常言道:童年是一个梦,青年是一首诗。   利卡纳二十五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两个孩子的诗,竟然会在这个肃杀凄凉的秋季,同时写到世界的尽头。   激愤、悲切、狂怒、哀恸,这一切一切,合成一张密点的巨网,融化在这秋晚的萧风之中。   清廖暮色,憧蒙悲泪,老国王心中仅存的灵明焰火,已经被这空虚的孤痛所窒灭,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呆漠……   看着早已失去生息的大哥,再望望不断咳血、处于弥留之际的二哥,拉兹潸然泪下,喃喃地说道:“大哥、二哥,你们这是何苦呢?为什么你们非要争个你死我活?你们难道不知道,独霸和私念最终都会导致皇朝崩溃吗?为什么偏要独揽大权?为什么就不能够以联盟的形式,共同经营一个没有痛苦、没有战争的理想国度呢?天!为什么?为什么?”   拉兹的哭喊,是那么的孤独,那么的无助,在变得空荡的殿庭里,两位王子的残部,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拉兹……你过来……”低着头,正在痛哭的老国王突然说道。   “父皇……我……我不想当皇帝……”仿佛预见到,自己即将要面对的命运,拉兹有点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过,杰特则在内心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的确,只剩下拉兹了,对于老国王来说,这也是唯一的选择。所以,他选择继续站在原地。   “拉兹……你过来……”同样的话语,然而,不知是否悲痛过度,老国王的声音显得了无声气,而且越来越虚弱了。   “是……”拉兹应答后,跪爬着来到了父亲的身旁,轻轻支起了父亲的左胳膊。   “拉兹,你知道不?”   “嗯?”感觉到父亲的声音越来越低,拉兹把头凑了上去。   “我……一生最大的失败,就是……就是……不够……狠!”   “啊——”拉兹的惨叫声,几乎和老国王最后一个“狠”字是同时迸发出来的。   这下,不但杰特惊呆了,所有在场的人,都惊呆了。从来没有人想到,老国王在死了两个儿子之后,竟然会这么狠心,把自己仅存的最后骨肉也杀死。   所以,看到那把从直没入拉兹左胸胸口、只留剑柄在外的短剑,全部人都无法反应过来,愕立当场。   登着不信和惊愕的眼睛,拉兹的身体,慢慢地软倒在老国王的身旁。   老国王此刻的面孔,是狰狞的,是可怕的,从他因狂怒而变形的脸上,已经找不到一丝可以称得上是理智的东西,此时在他口中吐出来的每一个字,仿佛都是来自地狱的诅咒。   “拉兹!我最大的后悔,就是被你那狐狸精母亲迷住了!生下了你这个畜生。如果不是你母亲,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会被教廷那群混蛋牵制?我又怎会制不住庞勒斯那群畜生?”   仿佛生命的所有潜能,都被老国王用来嘶吼,他的音量竟比以往的都大。似乎他的话,不是来自他的喉咙,而是来自他脖子上那突出的青筋。   “本来只要你能帮我守住利卡纳,我就让你当皇帝。以前的一切,都可以算数。但你竟然如此天真,说什么不要国家?我好不容易挑你二哥做继承人,你竟然胆敢勾结杰特那臭小子来抢王位?”   “我……父皇……我没有……”拉兹吐着血,挣扎着说道。   “死不认账也是没用的。哈哈哈!杰特!现在拉兹已死,你再也不能把他当作你的傀儡了!哈哈哈哈!”   “我……”杰特因气愤而语塞。   他,青筋暴起,双拳紧握,如果不是怕拉兹伤心,他早就上前杀了老国王。   “哈哈哈!你们以为我都疯了是不是?我没疯!现在,我就把希亚洛救活给你们看。”   什么?救活希亚洛?所有人都迷惑了。众所周知,神官和高级僧侣的终极魔法,可以把垂死之人救回来,但这仅限于单纯的伤势。如果是这种毒伤的话,那么即使是神圣的净化魔法,也是无效的。而这正是迟迟没有人上前救助的原因。   只见老国王在狂笑中,一把将拉兹颈项上一条看起来很普通的项链给扯了下来。   “你干什么?”愤怒中的杰特,猛冲上前,但他的步伐,却被四道凌厉的成型剑芒所阻挡住。更可恶的,发出剑芒的,不是希亚洛的人,而是卡奥罗的部下。   “你们……”   “我们都是被逼为卡奥罗效劳的,现在恶主已死,我们当然重投明主。”杰特完全没有想到,这几个临时叛变的家伙,竟然可以讲出这么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来。   等等……卡奥罗那边不是还有庞勒斯父子吗?用眼角一瞄,杰特才发现,善于审时度势的庞勒斯公爵,看到势头不对,早就带着儿子跑了。   混蛋!   但老国王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好!好!既然你们弃暗投明,我对你们全部既往不咎,而且官升两级。等皇儿登基后,再好好重用你们。”   “谢陛下!”得到老国王的许诺,他们眼中的厉芒更盛了。   当然,凭这几个家伙,是挡不住杰特的。似乎料到结果,原本倒地的剑圣沙巴龙,重新站了起来,强运黄金斗气,挡在了杰特的面前。   可恶……剑圣算什么!给我去……等等,他的剑……杰特惊然发现,沙巴龙的剑,跟沙朗的剑,是一模一样的。而且不单只是剑,连斗气的性质、拿剑的姿势,这些全部都跟沙朗一模一样。难道说,他是沙朗的……父亲?   惊骇中,杰特扭头想找沙朗,却发现,沙朗也不知何时不见了。   怎么办?心有顾忌的杰特始终无法出手,连带让他的部下也不敢出手。结果,只能恨恨地看着老国王摆弄拉兹那条简单的项链。   项链,很简单,一条红色的细绳,梆着一颗椭圆形的、有点像珍珠的白色宝石。   “哼哼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混账母亲因为害怕你暴毙,所以特地为你到教廷,求那些天使,造出了这颗‘天使之泪’。这东西,可是有起死回生的神奇功效……”   “不是的……”拉兹用最后的力量,抬起猛烈颤抖着的右手,企图阻止父亲。   但老国王没有理会,一把甩开拉兹的手,转过头,把天使之泪放到双目圆睁,嘴唇发颤的希亚洛嘴巴上,用力一捏。只听“啵”地一声,这颗‘珍珠’,像胶囊一样破掉了,从绽开的开口处,流出硕大的一滴银白色液体。   液体,准确无误地落入了希亚洛的口中……   得救了。老国王和希亚洛父子的脸上,同时绽放出狂喜的表情。   然而,希亚洛的表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就永远地僵住了。就像典藏在皇宫画廊上的历代国王一样,希亚洛把他的优雅化成了僵硬的雕塑,永远停留在这年轻的瞬间。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是为什么?”不可置信,难以理解,老国王像发疯一样,狠命摇晃着拉兹的躯体。   “父……皇,我……我说过……不要……这是,母亲……拿来……以死明志的……”残断的话语,让所有人了解到,这,根本不是什么天使之泪。这只是拉兹的母亲,为了表示她对国王的爱是如何忠贞,愿意随时为他死,而特意准备的毒药。只不过,拉兹为了纪念他的母亲,才把它做成项链,一直戴在脖子上。   “什么!不可能!你撒谎!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一定是这样,你这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老国王原本锐利的双目中,透出前所未见的狂乱。但与其微缩成针眼大小的双瞳对应的,是希亚洛和拉兹的瞳孔,开始渐渐地发散。   垂死之人,没有撒谎的必要。尽管老国王如何发狂,三位王子的同时逝去,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所以,连挡在杰特面前的护卫,立场也软化下来,任由杰特慢慢地走到拉兹的身旁。   为什么,人总喜欢用冠冕的理由,来掩饰苍白的眼泪?骗子?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骗子?这些每天每时每刻都戴着面具的皇侯将相,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是骗子?可恶……   杰特在哀叹的同时,觉得自己很没用,竟然连拉兹的性命都保不住。到底是自己太疏忽大意,还是老头子太狠,现在,连自己都不清楚了。   自己只知道,原本跟自己理想一致的忠实盟友,就这样,离自己而去了。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硬生生地把你的臂膀,从肩上撕扯下来,那种痛苦、那种无奈,根本,无法言喻……   无法自控,杰特想哭,但哭不出来。也许,经历过无数次战争洗礼的他,内心已经麻木。也许,是风风雨雨的历练,让他的心早已变得坚毅。   总之,无论有多少悲伤的浓彩在他的眼眶里流盈,杰特就是无法哭。   突然间,杰特有种想将老头子国王碎尸万段的冲动,可是,杰特的杀气刚一升腾,他就发现自己的手,被拉兹拉住了。   “你……”   拉兹轻轻地摇了摇头。   “拉兹!知道吗?现在,我真的希望你是一个骗子,你根本没有死……”   拉兹,努力地转过头,把眼睛里仅存的微光,投向杰特。嘴巴,像是沙漠中快要渴死的旅人般,轻轻地蠕动着。杰特把耳朵凑过去,只听到两个字:“项链!”   没有丝毫犹豫,杰特一把抓住老国王的手,把项链拽了回来,放到拉兹的怀里。   “你……”老国王想说什么,但还是停住了。   “这不是你的东西。”杰特的语气不容反驳。   看着杰特轻轻地把母亲的项链放到自己怀里,拉兹的嘴角上露出了有点牵强的微淡笑意。   把我葬在母亲的身旁……无声的话语,超越了空间和实体,直接进入到杰特的心胸中。   “母亲?”   拉兹在轻轻地点点头后,缓慢地、永远地闭上了他的眼睛……   “啊啊啊——”杰特突如其来的仰天长啸,震慑了所有人的心神。但谁也能听出,在这洪亮的啸声中,流淌着的,是悲恸之极的痛苦。所有人,无声地低下头,默默地看着杰特抱起拉兹的尸身,慢慢走出宫殿……   杰特没有流泪,但大家却觉得他在淌泪,不是淌在他那刚毅的脸上,而是淌在他的心里,同时,也流淌到大家的心里……   秋风,徐徐地吹着。风中,充盈着血腥的味道。但,更多的,是丝丝缕缕凄凄惨惨浅浅淡淡的哀思。这哀思,散发自杰特,凝聚在拉兹渐冷的躯体,缠绕在华丽的宫殿柱梁,流淌在美丽的壁画,盘绕在整个皇宫之中。   此刻,仿佛整个天,整个地,所有盘踞在天地间的万物,都被这无尽的哀伤,所凝结、所冰冻。   没有声音,寂静一片,只有单调而清晰的脚步声,像招魂之钟声一般,有节奏地、慢慢地敲打着众人的心灵。   杰特,就这样,抱着拉兹,在所有人的注视底下,步出了殿门,来到了前庭。   看见拉兹的尸首,教廷骑士们,纷纷自觉地让出道来…… 第十一篇 天下 第四章 罪恶之终焉   可就在杰特走了一半,走到前庭正中的时候,宫殿里突然传来了老国王愤恨之极的怒吼:“谁能当场击杀杰特·拉洛,把他的人头拿到朕的面前,朕就封他为利卡纳元帅,统令所有利卡纳军队,并赐封地一百万亩!”   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传到了他们的心里……   杰特,无动于衷地继续走着,直到,他被一群骑士拦住了去路。抬头,只见他们的胸口,都沾染着血斧的碎块。   没有言语,愤怒的火山,在杰特的胸口无声无息地爆发了。如果说,刚才在杰特心胸里的,是悲痛的泪湖,那么此刻在里面的,就是无情的沙漠。   杰特小心地放下拉兹,然后缓缓地向那些胆敢阻拦自己的骑士逼近。   脸上的寒霜,覆盖了一层又一层,随着杰特心中杀意的不断攀升,庭院里的杀气也在不停地蔓延。杀气,仿佛是无形的触手,又像是即将覆盖大地的冰川,迅捷而牢固地一下子抓住了那些骑士的心,掐灭了他们心中那撮贪婪的火焰。   现在,他们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惹怒这位曾经的‘魔斧杀神’了。不过,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吃的,没有选择,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布出一个剑阵来。   “恶魔!让你尝尝我们的‘圣光剑灵阵’!”   听到堕落骑士的喝骂,杰特冷傲地耸动着嘴角,道:“哈哈哈哈!恶魔说恶魔是恶魔!可笑!可笑!哈哈哈哈!”混合了体内斗气的震音,把树上的枯叶震得纷然下落。强大无比的气势,几乎在瞬间就摧垮了他们心灵的堤岸。   看见那一张张徒然变色的苍白脸孔,太鹰摇摇头。   “呼呼!倒霉的家伙……嗯,看来这里没有我们出场的机会了,那我先去办点事。”太鹰小声吩咐特攻队之后,悄然隐没在土地里。   而那边,面对杰特的挑衅,堕落了的教廷骑士们互视一眼,默不作声地同时发动了攻势。   千百道颜色各异的成型斗气,以‘光剑’的形式,同时刺击向杰特,远远看去,感觉上孤零零呆在阵中的杰特,就好像竖立在混沌荒漠上的一棵枯树。   但,就在密如渔网的光剑团击中杰特的前一刹那,枯树,变成了一叶随波飘荡的扁舟……完全没有看到杰特是如何动作的,只知道,他的身躯化成了虚缈的残影,在满天满地的光影缝隙之间飞窜。   然而,‘圣光剑灵阵’并不是那么简单的。眼看打空了的光剑,就要击中对面的骑士时,对面的骑士悄然拿起了他的盾牌,泛耀着异样光芒的盾牌,‘噌’地一声,把‘光剑’以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反弹了回去。   虽然,他们无法掌握杰特的动作,但同样地,他们无法预计的东西,杰特也无法预计。杰特只可以凭本能的反应,躲避着这些毫无规律的混乱光剑。   不过,也是在这个时候,杰特出手了。   毫无征兆,一个躲在第二排的骑士突然觉得自己喉咙一凉,有什么东西在流淌的样子。一摸,全是血,接下来的,就是恐怖的黑暗……   杰特的攻击,就像是风,来的时候不打招呼,去的时候你更不知道。你永远不知道,他的枪会从什么角度,以什么方式刺过来。只知道,他的枪,总是出现在他想出现的地方。   没有声息、没有预兆,有的,只是连绵不断的死亡、惨叫、哀鸣。堕落骑士们已经分不清杰特和他的枪,到底哪一样更可怕。仿佛他本身就是从绝杀地狱中爬出来的死神,而他的枪就是他手臂的一部分。   没有人知道,他的枪会在什么时候刺穿自己的喉咙,可所有人都知道,恐怖的杀人进行曲,不演奏到最后一刻,流尽最后一滴血,是绝不会停止的。   无法抵御、不可抗力,杰特那神鬼莫测的骇人攻击,迅速压垮了骑士们心中最后一根可以称之为‘坚强’的神经。于是,剑阵垮了,就像是崩溃的骨牌塔,“哗啦”一声,向四面八方溃散。   而长枪演奏的杀戮之音,则在这一刻,奏出了最强的音符。   如果,杰特先前的攻击,可以用烈风来形容的话,此刻的杰特,就是最最刚劲摧烈的飓风。彻彻底底,没有怜悯,没有饶恕,只有杀意的飓风。   枪,不知何时拆成了长柄剑。而锋利的剑,则幻化成万千虚影。回旋的身姿,掀起了末日的风暴,剑就是风、风就是剑。到底是利剑鼓起了狂风,还是狂风带舞着利剑,旁人已无法分清。   暴风的狂澜,把一道道成型的‘光剑’,硬生生地砍断、破开。根本看不清到底是风在杀人,还是剑在杀人。他们能看到的,只有一层一层、一波一波、不断飞溅而起的血肉残肢。   飓风肆虐,毁天灭地。   狂乱的杀意飓风过后,剩下的,是满目疮痍的人间地狱。   那些剩下的、心存善念的骑士,大部分忍不住呕吐了起来。看着昔日的同伴,在把良心卖给恶魔之后,遭到如此严厉恐怖的惩罚,不知怎的,他们对这些同伴再也兴不起厌恶的念头,反而觉得他们,有点可怜。   最后一丝杀意的波动,终于消失了,而大家却惊奇地发现,站在前庭中央的杰特身上竟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迹。   莫非是不断旋转的狂风,偷偷把所有恶质的血液挡掉了?然而,他们心中的疑问,远不比眼前的景象来得震撼。   身为刽子手的杰特,在哭,不知是悲天悯人,还是心有所动,总之,他在哭。清澈的泪水,只有两滴,但就是这两滴泪水,在他宛如神工雕刻的坚毅脸庞上,拖出了长长的泪痕。   忽然间,骑士们明白了一切:杰特,用自己的双手,帮他们清理的利卡纳的蛀虫。宁愿自己掉下永无超生的血之地狱,也不希望他们这些骑士沾上同伴的鲜血。   他……实在是太伟大了。突然,所有骑士的喉咙,哽咽了起来。难以控制,眼眶里,同时渗出了感动的泪水。   好像是他们的泪水,感动了天地,一股微冷的风,悄悄然地送走了难闻的血腥,让他们的心,慢慢地平稳下来。   突然,异变发生了,虚空中,忽然传来了那位刚才不知躲哪去的大神官的声音:“哈哈哈!你这个嗜血的恶魔!我看你这次怎么躲得了。”   ‘正义天平’的白光柱子,再次打到了杰特的身上。敢情是从刚才开始,大神官已趁着混乱开始念咒语了,直到现在才发动。大概,是他算准了在大屠杀之后的杰特,必定心怀杀意恶念,无法逃过审判之神的制裁吧!   “不——”被光柱打中的杰特,发出了惨叫。   同时,一丝得意的恶意嘲笑,爬上了大神官的面庞。但,一声低沉幽远的话语,让他的得意顿时飞到九霄云外。   “你……是好人吗?”   大神官立时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伴随着肌肉的不自然扭曲,大神官的身体,开始燃烧起来,火,越来越旺……   “呜哇——”大神官那狂乱的惨叫声,随之响起。   “笨蛋!蠢货!我根本就不想杀你!为什么你偏偏不肯放过我呢?难道你忘了,如果连续两次证明被审判之人是无罪的,审判之神就会反过来审判施法者是否有罪?天!我根本就不想杀你!”杰特已经完全无法想像,自己再见到爱丽丝时,那是怎么的一个场景。在同一天,她的初恋情人、她的父亲,都间接地死在自己的手上。   到底……怎么办?   “老天!告诉我——”仰天长啸,却换不来苍天的任何一声回音……   到底……怎么办?在同一时刻,沙朗也面对着同一个问题。   现在,在她面前的,是七八具护卫尸体,以及庞勒斯父子,还有……她的亲生女儿——莎尔娜。   “丝娜莎,没有必要赶尽杀绝吧……我们好歹是一场相好……”庞勒斯公爵没说完,就遭到沙朗的唾骂了。   “我呸!谁跟你是相好……你这个恶魔、畜生、混蛋!如果不是你当年趁我父亲出征,乘机奸污了我。我又怎会……我又怎会……”沙朗说不下去了,美丽的脸上,暴显着愤怒的嫣红。   没有征兆,沙朗的手一扬,庞勒斯公爵的左肩膀上顿时出现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   “我的妈呀!”似乎只要有死亡的阴影笼罩在自己头上,龙达·庞勒斯的神经总会变得异常脆弱,他竟然就这样晕了过去。   与之相反,受伤的庞勒斯公爵却一声不吭。他很清楚,求饶只会让自己更快送命。不过,他也真倒霉。本来,他趁着去年皇宫维修时,早早买通工匠和宫廷魔法师、暗中设下空间转移魔法阵,算好了即使计划失败也可以全身而退。但他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个沙朗。   发觉到两父子暗中逃跑的沙朗,马上用暗号通知黑炎。于是,黑炎就利用庞勒斯手下在皇宫里打开的魔法屏障缺口,顺带把沙朗给传送了出来。再利用自己对空间魔法波动的感知力,把沙朗传送到庞勒斯父子的跟前。结果,就发生了现在这一幕……   “妈——”年轻的莎尔娜,有点不知所措地望着这位几乎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母亲大人。   “我没有你这个女儿!”话是这样说,但看到女儿那眼泪汪汪、饱含惊恐的双眼,沙朗又有点心软了。   “你先让开,等我宰了这两个畜生,妈再带你云游四海。”前后的矛盾,暴露了沙朗心中的软弱。而庞勒斯公爵虽不作声,却把这一切看在心里。他,有了打算。   “妈!不要!爸爸这些年来,对我还好……我……我也知道爸和哥他们不是好人。但……好歹……”   “闭嘴!我不许你叫这个畜生做爸爸!”盛怒之下,沙朗用左手狠抽了女儿一个耳光。力道之猛,也出乎沙朗意料,这一巴掌,竟然把女儿扇至跌坐地上。   在低垂的金发中,莎尔娜轻轻抚摸着赤红的脸,用一种哀求的眼神望着母亲。   要知道,无论父母如何不合,做孩子的,总是希望父母在一起的。对于莎尔娜来说,好不容易见到自己从未谋面的母亲,高兴还来不及,就碰上了母亲跟父亲的侍卫拔剑相向这事。从母亲杀侍卫那股狠劲看来,自己不阻止母亲,父亲铁定被妈妈砍成十八块,挂在城门上。但,自己的父亲虽然一直以来,对自己不错,但他却是公认的坏人。那……到底怎办呢?   莎尔娜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但她并不知道,沙朗的心,又何尝不是这样呢?一边,是自己的女儿,出于母性那爱护幼小的天生本能,她并不想做出让孩子伤心的事情。可另一面,她对着的,是毁了自己一生的恶贼。自己一直以来,呆在杰特身边,就是为了找机会杀掉庞勒斯,救出自己的女儿。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却……   突然,沙朗狠狠地一咬银牙,指着庞勒斯公爵,对女儿道:“莎尔娜,你知道么,即使我不杀他,他也定必会被整个利卡纳追杀。他能死在我的手上,或许还是一种幸运呢!若是他落在老头子国王手里……”   “妈!我不管!只要妈不杀父亲就好……”   “你……”沙朗一时气窒,不知说什么好。   而此时,庞勒斯公爵看准时机,一把将莎尔娜推到沙朗怀里,语重心长、眼泛泪光地道:“丝娜莎,以前的确是我不好!我干的事天理不容。我也很后悔当时为什么没能留下你,好好照顾你。现在看来这已经不可能了。我的心愿不大,你知道我们将要逃亡了,我也不肯定能照顾好小莎莎。所以,想请你帮个忙,照顾好她,行吗?”   庞勒斯恳切的语气,再加上女儿哀切的目光,莎朗终于心软了。   “滚!给我滚!不要再让我见到你!”说完,她丢下剑,抱着女儿痛哭起来。   “乖女儿……放心,有妈妈在……以后你就跟着妈妈过日子……”   “嗯……”莎尔娜也哭了起来,转头向庞勒斯公爵道:“父亲大人,以后……你和哥自己保重了……”   “嗯!”内心狂喜的庞勒斯,连忙叫醒儿子,灰溜溜地从沙朗身旁擦肩而过。   然而,让莎尔娜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心目中,永远是奸诈狡猾,杀人从来不会自己动手的父亲,突然变得面目狰狞,他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快如捷豹地刺向母亲的脊背。   “唔……”慌忙中,莎尔娜想提醒母亲,谁知道慌乱中的自己,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颤音。而此时,母亲的双手,依然在怜惜地抚慰着自己的背。   不——在心底狂叫的莎尔娜猛然发现,自己该提醒的对象,错了。   沙朗那把横放地面的细剑,突然暴射出夺目的灿耀金光,不须人手,自行准确无误地电射进庞勒斯公爵的胸膛……   “这是圣光剑法的绝招——判心之剑。你若无害我之意,剑,绝对不会起杀机。你若害我……没想到,你依然是那么狠,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致对手于死地的机会……大概,在你心中,只有奴才和敌人两种人吧!”说着说着,清丽的泪水,从沙朗的脸上滑落,浸透了女儿的头发,湿润了女儿背上的衣衫。   “呃……怎么会……这样……”庞勒斯公爵忽然感觉到非常讽刺,一直以来,本着“人无害虎之心,虎有伤人之意”,立志一定要先下手为强的自己,总是千方百计致对手于死地。谁知道,今天却遭到了报应。   强烈的痛楚,透过千丝万缕的神经网络,传递到庞勒斯公爵的大脑中。   我……要死了吗?   之前自己干过的种种坏事,此时宛若一幕幕高速飞逝的戏剧,闪掠过自己的眼前。身体里的恶念,仿佛快速地伴随着泉涌般的血液,喷出了体外。   百千美女、千万金银、统统化成了灰烬,成为长长的历史白布中,一粒不起眼的黑点。   在倒地的前一刹那,他看到的,是女儿关切的目光。   哦!原来,还有人关心我……直到临死前的一刻,庞勒斯公爵才懂得,什么东西对于他来说,才是最宝贵的……   “老头子……呜呃……妈!不要杀我——”仿如恍然大悟似的,龙达·庞勒斯意识到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靠山已经完蛋,急急忙忙地改口,向沙朗求饶。   不过,他的这一声“妈!”却让沙朗十分倒胃口。   “滚!”   “妈!你的意思是……”   “噌!”地一声,金光闪亮的细剑,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滚!你就死!”没有回头,沙朗开始暗暗在剑上加力。而脖子开始渗血的小庞勒斯,则像女人受惊一样,尖叫着,转身就跑。   脚步声,渐渐远去了。沙朗忽然觉得,缠绕自己多年的噩梦,好像也跟着这脚步声,逐渐离自己远去,不复反。整个人,突然像脱力般,瘫软在女儿的怀里。   “妈……”   “我没事……等会儿,一切交给你后面那个尖耳朵叔叔吧……”说完,沙朗晕了过去。   “尖耳朵?”莎尔娜回头,发现在自己背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位身穿法师袍的黑妖精。他,正努力地向自己展现亲切的笑容。虽然自己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是真心的,然而,他怎么笑,都不好看……   狂风乱舞,冰冷的风,不断刺激着小庞勒斯的神经。他,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只觉得无论哪一条路,都是通往地狱的。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天地间,除了那刺耳的风声,就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了。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出生以来,自己从未试过在一天之内跑这么多路。但他没有选择,他的马还有那几个仅存的护卫已经被莎尔娜的魔鬼母亲干掉了。现在,即使他体力透支,即使他汗流如注,他还是得继续跑。   停下来,就是死。   所以他把诅咒别人的力气也剩下来了。   可是他似乎不怎么走运,往日四通八达的大路小巷,今天全部挂满了‘此路不通’的牌子——每当他以为自己逃出生天之时,总会突然间有些不知派别的家伙从某个地方冲出来,在他面前对砍。   用不着尝试,只要那些分不清轨迹的刀光剑影落到他的眼中,他就自动往后退了。   小庞勒斯开始后悔了。自己为什么不像父亲那样,每天晚上都偷偷地抽出几个小时来练武呢?   他开始希望世界上真有后悔药可以吃,然而倒霉的是,后悔药没出现,倒碰上杰特·拉洛了,全身充满杀气的杰特·拉洛。   一直以来,他谁都瞧不起,所以他并没有像父亲一样,学会如何察言观色。不过,今天,即使他再笨,他也知道,现在的杰特绝对不好惹。   手起,枪落,人分。   “哇啊——”随着最后一声惨叫响起,宣告了这队总人数为二十人的城卫部队,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中。   看着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被杰特像砍西瓜一样随意砍成碎片,小庞勒斯忽然觉得自己腿上最后一丝力量,被杰特偷偷取走了。   如果平日的杰特,是春日里暖煦的朝阳,那么此刻的杰特,就是冬夜里的寒峻冰山。   不知为何,自己被杰特一盯,灵魂就好像被吓跑了。   “英……英……雄,饶命……”用尽吃奶的气力,龙达·庞勒斯求饶道。   “嗯——”拖长的鼻音,折皱的眉头,说明了杰特并不希望在此时此刻见到小庞勒斯。   杰特没有动,左边肩膀,依然扛着拉兹渐冷的躯体,而拿枪的右手,却在轻微地晃动着,敢情正在考量是否顺手杀掉这个让人恶心的渣滓。   此刻的小庞勒斯,全身都是血污,本来梳理得很好的头发成了鸡窝,身上穿的华贵礼服变成了破破烂烂的擦地布,手脚擦伤了好几处。整个人,不但没有往日的那种趾高气扬的傲气,现在连人也不像了。如果说,他现在像什么,大概,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吧,而且是被人在地上拖行了几百米的那种。   望见这位往日的仇敌,在一个小时之内从贵公子变成了形神皆似的乞丐,杰特实在是兴不起要杀他的念头。   “给我滚!”杰特的头,悄悄别了过去,仿佛不屑看到这个垃圾似的家伙。   “谢英雄!谢大人!”磕着头,像拜神一样拜杰特的小庞勒斯,突然来劲了,千恩万谢地连磕几个头,慌慌张张地一边演绎着丧家之犬的模样,一边手脚并用地逃走。   他,越跑越远,仿若他每多跑一步,就可以离死神远一步。   一步、两步、三步……杰特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   得救了!小庞勒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的郁丧,似乎也随着这口气,完完全全地排到体外。   哼哼!杰特·拉洛……你这混蛋,你给我记住,只要我逃出去,日后我一定会把你砍成碎末,拿去喂狗,然后把你的老婆……   “哇呃……啊——”没有由来,一阵仿若身体被撕裂的剧痛,突然从胸口传来。同时,自后向前的强大冲击力,让小庞勒斯整个人向前扑倒。   白皙的脸,就这样狠摔在脏硬的地面上,顿时黑红一片。但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些,他发现了痛楚的来源——一把城卫用的短剑,从他的背后插入,穿胸而出。   怎么回事……   他,努力地扭曲着身体,转过头,发现,在自己的身后,依然只有一个杰特。   “为……为什么?”他完全无法理解,一向言出必行的杰特,为什么突然出尔反尔,飞剑杀自己。   天地万物,好似突然沉静了下来,仿佛它们都在安静地等候着杰特的答案。   只见,杰特那刚毅的脸,动了。答案,来了。   “我就是看你不顺眼!”   什么?   杰特那快速而铿锵有力的话语,让小庞勒斯气得马上吐血三口,顿时气绝身亡…… 第十一篇 天下 第五章 另一个开始   夜空,闪烁着千万繁星。天空中,没有云,黯淡的月光斜斜地射入颠簸的马车中,照影在拉兹冰冷的躯体上。   清冷的月光,努力地撕裂着墨布般的夜,似乎想提前把这漆黑凄厉的夜赶走。   可是,不成功。悲伤的暗幕,太浓了。   杰特,一动不动,任由自己的肉躯,半隐在车厢的黑暗角落里。   黑暗的死寂,依然充斥般流溢着整个车厢。让人分不出,到底是哀云在渗入,还是浓夜在漾出。   这死寂的气氛,让负责赶车的卢卡斯觉得,车厢后放着的死人,是两个,不是一个。   杰特,抬起头,仰望星空,不知为何,感觉上,好似从肌肤上滑过的风,都变成了利刀,在割砍着自己。而夜空中的千亿星光也好像在一瞬间全变成了悲哀的霜粉,缓缓地沉淀下来,降到自己的心里,堆积满整个心胸。   这是悲哀所致?   这是失落所然?   杰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总之,无限的痛苦郁闷,早已占据了自己整个身体。   该死的,死了。不该死的,也死了。仿佛是原本好好的一场舞台剧,突然间,所有的主角都不见了,只剩下自己这个佩角似的人物,孤零零地在跳着无奈的小丑舞。   孤独、痛苦、自责,这些全搅和在一起,变成了混沌的溶墨,再也分不出,谁是谁了。   有人说,找点事做,会让自己淡忘痛苦。但杰特此时却发现,自己无事可做。   一切,都是那么的空泛,那么的虚缈。   在无损各国主权的情况下,制止一切战争……自己凭什么去达到这个遥远的目标?   自己没有钱、没有兵、没有根据地,甚至连诱惑别人加入的筹码也没有。到底,在自己扯起背叛的旗帜之后,还有多少人会追随自己,这一切,都是未知之数。大概……也不会多吧!   如同没有补给的部队,绝对打不赢仗一样,没有支撑物的理想,只是一个虚幻的空中楼阁。   自己的路以后到底要怎么走?   杰特突然轻轻低下了头,因为,他发现,在自己面对未知的未来之前,自己首先要面对的是……爱丽丝。   自己,到底该怎么说呢?   天,开始渐渐发白了,而在天明之前,杰特一行的马车,进入了拉洛军团的营地。   营地里,静悄悄的,似乎所有人,都依然在温暖的梦湖中浸睡着。只有那呼啸的风,在不断呼号着。   杰特木然地下了马车,却马上呆住了。   黑压压、乌沉沉、一排又一排、一列又一列、数不清的士兵,齐齐整整地站满了营地广场。一眼望过去,感觉上看到的,不是士兵,而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矮树森林。   不过,眼前这片森林中,却流露着一股迷惑和好奇的气息。不知是否猜到了什么,杰特并没有在士兵们的中间感受到那股因被人凌晨叫醒所有的恼怒感。   千万道柔和的目光,仿佛在期盼着什么。   突然,一个浑厚的声音在杰特身旁响起:“报告元帅阁下,拉洛军团全员,集合完毕!”   杰特一看。哦!是佛洛兰科!   “这是……”   “我是根据太鹰参谋长和加藤秀一执行官两位大人昨晚的命令,集合部队的。”这位冰雪暴熊虽然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可是眼神中却充满了看戏的味道。   什么?难道说这两个家伙早就料到……杰特一转头,马上就看到了正在面朝天、吹着口哨的太鹰,以及从来都不大有面部表情的秀一。   “你们……”   “大人!是这样的……”秀一向杰特鞠了一躬,然后道:“我们早就料到,你和大神官以及拉兹先生的计划,即使完全成功,你还是要面对贵族和教廷的势力。无论如何,一支完全属于你的部队,是非常必要的。”   “所以嘛!我就稍稍把杰特那个脱离利卡纳的计划提前了一点。”太鹰的眼睛里,露出了不比狐狸纯洁多少的狡黠眼神。   “是啊!是啊!”金不知何时跑了出来,呆头呆脑地跟着大叫。而众女、黑炎、卢卡斯等人,都笑吟吟地望着杰特,仿佛在说,我们等这一天好久了。   所有人都在,唯独少了爱丽丝……   “唉——”莫名的惆怅,让杰特长叹一声。这一声叹息,包含的情感是如此的复杂,连杰特自己都分不清,这叹息,到底是为脱离效忠两年的利卡纳,是为盟友拉兹的死,还是为杀了爱丽丝的父亲,还是为少了爱丽丝。   不过,既然命运的齿轮,已经滚向众人所期许的方向,那么自己也应该拿出勇气来,勇敢地承受这份未知的命运吧!   百般困顿,千般滋味,让杰特心里翻江倒海,但他很清楚,是时候把晦暗不明的螺旋之绳拉成直线了。如果连身为领导人的自己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的话,那部下们又怎能有努力的方向呢?   大家的视线,随着杰特一步一步登上操场讲台而变得越来越炽热。即使是普通的士兵,也开始意识到,大伙将在今天,将在即将来临的这一刻,迎来他们命运的转折点。   杰特站到了早已准备好的八米高台上,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弟兄们!首先,我要告诉你们一个沉痛的消息:传闻中利卡纳发生了大规模的叛乱……这是真的。大王子卡奥罗、二王子希亚洛、三王子拉兹、大神官纳特罗还有若干贵族均已丧命……”   杰特话音刚落,在士兵群里顿时扬起一股轻微的骚动。不过,骚动就像被细风吹起的微尘,扬起一阵子,但很快又降了下去,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落到杰特的身上。   “我在这次事件中,的是三王子拉兹……我不知道大家会怎样看我,可是我知道:我是凭着自己的良心来做出决定。或许,对于利卡纳来说,我是个万恶不赦的叛徒。或许,在天亮之后,画着我头像的通缉令就会贴满整个利卡纳的大街小巷。但我并不为做出这样的决定而后悔。”   “我的好朋友拉兹死了……说实在的,此刻的我,也无法说出什么激昂的话语。我想说的是,摆在大家面前的路有两条:一、留在利卡纳。二、跟我走。”   杰特稍微停了一下,继续说道:“留下的后果是什么,我不知道。但跟我走,我可以保证,将给大家一个有意义的人生……”接着,杰特就粗略地把修罗界的事情给大家讲了一下。当然,连他自己修罗王的身份也说了出去,不过异人村和各人真正身份那些东西,依然是保密内容。   最后,杰特说道:“情况就是这样了,在我们面对修罗界的强敌之前,我们首先要面对的,是各国的围攻。最坏的情况就是同时遭到整个大陆封杀。而且,我们只有两个月的粮食,连一个可以称之为基地的东西都没有……我的话说完了。现在,是大家做出决定的时候了。愿意跟我走的,请出列!”   杰特闭上眼睛,静候着士兵们的决定。   风,继续吹。   但天地间,只有风的声音,却没有军靴的声音。   难道……突然间,一股无限的悲哀感涌上杰特心头。   正当杰特以为无人追随之际,佛洛兰科的声音在杰特旁边响起:“大人,我们早就做出决定了。”说着,佛洛兰科把手指向队伍最右边那个少得可怜的千人队。   只有……这么少吗?心中的一丝安慰,很快被无限失落的漩涡所卷走了。   仿佛看出了杰特的失望,佛洛兰科大笑道:“不是啦!那些是决定留在利卡纳的人!”   “什么?”杰特大喊了出来。   无法置信、难以相信,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愿意跟着自己,一同去追逐那个遥远的梦想。在想象中,能有一万来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现在,这里少说有五、六万人啊!杰特觉得自己的眼球好像突了出来,而且,肩膀,好沉、好重。   佛洛兰科突然当先向杰特下跪,然后以所有人都能听到的洪声朗道:“我——佛洛兰科,在诸天众神面前立誓,誓死效忠杰特·拉洛大人,如有反悔,愿遭天罚!”   “我们誓死效忠拉洛大人!”   “拉洛大人万岁!”   “让利卡纳见鬼去吧!”   完全没有料到,佛洛兰科的宣誓,会像燎原之星火,竟然一下子引动了潜藏在所有士兵心中那股无穷无限的忠诚之心。近乎狂热的炽热声浪,如投湖之石掀起的涟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地扩散开去,似乎整个天地,都回荡着这股外人难以想像的狂热。   更意外的是,几秒钟之后,在兵营外的东西两面,竟然同时传来一模一样的叫喊声:“誓死效忠拉洛大人!”   声音之响,毫不逊色于拉洛军团的战士。   仿佛在比赛,拉洛军团的战士叫得更响了。三股声浪就像三只在空中相互追逐的蝴蝶,越攀越高、越飞越上……   看着那些拼命叫喊着、连泪水也溅流出来的士兵们,杰特感动得不能自己。只能怀着感激之心,用力地向士兵挥舞着自己的手,回应着这一波波热涌的狂浪。   杰特激动地抱住了佛洛兰科,用力地拍打着他厚实的肩膀。   “谢谢你!兰科……”   “呵呵呵!没什么,其实昨日的兰科早已在希曼战死了。那天,你救回来的,是另一个我。知道吗?从那天开始,我就打定主意要跟你这小子混了。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佛洛兰科的虬须,像奔跑的刺猬一样耸动着,毫无保留地展示着其主人心中那欢快的笑意。   看到杰特跟兰科一起走下来,众人马上迎了上去。   而杰特二话不说,猛地出手,一下子卡住了太鹰的脖子,拼命摇晃。   “呜啊……我……又做错了……什么……”呼吸困难的太鹰,吃力地挣扎着。   “没什么,我只是高兴!”杰特一边阴笑着,一边放开了太鹰,走到秀一面前。   “秀一,我承认,我的确很天真。可怎样也好,现在我终于踏出了这一步。虽然跟你原来预想的不同,但毕竟这将是一番属于我们自己的事业。我现在想问你,你还会像以前一样,全力我吗?”   秀一没作声,走前两步,右手轻按杰特的肩膀,平声低道:“我的命是你的。”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大概,去忙什么了吧!   这家伙……心中暗骂一句,杰特耸耸肩,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下。   而此时,杰特忽然发现,不见了丽娜和沙朗。刚想问的时候,营地外的士兵,开始进入军营了。   杰特此时才看到,原来那些是第四和第七军团的士兵。   几名银盔银甲的骑士,快马向自己奔来。马未停定、骑士已翻身跳下马,跪在地上。   “属下瑞普参见大人!”   “属下维亚参见大人!”两个洪亮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杰特连忙走过去,上前扶起他们,但,杰特只扶起了维亚,瑞普依然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瑞普,你……”   “请大人恕罪,下官……下官实在是……无法离开利卡纳。”仿佛用尽了全身的气力,瑞普一口气把最后几个字吐了出来。而杰特甚至可以看到,瑞普的额头上,已渗出了汗珠。   然而,瑞普这样一说,杰特反而心中释然了。瑞普毕竟是骑士啊!即使自己有恩于他,即使他如此尊敬自己,但长久以来根深蒂固的骑士思想,还是不容许他背叛自己的祖国。   杰特笑了笑,道:“我从来都不喜欢强迫别人做事。这是你选择的路,你为何不开开心心地走下去呢?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也不想。既然命该如此,我也只能接受我的命运。现在,我只担心我走后利卡纳会被他国所灭……说实在的,利卡纳就靠你了。你的担子,很重啊——”杰特语重心长的话,让瑞普的眼眶里顿时充满了泪水。   好不容易忍住,没有让泪水流出来,瑞普哽咽着道:“在接到大人要离开的消息后,我也让士兵们做出了自己的决定,结果……有一万人愿意追随大人。”   维亚站在一旁,平静地看着这个即将分别的挚友,上前,轻轻拍了拍瑞普的肩膀,道:“老朋友!你看着办吧!实在不行,透个口风出来,我相信拉洛大人会替你摆平的。”   维亚这边在说话,那边太鹰悄悄地问秀一:“如果头儿让你救维亚,你会怎干?”   “很简单,不管三七二十一,首先把皇帝给干掉,然后趁乱把包括维亚在内的一切有用人才给救出来。”   “救?还是绑架?”   “……这对我来说,没有分别。”秀一冷然回答道。   太鹰偷偷地吐了吐舌头。   另一边,杰特则跟瑞普依依惜别了。   由于维亚跟瑞普的暗中动员不同,他选择的方式是公开宣布,所以经过一番鼓动,他带来的士兵,足足有三万人之多。   于是,连带拉洛军团的战士,选择跟杰特走的人,合计有十万人之多。而且是十六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占了绝大多数。所以,按照太鹰那家伙的说法,这次叛变其实是:“利卡纳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学生野营活动。”   因此,杰特一气之下,就把这所有的后勤工作,丢给这个信口开河的家伙。   于是,在杰特和秀一的共同威逼下,太鹰哭丧着脸,开始干起这没有加班费的加班工作。当然,杰特坚信太鹰这家伙,以后绝对会找机会,偷偷把加班费给骗回来的……   帝都的消息,不断传来。   消息是纷乱混杂的,不过有几点可以肯定,第一军团由于军团长沙巴龙受重伤,已经陷入无法指挥的瘫痪状态。城里的城卫部队,依然忙于清剿残余的庞勒斯的党羽。黄金狮鹫军团被雪鹰军团全歼,罗特尔本人更被枭首。而群龙无首的大王子派部队,则陷入了混乱的败亡中,有的抵抗,有的投降。   不管怎样,看样子,起码有好一阵子,老国王是无法顾及自己的了。在边境上,阿洛斯托尔用剩下的四个军团,把赶来捡便宜的土之王国军队杀得七零八落。   此外,谢尔斯达的残兵也开始向边境退却。那么说,唯一可能拦在自己面前的,只有哥亚鲁的北方军团了。   面对皇帝的死令,他会怎样做呢?攻击自己?还是……   杰特忽然发现,自己完全不敢想这个问题。因为,他实在不懂得该如何面对这位昔日的挚友。   没有想太多,杰特开始走向自己的营房。   “杰特——”略带磁性的女低音,吸引了杰特的注意力。杰特转头,看到的,竟然是正在向他招手的沙朗。   奇怪,怎么她的声音好像变了?杰特狐疑着走过去。   “沙朗,有什么事?”杰特问。   “嘘——”沙朗举起右手食指,放到嘴唇上,做出一个禁声的手势。   杰特更加迷惑了。跟着沙朗走进帐篷,在刚踏进去的瞬间,杰特就发现在沙朗的床上躺着一位美丽的金发女郎,而且黑炎正坐守在她的旁边。   “沙朗,这难道是……”看着这个跟沙朗仿佛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女孩,傻瓜都能联想到她是谁。   “没错,她就是我的亲生女儿——莎尔娜·特朗。”沙朗点头说道。   “莫非……你想……”杰特用异样的眼神望着沙朗。   “嗯,是的。可以吗?”   “不可以!”杰特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这让沙朗和黑炎愕立当场。 第十一篇 天下 第六章 基地   人生总是会不断出现三岔路口,命运的星辰时常在此等候。   而睿智之人,往往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很多时候,不是因为他们比普通人更加聪明,而是因为他们总是早早地为即将到来的选择,做好了准备。   然而,杰特的准备,不但出乎其他人的意料,也出乎他自己的意料。   “喂!法卡罗,我记得我只是让你造一个可容一万人的基地。现在,这基地怎么看,都可以容纳十万人以上。”在杰特那因惊讶而无法合拢的嘴巴里,好不容易才蠕动出以上字眼。   面对杰特的疑问,矮人王法卡罗显得满不在乎。   “嗯!没错!这基地的标准配员是二十五万人。总长八公里、平均直径300米,有大小房间十二万个,划分为八个军事区、四个经济区。各自拥有武器仓、粮食库……”   “等等!等等!”不管那么多,杰特打断这位滔滔不绝的矮人,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这基地怎么来的?”   “不是你叫我建的吗?”   “是,但没这么大啊!我当初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跟我走。”   “奇怪!明明是你不断来信要求扩容,而且还专门派那些漂亮的魔女小姐把迷宫里的怪兽清空,配合我们改建迷宫……”   “魔女?……希露!你给我出来!”杰特的咆哮,很快得到了回应。   “我不在——”魔女那态度恶劣的回答,来自基地的最深处,连绵的回音,让人根本找不到声音出自何处。   杰特只能气鼓鼓地干骂,完全毫无办法。   “是了,恩人,你上次不是说只有十万人吗?怎么又多了三万?而且还带着粮食?”   “呃,说来话长……”杰特一脸苦笑。   三天前,带领大军自立门户的杰特,准备面对独立之后的第一个敌人——以哥亚鲁的北方军团为首的平叛大军。   不过,事情的发展,却让人摸不着头脑。   看着浩浩荡荡冲杀过来的哥亚鲁大军,转瞬间变成了逃命的兔群,拉洛军的战士们是完全无所适从的。而且那些大叫大喊地冲过来,又迅速撤退的希曼骑兵,怎么看都是杰特的帮凶。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士兵,苦笑着问。   “问蟑螂大人吧!”另一个士兵不怀好意地回答。   “……”那个士兵翻了翻白眼。   “嗨!知道的越少,烦恼越少。我本来还以为,我们是逃命的蟑螂大军,必须不停地躲避国王老头子砸下来的拖鞋。现在可好了,逃命蟑螂不用当。这岂不更好?不要管那么多,我们听命令行事准没错,反正事后我们一定可以从卖消息的家伙那里知道原因的。”   “这也是,这也是!”附近的士兵纷纷附和。   于是,骚动的声音,自行平定了。   其实,拉洛军团这个良好习惯,其实是在无意中形成的。要知道,人总是好奇的。虽然士兵们并不知道上头的想法,但胜利后总是会千方百计打听胜利的原因。而此时,往往会有某些消息灵通人士高价把事情的真相卖出来,告知杰特是用何种方法取胜的。   士兵们往往在大笑一顿之后,对杰特更加放心和佩服。毕竟,杰特的鬼谋可不是他们能预想到的。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士兵对杰特的命令从不怀疑,事后凑钱买消息这个好习惯。虽然,很多人怀疑,军团首席谋士太鹰会从卖消息之人那里收取提成,但太鹰也义正严词地发表声明:“我绝对没有收受提成。”   当然,在很多年之后,众人才明白事情的真相:他根本不是收受提成,而是独吞……   另一面,策马过来的梦娜,对杰特提出同样的问题。   “呃……这个嘛……秘密!”话刚说完,杰特的屁股就被狠扭了一下。   “……投降!”杰特苦笑道。   “快说!”梦娜的语气并不强烈,当中反而带着盈盈的笑意。   “我很清楚哥亚鲁是不会跟我走的,毕竟他的根在利卡纳。当然他也不想跟我开战,实际上士兵们也是一样。那怎么办呢?国王老头子的命令,一定要执行。所以我相信他也很为难。”   “所以你就派人送信,让他配合?”梦娜眨动着明亮的蓝眼睛。   “送信,这跟害他有什么区别?他是完全不知情的,不过他相信我一定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如果你想不出呢?”   “想不出,他大概会自杀成全我,同时报答皇恩吧!”杰特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但声调,很快又提了上来,杰特朗声道:“但我是百年一遇的鬼才,又怎会想不出办法。”   “少臭美啦!好恶心!”话是这么说,梦娜在说话的同时,亲了杰特一口。让杰特美滋滋地继续臭美下去。   “没什么!我只是派出探子,让阿洛斯托尔知道,利卡纳叛变事件,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利卡纳的叛变,根本是老头子一石三鸟的绝计:清理门户并且顺便打击希曼人和谢尔斯达人。而且,我的叛变只是幌子,真正的目标,是让希曼人认为还是有机可乘,再次回军杀过来,从而全歼希曼人。”   “……好复杂,我怎么越听越糊涂。而且你的流言,希曼人不会相信吧!”   “当然不会相信!”杰特说话时的神态,让梦娜觉得,这家伙越来越像太鹰。   “那说来干什么?”   “你想想看,如果你是阿洛斯托尔,同时听到利卡纳皇帝的秘密讨伐令和这个流言,还知道两队利卡纳军队在自己附近对峙,你会怎么办?”   “只派出斥侯,然后静观其变?”   “这太保守了。阿洛斯托尔很聪明,而且很懂得抓住机会。所以他派了五万骑兵过来。”杰特狡黠地说道。   听到这里,梦娜顿时恍然大悟。阿洛斯托尔现在日子不好过,缺少了尼亚哥夫支援的他,无论是对内对外都无法得心应手。   单人匹马,是无法实现其野心的。明白这一道理的他,更深刻地体会到一个得力的助手是多么地重要。所以,他看中了刚刚带领十万大军叛变、无论能力还是品格都在水准之上的杰特。   另一面,他也害怕这是个陷阱,因此他很小心地只派出了机动力最高的轻骑兵作为试探。   对于他来说,只需在杰特和哥亚鲁两军对阵时,派骑兵从哥亚鲁军后方冲锋就行了。如果,杰特是真的叛变,他定必会联合自己,一举击溃哥亚鲁。如果这是陷阱,那么他们一定不会开打,而且会联合哥亚鲁,反过来包抄自己。   所以,叛变的标准,就是杰特军是否攻击哥亚鲁。而杰特就是利用这一点。他同时利用的,还有阿洛斯托尔的身份。身为全军主帅的他,不可能离开主营地,而亲自来核实自己是否叛变,他只能吩咐部下,根据以上准则来行动。   结果,在进入实战时,就变成了希曼骑兵对哥亚鲁军佯攻。哥亚鲁则马上会意,大叫道:“可恶的拉洛,竟然卖国求荣,跟希曼人联手!”然后下令让部队分成左右两路,向左右两边撤退。   当然,这动作,看在希曼人的眼里,就是全军回转,进行反包抄的先兆。很简单,哪有指挥官会让部队在跟叛军仅仅相距三百米的地方进行分兵,而且把整个侧翼暴露在对方眼皮底下。更何况拉洛军团那边毫无动静,不但没有攻击,甚至连摇旗呐喊也没有,一动不动地任由哥亚鲁军团分开。   这不是串通是什么?   于是,希曼人的佯攻,只维持了几分钟,仅仅向前冲了几百米,就把马勒住,掉头撤退。   对于逃跑中的哥亚鲁军的战士来说,这些都是不得而知的。在这兵荒马乱之际,他们根本分不清到底是队伍的那部分受到袭击,只听到身后的远方不断传来惨叫声、呻吟声、兵器撞击声……   当然,他们不可能知道,这些是杰特让魔法师造出来的幻觉。   最终,哥亚鲁指挥的三个军团,在丢盔弃甲地逃跑了十几公里之后,才发现,根本没有受到拉洛军团或者希曼人的攻击,而且没有人受伤,不过士兵却跑丢了不少。   接着经过一轮讨论,在哥亚鲁有意无意的引导下,一众高级军官得出一个结论:这是杰特的阴谋!   然后一致决定,在上报的文书中写上:受到两方军队夹攻,损失惨重。   至于那些损失,则全部变成了杰特的战利品。这家伙,不但派人收集哥亚鲁军的盔甲武器,而且还浩浩荡荡地冲进空荡荡的大营,运走了足够十万人吃三个月的粮草。   更妙的是,他借助这次的威势,打着利卡纳正规军的旗号,直逼希曼人。使得本来就打算撤退的阿洛斯托尔更加坚定了撤退的决心。   于是,在收编了先前希曼入侵时的边防军俘虏、以及由哥亚鲁副将——龙旋·桑德罗带领的北方军志愿战士之后,杰特旗下部队总人数达到了十三万。   “你早就准备投靠我?这些人都是你先前约好的吗?”望着眼前这位长着一头金色短发和一副方正脸孔的哥亚鲁前任副手,杰特好奇地问了问。   “哥亚鲁大人说:像我这种年轻人,应该跟着杰特大人闯天下。我自己认为大人不错,所以就同意了。至于这些人,是哥亚鲁大人在撤退时故意不整编队伍,让队伍溃散,然后我四处呼叫、集结而来的。”   杰特没有再说什么,让他加入了。   三天后,大军来到了利卡纳东北偏北的山区。   虽然,杰特并没有告诉部下目的地在哪,但士兵们在坚信杰特一定会处理好问题的同时,也谬谈了起来。   “老兄,你知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一个新兵向拉洛军团的老兵问道。   “蟑螂洞!”那个老兵没好气地回答。   “蟑螂洞?”众新兵不解。   老兵回头,盯着这群血气方刚的娃娃脸,道:“我们的头是蟑螂,我们要去的当然是蟑螂洞啦!你们难道没听说过‘狡兔三窝,蟑螂十洞’这个经典的拉洛军团成语吗?”   面对老兵郑重其事的回答,新兵们全都茫然地摇摇头。   “放松!放松!记住,我们的头,没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想当年打希曼要塞的时候,我们个个都以为死定,最后不还是跟着头翻过雪山,回来了。后来,打尼亚哥夫、打托马斯、杀尼鲁、赶走阿洛斯托尔、把莱卡人扔下海,到现在的独立,头有哪次害过我们?”   众新兵一想,也的确是这样,他们不就是为拉洛的名声而跟来的吗?   等到下午,他们看见老兵的胡谬真的变成现实后,他们对杰特领导、对老兵的教导,更加深信不疑了。   摆在他们面前的,真是好大的一个蟑螂洞……   大军走到山脚的时候,看似全是乱石的山壁,突然响起雷鸣般的轰隆声。由于上头早早让大家堵上耳朵,所以谁都没有惊慌。   当一块十五人高的巨石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被挪开之后,现出来的,是一条灯火通明、可容八辆马车并行通过的巨型隧道。   一大群手拿着酒壶、酒杯,但身后背着跟其身形毫不相称的巨斧的矮人,气喘吁吁地从山洞里跑出来,略显慌乱地在每个山洞的左右两侧排好单列纵队,高举酒壶,齐声大喊:“热烈欢迎杰特·拉洛元帅光临!”   众所周知,矮人好客,更好酒,对待好朋友,他们从不会吝惜自己的酒。可是,能当上矮人朋友的人类并不多,因为人族曾和矮人族打过几次大仗,所以近百年来,矮人对人族、特别是利卡纳人和希曼人,一直持以避让的态度。   如果不是时常有矮人族制造的兵器流落到人族市场,普通人还以为矮人只是一个传说嘞。   现在新兵们看到,自己的头被矮人视为兄弟、待为上宾,你叫他们如何不惊讶。看到老兵们一副早就知道、得意洋洋的样子后,新兵们更是唯老兵马首是瞻了。   经过十五分钟的步行,士兵们进入里洞。然而,这山洞规模之大、设备之完善,却让包括杰特在内的所有人张目结舌。   如果说,里面的大洞是给人住的,那么,外面那个入口只能算是蛇洞而已。里面的山洞更大、更宽、更长。而且看起来,一切都是早有准备的样子……   这边,杰特对法卡罗兄弟的全力,反而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当初自己只是随随便便地救了他们两兄弟,人家就拼死拼活地为自己白干了两年活,弄出这么一个巨型山洞来,而且没有收过自己一个子的钱。   感觉上,自己就像一个骗吃骗住的混蛋。   另一面,找不到罪魁祸首——希露,杰特只好把心思重新放回到法卡罗兄弟的话上面。   “是了,法卡罗、笛卡罗,要你们这样子出钱出力,我真的是不好意思,以后我一定会……”   “等等!我们只是出力……看来杰特你真像太鹰先生所说的,只管大事、不管小事。你忘了,所有材料费、杂费都是你们出的。”   “这……”杰特傻了眼。   这时候,太鹰一脸沉重地走过来,轻声道:“杰特,现在我就实话实说吧!在你打完宾达要塞之后,我和秀一就知道了你的逃跑计划。我们商议过后,决定扩大你的计划。事实也证明,我们的判断是对的……”   杰特用凶狠的眼光,盯着太鹰,虽然他们两个家伙没干坏事,但毕竟这当中有着先斩后奏的味道,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听下去。   “所以,我们就干脆决定,把连接东、北两个矮人区的迷宫改建成我们的基地。”   “什么?你们疯了?你们难道不知道,迷宫那里到处是怪兽,到处是空间裂缝吗?即使把怪兽杀光了,新的怪物还是会通过时空裂缝跑到迷宫里的。”杰特一听,顿时大惊失色,他几乎要马上下令停止部队进驻。不过,太鹰一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虽然那时候我跟秀一的目标不同,但我们的手段还是相同的。所以,由秀一和黑炎负责堵上那些裂缝,由希露派魔女干掉怪兽……至于我嘛……当然是负责出钱咯!”太鹰凝重的脸上,显出的,是一副灭私奉公的崇高伟大模样。   这时候,法卡罗也站出来,为他力证:“其它事情我不敢说,但我可以肯定,太鹰先生拨给我们的费用,起码有五十万金币。”   “鹰鹰,真的……是这样吗?”这下子,连一向认定太鹰是敛财狂人的艾梨舞也被感动了。   实际上,谁也没有想到,平时像吸血鬼一样四处敛财的太鹰,竟会有如此善良的一面,事先把全部的钱财,都放在了大家的未来上。   这份远见、这份善心、根本无法用笔墨来形容。   一时间,众人都被其感动而在眼中流露出钦佩万分的神光……   就在所有人对太鹰崇拜至极的时候,杰特和秀一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会意,一言不发地走到太鹰面前,突然蹲下出手,迅捷无比地抓住太鹰的脚裸。   “你们……你们两个变态想干什么?”其他人突然发现,手忙脚乱的太鹰,不是用手袭击两人,让他们放下自己,而是首先用手捂住自己的腰部。   答案,很快出来了。当两人把太鹰整个人倒立吊起来,像筛米一样上下甩动的时候,一大堆金票啦、银票啦、玉石啦什么的,随着太鹰身体的晃动,如倒水一般唏哩哗啦地被倒了出来。   看着地面上那堆少说值十几万金币的财物,众人的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不禁慨叹:“太鹰改不了贪财的本性。”   当然,大家也猜到,从自己人身上是不可能压榨这么多钱的,这些大概都是从无良奸商或者贵族身上搜刮回来的非法所得,所以,大家对太鹰也没有什么反感,只是觉得,以后要常常在他身上多多敲诈,让他获利回吐也好。   不过,最气愤的要数艾梨舞和杰妮了,看她们那副满面通红、气鼓鼓的样子,谁都可以料想到太鹰回去之后,要面对的是怎么的恐怖。更夸张的,有人号称在当时听到艾梨舞的拳头关节发出一阵轻微的爆响……   “哈哈哈哈哈!”爽朗的大笑声,传遍了整个山洞。   而这明快的笑意,让接下来的观光之旅的气氛变得更加活泼。似乎连山洞旁水道中那粼粼的波光,也被这笑意感染了,它们不停地涌动、穿流着,欢快地打出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浪尖。   跟随着法卡罗兄弟来到山洞左下角,看着这条贯穿整个基地的水道,杰特顿时迷惑起来。   此时,法卡罗那朗朗的笑声,再次响起:“杰特,知道吗?我们矮人有一句至理名言‘聪明的矮人,决不跟人类赛跑’。”   “哦?”   “所以嘛!我们就发明了这种利用水力的交通工具——轨道方舟。作用嘛,跟你们的马车差不多,不过更省事,更方便,而且不用饲料。”法卡罗大笑着想拍杰特的肩膀,但由于身高只有一米的关系,他的手拍到了杰特的屁股上。   对矮人力气评估不足的杰特,差点就被这突然而至的一拍给拍到水里去。   看见杰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的样子,法卡罗马上道歉。   杰特没事,只是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只有牛头怪那种肌肉型傻瓜才去跟矮人比力气。”   只听法卡罗一声令下,马上有两个矮人拿着一块足足有一尺厚、面积约等于六辆马车、四个角装有轮子的巨型木板跑了过来。   “各位,让开一点,小心溅湿衣服。”当先那个矮人一边跑,一边对杰特他们说道。   敢情这两个家伙托着这么大的一块木板,还绰绰有余。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外人根本无法想像,在矮人们短小的四肢中,潜藏的竟然是比人类还要有力十倍的强劲肌肉。怪不得,人们常说,矮人的力气,只有兽人中力量最强的熊、牛两族才可以与之媲美。   “嘣——哗啦——”巨大的木板,就这样被两个矮人像丢垃圾一样,丢到了水里,溅起足有两人高的水花。   对水花飞溅范围估计不足的众女,惊叫着往后退,这反而让太鹰有了表演的机会。他潇洒地双手一拍掌,平地上顿时升起一堵三人高的石墙,轻易地挡住了溅过来的水花,然后,等水花滑落之后,才收回石墙,以同样潇洒的姿势,向所有女士鞠了一躬。   但除了丽天真的拍手鼓掌外,大多数女士只是点头以示谢意。的确,要她们从刚才那副吃到臭鱼的表情,一下子转换过来,毕竟有点难度。   在矮人们的牵引下,众人踏上了这条‘轨道方舟’。其实,所谓的轨道方舟,跟一般的木筏没有多大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方舟几乎跟水道等宽,矮人们通过操纵分布在方舟四个角落上的轮子,让方舟沿着水道边上的铁轨实现行进、停止、再启动等三项简单的功能。   另一面,方舟本身是没有动力的。唯一的动力,就是水流。那潺潺的流水,以每秒半米的速度推动着方舟前进。   杰特粗略地打量了一下方舟,发现方舟一次大约能载五十个站立的人。而且方舟吃水很浅,如果是拿来载货的话,一次载三、四车粮草完全没有问题。   对于颀长的基地来说,这的确是不错的运输工具。如果全部用马车的话,不知要累死多少匹马才可以把自己在山外面的那些家当运进来。   “是了,笛卡罗,这水道只是单向的吗?”   “当然不是,我们怎会做那种有去无回的蠢事。水道是半循环的!”仿佛受到了轻视,矮人王有点不满地嘟嚷道。   “半循环?”   “呵呵!我们通过引导地下河的河水,把水引到这条水道,然后绕个湾,重新引出去。当然,水道的起点和终点是很近的,至于方舟,找人搬过去就行。”矮人满面自豪地说道。   “搬?不会累吗?”杰特并没有听到答案,反而感觉到附近几位矮人同时射来如电般的愤怒目光。   唉!矮人就是直肠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轻视他们的气力。想起这一点,杰特赶忙连声道歉。   矮人的火气,来得快、去得更快,只要摸对他们的胃口,他们对你的问题,定必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当然,他们不想回答的问题是例外。   “是了,这么大的工程,定必是要动用全族的力量吧!你们是怎么说服你们的族人的?”杰特转头问法卡罗兄弟。   “本来有不少长老反对的,而且的人只是少数,不过后来元老院表示,长老们也就同意了。”   “元老院?”杰特好奇地问道。   “杰特,很抱歉,即使你是神使,我们也不能告诉你。大长老决定告诉你的话,你会知道的。”法卡罗的回答,可以说是矮人的典型代表。他们想你知道的事,你不想知道都不行。他们不想告诉你的事,你就算把他们的手脚全都砍下来,也无法套出半个字。   深知矮人性格的杰特,只好把心思重新放回到基地的配备上。   实际上,基地的设施和配备,是完全超乎杰特等人想象的。姑且不论这几乎是全自动的轨道方舟运输系统。单单是那些可以送出暖气的管子,就让杰特他们着迷不已。   “真有趣哦!这管子竟然可以送出暖气?”丽的大眼睛眨呀眨地,似乎想从这黝黑不见底的铁管子里找出一只会喷火的怪兽。   “呵呵!这就是我们矮人最为自傲的发明了。其实原理很简单,我们利用基地最底部的温泉,把铁管子里的空气加热,然后用水力鼓风机把热风通过管道,输送到各层的房间里。”矮人自豪地说道。   “咦?那这些管子岂不变得跟烙铁一样烫?”虽然不大懂这些深奥的道理,但杰特还是很容易联想起,那些装满热水的铁壶是何等地烫手。   “呵呵!这就是我们另一个伟大的发明了。我们矮人虽然不会魔法,但我们很善于发现和发明。就是我们伟大的第一百二十九代矮人王——马加摩斯,发现了,干地亚斯草的叶子,烘干后可以拿来当作隔温材料。不信,你摸摸。”法卡罗一把将杰特扯过去,不管杰特的表情如何惊讶,硬是把杰特的手,按在包裹在铁管外面的灰绿色捆绑物上。   出乎意料,手掌上传来的,是近乎冰冷的触感,一点都没有热感。   “嗯!真的好奇妙哦!”听到丽高兴的叫声,杰特才发现,丽的手,早在自己之前,就放到了那条管子上。这丫头,仗着魔龙的超强回复力,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是了,矮人伯伯!那夏天怎么办?夏天这么热,房子里的人即使不穿衣服也会热死啊?”听到丽的问题,众人顿时“轰”地一声,哄笑起来。不过这笑声并不含有轻蔑的意味,因为他们都想知道。   矮人就是直性子,根本不懂卖关子为何物。本来杰特偷偷示意让法卡罗先不说,让丽着急一下也好,谁知道,法卡罗比丽还要着急。那情形,就像是小孩子拥有一件了不起的新玩具之后,迫不及待地想跟邻居的玩伴分享一样。丽的话音刚落,法卡罗的回答就来了。   “这更简单了,通过基地的暗河一共有三条,两条是普通河,一条是温泉。我们只需在夏天的时候,把管道接到普通河那里,用河水把空气降温,就可以实现供应冷气了。”   “哦!我明白了,河水比地上冷。嗯!我记得,我夏天的时候,最喜欢跑去河里游泳的,不过,我那时候好可怜哦!没有小动物肯陪我玩。”丽话音刚落,其他人就暗暗笑了起来。   跟你玩?你不把它们当点心就好!这,大概是大家的共同想法吧!   这边,法卡罗说到自己的本行,顿时口中水花四溅,说个不停,即使并没有多少人能听懂他说的是什么。   “为了保证暖气的供应,我们还把管道接入了烤面包的烘炉里面。这样,我们在烤面包的同时,又可以供应热水。当然啦,没有谁喜欢刚吃完饭就洗澡,所以我们用魔晶石把热量蓄积起来,等到大家想洗澡时再释放出来……”   结果,不单是杰特,所有人都听得头昏脑涨的。   最后,他们只听出来,这个基地的每个房间都可以有冷气和暖气供应。而房间里面的厕所,则连着一个巨大的池子,在里面积蓄出来的一种叫沼气的东西,则可以用来烧开水和点灯。   这个基地,你想到的一定有,你想不到的,也可能有。几乎一个要塞必备的功能,基地里全有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个基地里并没有魔法训练基地。大概,这跟矮人不能使用魔法的特质有关。   不过,这也不是问题,听到这个消息后,矮人们马上开工,准备挖掘新洞穴,满足新需要。   “等等,你们还是明天开工吧!现在敲敲打打的,我怕会影响士兵们休息。”   “杰特——你的思想太落伍了,这是什么年代,我们矮人挖洞,还用自己动手吗?来来来!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有好东西看,丽不屈不挠地缠着杰特,跟去了。   然而,杰特并没有预料到,接下来,他看到的东西,将给他带来超乎想象的好处! 第十一篇 天下 第七章 名将?奸商?   很多人总是抱怨自己命不好,不像某些人那么幸运,可以一下子让自己飞黄腾达。   但是,不知他们有没有仔细想过,为什么机会只偏偏掉落在某一小撮人的头上呢?难道,只是单单一个幸运,就让他们获得了成功。   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真正的幸运,发生的几率是非常非常低的,低的几乎可以让人将其忽略不计。而那些表面上的幸运儿,之所以成功,其实是他们懂得如何发现机遇,抓住机遇。   机遇,每个人都有。   机遇,就像一个匆匆地过客,一眨眼就不见了。   把流风一般的机遇抓住,首先需要的,是一双锐利的眼睛。这双眼睛,负责把那些特别的东西,从花花世界的万紫千红里提取出来。   然后,就是用睿智的大脑,努力地对其进行分析、判别,最后,就是把这个‘特别’发挥得淋漓尽致,用尽它所有的内涵和外延。   很多时候,这就是成功。   所以说,在某种情况下,一个成功的将军和一个成功的商人相比,没多大区别。   光,柔和的光,山洞壁上到处都是柔和的亮光。   从四面八方扫照过来的柔光,给人以一种温暖的无限感。   即使山洞里吹着微冷的风,人依然觉得非常温暖。大概,这就是感觉。   杰特开始佩服矮人们设计的地道了。   跟着矮人王的脚步,大约走了五分钟,杰特和丽看到了矮人们用来挖洞的‘新式武器’——阿加鲁顿土蚕,准确地说,是一条腰身跟皇宫大门差不多,外貌像巨型桑蚕的浅褐色大肥虫。   这条土蚕,胖墩墩的,非常可爱,嘴巴有点像吸盘,可以大口大口地把泥土吞嚼到肚子里,把泥土里蕴含的微细生物和小虫子之类的东西过滤吃掉后,再通过腰身上的排泄孔,把具有粘性的泥土排放到身体四周。更妙的是,随着虫身的蠕动,它会把这些粘粘的软土逼紧、压实,所以它所到之处,必定会留下长长的隧道。   至于矮人,就通过拉扯着肥虫屁股上那几条奇异的长刺,控制大虫前进的方向。   “怎么样?厉害吧!这虫一天可以挖几十米的隧道。至于直径就看虫的大小而定……丽小姐,你怎么了?”此刻,不但是法卡罗,连杰特也看到了丽正两眼放光地望着那条肥嫩的大虫。   不过,从丽蠕动的小嘴巴中吐出的话语,却让两人大惊失色。   “这虫……我吃过……我记得……味道好极了……”美丽灵巧的丁香小舌,轻轻地添动着那诱人的红唇,丽,似乎正在细细回味着,当初以魔龙姿态所尝到的终极美味。   想起杰特告诉过自己,丽的真正身份,现在,连法卡罗也慌了神,急忙劝道:“慢着!慢着!这条是我们最大最乖的虫,你不要!不!我的意思是……”   “可以给我吃一小口,只是一小口好吗?”仿佛意识到,矮人那边并不好说话,丽向杰特撒起娇来。   于是,杰特和法卡罗迅速陷入了极度惊恐之中……   然而,陷入恐慌的,并不只他们两个。仿佛感应到,从丽身上散发出来的带有强烈饥饿感的杀气,那条号称一向很乖,从不闹别扭的土蚕,竟然突然发狂。不但把那几个扯着它尾部长刺的矮人甩掉,而且大有夺路逃跑之势。   法卡罗不知道怎么回事,可杰特当然清楚,即使丽依然带着那条压制力量的项链,连自己和法卡罗都感觉不到她的气息,但土蚕还是可以凭借自己的天生本能,感应到自己附近有天敌存在,所以才发狂的。   “啊——”众人手忙脚乱之际,突然有一个矮人被土蚕的尾巴扫伤了。土蚕的尾刺,虽然并不锋利,可用力之下,杀伤力依然相当惊人。那个走避不及的矮人,仅仅挨了一下,整个左肩就血肉模糊一片了。   “快救人!”杰特猛地大喊一声,从空间袋中抽出长枪,拆分成两把剑,飞扑而上。   只见两道乌黑闪亮的剑光,宛如新月飞虹般,转瞬间砍到了土蚕狂抖乱甩的尾巴上。   “嗞!”地一声,剑,砍了进去。   手掌上传来的软腻触感,让杰特相当惊奇,因为这感觉,跟用菜刀砍一块大肥猪肉没多大区别。   但再砍进去,就是一层嫩肉了。   不过杰特并没有多大心思去感受这模糊的手感,因为,那一大团类似猪油的白色黏液,已经溅得杰特满身都是。大概,这就是土蚕的血液吧!   不知是不是长年在地下生活,所以声带已经退化的关系,出乎意料,土蚕并没有发出怪兽应有的号叫,反而全身一阵剧烈抖动之后,就往前卷缩着身体,再也不敢乱动了。   “相当软弱嘛!”杰特小声地嘀咕着。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条像肉山一样的庞然大物,竟然如此懦弱,被人砍了一剑,就乖乖地停下。看样子,假如自己再砍下去,它都会认命地让自己砍而绝不反抗吧。   无意中,杰特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角上的白色液体……   “杰特!神使!恩人!你没事吧!”法卡罗拿着一把比他本人还要巨型的大斧头,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因为他看到杰特像傻了一样,如同石雕一般木站在白色的黏液中。他真的害怕,杰特会中毒什么的。毕竟,土蚕的血肉,他们矮人谁都没尝试过。   可是,随着他的走近,他开始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头了。怎么恩人脸上挂着的笑容如此之怪异,这感觉,就像是跟人类之中最最奸诈的商人打交道,非常不舒服。不过,这笑容仿若流星般一闪而逝,让法卡罗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我没事!你忙你的吧!以后要看紧点这大家伙。至于你的矮人朋友,我去找懂得回复魔法的部下来帮他治疗。”杰特平静地交代法卡罗之后,再也没说什么,不理会丽的抗议,一手搂住她的纤腰,径直离去了。   土蚕温顺,而且是一种回复能力很强的动物。跑来医治矮人的一名特攻队员,在医治完伤者之后,只是随手向那条被砍了好大一块肉的肥蚕释放了一个最简单的‘疗伤术’。那条蚕宝宝竟然自己在十五分钟内,让受伤的地方完好再生了,一点都看不出它曾经受伤。   只不过,受伤后的蚕宝宝好像有点饿,所以拼命吃,死命吃,竟然比正常多挖了二十几米的隧道。   带着疑惑,特攻队员跑去找杰特。谁知道,这个拿着饭碗、吃得满嘴都是白油的家伙一听,顿时两眼放光……   可接下来的几天,对于矮人来说,却是噩梦的开始。不知为何,土蚕发狂的几率大大提高了,几乎每天都会有两三条蚕发狂,如果不是每次都有杰特或者他的部署人在关键时候冲上来,砍土蚕几刀,可能就会有伤亡事件发生了。   矮人们只好被迫暂停挖掘计划,努力地寻找原因。   杰特这边,则出现了高级军官饭堂厨师工作量加大的情况。当有矮人问他们是否饭菜不好,要半夜三更加餐的时候,杰特他们总是一边擦着嘴巴,一边回答“吃宵夜是人类一个良好的习惯。”   矮人是很爽直的一个民族,他们当然没有怀疑,那些被割下来的蚕肉,怎么会不知所终。   就这样,拖了三天,事情突然有了让杰特和矮人们都意想不到的发展。   正当杰特准备故伎重施,先用丽吓坏土蚕,再上去割蚕肉的时候,那条肥肥的大蚕竟然抢先发难,转身张开粘粘白白的庞然大嘴,一口把身旁一个矮人给吞下肚子里了。   天!出人命了!意识到自己玩火玩过头的杰特,在惊恐不已的同时,决定剖开蚕肚救人。   但非常好笑的事情,发生了。不知是矮人太难吃,还是土蚕的肠胃只能用来吞食泥土,总之,巨蚕刚把矮人吞下去,附近的人就清楚地听到蚕肚子里发出一阵咕咕的怪响,而且这响声听起来跟那些消化不良之人肚子所发出的怪声没什么两样。接着,不消两秒钟,一声惊天动地的放屁声响起,土蚕的尾部蠕动了一下,张开一个大洞,而刚才那个矮人就这样随着一大堆土黄色的黏土被排泄了出来。   好惨!想不到以勇武为荣的矮人,竟然会如此惨死……等等……心里面正发表谬论的杰特突然傻眼了。   “你这混账的畜生!”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那个矮人生龙活虎地跳了起来,冲过去又撕又咬,向肥蚕报仇。那条可怜又善良的蚕宝宝则乖乖地卷缩着身体,任由那个矮人殴打。   “哈哈哈哈!”看到这样,众人顿时哄笑了起来。   在哄笑的同时,所有人都开始意识到,一定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如果不是,那么该如何解释像土蚕这样善良的生物,为何会突然发狂。   不吉利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   下午,不知为何,原本运作良好的暖气管道,突然过热。喷出的热气,不但灼伤了几个在最底层工作的矮人,而且还烧毁了一条管道。   更糟的是,基地底层的几条隧道出现了塌方。幸好当时没人,不然的话,损失可能更大。   看见紧急会议上,众人全都愁眉苦脸的样子,丽开始后悔了,因为她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嘴馋,所以激怒了那条从未出现过的土蚕之王……   不过,很快就证明了,那条所谓的土蚕王,只是丽想象力过于丰富的产物。   而当法卡罗在紧急会议上说出真正原因之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极度的惊恐和不安之中。恐惧的疑云,就像是瘟疫的毒素般,迅速侵害着大家那颗健康爽朗的心。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完全无法直面这个恐怖的事实。   沉闷的僵局,维持了很久,让人几乎怀疑,所有人会不会就这样在沉默中死亡。   正当所有人认为,这种异样的沉默会延续到永远之际,杰特用他的智慧,打破了这个沉默……   十分钟后,在会议室外面守候的中层军官,看到那些上位者们,一个个擦着汗走出来。   然后,由秀一向大家发表简短声明:“最近几天发生的隧道塌方事件,并不是个别案例。不过,基于军事机密等理由,不能透露给大家。但杰特·拉洛大人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请大家相信大人。基地日后若是发生塌方事件,大家直接向负责工程的矮人王法卡罗汇报。”说话完毕,秀一转身就走,扔下这群像兔子一样竖起耳朵,想听更多的家伙呆立原地。   当晚,人们开始议论纷纷之际,饭堂里忽然开始流传一首由矮人创作、名为《最毒蟑螂心》的歌曲。   至此,虽然不知道上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可以肯定的是,潜藏在头儿体内、许久没发作的恶搞细胞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对于下层的士兵来说,他们就没那么走运了。不是说他们不关心组织大事,而是他们根本没工夫去担心。因为从下午开始,上头下了死命令,让他们开始特训。   而这就是,日后流传千古的‘小恶魔的特训’。   下午三点,第一批受训的一千名士兵,来到了一个半径为80米的半球形地下特训场。   来到特训场,首先吸引住士兵们目光的,是那位站在一座浅褐色小山上的绝色美女。这位长着一头紫发的美女,不但身材一流,而且有一张足以让所有男人心跳加速的绝美脸孔。但最重要的,是她只穿着贴身的内衣。这套浅紫色的内衣不但贴身,而且非常薄,一下子就把她那完美诱人的身躯,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因此,所有士兵的眼睛都发直了,完全忘了自己是来特训的。   “哇!赚翻了。我原以为,将会过上些艰苦的生活,甚至吃草根,喝溪水我也想过。没想到,来了之后,不但有美味的面包和黄油,还有干净的床铺和暖气。现在竟然还有美女陪我们特训。呜呜呜!这里真的是天堂——”这个士兵的感叹,引来了强烈的共鸣,所有人都在高声感激杰特。“喂喂喂!我问你们,准备好特训了吗?”女子,红唇轻启,充满诱惑的美妙仙音随之飘入了众人的耳朵。   “我们准备好了!”   “小姐,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上刀山、下油锅——”这个带有强烈恶心成分的表白,非但没有引起女子的反感,反而让她咯咯地轻笑了起来。   “真的吗?”   女子的淡淡秋波,让所有士兵都狂热起来。   “真的!真的!绝对是真的!”   听着那吵杂的宣誓声,女子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说道:“好吧!你们……首先给我练练……急行军……”   女子话音刚落,士兵们顿时一阵哗然。   “噢!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就是跑步嘛!”   “没问题,美人有令,自当遵从。”   没有理会士兵们的叫嚷,美女继续说道:“这可不是一般的急行军哦!失败的下场……嗯!有谁来协助我,示范一下。”   “我!我!我!”士兵们个个争先恐后地报名,于是美女挑了一个离她最近,跑到褐色小山旁边的家伙。   然而,恐怖的事情,从此刻开始,发生了……   那座褐色的小山,突然露出了它的真面目——阿加鲁顿土蚕。   看着那比人头还大的黑色双眼,看着那比鲨鱼嘴还要大、还要可怕的巨型嘴巴,所有士兵的七魂六魄,眨眼之间,全吓跑了。   “哇啊——救……”那个士兵的呼救还没喊完,就被肥蚕一口吞了下去。   难道……失败者的下场是……死?强烈无比的恐惧感,让士兵的心,一下子跌落到冰点。   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咒骂杰特,失败者的真正下场就显现出来了。   “卟!”地一声响屁,那个可怜的倒霉蛋,伴随着粘黏稠稠的土浆,像大便一样被拉了出来。   “哈哈哈哈!”短暂的两秒钟愕然过后,士兵们顿时狂笑起来。而那家伙则恨不得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头顶上突然传来凶如暴龙的怒喝:“所有人,用你最快速度,给我跑!跑不夠快的,就给我留下來喂蚕!現在!马上!”   凶巴巴的喝声过后,就是恐怖至极的流星火雨,躲避得慢一点的士兵,屁股马上中招,整个人被打得跳起来,然后以一个极不文雅的狗吃屎的姿势,一嘴啃到地面上。   这还没完,等他反应过来之后,屁股上的烈火,已经开始蔓延了。   “痛死我啦——”在地上打滚的火人一边惨叫着,一边被不再可爱的蚕宝宝咕噜一声,吞进肚子里去了。   不用问,一定是蚕上面那个貌似善良的魔女,用某种魔法控制了这条可怕的巨蚕。   于是,一大群身穿盔甲,手持长剑盾牌的士兵,开始在绕着训练场发足狂奔。而一条大如小山的土蚕则在后面拼命地追。不时有一两个落后的倒霉鬼发出凄厉的惨叫,为依然奔跑不惜的弟兄注入强大的精神动力。   跑道,只有窄窄的十二米,可并没有人胆敢越线绕近路。其实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敢。因为跑道的内边线,是用半人高的熊熊燃烧的火墙造成的。至于外边界则是坚硬光滑的石壁。所以,不跑完十圈,根本没有停下来的可能性。   如果是那些被吃掉然后拉了出来的家伙呢?   抱歉,他们同样没有偷懒的资格。很简单,如果他不继续跑,就很可能被领先一圈的同伴踩成肉酱。即使同伴好心不踩他,他依然躲不过紧接同伴脚步冲来的土蚕。   土蚕没有兴趣吃那些吃过一次的东西,但这不等于它会就此放过那些胆敢偷懒的家伙,它的做法更简单,从那些家伙的身上直接爬过去……   这条土蚕到底重多少吨?这个问题,从来都没有人知道。大家只知道,被土蚕压到的那个家伙,在被压时传出了清脆的骨头碎裂声……   当然,杰特其实还是很仁慈的。在场地中心,早早就准备了一名懂得神圣魔法的队员。   “圣光愈伤!”在同样清脆的喊声过后,那个被一道金光包裹着的家伙,完好无损地站了起来,无奈地重新加入到长跑队伍之中。   经过十多天的艰苦训练,十三万士兵的体力,都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不过,噩梦才刚刚开始。很快,士兵们就被告知,他们所住的地方其实是由迷宫改建而成的,所以,不排除有怪物在半夜突袭的可能性。   接着,所谓的可能性,马上变成了必然性。后来,更演变成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可能有怪物突袭。   半夜上厕所的时候,说不定把门的是几个全副武装的骷髅兵。早上洗脸刷牙的时候,有可能突然跑出一个僵尸,用它自己的断腿来敲你的头。中午吃饭的时候,打开锅子,没准里面会跑一个肉食蜘蛛出来,吓你个半死。   恐怖的事件,一件接一件,让所有士兵的心弦绷得紧紧的。   虽然士兵们很快就知道,这些怪物是由那些女教官们操纵着的——当然连傻瓜都知道啦!那些骷髅兵,在把人打倒之后,不是砍人,而是围着你,在你的身旁把自己的头骨抛来抛去。那些僵尸,则在你面前,向你跳肚皮舞。至于蜘蛛嘛!则是把一只只用蛛丝裹好的老鼠,送到你的面前,大概是问你吃不吃吧!   而这时候,那些美丽的女教官就出来,明导暗引,教会士兵们种种自保的办法,比如轮流放哨。一部分人站岗、一部分人作为机动兵力随时支援、还有一部人学会了不管外面如何天翻地覆依然照睡不误的绝技。   由于怪物的难度是缓慢增加的,所以发狂变傻的人寥寥可数,而真正受不了、撑不下去的人也并不多。至于偶然出现的伤亡问题,这也是不必担心的。只要死者的同伴敲响作为信号的铜铃,不消半分钟,就会有个气势汹汹的女子一脚踢开门,冲进来,大喊一声“复活术”,然后那个战死的家伙就复活了。   当然,人总是有失误的。就有特攻队员试过把一个死了三百年的骷髅复活成正常人,闹出一个大笑话。可是由于这具肉体并没有灵魂,并不懂得自行呼吸和进食,因此没过几分钟就挂掉了。为了惩罚她的失误,杰特竟然狠心地让这个娇滴滴的女孩子,一个人拿铁铲埋掉这具尸体。   同时,杰特的训练,证明了“战场是让男人成长最快的地方之一”这句至理名言是正确的。   现在,士兵们已经习惯了跟魔物战斗了。   一天晚上,两个士兵一起去上厕所。   其中一人刚把门打开了一半,就迅速关上了。而坚硬的铁门后面,马上传来了难听的撕刮铁门声。   “呃……这次是什么?”另外一个懒洋洋地问道。   “没什么意思,是狼人僵尸,而且还是死了几百年那种。”刚刚关门的那家伙打着呵欠答道。   “嗯!老办法?”   “同意。”于是,关门的那个,开始把随身携带的油从门底下灌进去。   另一个点起烟,深深地抽了一口,然后随开门,一下子把烟扔进去,再次把门关上。   “哄!”地一声,从门底下透出来的熊熊火光,给这寂静的夜,平添了几分暖意。   半分钟后,等门后传来一声沉重的躯体落地声之后,这两个家伙终于可以放心地上厕所了。   另一面,随着特训难度的增加,要求离开的人越来越多。杰特也非常乐意地让他们通过密道离开,重新进入利卡纳。而军团的总人数,则一下子从刚开始的十三万,下降到九万人了。   “难道,你不怕他们泄露我们的秘密?”梦娜曾经问杰特。   “我当然怕!不过,想到用失忆术可能对他们的脑子不好,我就算了。”   “……你知道吗?过分的仁慈,可能会反过来害了你自己。”梦娜好心地提醒杰特。   “……我只知道,老头子国王会将我的仁慈看作是我的陷阱。”   “告诉我,你到底藏了什么秘密武器?”   “嘻嘻!我偏不告诉你,我让你想啊想,连觉也睡不好。”杰特的嬉皮笑脸,让梦娜毫无办法。所以梦娜决定行贿……   “啵!”地一声,一个响亮的爱吻,让杰特立时口吐真言:“你没发现,掌握防御系统的,都是矮人而不是我们人族吗?”   梦娜顿时醒悟。的确,贸然派大军进入不知底细的巨型洞穴,这样做跟送死没什么两样。此时元气大伤的利卡纳,更不敢下这种赌注。所以,老国王尽管气愤,可他的理智依然让他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对杰特一伙暂且不理。   “但……老国王还能活多久呢?”梦娜有点忧心,若是老国王突然驾崩,那么利卡纳就会陷入了军阀混战的局面。   “不知道,但一两年内一定死不了。”   “你为何如此肯定。”   “悲哀,可以让人结束自己的生命。但悲哀同样可以转化为仇恨,让人活下去……”不知为何,在冥冥中,杰特总觉得,在将来的某一天,自己必定会再次面对老国王的威胁…… 第十一篇 天下 第八章 一鸣惊人   事过境迁,眨眼间,利卡纳内乱已经变成了一个多月前的旧新闻。而秋之女神,在劳碌了整个秋天之后,把管治大地的重任交给了自己的姐妹——冬之女神。   人们对拉洛军团去向的猜测,也不再热心。仿佛这支流亡军团早已彻底地瓦解,不复存在了。看着那飘落的雪花、落寞的田野,人们想到更多的是,如何度过这个严寒的冬季。   一切,似乎已归于平静,即使再有新的征战,那也是来年的事情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准备安心过冬之际。几封内容相同的公开信,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利卡纳、希曼、冰雪和土之王国的王都。   “吾——杰特·拉洛,眼见大陆征战不断、祸害连绵,孰为不忍,现决意以吾之双手,救世间万民于水深火热,为大陆带来永世之和平。特此通告,吾将于新年一月一日,毁灭宾达要塞,以表吾等之决心。”   这个让人触目惊心的公告是用兵器刻出来的,每个字,一尺见方,字深一掌。   公告不是刻在别的什么地方,而是分左右两侧,整整齐齐地刻在各国王都的所有城门旁边的外墙上。   天,亮了,每一条可怕的宣言,都吸引了过万群众围观。   众人,对这宣言,指指点点。   有人说:“杰特是不自量力。”   也有人说:“世事难料。”   但也有人说:“杰特敢说,就一定是有必胜的把握。”   众说纷纭,但可以肯定的是,杰特·拉洛这个名字,已再次深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了。   另外,这个带有强烈挑衅性质的宣言,也震动了各国的朝野。姑且不论各权贵的反应如何,单单是那些同时出现的字,就让各国的好手惊叹不已了。   很明显,从这些字的运力以及残留在字上面的力量可以看出,字,均出自剑圣之手。而这些字,是同时出现在各国首都的,那么说,世上又多了四个剑圣,而且全都属于拉洛军团。   感觉上,这公告中,炫耀武力的成分还是相当重的。自然而然,强烈的不安感,开始流窜于各国的宫廷。   但单凭个人的武力,可以攻下那个难攻不下,号称从未失守的宾达要塞吗?   虽然要塞的城墙,对于那只飞天蟑螂来说,并不是问题。但即使是他,上次以几万名士兵作为内应,不也是失败告终。更何况,经过上次一役,希曼人必定把所有漏洞修补好,让要塞的防御系统更加完善。   那到底鹿死谁手呢?强烈的疑问,仿若看不见的细小电流,悄然刺激着所有人的好奇心。   没有必要惹怒一个实力强横、深浅未知的敌人。本着这个原则,各国都把等着看戏的目光,投向了这次事件的另一个主角——希曼帝国。   希曼帝国皇都,宫廷会议。   气氛窒息而凝重,似乎大臣们所有外飘的思绪,已全收了回来,闭锁在一片沉默讶然之中。   可能,对于其他国家来说,这可能是个似真亦假的闹剧。但对于他们希曼人来说,他们要面临的,是建国以来最大的挑战,对希曼国威的挑战。   在杰特手上吃过多次苦头的他们,并没有轻视杰特的宣告。他们很清楚,杰特胆敢在指定的时间、指定的地点对他们发动攻击,必定是有必胜的把握。   现在的问题是,没有人知道杰特将用何种方法,以何种形式攻击要塞。   但可以肯定的是,若是要塞真的被占,那么希曼将会名声扫地,甚至整个国家一蹶不振。很简单,国内东部的叛乱,依然没有完全镇压。此刻国库的收入,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洛顿高原的金矿。而金矿的唯一屏障,就是宾达要塞。   就是凭着宾达要塞,希曼人才能像俯视大地的秃鹫一般,等候利卡纳出现破绽,产生腐肉,而进行扑食。   所以宾达要塞失守,对希曼来说,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损失都是无法估量的。   更糟的是,此时希曼要塞并未重建,假如失去宾达要塞,那么利卡纳人将拥有长驱直入,逼希曼两线作战的傲人资本。而且刚刚被阿洛斯托尔狠狠教训一顿的土之王国,也可能趁机杀过来,分一杯羹。   正是因为宾达要塞如此重要,所以宰相马尔萨斯和群臣经过两天的商议之后,得出了结论。   “尊贵的女皇陛下,吾和一众大臣得出结论了。”马尔萨斯恭敬地说道。   “请说。”年轻的女皇,抬手示意他说下去。   “臣等认为,应该提升防御级别,完善要塞的防御系统。”   “理应如此。”   “但……”马尔萨斯有点迟疑了。   “说下去!”女皇给了马尔萨斯一个继续表演的机会。   “是这样的,臣等估算了一下,这样做,大概需要一百万金币。”   此言一出,女皇心中顿时凛然,这分明是借机敛财。不过,她还是同意了。她,并没有提出异议,毕竟,此刻的希曼,是马尔萨斯的天下……   红红火火的要塞改修整备行动,马上开始了。一切,都在顺利地进行着。然而,却在要塞司令官的人选上出现了问题——原本内定的指挥官阿洛斯托尔突然病倒了。   “什么?那家伙竟然病倒了?不可能吧?确认了吗?”马尔萨斯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八字,眉心上更拧成一个疙瘩。   “报告!已经确认了!而且风寒这东西,是装不出来的。”部下回答道。   “这样子吗?……好吧!你先下去吧!”马尔萨斯的忧心是很正常的。   本来,他想趁机除掉阿洛斯托尔的。只要让他当指挥官,无论胜负,都对自己无损。他保住了要塞,这只是将功补过,让他免受在利卡纳战败的责任。他失败了,要塞失守,那么自己就有理由处死他了。   而且从义理的角度来说,国难当头,他没有拒绝的理由,谁知道,他突然弄出个风寒来了。   所以现在,轮到马尔萨斯头痛了。   另一边,在阿洛斯托尔的卧室。   送走了御医之后,阿洛斯托尔的部下连忙问他们的主子:“大人,有必要这样折磨自己吗?”   “我还不想死……”阿洛斯托尔虚弱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不是硬是在冰天雪地里呆上半天,弄个真的风寒出来,那我就会跟宾达要塞一起完蛋。”   “大人,有必要这样害怕拉洛吗?上次他不也是……”   他,打断了自己部下的话,道:“用一个人的昨天来评价一个人的明天,这是很愚蠢的。那家伙,敢这样做,当然是有了必胜的把握……这男人,实在太可怕了,他竟然可以同时算计敌人和自己人……我宁愿单枪匹马面对马尔萨斯的杀手队,也不愿跟这男人作对。你们不要说了,让我专心养病吧!”说完,他用被子把自己的头蒙住,部下说什么,他全部不听……   于是,要塞指挥官这个烫手山芋,就落到了达卡之虎的身上。   新年,快到了。   未来,依然是未知的。   没有人敢肯定,血与火的乱流,今年会否提前光顾这个不再安定的大陆。也没有人知道,云飞大陆的历史大潮到底是依旧紊乱地发散,还是说会出现一只强有力的手,把这混乱的局面,聚拢起来。   可所有人都清楚,今年的新年,将会有点特别的新东西出现……   在宾达要塞,达卡正勤劳地工作着,在指挥士兵全力修建防御系统的同时,也不断跟谋士们商讨对策。他们不断假设着,试图用杰特的角度去想问题,想找出那可能出现的破绽,并为之设立对应的紧急应变方案。   他们足足订下了三十八套应变方案。为了执行方便,又花了整整三天,把这些方案压缩成三套实用性极强的行动守则,自上而下、灌输到每个军官、每个士兵的脑子里。   精简重编预警系统,让部队的反应更加快捷。   将整个要塞划分为十二个区域,每个区域采用定员、定编、分区负责、特种部队机动应变的制度,确保没有敌人可以浑水摸鱼。   他们足可以自豪地说,即使有一只老鼠溜进宾达要塞,他们也可以发现并歼灭它。   1月1日凌晨,决定希曼国运的时候来了。   所有的一切,已准备就绪,就等客人到访了。   但左等右等,直到天亮,才有动静。   要塞,是寂静的,所有的守军,都安静地等候着突袭的来临。所以,远远传来的马蹄声,在此时,显得格外的真切。   单人,一骑,白马,确确实实地从要塞的西边,绝尘而至。   “我是送信的,我有一封杰特·拉洛大人给达卡大人的信。”信使在城楼下面高声叫喊着。   城墙上,顿时涌起一股轻微的骚动,但骚动很快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近千名弓箭手,同时站起来,把手中的弓箭瞄准了来者。   此刻,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所吓跑了,全部人的脑海里,有种沉重的窒息感。   一会儿,漫长的对峙,随着达卡的亲自到来而结束。   看见达卡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高大的城楼上,信使再次发话了:“请问,信是在这里念,还是大人你打开城门让我送进去。”   达卡一听,马上就联想起自古以来,不知多少名将是栽在敌人的信使手中。不需犹豫,尽可能避免旁生枝节的他,几乎马上就做出了决定。   “你在这儿念就好,大声点,让我好听到!”达卡的决定,很合理而且正道。   但……正是因为他太小心,所以中招了。   “笨蛋!你给我听着……”信使刚用足以让要塞前两堵城墙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喊了两句,希曼士兵们就炸笑开了。   “哈哈哈哈!”   不用细看,信使也能想象到,达卡的脸色是如何地好看。看见达卡“噌”地抽出佩剑,信使连忙辩解道:“大人!信上面的确是这样写的……呃……请不要为难小的,如果我不照着读,他们说一定会杀掉我的家小……”   看见那信使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达卡也只能摆出一副大仁大义的样子。   “我体谅你的处境,但若是你再把不该读的东西读出来,别怪我现在就把你杀掉!”三分威武、五分凶恶,再加上两分恐吓,达卡的凶样,让使者顿时不敢吱声。   他,乖乖地继续读下去:“我——杰特·拉洛,从来都没有说过,会来攻打宾达要塞……”   他说到这里,达卡和希曼兵们顿时一惊。   难道说,自己被人耍了?   听下去,却发现这是另外一回事。   “我说的意思是,我会在今天把宾达要塞从大陆的地图上抹掉。看见你们头顶的山峰了吗?那块异常突起的巨石,就是我的秘密武器。从现在开始,在四个小时之后,要塞周边四百平方公里,都会被火山喷发所波及。不想活埋在岩浆底下的,就给我滚!”   声音,清晰、清楚,更而让人震撼。   完全没有人想到,杰特竟然准备用火山来毁灭整个要塞。   这简直太疯狂,太可怕了。   所有人抬起头,仰望向杰特信上所说的地方,马上发现了,那个代表末日的巨型突起。   天!那个突起,好大,好可怕!   那个样子,简直就是一个生长在高山巨人脖子上的巨型肿瘤。士兵们,已经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它的可怕。只知道,这个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果实,将会在四个小时之后真真正正地爆炸。   天崩地裂、乌云满天,炽热的岩浆,将会在一瞬间把所有人的恐惧,永远地掩埋在厚厚的火山灰下面。   似乎,一切都已成为定局。   没有人逃跑,严厉无比的军法不容许任何一个人逃跑,因此所有人都将哀求的目光,投向了城楼上的达卡。   承受着千万人那哀怜绝望的目光,达卡不由得脸上发烧。他知道,在自己手上握着的,不单是十万条人命,而且还有整个希曼的强盛。   如果,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呢?那么宣布全军撤退的自己,将会成为历史的罪人。   如果,这是真的,自己不撤退的话,那么就会让十万大军白白送死。   即使及时成功撤退,自己也无法面对那些气势汹汹的上流贵族。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终于明白到,从担任指挥官的那一刻开始,自己就踏入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恐怖深渊。   他也开始明白到,为什么阿洛斯托尔会病倒了。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无论如何,自己的名字,都将以污点的形式,出现在希曼帝国的史书,甚至是云飞大陆的历史上。   希曼的精兵强将,都只是成就杰特·拉洛威名的垫脚石吗?想起自己即将面对的命运,达卡不禁一阵苦笑。   那种苦涩,仿佛是整个肠胃的胃酸都反灌到喉咙上,让人难以接受。   就像是示威,头顶那个巨型的岩块,突然抖动了一下,几十块大大小小的石头,如同陨石坠地般,跌落了下来。   “轰隆!轰隆!”   “哐嘡!”   跌落的巨石,并没有造成伤亡,这都是潜藏在队伍中,伪装成普通士兵的大骑士的功劳,他们在石头未着地之前,用斗气击毁了石头。   可没有谁胆敢夸下海口,说自己能对付那个在头顶几百米处,有三分之一要塞大小的巨石。   看着那些从巨石四周渐渐冒出的黑色烟柱,达卡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老天!一切都完了!为什么没有人能早点发现这鬼东西呢?   没有人给他答案,大概,知道真相的只有那个名叫杰特·拉洛的恶魔吧!   沉重地一甩头,达卡做出了他这辈子最痛苦的一个命令:撤退!   总的来说,达卡的能力还是在水准之上的。起码,他可以在两个小时之内,让所有人撤离的同时,把足以让十万人吃上一年的粮食,以及军械装备,全部用马车运走。   然而,正当大军浩浩荡荡地撤至离要塞两公里的地方,达卡突然发现在大路旁边多了一块巨型的大石头,上面写着:“抱歉!火山这东西比我想象中更难控制。我很遗憾地告诉你,你只剩不到一个小时了。”   什么?这恶魔!   身后传来的轰隆巨响,否决了达卡心中的所有疑问,他马上下令:“快!把所有粮食和货物卸下,让士兵上车,以最快的速度先把人给撤离。”   命令,准确而有效地实行了。   士兵们坐在车上,一边感受着从未享受过的颠簸,一边怀着沉重的心情,看着这座雄伟的要塞,在自己的视线里越变越小。   没想到,帝国的荣耀,仅仅维持了不到两年,就毁在了杰特·拉洛的手里。不知这是报应,还是老天有眼,抢了人家的,始终要还给人家。   那希曼的未来到底会怎样呢?没有人能想象到。   但,杰特的可恶,依然是出乎希曼人意料的。那家伙,不知用什么办法,竟然在大路旁边立起一块块石牌,上面写着:‘最后五公里’、‘最后三公里’、‘最后一公里’这种用来倒数的牌子。   望着这些牌子,达卡都不知道应该笑还是应该哭。   杰特在害人的同时,还顺带提供这种贴心的服务。那么应该称呼他为天使,还是恶魔呢?   这下子,不单是士兵,连达卡也糊涂了。   他们只知道,他们在冲到那个写着‘安全线’的牌子后面时,他们整个人好像脱力般,从马车上翻身而下,重重地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当最后一辆马车冲过安全线时,不知为何,达卡仿若要把心中的不快和郁闷全都吐出来似的,竟如释重负地长叹了一口气。叹气声之大,让旁边的士兵,都齐齐地望向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远处的轰隆声,也越来越响了。   突然间,所有的声音,消失了。   过了一阵子,依然是毫无动静。难道说,这又是一个骗局?心中的惊恐,让达卡几乎按捺不住自己。他真的想策马飞奔,跑回去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幸好,他没有。   很快,一阵怪声传来,周围,突然漆黑一片。白天,竟突然变成了黑夜。   浓黑浓黑的夜,让所有人立时惶恐了起来。   众人抬头,发现头顶上已盖满了乌云,不!是比乌云更黑,更浓的灰,火山灰。   “怎么回事?”不单是士兵,连达卡也茫然地失声喊了出来。   怪声,越来越大了,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只觉得,好像有一只无法看清的巨兽猛厉地冲入了眼前一公里外的树林。   “噼哩啪啦”的树木断裂声,连绵而至。这首由死神演奏的交响乐,让所有希曼人闻风丧胆。   整个树林眨眼间消失了。滚滚的火山灰,像奔腾的黑色巨浪般,席卷了大地,掩盖了山坡,摧毁了树林。   一切胆敢阻拦它的东西,都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地动山摇、天崩地裂,如果说,这个世界真的有末日的话,希曼人相信,这个末日,就是今天。   看着那些最大有一栋楼房那么大,最小的也有拳头大小的岩屑,从几里外高速倾泻而至,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   第一个人跑了,接着有一千个人逃跑,最后是十万。   骑马的,用力地鞭打着不辨东西的马匹。驾车的,不管前面是否有人挡路,使劲地甩着缰绳。跑步的,则扔掉一切可以扔掉的东西,撒开脚,拼命跑,力求让自己跑得比死神更快。   然而,恐怖的黑色尘浪,依然铺天盖地般打了下来,盖在所有希曼兵的头上……   “完了!”在失去意识之前,达卡喊出了最后的悲鸣。   随着时间的流逝,混沌漆黑的天地,开始渐露出明亮的白光。黑色的浓尘,缓然下降,落到白色的雪地上,跟雪揉在一起,让大地变成了半黑不白的样子。   天地,也随着灰尘的降下,沉静了下来,四周,了无声响。   从混乱中清醒过来的希曼人,在庆幸自己依然生存的同时,马上发现自己陷入了另一个重大危机当中。   眼前,八个整整齐齐的万人方阵,一字形排开,挡在希曼人的归途上。   当中士兵盔甲的式样,有点像利卡纳,又有点像希曼。可以肯定的是,从来没有人见过这样的盔甲。   似乎这种盔甲是以希曼铁甲作为蓝本,揉合了利卡纳盔甲的精细和英武,而灰色的主调,让士兵们显得沉稳而又不失活泼。   剑,反射着新月般的银色淡光。剑光不亮,却让人觉得在这滔滔剑阵之中,蕴藏着无比厉害的杀意。似乎只要指挥官一声令下,这灰色的剑阵就会马上变成世界上最厉害的绞肉机,把阻挡在他们面前的一切一切,都毫不留情地吞噬掉。   达卡,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很清楚,此刻若是开打,只是送死。   斗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滑落,在他满是火山灰的脸上,划出一条灰黑色的水痕。   他无法自控,他没有办法,他更不敢在这支部队面前,仓促地重编部队。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是自杀行为。   所以,他等。对面的部队,看起来并没有攻击的意思。从队伍里,走出几个人,对这十万希曼兵同时喊道:“我们是爱好和平的拉洛军团!作为制止大陆战争的第一步,我们毁掉宾达要塞。日后,我们会毁掉更多的要塞,而且会在各国的边界上,修建各种各样的屏障。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制止战争,拒绝修罗界的入侵。”   话音落下,所有希曼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路有两条:第一,加入我们,成为自由战士的一分子。第二,就这样回去,面对你们女皇陛下以及国人的愤怒。无论你们选择哪一条,我们都会保证你们的安全以及受到公正的对待,请自由选择吧!”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八个方阵,同时向左右两边分开。整齐的脚步声,就像是山神正在用他的巨腿撼动着大地。   听着这脚步声,杰特满意地点点头,他很清楚,士兵们的一小步,将是历史的一大步。从今天开始,这些士兵将会帮助自己开创出一条从来没有人走过的——和平主义征战天下之路!   夜幕低垂,站在这块荒芜的焦土地上,杰特有种说不出的感慨。近四百平方公里范围内,没有任何生物幸存。树木、草、动物,一切都毁灭了。   宾达要塞也是,此刻的它,已永远地沉睡在几百万吨重的熔岩碎石底下,成为了历史。   “后悔吗?”梦娜的声音,突然从杰特背后传来。   “不!我不后悔!火山,总是要喷发的。我这样做,死的人更少……不管怎样,最起码我停止了利卡纳和希曼之间的战争……今天流的血很少,我很开心。”   “这样吗?”没有再说什么,梦娜乖顺地依偎在杰特的怀里。   “剩下的,就是让土蚕再开个过山隧道,恢复两国人民的通商和文化交流……”杰特的话,不知是说给梦娜听,还是说给两国的人民听。但他知道,黎明前的黑暗,其实是连接昨日和今日的纽带,哪怕它再黑、再可怕,它终究会过去的。   在恍然中,杰特忽然想起一句话:“巨大的灾难,并不是在一时片刻内形成的,而是长久以来,在人们疏忽下积累而成的。”   所以,杰特又想起了两个月前的那一天,一切,都从那天开始……   那天,笛卡罗在紧急会议上,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火山要爆发了!”   这位矮人王是用非常郑重的语气,说出这个结论:“的确是这样,我查过矮人年鉴,发现土蚕只有在火山爆发的前夕才会失常发狂。而且,我们的工程人员也证实了这一点。”   “什么?”众人一阵哗然。   这的确是个非常不妙的消息。火山爆发的威力,大家都知道。而从洞穴矮人口中说出的结论,一定不会假。如果说有人说,世上还有一个比矮人更了解火山的种族,那么这句一定是谎话。   此时火山爆发,意味众人几年来的努力,将会付诸东流。若是处理不好,更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悲惨下场。谁都清楚,正是因为有矮人的庇护,拉洛兵团才躲过了利卡纳的剿杀。假如在这个时候失去这唯一的基地,那么很可能整支部队就要被迫在四野无人的极地荒原度过严寒的冬季。   至于最可怕的后果是什么,没有人敢想象。   所以,在沉吟了几秒钟之后,杰特沉声问道:“还有多久?影响如何?”   对视着杰特那双深邃犹如夏夜星空的眼睛,法卡罗用沉重的语气接口道:“两个月,顶多两个半月。如果我们的估计没有错,这场爆发,会彻底毁掉整个东北矮人居住区和这个基地。”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恐怖而确定的未来,从这位地质专家的口中说出,感觉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已知的恐惧、确定的毁灭,两样东西,同样可怕,同样折磨人。刚刚独立时的那种无限的昂扬感,就这样被恐惧这个高速的打磨机迅速地磨灭掉了。   众人不由得把视线聚焦到杰特的身上。   杰特,慢慢地开口问道:“不可以阻止吗?”   “没有人可以阻止大自然的愤怒。”法卡罗回答。   “……冬天快到了,现在才去建一个能容纳十三万人的新基地,不现实,更不可能。”   “那么说……我们要想办法撑过这个冬天……虽然效果可能不大明显,但应该能拖上一段日子。”笛卡罗小声地道。   “你们打算怎么干?”   “其实,爆发的中心是在东北的矮人区附近,离这里还是挺远的。如果我们把族人全都迁移过来,然后用土蚕把过来的通道全都堵上,那么我们大概有三分之一的机会,可以保住基地。”听出法卡罗的言下之意是宁愿放弃家园,也要保住自己这帮人,杰特他们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限的感激之情。   “谢谢……”不知不觉,杰特的声音也有点哽咽了。   “不!其实我们早该发现的,可以我们最厉害的专家都调了过来,所以晚了。实际上,能否成功,我们都说不准。根据长老们的估计,这次爆发,跟四百年前那次差不多……”笛卡罗话音刚落,众人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之前所有的消息,都不及这句话来得震撼。仿佛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驱走了室内所有的暖意,让众人不寒而颤。   所有人都清楚,正是四百年前利卡纳东北部的那次火山大爆发,瞬间毁灭了周围二百平方公里内的所有生物。浓厚的火山灰,不但一下子掩盖了整个大地,而且还改变了附近区域的地形地貌,让利卡纳和希曼两国的版图也为之改变。   从某种意义上说,今天强极一时的宾达要塞,也是火山爆发之后的副产物。如果不是当时的火山爆发引起地震,让奇美拉斯山崩塌了一角,开出一条通道来,也许就不会产生利卡纳和希曼那场连绵了数百年的战争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太鹰突然说话了:“真的不能压制吗?我和我的朋友,可以改变整个土层的结构……”   法卡罗并没有正面回答太鹰的话,反而问道:“你知道什么是隐岩穹吗?”   “隐岩穹?”众人不解。   “火山爆发,威力为何那么惊人,是因为火山用它强大的压力,把岩石变成了岩浆。岩浆,其实有点像密封在铁罐子里面的热浆糊,只不过它可怕一万倍而已……岩浆里面有很多小气泡,在未接触到空气时,还不会怎样,这时候包裹着岩浆的岩石顶多算一个吹胀的气球。不过,在接触空气后,岩浆里面的物质就会在瞬间高速膨胀,结果……”   “爆炸的气球吗?”太鹰道。   “嗯!差不多!”法卡罗点点头,然后接着道:“所以,压制并不是办法。短暂的压制,就像传说中,那些笨蛋法师干的一样,一边用结界封住魔法爆弹,另一边不断往爆弹里注入更多的能量,结果只能换来更大规模的爆发……而隐岩穹就是极度膨胀后随时爆发的火山……”   听到这话,众人再次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突然间,杰特大喊一声:“我有办法了!”   不过,当众人把视线放到这家伙身上时,这家伙突然又沉默了,于是众人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像吃人老狼……   又过了半分钟,杰特仿佛是度量好所有执行细节般,胸有成竹,不,应该是老谋奸算地说道:“办法,很简单,就是……”说到关键的地方,众人全都竖起了耳朵。不过,这家伙偏偏不说下去,反而道:“大家之前不是想让我们的队伍,可以有个一鸣惊人的壮举吗?现在,机会来了……”   正在杰特得意洋洋,吊大家胃口的时候,丽娜终于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地卡着杰特的脖子,用力地摇晃。   “你这家伙,不要吊大家胃口!快说!”   似乎是咆哮的暴龙获得了胜利,杰特边喘气,边从嘴巴里挤出几个字来:“祸水东引。”   于是,杰特开始断断续续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这只是一个不完善的构思,实际上要花费的力气,可能跟我的设想相差很远,但我个人认为值得一试。是这样的,既然火山一定会喷发,那么干脆对它进行引导,让它在我们指定的地方爆发。”   “定向爆破?”太鹰的嘴巴里,突然蹦出这个名词来。   “差不多,反正火山的起点跟宾达要塞相差不远,那么只要用我们的蚕宝宝挖条道过去……”   “噢!原来是这样。”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怀好意的恶质笑容,似乎找希曼人开刀,是理所当然的。   于是,计划就如火如荼地开展了。   状况真如杰特所料,实际操作远比想象中要困难。   首先是土蚕,它们并不愿意在离熔岩较近的地方开工,所以杰特让黑暗魔女对其进行催眠。   然后是土蚕的工作量问题。一天几十米,根本无法适应需求。因此杰特想出一个损招——专门找人跟在蚕屁股后面,每当蚕吃饱了,就狠狠地砍下一块蚕肉,再用圣光对其进行医疗。于是,肉体重塑、重伤初愈的蚕宝宝变得饥肠辘辘的,继续努力地吃啊吃,结果创出了一天挖洞五百米的最高纪录。   至于割下来的蚕肉,一部分拿来慰劳那些苦干不停的矮人们,以及杰特的部下。而另一部分……   收到情报、得知太鹰倒卖蚕肉给各国权贵的杰特,冷不防突然对太鹰喊道:“太鹰!最近蚕肉的生意怎样?”   太鹰被吓一跳的同时,下意识地回答:“还好!还好!”在回答过后,才发现,原来自己说漏嘴了。   于是,杰特马上展开了近乎敲诈的讨价还价。最后,以强盗式的‘九一分成’敲定了分赃协议。   在杰特满意地走掉之后,杰妮走过来,有点忧心地问太鹰:“鹰哥,我知道你很有本事。但你老是这样子被杰特压榨,你不心痛吗?”   太鹰把爱人拉过一旁,小声地说道:“记住,钱,一个人是赚不完的。表面上的胜利,让给别人好了。只要暗地里赚到我想要的数目,这就够了。就拿蚕肉来说好了,杰特拿的,只是表面上的九成。如果把我的克扣、瞒报以及分销商的回扣都算进去,其实杰特只拿了三成。再不济,我还可以在蚕肉上加点泻药,然后再高价倒卖止泻药,这不就……等等……杰妮,你召唤这么多植物出来干什么?”   太鹰脸色狂变。   “呜呜呜!我嫁错人了!你这没良心的超级大骗子……”说完,一朵嘴巴比水桶还大的食人花,在杰妮命令下,盖头盖脑地向太鹰咬过去……   “救命啊!杀人哪——”尖锐,难听,而且略带一点沙哑的男声,在山洞里不停回响,经久不息……   这边,‘祸水东引’计划不断出现小问题,比如熔岩会自行寻找最薄弱的地方突破,必须用地底探测魔法进行探知,然后进行封盖,引导等。   在宾达要塞山顶上形成隐岩穹时,又要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用魔法召来类似山间浮云的白烟,对突出的石块进行掩饰……   总之一大堆累活,让那些魔法师们累个半死,个个魔力透支。   可是,就在杰特准备下令终止计划的时候,那些特攻队员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个近乎无限的魔力源,让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于是,所有的布置,如预料一样,在新年1月1日生效。   通过魔法爆弹的引导,火山爆发了,沿着预定的轨道,迅速冲到宾达要塞旁边的那座山上。   大概是以往火山爆发的岩石稍微阻挡了奔腾的熔岩一下,火山并没有立刻喷出来。厚实的山石,像盖子一样盖着岩浆,结果就产生了达卡他们所看到的巨型隆起。但此时的隆起,并不是最大的。   在希曼人撤退途中,隆起不断变大、增宽。   这种情形,就像是不断摇晃瓶子里的香宾。岩石里,岩浆依然在翻腾着,而岩浆里小气泡,让里面的物质突然涨大,像水球一样,继续将火山吹胀。   最后,在确认达卡他们到达安全线时,由最后撤退的黑炎,在空间传送前,对火山的隆起部分作出了致命的一击。   火山,像香宾的木塞爆开,横向的爆炸,一泄如注。岩浆吸入周围的空气,在增强爆炸的威力的同时,继续不断膨胀,以时速100里的惊人速度,向四面八方喷发。   大半个山造成了山泥倾泻,宾达要塞,在一瞬间内,陷入了永眠。   另一边,狡猾的杰特,通过警告吓跑了希曼人,让士兵们有充裕的时间把所有的粮食军械,搬到预先挖好的地洞里。然后在一切平静之际,通过早已延伸到希曼要塞的巨型地下通道,把八万名士兵,送到希曼人的眼前。   最终,取得了始料不及的辉煌胜利…… 第十一篇 天下 第九章 牛魔王(上01)   不要以貌取人,几乎所有的长辈都是这样教育孩子的。   无可否认,无论是多么精明,眼光多么独到的人,在他对某个人、某样东西做出初步判断的时候,凭的,都是第一眼。   所以,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   正是因为这样,很多组织都想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来增加自己的知名度。   而杰特军团要的,正是知名度,因此他们就要……一鸣惊人!   现在,他们做到了。   杰特毁掉宾达要塞的消息,几乎是以不亚于火山喷发的速度,在一天之内,传遍了整个大陆。   所有人都开始认真审视这支新兴的另类势力。甚至有人断言,未来的十年,将会是杰特的天下。   当人们热切期待,杰特再干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之际,杰特的本人,却跑到了遥远的极北之地。原因很简单:兽人国准备南征。   寒风,冷雪,冰冷的天地,冰冷的人。   在这里,杰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冻僵了。尽管这样,冷冽的风雪,依然无法阻止杰特前进的脚步,他已无法回头,他必须阻止这场战争。不然,连绵的战火将会凑够足量的戾气打开毁灭的修罗之门。   此时,在他的心中,并没有一套足以说服自己的完备方案。他曾想过不下一百种办法:外交威吓、反间各族兽人、暗杀兽人首领、用泻药毒倒所有兽人……正道的、邪道的、可行的、不可行的,杰特几乎掏空了自己的脑袋,都找不到一种在不损害兽人自尊、少流血的前提下,让兽人退兵的方案。   可能是那寒冷的风雪麻痹了自己的神经,杰特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没有过去那么灵光了。以前有如神来之笔的智慧之光,现在都躲到被窝里暖和去了,杰特怎么暗骂,也不肯跑出来。   “怎么办?”杰特喃喃自语。   “杰特哥,快进来,外面冷。”善解人意的丽,从冰造的小屋里探出小脑袋,娇声招呼杰特回去。   入内,杰特依然一言不发,呆呆地坐在那空想着。看着杰特那样子,众女都心痛得不得了,但偏生什么忙也帮不上。   说真的,不单是他们,连一向多计谋的太鹰,对着这些长着又臭又硬野蛮脑袋的兽人,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难道说以暴易暴吗?那到底是拉十几万人过来开战,还是进行小规模战役,还是让杰特一个人去单挑对方首领?   前两种假设被杰特否决了,至于单挑,杰特是这样说的:“如果是公平的单挑,不要说一个,就算是兽人所有种族的首领我都不怕。问题是他们会否跟我单挑。”   “兽人不是尚武的吗?难道你不能直接向首领单挑。”莉雅小声问道。   “兽人的确尚武,问题是我没有单挑首领的资格。首领是不会理睬无名之辈的决斗要求的。有资格挑战首领的,只有族中的第二号人物、外族的族长以及兽人界公认的强者。说回来,即使我达到要求,也不一定能单挑,最起码,当初狼族对付我父亲,用的也是群战。”   “好卑鄙哦!”丽大声叫道。   “……战场上,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说别人卑鄙。兽人的世界是强者为尊的世界,在这里,如果无法证明自己的强大,那在兽人的眼睛里,你就跟毫无力量的废物没有多大区别。更糟的是,兽人是相当排外的,外族的人即使胜了,也不会得到承认。这点也是相当麻烦……”   没有结论的对话,就在一阵沉默中结束了。杰特抱着丽,沉沉入睡,但他相信,这个晚上一定睡不好……   不知睡了多久,在昏昏沉沉地睡梦中,心中猛然腾起的警号,让杰特整个人惊醒过来。下意识地,本能抓起两把长剑的杰特,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众女,也跟着杰特,惊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丝美提剑问道。   “敌袭!正北方……起码有一千人。”说到这里,杰特有点后悔带众女来了。早知道稀里糊涂就得跟兽人打仗,自己就不应该那么心软,让她们来了。虽说,她们六个都有自保的能力……   “是一千二百七十三名狼骑兵外加两千一百零三名狼族步兵。”秀一那比北风还要冷淡的话,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你怎知道?”杰特的话中,多少有点揶揄和不信的成分。   秀一没正面回答,反而笑道:“不知敌人底细,会死得很惨。”   “你这家伙……”   天,还未亮,不过对于偷袭来说,这正是好时间。   当杰特一行百人准备好战斗的时候,却发生了稀奇事了。远袭而来的狼族大军,在离营地一公里之时,不知被什么人挡住了,而且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给我报告!”秀一的话,简短扼要。   “狼族大军被一人所拦,现正激战。”部下的回答,同样简明扼要。   大家糊涂了,对视一眼,杰特留下众女,让秀一带上十几来个好手,跟自己一道,驾着狗拉雪橇,前去看个究竟。   战斗的激响,越来越大了。   嘹亮的喝骂声,传遍了整个冰原。   “弟兄们,给我上!”听起来,这是狼族头目的喊声。   “没用没用没用!”   “差劲差劲差劲!”感觉上,这位挑战者好似比狼族大军更为不满。   凭着过人的视力,杰特好不容易才看清楚,远处那些不断在空中飞起来又坠落下去的小黑点,原来是狼人和他们的坐骑——巨狼。   呃?怎么回事?杰特和秀一再次疑惑地对视着。双方在彼此的眼中都找不到答案,只好使劲驱赶狗只,让其跑快一点。   “嘭!嘭!嘭!”一个又一个狼人战士,宛如天外坠落的流星般,以各式各样极其不文雅的姿势,像跳水一样,从天而降,倒插在坚硬的冰块中。   远远望去,在模糊的黑暗中,眼前这片插满狼人陨石的冰原,看起来更像是萝卜地。   杰特不禁有种天花乱坠的感觉。   远处的战况,依然混乱,不过,只有一个挑战者这是可以确定。因为,他比其他狼人还要高出几个头。只见,身材魁梧的他,用力地一跺脚,大地像被吓怕而颤抖般,顿时发出轰隆的巨响。   突然,冰块碎了,整个地面塌陷了下去。   “呜哇哇!”狼人们发出了奇怪的狼号。   更有趣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勇士非但没有随着地面的下沉而摔下去,反而以那些家伙的狼头为垫脚石,猛踩几步,飞一般跳了上来。   “这家伙……根本就是一头狂奔的……牛?!”杰特怀疑自己有点眼花了,揉揉眼睛,再看清楚。   牛角、牛头、巨斧、牛蹄,这不是牛头怪是什么?   杰特忽然发现,这家伙的身形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狂风乱舞,斗气四溢。狂乱的力量,宛如失控的猛兽,猛然轰到依然站立的狼人身上。几乎是同一瞬间,所有的狼人,都被这劲厉无匹的力量给打飞了。   而唯一的胜利者,则开始发表胜利的宣言:“哈哈哈哈!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你们听好了……我就是兽人有史以来最英俊、最潇洒、玉树临风、迷倒万千少女的牛魔啦!喔哈哈哈哈!”这爽朗的狂笑声中,怎么听都是不好的味道。   现在,杰特有百分之二百的把握,确定这个极度狂妄自大的家伙,就是自己那个理论上已经死了二十年、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变态老爸!   这家伙,不是乖乖呆在号称绝对中立的异人村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不知为何,杰特心里腾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十二篇 永恒 第一章 牛魔王   有人说,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意想不到的帮手,那么带来的必然是幸运。   杰特对这句话就不怎么认同,此刻他正对着这位帮手大人发起连珠炮式的问话。   “老爸!你怎么在这儿?异人村不是严守中立的吗?你怎么能出手?喂!你这样干不是犯规吗?还有,我原来准备先礼后兵的,现在全给你搞砸了!喂喂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杰特刚开始还是有礼貌地问话,到后头,他完全是在吼叫了。因为他发现他这位老爸一边极其灵活地让他的牛耳朵自行盖住,什么都不听,另一边则半眯着眼、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媳妇军团。   “不错!不错!个个都很漂亮。”达克斯的赞美,让众女顿时脸红起来。可他的下一句话,则一下子让所有女士瘫倒在地上。“她们是六胞胎吗?怎么除了头发颜色不同之外,个个都长得差不多?千万不要告诉我,她们全都是老黑的女儿?”这头老牛开始用他粗壮的牛蹄擦汗了。   “老爸,不要失礼——”杰特大叫的同时,心里不禁怀疑,如果找一个跟自己身材差不多、也是黑发黑眼睛的小伙子过来,自己那可爱的老爸会不会认那家伙做儿子呢?   “呃?对不起!你们人类样子好像都差不多,只要相差不大,我是分不出来的。当然啦!魔女我还是可以认出来的……嗯!你这小子,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发觉父亲此前根本没有听自己说话,杰特气得直咬牙,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手揪起父亲的牛耳朵,对着耳朵直接大叫:“老爸——”   达克斯被吓了一跳,转过头,对着儿子张嘴笑道:“儿子!早安!”   看着那张长满锋利细牙的牛嘴,杰特真想就这样晕倒在地,再也不起来。没好气地,杰特用略带颓然的声调,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这个嘛!因为我听老洛克说,你要来兽人国,所以你老爸我就想来看看你,顺便回乡探亲。”   “喂!怎么回事?我来极北冰原的事,只有我的人和两个矮人王知道?你怎么……”   “咦?你不知道么?老洛克就是矮人元老会唯一的元老啊!”达克斯惊奇地叫道。   杰特忽然明白了一切:矮人元老会是矮人的最高权力机构,而此时元老会只有洛克一个元老,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洛克在帮自己忙。怪不得那群矮人如此任劳任怨……   “糟了!老洛克好像跟我说过,不要告诉你他的身分……嗯!他到底有没有说过这话呢?”   看着公公捋着他那短短的棕色牛须,呆头呆脑地陷入沉思,众女都忍不住抿嘴偷笑起来。哪有这么笨的牛?   杰特想:如果在老爸额头上写着“笨牛”两个字,或者会更合适。   “不管了!想不起的事情,我从来不想……是了,儿子,麻烦你对外宣称刚才的事全是你干的!”   “什么!”杰特再次狂叫。   “没关系,反正在那群笨狼的青光眼里面,我们牛魔都是一个样的。嘻嘻……你也知道,我们异人村是中立的,我乱来被知道的话,回去之后,嘉露亚一定不会放过我。所以,就交给你啦!”达克斯用力地拍了杰特的背一下,力量之大,让杰特几乎把昨夜的晚餐也吐了出来。   “呕……呕……嘉露亚?”杰特一边在想办法缓过气,一边回忆着这个有点陌生的名字。   “唔唔唔!不要再说那个地狱市场的女歹徒了!那家伙,每次只要我犯事,她都会把化妆品升价三倍!”   梦娜听到,若有所悟地一呆,然后开始吃吃地偷笑起来。   “化妆品升价跟你有什么关系?”杰特依然不明白。   “……关键是,你妈会发大火!”   原来……   “哄”地一声,杰特的所有爱人同时忍不住,哄然大笑起来,让她们的公公脸上顿时泛起尴尬的红光。   好一会儿,达克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拉住杰特,恶狠狠地道:“这忙,你帮定了。第一,谁叫我是你的老子;第二,因为我教会了你对付兽人的方法。”   看见那张布满肉食性动物尖牙的大嘴在自己面前一张一合,杰特觉得有点倒胃口。   “方法?有吗?”   “儿子乖——看看这是什么。”达克斯用左手指着自己的右拳。   “牛蹄!”对老爸的暴力主义不感兴趣的杰特,答出了一个可爱的答案。   “……再看清楚点。”达克斯的脸部肌肉不住抽动着。   “……还是牛蹄!”   “……再……再看清楚点!”达克斯的肌肉抽动更厉害了。   “……如果切下来,可以在市场上卖十五个铜币的牛蹄。”   达克斯没有再说话,一拳砸过去,把杰特的眼眶打黑,让他好好品尝一下拳头的威力。   “唔唔!老爸你怎么乱打人!”杰特一面享受众女七手八脚的护理,一面对着老爸吼道。   “我打你,是为了打醒你。你在人类社会中待太久,根本就不知道拳头在兽人世界的重要性!你知道不知道,古往今来,兽人历史上多少次重大的协议,都是胜利者一边踩着失败者的头颅,一边逼失败者签下的。那叫做心服口服!不打架,根本没有谈判的资格!”   众女帮杰特擦拭伤口的时候,一边苦笑一边心想:这位公公暴力倾向挺严重的,幸好杰特不是这样……不知杰特的母亲是怎样的呢?   丽娜突然问杰特:“杰特,你为什么不想打呢?你不是再次上演了一个人干掉半个教廷骑士团的壮举吗?”   杰特干涩地苦笑道:“……其实,我是借用了嗜血之神残留的力量。我用斗气让‘血魂’粉碎炸飞的时候,顺便把长久以来,集聚在斧头上的死灵怨气也一并发散了出去。那些心术不正的骑士,被这些怨气沾上之后,在脑海里会不停浮现他以前做过的坏事,严重的,还会产生冤魂来索命的幻觉。”   杰特叹了一声,继续道:“他们心已乱,彼此之间更无默契可言,打出来的招式更是凌乱不堪。不要说相互掩护,连集中攻击他们也做不到。那时,我占着大义之名,所以也就侥幸的获胜了。”   其实,杰特还有一点没法说出来,那就是,“血魂”的兵器之魂转移到长枪上后,发挥了连杰特自己也想像不到的强大威力——血魂可以跟杰特的潜意识进行联系,并对它认为正确的攻击进行威力增幅。   “那么说,你是胜之有愧咯?”梦娜小心地挑着字眼说道。   “嗯!可以这样说……啊!老爸,你干嘛又打我!”背部被老爸狠狠地打了一击,杰特马上吃痛地大叫。   “哼!没想到,我达克斯一世英名,竟生了个这么没用的儿子。真是气死我啦。”说完,达克斯就像暴走发疯的公牛一样,竟然一手抓住杰特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向外就跑。   “等等!你想干什么?”   “特训!”达克斯的脸上,突然露出杰特从没见过的父辈威严。   充满血丝的双眼,哀叹的眼神,喘着粗气的鼻子,青筋突起的手臂,这一切,都告诉杰特,父亲是认真的。杰特并没有机会想太多,因为父亲狂跑的速度,完全超乎想像地快。附近的景物,感觉上已经跟白色的流风没什么两样。脸,被风刮得刺痛刺痛的;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   他虽然看不到,但他知道,此刻自己的双脚是离地的,就像一支风筝……   所有的感觉,已经渐渐地模糊了,只剩下右手手腕上依然不断传来被拉扯的剧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达克斯终于停下了脚步,杰特睁开刺痛的双眼,看到的东西却让他呆住了。   飘雪漫天。在飞雪掩盖下,朦胧的太阳,业已在东方的高山边上隐约透露出微淡的浅光。在应该是冰雪荒原的野地上,竖起无数顶帐篷和用冰块搭建而成的白色小屋子,就像是用魔法凭空变出来的冰松林。   兽人的大军依然在沉静地安眠着,只有那狂叫的风,不知好歹地吵闹着。   银白的雪地,彷佛是镀上了一层白银,让此刻的平静显得更加珍贵。   若是说,还有什么让杰特知道这里有人存在,那就是一队队手持兵器,不停穿梭于各个营帐之间的巡逻队。   好一个戒备森严的兽人营寨!   看着那连绵一片又兼顾纵深防御的营寨,杰特内心不禁赞叹了起来。若是说,这支少说有十万人的兽人大军,一下子冒着严寒突袭到冰雪王国里面,后果会是怎样呢?大概……是不可想像的糟糕吧!   “老爸,这里该不是兽人主力驻扎的大营吧?你带我来干什么?”   杰特的回答,并没有得到回应,他得到的,反而是一个充满阴险味道的阴笑。   杰特可以发誓,他从来没看到过,一头牛竟然可以笑得这么阴险,这么不自然,而且还是对着自己的儿子作出这样的笑容。   全身暴起的鸡皮疙瘩,清楚地告诉杰特,这头牛绝不是好人,要跑就赶快。然而,杰特就是跑不了。达克斯的手就像龙虾的铁钳一般,牢牢地锁住了杰特的手腕。   “等等……慢着……老爸,你该不会是让我去……”或许,是寒风太冷;或许,是达克斯的阴笑让杰特觉得冷,总之,杰特一边说话,嘴巴一边发出“格格”的伴奏声。   这位魔鬼老爹并没有回答,反而深呼吸一口。看着那隆起的胸腔,杰特心中的不祥预感更加强烈了……   果然,达克斯以震天撼地的大嗓门,对着对面的营地大喊:“对面的那些崽子给我听着,我是第一百六十三代牛族之王——杰夫·云菲尔德!现在,我来给你们这些金毛死猫点颜色看看。你们识相的,就给我乖乖地脱好裤子,等我来踢你们的屁股!”   达克斯刚喊完,就发现手中握住的手臂突然粗了很多,原来杰特已经变身成为牛头怪了。   达克斯马上大笑道:“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儿子,这么快就有了必死的觉悟。拿好,这是你的斧头!”不管杰特如何反应,达克斯把自己的斧子一把塞到杰特手里。   杰特没有回答,此刻他只想哭。   因为他知道,下一个遭殃的一定是他的屁股。   没有猜错,在两秒钟之后,杰特的牛屁股遭到了一个硕大牛蹄的超级重击。   于是,只花了不到三秒,杰特就完成了从零到一百公里的加速,像被弩炮发射出去的巨箭般,以空中飞牛的英伟姿态,越过了近五百米的空地,直接坠落到兽人营寨的前区空地上。   ……   “砰!”地一声轰然巨响,让那些刚刚被喊声惊醒的兽人们意识到,找麻烦的家伙已经来了。   另一面,对于这位从天而降的牛族入侵者,那些全身金灿灿的狮族兽人,在短暂的惊愕过后,顿时发出凶恶的咆哮。很简单,没有一只狮子会喜欢自己被人形容为金毛死猫的。   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猛扑过来的狮族兽人,可怜的杰特被迫继续演戏,只听他高声大叫:“哈哈哈哈!来来来!让本王的斧头告诉你们,到底什么是实力!”   当然,没有一个兽人会留意到,这位突然出现而且极度狂妄的挑战者的屁股上,有一个巨大的牛蹄印。而这位挑战者现在其实连站都几乎站不稳。   屁股上挨了超重的一击,从空中坠下来后,双腿还在发麻。面对如此窘况,杰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进行他的先声夺人震撼心灵大法。   巨斧如雷劈般猛砍在地上,“轰隆”一声过后,地面被劈震出好大一个洞,而且飞溅出来的冰块已经变成了比弓箭还要可怕的利器。   面对这些像雨点一样密集的冰块,够敏捷的,狼狈地一翻身、倒地躲了过去;反应慢的,就被射得全身上下血肉模糊,虽然死不了,但一两个月内别想再起来了。   先声夺人,威震四方,感受到杰特那悍不畏死的气势和惊人的胆色,赶来的兽人纷纷停住了脚步,迟疑地包围着杰特,没有人敢踏进杰特二十步范围之内。   看着没有人敢靠近,杰特的嘴角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笑容。   而这诡异的笑容,却让正面对着杰特的兽人越看越心惊。正常来说,胆敢一个人单挑几万人的人,只有两种可能性:第一,这家伙是白痴;第二,这家伙是绝世强者。   而刚才杰特的威势,让所有兽人心里的指针悄悄地指向了后者。   正在此时,从营地外围突然传来喊声:“大家小心!刚刚干掉了狼族突击队的就是这个牛头怪!”   这喊声,就像打翻了一大锅开水一样,一下子就在兽人中掀起了骚动的狂澜。   无视长官的喝骂,叽里咕噜的窃语声嗡嗡地响了起来,感觉上,杰特就像处在蝗虫群的正中央。不过,兽人们的犹豫和害怕,正是杰特想要的。   杰特的暴力天分并不算多,但演戏天分却丝毫不差。一念之后,爽朗但难听的牛笑声响彻整个营地,并直冲云霄。   “喔哈哈哈哈!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想留到现在才出力的,只是半路手痒……”说着说着,杰特随手一挥,打横一斧砸过去,扫向左手边一个看起来应该是军官的熊族兽人。   没想到,这斧的威力竟然出奇地大。原本杰特只想一斧头撂倒那家伙的,谁知道,运力的时候刚输出了一点斗气,斧头就自行发动潜藏在斧头里的力量,炸放出一个比兽人还要大的金黄色光球来。   没有人能看清,到底那个光球是如何击中那家伙并把他打飞的。兽人们只能看到,在一条金色的长尾巴掠过之后,原来站在那里的三十几人全部变成了天边的黑点,而地面则留下一道足以让五人并行通过的可怕深痕。   好厉害!好可怕!几乎是同一时刻,加害者和受害者同时升起同样的念头。   更绝妙的是,杰特发现:斧子里的力量并不是无限的,敢情父亲刚刚把力量输进去不久。而且,顶多再能用两次……   ……   这边,喧闹的声音立时告退,所有人安静了下来,让人觉得世界就像是一个沉静了千古的大海。几乎是同时,恐惧和崇拜两种矛盾至极的心情,彷佛就是那半黑不白的黎明,把兽人们的心,一半涂成白色,另一半涂成黑色。   感受到他们敬畏不已的目光,杰特发现:自己的表演可算得上是非常成功了。   继续鼓起烈焰般的强劲气势,恢复行动能力的杰特马上一鼓作气,以强者的姿态踏前三大步,继续威压众兽人。   微微仰起下巴,瞪起比铜铃还要大的赤红色牛眼,杰特用视众生为蝼蚁的眼神,扫视着胆敢拦在他面前的兽人。不知是杰特先声夺人,抑或他确是威势过人,总之,他目光所到之处,没有一个兽人敢与之对视,彷佛他的目光就是电,就是雷,就是来自天上的审判。   傲视群雄,鹤立鸡群,人高马大的杰特,在兽人当中是那么的显眼,那么的引人注意。此刻,在兽人们的潜意识中,杰特已经是强者的再现。既然是强者,那么,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对其进行挑战。   感觉到局面不可以再这样子继续下去的并不只一个人,但到底让谁去挑战这位突如其来的超级强者呢?兽人的高级军官们犯难了。   突然,一声威武的虎啸,猛然在杰特右前方五十步的地方炸响。   清朗雄壮的啸声,一方面显示了发声之人的不俗修为,另一方面则表达了自己对杰特的公开挑战。   一个魁梧的黄色身影,从帐篷的拐角处大步跨出,“我,虎族第一勇士——仲斯卡特,对杰夫先生的斧法极为神往,不知是否可以让我领教一下先生的绝技呢?”此言说罢,这个虎头虎脑的家伙,“噌!”地一声,亮出了他的武器——长达两米的斩马刀。雪亮的银光,粼粼地闪动着,似乎宣示着主人那隐而不发的强绝实力。   不过,杰特的脸上却显出了轻蔑的笑容。   “你——”一个简单的“你”字刚落下,大步跨前的杰特就旋风般冲向仲斯卡特。   原本挡在杰特面前的兽人一时都慌了手脚,忙乱不堪地往后退开,更为杰特平添了几分蛟龙出海的强劲威势。   刚才站得远,仲斯卡特并没有完全看清杰特,直到此刻杰特直接逼迫过来,他才感到,杰特的威势是如此地可怕!   发达到极点的强壮肌肉,像小山一样巨大的身形,比熔岩还要炽热的眼神,他冲过来,就像是山崩地裂、千军万马同时涌杀过来。   此时此刻,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明明白白地警告着他,这个杰夫,是他有生以来最可怕的敌人。但他不能退,身为挑战者的他如果退后的话,即使胜,也会颜面全失,被别族兽人看不起。所以他只能挡不能退。   望着杰特手中那把长达三米的巨型斧头,他可以想像得到在下一秒钟,这斧头就会化成耀眼的金芒,如雷电击闪般劈落到自己头顶上。看见杰特右手的肌肉开始迅速绷紧,仲斯卡特做好一切准备,迎接这狂绝的一击。   然而,就在他准备举刀之际,他发现一个黑实的巨影,突然从自己下盘方向袭向自己的胸口。他想变招,可是太晚了,清脆整齐的肋骨断裂声已经响起。   “哇啊——”被杰特牛蹄踢中的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了出去。而从他口中吐出来的血浆,则如从天空中飞掠而过的彩虹般,飞洒在虚空之中。   向对手作出击倒性的一击之后,杰特才冷傲绝然地把刚才那半句话说完:“……不配!”   好一句“你不配!”不但宣示了杰特心中的绝顶狂傲,更让所有人对杰特的绝世强者身分深信不疑。   说实在,又有谁能想到,在兽人中实力强横仅次于狮王亚当斯的仲斯卡特,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对方连斧头都没有用,仅仅是一脚,就把仲斯卡特像个皮球般踢出了九霄云外。   仲斯卡特绝不是废物,想当年,狮王亚当斯也足足用了一百多招,才把仲斯卡特击败……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无声地打了一个寒战,惊懔的寒潮迅速席卷了整支军队,让人觉得此刻依然身处寒冷的冬夜之中。   杰特则暗地里大叫侥幸,如果仲斯卡特不是挑战者,他就可以后退了;如果,自己不是先声夺人;假若,自己不是把所有斗气运到右臂骗过仲斯卡特,然后以牛族特有的强劲蛮力猛踢过去,或许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自己了。   当然,戏不能永远演下去,懂得如何见好就收,这是杰特作贼的准则。   以藐视的眼神横扫全场,然后不期然地露出一个失望的眼神,杰特慢慢道:“看样子,即使你们的兽王驾到,也好不了多少……唉,我真是失望啊!”   杰特仰天长叹一声,然后继续道:“没想到我兴冲冲而来,竟然会失望而归。算了算了……帮我传个话给亚当斯,就说:‘如果我是你,我绝不会攻打人族。’若是他想来找我的话,三天之内,我在西面的琴迪纳山谷等他。”说完,杰特拿出一个别在腰间、类似口哨的东西,吹了一下。   “呜呜呜——”悠长颀远的哨声传向了渺茫的远方。   很快,丽清悦的龙啸声从西面远方传来。可怕的是,声音响起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是龙还在几十里以外,但声音的余韵落下时,感觉上龙已近在咫尺。   听到这啸声,杰特心里顿时偷笑道:还好,丽这丫头还记得我跟她说过的暗号,不枉我一直以来这么疼她。   敢情杰特这家伙已经准备好,把丽当作进行强者骗局的压轴好戏了。   果然,丽来了。寒冷的北风,骤然改变了方向。紊乱的西风席卷而来,这股从远方传来的强大逼力,让半空飞舞的雪花变成了一卷又一卷的滚浪。   如果刚才的云海雪天只是一股稳定的洋流,那么此时的翻云滚雪就是一锅沸腾的热水。   西方一个黑色影子,如利剑一般刺破了整个天幕,在它身后,留下的是更大的混沌。   黑色的魔龙,在兽人们的头顶上凝住了自己的身体。宽大无比的翅膀徐徐地鼓动着,让充满浮力的空气,承托着自己那看似重若万钧的巨型身躯。   看着魔龙那庞大吓人的巨大身姿,所有兽人都惶恐地退让开,空出一块偌大的空地,让这条应该是强者坐骑的魔龙降下来。   停住了狂傲的龙啸,丽傲然地把身子缓缓地降落下来,那动作、那神情,让人感觉这是一位视察自己领地的君王。但魔龙的傲然,仅限于对兽人而已。按照预定的剧本,丽曲下颀长的龙颈,向杰特低下了自己高贵的龙头,摆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没有多说话,坚信此地不宜久留的杰特,马上翻身坐到丽的龙背上,瞥了在场的几万兽人一眼,吆喝一声,傲然离去。   强劲的气流如波浪散开,扬起的尘雪更让兽人们几乎睁不开眼睛。可是,并没有谁心里会责怪杰特,此时,在他们心里只有一个词:绝世强者!   呆望着杰特那魁梧的身影渐渐远去,最后连魔龙都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风雪之中,兽人们才如释重负地喘了一口大气。不知为何,杰特走后,所有兽人彷若再也不住,全都瘫倒在地上了。至此,杰特的强者戏完美地降下了帷幕。   而当天,杰特的悍勇之名,就以不亚于龙行的超高速传遍了整个兽人界,成为了兽人中的传奇人物。   ……   正如达克斯所说的,在兽人世界里,强有力的拳头是定下不平等条约的最好保证。   超乎想像地,兽王亚当斯不但没有跑来寻仇,反而以兽人最崇高的礼节,心悦诚服地跑来要求让杰特当兽王,统领整个兽人族。   看着那连绵一公里、载满金银珠宝以及各族美女的车队,杰特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一战之威影响力可如此之大。人说话的分量与其本人的实绩、声望是成正比的,只不过做贼心虚的杰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拥有统御兽人的威望罢了。   实际上,从头到尾,杰特都是一个缺乏自觉性的头领,他自己不知道而已。因此,身为谋士的太鹰总是不厌其烦地提醒杰特,当然,小小的、不算过分的私心还是有的。   “老大,为了我们军队日后的发展,钱,是一定要收的。至于美女嘛!我知道老大你家美女够多的了,作为你的好兄弟,这次的美女我就勉为其难替你收下了……”太鹰的话刚说了前半段,忽然发现从帐篷外吹进来的风中含有艾梨舞的香气,于是话锋一转。“其实呢,这些美女并不是我要的。你也知道,兽人之间是可以通婚的,所以嘛,我想用这些美女帮你笼络多一点兽人高手……”   杰特没有说话,他现在只是想大笑。他很清楚凭着这两句毫无说服力的话,太鹰肯定过不了关,回去之后……嘿嘿!   另一面,对于兽王亚当斯,杰特则表现出高风亮节,郑重地当众表示,这个兽王自己不想当。   “先生无论是实力还是人望皆在我之上,先生当兽王,实在是兽人之福啊!”   听着亚当斯粗声粗气地说出“先生”这个人类才用的敬语,杰特开始肯定,这家伙背后一定有狐狸当他的谋士。怎么这家伙在自己明言拒绝之后,才说出如此大仁大义的话。   不过说实话,这兽王杰特也不想当。想起随时都有人提着刀跑到你家门口向你挑战,杰特就头皮发麻,所以,杰特的拒绝倒是真的。在杰特表示愿意收下三分之一金银,美女一个都不要之后,杰特可以明显感觉到,亚当斯内心是松了一口气的,连他的动作也没有刚开始那么僵硬了。   这也是,对于亚当斯来说,自己是个不可能打赢的世外高人,在这个强者为尊的兽人世界,自己要抢他的位子是易如反掌。这些礼物即使他不给,自己若真抢他的宝座,此后依然可以得到,所以他干脆全拿来献殷勤了。现在杰特不动他,他当然高兴啦!简直暗爽到脸上了。   “我对权力并不感兴趣,我担心的反而是兽人的将来。”杰特语重心长地说道。   “兽人的将来?难道先生说的是我们兽人打不过人类?”   “怎么说呢……我也有人类血统,并且在人类社会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如果是兽人要跟人类开战的话,要赢并不是不可以,只是困难了一点,而且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于是,杰特开始把各国最厉害的兵种,以大杂烩的形式讲给亚当斯听。   理所当然,集合了希曼铁骑、冰雪王国法师、莱卡海军、利卡纳教廷骑士以及僧侣团的所谓联合部队,吓得亚当斯脸色连变数次,然后,杰特才不动声色地把修罗界的事情告诉他。   如果,以上话语是从别人之口说出,亚当斯是死也不相信的。但对于他来说,杰特一方面是牛族之王,另一方面又是足以当兽王的绝世强者,这样的话他不能不信,所以几乎是在杰特说完的同时,他就打消了进攻人类领地的念头。   “那……先生准备如何消除这场大灾难呢?”   “很简单,和平主义征战天下。”接下来,杰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对此,兽王的反应是审慎的。   “如果这计划是由先生来执行的话,我相信一定可以成功。先生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开口……”   就这样,杰特取得了兽人国的全力,他的和平大业,又向前迈进了极其重要的一大步,更重要的是,杰特藉此机会重新取得了牛族的全力。   “呜呜呜!老大,原来你是这么强、这么伟大的……呜呜呜!”杰特完全没有料想到,像雷亚这种五大三粗的家伙竟然也会哭得像个姑娘。   看着那几个牛族长老一脸窘相地站在那里,坐也不是,走过来也不是,杰特没有难为他们,只是二话不说,一把将那个躲在帐篷外偷着乐的混蛋老爸给拽了进来……   “哇啊!鬼啊——”   “祖先显灵!祖先显灵!”   有口吐白沫的,有朝着达克斯跪倒就拜的,也有不知所措的……一如所料,那些长老们全都吓了个半死,而雷亚在得知这头牛是谁之后,也跟着吓得不成牛样。   至于杰特,则躲在一旁偷笑、贼笑、奸笑……总之是不怀好意那种。   ……   入夜,在丽的帐篷里,杰特半眯着眼睛,欣赏着躺在一片珠光宝气之中的丽。看着一脸陶醉、满足感十足的丽,杰特忽然有种幸福的感觉。   这么多年来,实际上,丽的宝藏库存其实一直没有怎么增加过,自己经常为了需要而不得不动用丽的宝藏。唯一没动过的,只有当初在疾风王国买的那些玻璃制品。可是,丽对此从来没有意见,每次都是笑着把一切跟自己分享。   回想起来,能找到这么善良的龙女当自己的爱人,真是三生有幸啊!   把一条珍珠项炼戴到丽的脖子上,杰特轻吻了丽的脖子一下,道:“喜欢吗?”   “嗯!但我更喜欢杰特哥……”说完,丽转过头跟杰特深吻了起来。好一会儿,丽突然问杰特:“是了,杰特,难道你不怕那个亚当斯真的来找你单挑吗?”   “……知道么?狮子其实也会怕死的……亚当斯他没有这个胆量,因为失败的后果不单是赔上性命,还有狮族的前途。”   “我说的是:如果。”   “如果他真的敢来,那我就推老爸去应战好了。反正根据他的说法,对于外族来说,我们牛魔全都是一个样。”杰特贼笑道,而且得意洋洋的他,并没有留意到自己的声量越来越大。   “但你变牛头怪之后,好像没有胡须啊?”   “那把老爹的胡子拔掉就好。”怎知,杰特这番不负责任的发言,刚好给在附近经过的某牛父听到。   于是,一头牛不顾一切气汹汹地冲了进来,再次上演毒打儿子的好戏。   当然,有幸看到这精彩场面的人并不多,因为太鹰又趁机把场地围起来,收门票…… 第十二篇 永恒 第二章 霸王之枪   云飞大陆历1680年整年,不,应该说整个世纪,杰特都是最耀眼的明星。   从打希曼,至驱赶莱卡;从大败两国联军,到宣布叛离,还有最新的毁灭宾达要塞一事,这一连串的丰功伟绩,把杰特推向一个又一个的高峰。   有人讥讽,杰特的伟业是在一群怪物的帮助底下创立的。然而,大多数人对这个说法不屑一顾。很简单,能够撮合这么多来自五湖四海、不同种族的怪物精英,这本身已是天大的本事了。   试问,除了杰特以外,又有谁能够整合这么一支超级杂牌军?   1681年二月,利卡纳东北,拉洛军团总部。   此刻的杰特,正端坐在一个巨蛋型会议室里,摆出一副自认为最认真的面孔,倾听太鹰先生的唠叨。   大概,是以前自己老是破坏太鹰的好事,这家伙一旦说到正事或者念起公文来,就变得像那些进入更年期的女士一样,说话又长又繁。更要命的是,他连声调也懒得变化,准备彻底烦死杰特。   如果不是在座坐着这么多高级军官,杰特早就偷偷开溜了。   不过,想跟做是两回事,在听太鹰说完那些精确到个位数的后勤报告之后,太鹰总算进入了总结。   “现在,总体情况相当理想,经过大家的努力,我们仅仅花了一个冬天,就完成了部队的集结。现计有:原拉洛军团九万人、撒兰妮率领的莱卡军团三万二千人、杜法兰伯爵私兵团八千人、雷亚的牛族部队五千三百人、金率领的虎、羊族混合部队一万二千人、法卡罗的矮人部队两万人。合计十七万二千人。此外,还有非战斗人员三万四千人。”   “那么说,基地的人员容量差不多达到饱和咯?”骚了骚不再花白的脑袋,尼亚哥夫轻声问道。   “可以这么说,但我最担心的,是粮食的供应问题。现在我们征集到的粮食,足够我们用两年。可实际上我们依然是入不敷出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尽快找一个粮食基地?”杰特问。   “不单是这样,我们还要把我们的演员,送上舞台。具体的,让老汉克说吧!”太鹰半眯着小眼睛,狡猾地笑道。   坐在末座上的老汉克,轻轻地把椅子向外挪了挪,站了起来。不过,坐在他旁边的雷亚的块头实在是太大了,所以汉克只能左手按着桌子,探出半个身子,好让大家能看到自己。   “去年年底的战事,让利卡纳和希曼元气大伤,估计两国在短期内无法发动战争。但其他国家的情况就相当不妙。土之王国发狠,准备倾全国之力,攻占希曼人控制的洛顿高原。南方的炎龙王国,准备以讨伐联盟敌人之名,攻打谢尔斯达。西边,莱卡刚开始复原,问题不大。疾风王国,则开始军事动员,意图不明。西南十国,依然处于混战之中。”   “那就是打成一团咯!看样子,那些号称英明睿智的国王,只不过是些不管人民死活的家伙罢了……”黑炎有点轻蔑说道。   对于黑炎的话,沙朗深有同感,所以,只是轻轻点点头,以示同意。   听到状况不妙,杰特陷入了沉思之中。   看样子,自己还得加把劲才行啊!如果大陆政局依然纷乱,那么连绵的战火,将会轻易产生足够的鲜血,打开修罗之门……   汉克的下一句话,再次吸引了杰特的注意力:“是了,情报显示,希曼和谢尔斯达准备同时向我们递国书,要求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   汉克话音刚落,哄乱的声潮就紧接着狂喷了起来。   “什么?”梦娜不敢相信。   “山贼变国王了。”黑炎嘴巴不饶人。   “杰特当国王不好吗?”沙朗闪亮闪亮的眼睛,就这样盯着杰特。   “国王?”秀一没有说下去,不过,他看到表面上镇定自若,实际上内心早已迅速不安的杰特,轻声叹了叹气。   而金和雷亚两个则是同时双眼发亮……   “喂喂喂!你们不要越说越离谱,我可从来没说过我要当什么国王的!”杰特的大叫,换来的却是……   “喂!老大,我记得你也从来没说过自己绝对不当的哦。”金说。   “是啊!是啊!”只知道国王很帅气的雷亚,有点盲目地点着牛头。   而看到雷亚那对尖尖白白闪闪亮亮的牛角在晃来晃去,丽忽然道:“我知道了,杰特其实是要做全大陆之王!”   本来,丽的话并没有多大真实性,不过鉴于她的准第一夫人的身份,众人还是发出了“噢!原来如此。”之类的评价。   “这样也好,在打天下之前,把事情先说清楚,免得到时候又有不知好歹的家伙出来争皇位。”连兰科也这样说,杰特顿时觉得非常不妙,怎么越描越黑了。   “安静!”杰特略带怒气的声音,让所有人马上管好自己的嘴巴。感受到众人聚拢而来的炯炯目光,杰特继续往下说。   “请记住,我们的目标,只是用最小的暴力,平息整个大陆的战乱。并不是为了让我或者让谁当上国王。在一开始我就反对,用纯粹的暴力统一整个大陆。”   “杰特,我要提醒你一下,在不消灭任何一个国家的前提下,取得真正的和平,这需要更大规模、更强有力的武装力量。而这个人,实际上也是大陆的主人……杰特,我不认为有哪个人能够取代你的地位。”太鹰首先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然后,秀一也发话了:“杰特你自己本身都无法为自己定位,你叫下面的人如何有一个明确的努力方向呢?”   “不错,松散的联盟,一向不可靠。就算是号称坚不可催的利卡纳五国同盟,也只不过是一盘沙子。”尼亚哥夫说道。   “难道说,谁有办法找出第二个,同样心地善良的杰特?”梦娜道。   各人的言词,大多婉转。可是,在带有螺旋性的话语底下隐藏着的,都是方向一致的箭头——拉洛军团,到底性质如何?是王国的军队?联盟的军队?还是,杰特个人的军队?   无可否认,要打败各国强大的军队,就必须有更强大的武力。而控制这些武装力量的手,定必是天下间最有力的手。   但这只手,在有力量的同时,也必须有智慧,而且还要抵挡住足以让天下野心家垂涎三尺的权力诱惑。说实在的,经过众人的逼问,杰特反而觉得,是时候给军团的未来定向了……   有点奇怪地,杰特没有马上回答。他从空间袋里面,抽出了自己的长枪,轻放到桌面上。   “大家说,这是什么?”杰特的语气很淡然,也很奇异,仿佛为大家介绍着的,是一件大家从未看过的东西。   似乎知道杰特的话有下文,所以谁也没有贸然回答,都静候着答案的来临。   看见大家这样,杰特轻笑了一下,道:“不知为何,我比较喜欢用长武器。一方面打得远,另一方面不会伤着自己。同时,我也很喜欢,拿长枪横扫千军那种感觉。但为什么在我恢复记忆之后,不重铸一把斧头而继续用我的长枪,其实,这是有原因的……”   会议室里,静静的,没有人说话,有的只是对杰特过去日子的品味。   仿佛是湍急的回忆之水终于从狭窄的河道冲进了宁静的港湾,杰特说得很慢,也很仔细:“长枪,是有‘止杀口’的。虽然,‘止杀口’本来是用作避免长枪刺入人体后夹在骨头中拔不出来,但我觉得,用长枪的话,起码会比斧头多了一个尺度,出手的尺度……真正的尺度,其实是在人的心里面……大家明白我的意思吗?”   看着一双双似懂非懂的眼睛,杰特一笑,接着说:“大家都在担心,怕我始终不肯承担那份重任。其实,我早就觉悟了。只不过,这个皇帝,我也是绝对不当的。”   “那么是……”金有点忍不住,但最后还是没有说下去。   “可能,在大家心目中,只有皇帝才是那只独一无二、足以统令天下,给天下人带来和平的手。但实际上,古往今来,真正英明的国王也没几个。毕竟,权力是一个容易使人堕落的甜美毒果,即使品德再高尚的君子,也无法担保自己绝不受其毒害。我不是君子,我也有欲望,我本身就是修罗王……”   秀一突然打断了杰特的话:“所以你就提前自我担心,会被权力腐蚀而给大陆的亿万人民带来噩梦?”   “……可以说是这样的。”   “等等!杰特,你的话很矛盾啊!一方面,自己不想登上权力的顶峰。另一方面,又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你这样的话,我们根本无所适从啊!”久未发言的维亚忽然喊道。   突然,杰特笑了,他笑得很灿烂。   “能够想出别人想不到的东西,这就是我——杰特·拉洛。所以,我在权力跟和平之间,找出了一条新路子。”   “新路?”众人同时把耳朵竖了起来。   杰特笑道:“正如你们所说的,以制衡阻隔的方式,让整个大陆得到和平,这个目标的实现者,本身就失大陆霸主。只不过,是个没有一寸领土的霸主罢了。”   “没有一寸领土的霸主?有趣的说法。”太鹰也笑了起来。   “说实在的,照这样干下去,你们个人是得不到丝毫好处的。不过,请你们记住,对于大陆的人民来说,和平只是一座沙子做的堡垒。在尽量不流血的前提下,挡住战争的怒海狂潮,这本身就是一个需要结合智慧和力量的天大难题。”   “那么老大你的意思是……”太鹰道。   “我要你们成为我手中那杆横扫天下、消弭一切战争的长枪——霸王之枪!”   “霸王之枪?很有气势的名字,那……第一个用来祭祀长枪的国家是哪个呢?”完全不在乎的表情,怀着明快笑意的眼睛,看样子,由于太鹰这个混账女婿的关系,尼亚哥夫已经把自己完全融入到杰特军团之中了。   感受到老尼对自己的强大信心,杰特却有点不明白,太鹰那家伙,是怎样把老丈人哄得这么开心的。不过说回来,上次让老尼自毁诺言,参与对希曼的战争,也是太鹰的功劳。   无论怎样也好,有他这个防守专家在此,自己的计划应该会相当顺利。   想了一想,杰特回答:“由于要解救被围困的风妖精部族,所以我们的第一战就是疾风王国!”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因为,此刻他们所处的地方可是利卡纳内陆的东北部啊!姑且不论要如何越洋过海,单单是从利卡纳大军眼皮底下穿过去,这就够大家头痛的了。   “难道说……大人你早就挖了一条贯穿整个利卡纳的超级隧道?”不知底细的撒兰妮终于叫出声来。   杰特盯了梦娜一眼,仿佛在说,为何你的部下这么笨。假如我有隧道的话,那就不需撒兰妮的部队借老国王派兵平乱之际而趁机逃来基地了。   有趣的是,杰特没有回答,反而是太鹰给了撒兰妮一个可爱的答案:“呵呵!你新来,不知规矩,我们不怪你。但请记住,真正尚武的蟑螂,是宁愿被人拿着拖鞋追杀三条马路,也不愿意花时间在那种只有老鼠才做的打洞工作上。”   恶心的比喻,让这位聪明的女军官一下子傻掉了。   “……可能是我的比喻太抽象了。怎么说呢?总之,准备跑路吧!”   “哈哈哈哈!”在众人大声杂乱的笑声中,格格不入的,是撒兰妮一张懵然的俏脸。   杰特轻轻一笑,宣布散会。   人,总是会聚散离合的,不知为何,杰特忽然发现,自己是个害怕孤独的人。可能是以前孤独太久了,在复仇成功之后,自己再也不愿意过那种幽幽哀哀孤孤单单的生活,所以,杰特总喜欢穿梭于各个群体之间。   大概,只有这份人性的温润,才能让自己在这尔虞我诈的世界里保持一颗平和的心吧!   可是此刻的他,突然感到,今天,有点不同了……进门,原本应该热闹非凡的房间里,空无一人,或者说,只剩一个妖精。   “娜塔莎,是你吗?”轻轻别过头,杰特对着那个半隐在角落里的娇美倩影,柔声问道。   “嗯……”在烛光照不到的角落里,传出一声蚊子式的低哼,让人几乎感觉不到她到底有否开口。   “……有事吗?”刚开口,杰特忽然发现自己问了一个很无聊的问题。   “……没有,嗯,我听说,你打算让全军转移……去……去疾风王国救我的族人……那,是不是太冒险了点?”妖精女郎低着头,挪着小步子走出来,好像有点为难。   “这个吗?很简单的道理吧!窝在洞里老鼠,永远不可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我们本来都要转移的。现在春天快到,路好走,凑巧罢了。”   “可是……我……”这位妖精小姐发现自己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   “呃……唔唔唔……我的小妖精,你这么晚跑来,该不会只是为了劝我不要救你的族人吧?”仿佛明白了什么,杰特一边使坏地说着反话,一边把自己强壮的身躯慢慢逼近娜塔莎。   “当然不是……我……我……”看着眼前男人的无赖脸孔,有点心慌意乱的妖精涨红了脸,片片淡淡、浮隐相间的红霞就像是提前到来的春天,染遍整个脸庞。   “嗯!今天晚上月色不错。”没由来的,杰特突然抬起头,往向左上方,说起天气来。   “是的,不错。”妖精下意识地回答道。当然,她马上后悔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基地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月光。她被杰特彻底骗了。   “嘤咛”一声,满脸羞红的女妖精,一下子扑进了杰特的怀里。   “大坏蛋!大骗子!大烂人……”妖精在娇声低骂着,连尖尖的长耳朵也变得通红起来。   看着那尖尖长长,透着嫩红的漂亮耳朵在自己眼前灵快地抖动着,杰特有点乐了。在轻轻揪住长耳朵玩弄的同时,对娇涩万分的爱人说道:“知道么,胆敢说出事情真相的人,通常都会很惨。”   “事情……真相……”妖精扬起螓首,水灵的蓝色眼眸中,流出不解的神感。   “嘿嘿嘿!就算我真的是骗子,你也不用说出来啊。我会难为情的。”   看着脸皮厚比城墙、丝毫没有不自在的杰特,妖精小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此刻,本来就丽色无边的绝面面庞显得更加娇媚动人了。   忍不住,杰特上前,一把搂住娜塔莎。   不知是否相通的心灵电流触发了两人的默契,在杰特搂住娜塔莎的同时,这位美丽的妖精女郎,轻垫起脚尖……   没有犹豫,看着女孩微长上卷的金色眼睫毛,随着眼帘闭上而下降,杰特吻上了妖精美人那樱桃般的檀口。   长久以来,积藏在心中的爱欲之火,此刻全数从那张可爱的小嘴中宣泄了出来。出动地、灵动地,美人灵蛇一般的小舌,钻进了杰特的大嘴里,旋弄了起来。   娜塔莎一挺纤腰,双手近乎盲目地扯拉着杰特的衣服。   并没有让爱人失望,在下一秒,杰特用他无尽的温柔,把娜塔莎融化在自己的怀里……   夜深了,望着那看似单调又似乎隐藏着无穷哲理的天花,杰特对身旁半裸的爱人轻声道出了自己的疑惑:“莎莎,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挑这时候吗?现在,我连一间像样的房子都没有。而且马上又要流浪了。”   轻轻拨弄着杰特额前微乱的黑发,娜塔莎像服侍丈夫的小妻子般,边给杰特擦着汗水,边道:“未来的事情太多太乱了。对于不可预知的未来,我宁愿抓住现在……更何况,我不想再被人倒卖十三次了。”   小妖精半红着脸,搂着杰特,在杰特的耳边有点扭捏地道出了她被人贩子倒卖了十三次的可怕经历。   杰特忽然发现,她其实是个相当幸运的姑娘。可能是因为她是族中数一数二的美人,而且对于奴隶商人和那些贵族来说一个妖精处子更加值钱,所以她一直没有遭到毒手。   或许是因为娜塔莎见识过太多色迷迷、连眼神也比常人龌龊好几十倍的坏男人吧!此时的她,更懂得爱人的珍贵,所以才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杰特的爱人军团当中吧。   抚摸着妖精那近乎天下第一娇嫩的裸背,杰特调笑道:“噢!我真是赚翻了,竟然分文不花,就买到了你这位美娇娘。”   “当然不是这样啦!你可是花了大价钱才把我买回来的哦!”小妖精神秘地眨了眨漂亮的蓝眼睛。   “价钱?”杰特迷糊了。因为无论是当年,还是这次,杰特记得自己好像根本没有付过账。   “嘟”地一声,亲了杰特的脸蛋一口,美丽的妖精施施然地说道:“我的小笨牛,你难道忘了,能够把爱买下来的,只有爱吗?”   在爱意的迷梦中,杰特发现自己看到了些以前从未看到过的东西…… 第十二篇 永恒 第三章 超级大骗子   兵者,诡道也。   能够连自己人都骗倒的计谋,大多也能骗到敌人。   有人说,杰特此人本来就是一个经过美化的超级大骗子。对于此种言论,杰特的做法通常是给你一个骗子特有的神秘微笑。   或许,就是那种在朦胧中微微透出来的深不可测,造就了杰特一次又一次的空前成功。   或许,能成功地塑造出这种看似有实力的朦胧感,本身就是杰特的实力。   总之,杰特这次在世人的眼皮底下,又上演了一出惊天大骗戏……   太阳,斜下去了,感觉就是整个宇宙灰浅紫淡的幕落。送走了奔忙的白日,卧躺深宫的利卡纳二十五世,开始慢慢地清点着经过一天奋战后,在心里新添的伤痕。   看着窗外迅速下落的黑色大幕,老国王不禁哀叹时间之短暂。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死去的三个儿子。   不过,他只是哀叹了一声,并没有掉泪。大概,悲情的泪水,早已经流光了吧!   不肖的大儿子死了,自己看好的二儿子也死了,连自己不太喜欢的拉兹也永远地躺在了她母亲墓旁的新坟里。很明显,拉兹的尸体,是杰特埋葬在那儿的。   老国王的感情,想让自己把杀死拉兹的过错,全推到杰特的身上。可是身为领导者的理智,却告诉自己不可以。   不管怎样,跑了杰特,现在利卡纳里面,能够撑住场面的,只有依然卧床养病的沙巴龙、雪鹰军团长卡纳斯、还有跟杰特关系密切的哥亚鲁和瑞普。   其实,老国王并不是不想罢贬哥亚鲁两人的,然而,国内实在无可用之将了。但最担心的,并不是这些。三位王子死后,那些身属豪门的皇族血亲,开始明争暗斗了……   “唉——”仿佛要把肺里的冤屈全数吐尽似的,老国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回头看着摆在桌面上大大小小的药罐子,利卡纳二十五世忽然发现:原来,有时候死亡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啊!   被病魔和衰老一同折磨,却连死亡的资格都没有,这种痛苦,真是……   “唉——”老国王再次仰天长叹。   夜空中,孤寂的星星,正俯望着天黑之后的人间。   看着那孤寂的微星,老国王更倍感孤独。   “唉——这年头,可以信任的人,越来越少了……”仿佛在自言自语,国王在低喃着。   转头,看了那份搁在药罐旁边的紧急报告一眼,国王再次皱起了眉头。虽然,已经看过不下十遍了,但这位国王陛下还是很认真的把报告再看了一遍。   “十万兽人入侵……唉——怎么偏偏挑这时候……”在恍惚中,老国王想起了几个月前,在皇都附近打架的拉洛军团牛族战士是何等勇猛。   “如果,杰特那家伙在就好了。至少,我不用这么操心吧……咦?我怎么又想起他来了……”一种悲痛的矛盾感,顿时充实了国王整个心胸。这种感觉,就像哽咽在喉咙的鱼骨,吞不下、啃不掉、拔不出,大概,会成为他永远的痛吧!   下一秒,华丽宫殿的空气里,开始沉淀出一股淡然的静默。   想了一会儿,老国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铃铛来,轻摇了几下。仿佛在为清悦的铃声伴奏,窗台前面的蜡烛也随风摇曳了几下。   “来了吗?”老国王问。   稳平静的应答声,从刚才空无一人的房间角落里响起。   半眯的老眼,凝望着这个几乎跟黑暗融成一体的黑衣男子,老国王眼中露出很满意的神光。   “幻,是你的武艺进步了?还是说我的眼睛更花了?”老国王这不知是赞叹还是自叹的话句,并没有换来任何回音。   或许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或许这个名叫幻的男子本身就不喜欢多说话,总之,此刻的他,依然如融入大海的水滴一样,隐没在黑暗的角落。   “唉!你这人……是了,你跟我多少年了?大概,也有两、三年了吧!”   短暂的沉默过后,是短促而准确的回答声:“是一千二百六十八天。”   “哦?这样吗……一直以来,你都很能干,而且从不犯错。”   国王的赞赏,没有换来忍者的任何喜悦,他反而道:“我监视大神官的任务失败了。”   “不能怪你,他提早半年把身边所有可能探听他秘密的人全部调离,这只能说是他太小心了。而且……”   没有让国王替他辩解下去,他大声道:“属下任务失败,愿受责罚。”   “……我不是说过,我不会罚你的吗?”老国王轻轻地摇了摇头,本来想宽慰勉励他一番的。谁知道,竟然弄巧成拙。   国王,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幻,他忽然发现自己竟完全无法了解,这个实力高强的忍者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幻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谜。拥有不下于剑圣的身手、鬼魅一般的实力、坚韧不屈沉默寡言的性格。   三年前的一个深夜,他就像黑夜里吹拂而至的一阵风,在没有惊动任何侍卫的情况下,突然鬼魅般跪倒在自己的卧床前,说要当自己的手下。   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自己都想不到自己有拒绝他的理由。如果说他要弄垮自己的王国,当时他只需一刀就够了,但他没有,所以自己就把他收下来了。   三年来,刺探到的重要情报,比自己手下的情报部门过去三十年得到的还要多。暗地里,是他带领的灭杀小队,一直用暗杀等方式来遏制着两位王子的外延势力。如果不是大神官提前把他调走,大概,大神官也无法让教廷作乱吧!   不过,尽管他如此能干,自己还是不明白,他为自己效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老国王很想叹气,可他发现自己今天已经叹气太多了,所以,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道:“尽快把这个交给冰雪王国的女皇。记住,我国的生死存亡,全在你的手上了。”   没有言语,幻,疾步上前接过信封,一欠身,恭敬地鞠躬,脚尖一点地,宛如凭空消失的幽灵般,“簌”地一声消失在黑暗迷茫的夜里……   兽人入侵对于普通市民来说,是一件比王国内乱和外国入侵更可怕的事情。如果被外国吞并,那顶多是改旗换帜,赋税重一点。若是被兽人征服,那恐怕连人也当不成了。   一夜之间,各种各样的恐怖传闻,铺天盖地般淹没了所有的国民。   什么打败仗要当奴隶啦!什么狼族兽人会吃小孩子啦!什么女子会被熊人强暴啦!大概是饱经战乱的人民,再也经受不起如此沉重的心理压力,于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传闻,甚至好几个世纪以前的旧消息,都被当成了确确凿凿的真实新闻。   一时间,恐慌就像那不可抵御的滔天海啸,一下子冲垮了所有人心中的堤坝。   逃亡潮,出现了。   没有秩序,也没有人维持秩序,利卡纳政府就这样任由混乱的民众,争先恐后地逃向南方。   难道说,连治安官也逃跑了吗?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利卡纳只不过是尽全力,把能够打仗的人,都集中起来罢了。   三月十八日中午,北方大营,哥亚鲁集团军主帐。   此刻,哥亚鲁和瑞普俩人正神色凝重地对坐着。如同是窒息的气氛隔绝了两人的交流般,两人单独对坐良久,依旧一言不发。   时间,就这样在静默中流逝着,不过,两人似乎一点都没有遮挽时间的意思。   一个小时过去了,终于,还是瑞普先开口。   “我们派去的使者全都没回来,那么说,这些家伙应该是敌人没错。那……想到办法了吗?”   “没有!”   “情报可能有误吗?”   “不可能有错,我派的都是资深斥侯,他们不可能认错脚印数量的。”   “太可怕了,两万牛头怪、四万虎人、六万羊头人……而且,这可能仅仅是前锋……唉——我也知道,利卡纳西北、东北山区各有一条可以直通冰原的山路。只不过两边的山路都是崎岖难行,我国才一直没派兵驻守,没想到……”   “如果杰特还在,就好了。即使没有他的兽人部队,他本人在这里也好啊!”哥亚鲁叹气道。   “去年,拉洛大人的兽人部队离去之时,我都觉得有问题的了。不过……”瑞普没有把他的担忧继续说下去。   “不说这个了,我们的部队集结完成度如何?”   “现在兽人离我们营地不到八十公里。但我们只集结了不到三十万军队,雪鹰军团和沙巴龙大人的第一军团离我们还有一百五十公里。”   “不妙啊!现在这边,真正能打仗的只有我的北方军团……”   “慢着哥亚鲁叔叔,我那个好歹是混合了原本第四、七两个军团剩兵的加强军团,怎么说也比那些杂牌军要好吧?”瑞普有点不服气地说道。   “……跟兽人打仗,关键是保持阵势,一旦陷入了近距离肉搏混战,八个士兵也打不过一个普通兽人,更不要说是单兵作战之王的牛头怪了。我曾向杰特求证过,牛头怪跟普通人类士兵的伤亡比例是一比五十。”   哥亚鲁刚说完,瑞普就开始流冷汗了,在背部盔甲里面的贴身衣服,竟然在十几秒钟之内被冰冷的汗水全部浸透。   “这么说,没法打?”   “这里离北方要冲——泰罗克城不远。如果我们依仗宽厚的城墙和法师的魔法,说不定可以多支撑一个月。至于野战……还是放弃吧!”哥亚鲁的眼睛里,满是灰暗的神色。这种非哀非怒的眼神,让瑞普完全不敢与哥亚鲁对视。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飞驰而至。   “报告!好消息!沙巴龙大人亲自领军,率领第一军团和雪鹰军团的所有骑兵,快马长途奔袭,把兽人打个措手不及,经过一个小时的战斗,已基本全歼兽人前锋,现正凯旋前往泰罗克城。”还没跑进来,传令兵就高声喊了出来。   于是,整个军营,顿时沸腾了起来。   “利卡纳万岁!沙巴龙大人万岁!”鼎沸的欢呼声,几乎同时响起。偌大一个营地,竟在一瞬间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没有任何预兆,当然没有心理准备,听完消息,哥亚鲁和瑞普就这样呆呆地愕立着,看着兴奋狂喜的士兵,在拥抱着,歌唱着,舞蹈着。   怎么会这么轻易?难道说,兽人饿太久,都是空着肚子跑来送死的?互相对视一眼,同样讶异的眼神,述说着心里相同的疑虑。   “好像……太容易了吧?”哥亚鲁迟疑着对瑞普小声地说道。   “嗯……”略微迟疑了一下,瑞普一把抓住那个传令兵,追问消息的来源。   “大人,绝对错不了!我是亲眼看着,沙巴龙大人的部队,用长枪高举着几千个血淋林的牛头、羊头,凯旋入城的。嗯,还有一车车兽人的巨型战斧和大刀,哇,那刀子,至少有三米长……”   没有理会传令兵那乱喷的口水,瑞普小声问哥亚鲁:“可信吗?”   “小盖洛跟了我二十年,他绝对没问题。问题应该出自这支军队本身。”   “……难道,这就不能是真的?要瞒过敌人,首先要瞒过自己人。”瑞普反问。   “如果说,我们的对手是人类,我可能会信。但兽人的话,沙巴龙有必要连我们也瞒住吗?更何况,我知道,沙巴龙的伤其实还没好,这次出征,他一直是躺在垫了五层床垫的马车里的。那么,你认为他可能会亲自领军吗?”   “那么说……”   “冒牌货!”   “冒牌货?别开玩笑了,有谁能弄出几万骑兵来?”瑞普不信。   “不……有一个人可以。”哥亚鲁的话,让惊疑不定的感愫,马上灌满了两人不安的心房。   该不会是他吧?猛然想起,从冰雪王国赶来支援的魔法师军团正赶去泰罗克,两人心中越发恐惧了。   怎么办——   此时,此刻,火热激情的声浪罩满了整个泰罗克城。几十万市民和守军,正一起夹道欢迎这些凯旋归来的勇士们。   如果不是利卡纳第一军团骑士们军容严整,气势逼人,在欢庆中变得狂乱的人海巨潮早已把这队只有五万人的骑兵队给淹没了。   这也难怪,近年来,利卡纳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去年更爆发了严重的内战。虽说并不是王国内所有地方都受到战火摧残,可感情上,人民总是希望国家能安定强盛的。   本来听说十万兽人入侵,大家是不抱什么希望,早已准备好逃跑的,动作快先跑掉的,已经快跑到利卡纳中部了。结果打胜仗的消息,却像欢快热烈的春雷般,一下子撼落到人们的心里,挑动起他们心里那根狂热的心弦。   于是,积压已久的爱国热情,就如喷发的火山一样,一次过全爆发出来了。   鲜花、银币、铜币、乱撒的香槟,一大堆值钱和不值钱的东西,如雪花般洒在骑士们满是血污的盔甲上。   人们,对着那些插在骑士枪上面的牛头、羊头、猪头在狂叫着,欢呼着。   怀春的少女们,想亲吻骑士们那看来格外诱人的虎唇;立志参军报国的青年男子,则轻轻扯拉着骑士们的衣衫盔甲,希望骑士们能收自己为徒;心怀感激的老人们,拼命地冲上前,希望能亲吻勇士们的靴子。   面对近乎疯乱的人群,骑士们保持着极好的骑士风度,在微笑致意的同时,让附近的城卫军轻轻挡开这些可爱的人们。   “城守拿索斯参见沙巴龙元帅阁下。”恭敬地、谦卑地、泰罗克城守将拿索斯以仅次于欢迎国王的欢迎仪式,半跪在地上,迎接这位凯旋归来的利卡纳第一勇士。   “将军免礼,快请起!”没有上前扶起拿索斯,沙巴龙拉起骑士面罩,露出他那张刚毅精神的脸,下马,拔出闪亮的长刺剑,平举胸前,对拿索斯行了一个骑士的剑礼。   剑礼分很多重,像此前杰特第一次跟魔刹打架的那种,是最隆重的。此时沙巴龙的剑礼,则是次一级的。不过,对于拿索斯来说,这种代表着平等和尊重的剑礼,已经让他受宠若惊了。   连忙对沙巴龙还以剑礼,然后城守大人开始兴奋地跟沙巴龙聊起家常来。当然,来来去去都无非是对此次大胜的恭维而已。   半小时后,听闻冰雪王国的援军赶到,拿索斯不敢怠慢,连忙请沙巴龙元帅大人前去主持。   很快,训练有素的骑兵整齐而迅捷地冲出城门。   看着骑士们那飞快而丝毫不显得紊乱的动作,围观的人群中再次爆现出如雷的掌声以及一阵阵发自肺腑的赞叹声。   城外,在风尘仆仆赶来的冰雪王国大军里,负责领军的恩查特中将对眼前军容整齐、气势非凡的利卡纳军队同样发出了毫无保留的赞叹声。   “真是太厉害了!要么,是世人骗了我;要么,是我的眼睛骗了我。利卡纳有如此强军,何愁外敌入侵?”   “叔父,这我就不明白了,利卡纳既然这么厉害,为何还要向我们求援?”在他的身旁,一全身裹在白色法师袍里面的女子,向恩查特叔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呵呵!你看到沙巴龙身旁那些人的特殊盔甲了吗?这可是利卡纳皇宫禁卫队的盔甲。可以说,这已经是利卡纳最后、也是最强的精锐部队了。有这份实力,一点都不稀奇。大概是我们的老朋友一直不舍得用吧!毕竟,贵了点,也输不起。”   “哦!原来是这样。”远远看着沙巴龙身旁那十几个盔甲上雕有双头金鹰的骑士,女子发出了若有所思的赞叹声。   两边的使者,飞骑来往,在对上各自手中的信符以后,使者满意地向自己的队伍打出了一切正常的手势。   不再存疑,冰雪王国的万人大军,开始慢慢走过去,和利卡纳军会师。   两军,越来越近了,在利卡纳队伍里,突然响起一声嘹亮的口号:“敬礼——”   伴随着粗犷有力的口号声,利卡纳骑士们,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骑士枪。   同一刻,站在最前面、大路两旁挺立的几十个骑士,鼓起体内的斗气。顿时,金金银银、虚若有形的斗气冲天而起。   连绵的斗气团,一个接一个,在大路两旁各形成了一道光辉灿烂的斗气屏障。   好厉害!好威武!   威猛无匹的气势,让来自冰雪之国的使者们,全都心中一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在城楼上的利卡纳士兵,才真真正正明白到:强大的实力比一切空泛的言语更加有用。   弱国无外交,也只有强大,才能让自己获得应有的尊严和待遇。   无法自控,泰罗克城的士兵们,同时爆发出威天震地的欢呼声。   而那边,仿佛意识到不能让人看贬,冰雪王国的法师们,一连向天空发射了十二个大小一样,比马车还大的巨型火球。   看着那些耀比太阳的光热之球,听着从城楼上发出的低微惊叹声,利卡纳骑士中有人偷偷念叨着:“哼!不就是几个中级魔法,算老几?我一个人发百来个也没有问题。”   但这给沙巴龙听到了,他悄声对那家伙道:“给我闭嘴,如果穿帮的话,小心回去之后,我把你的耳朵给割下来!”   “……”   在一片欢庆的气氛中,两军部队越走越近了。虽然双方都有点炫耀实力的味道,但大家的脸上都挂着愉快的笑容。   然而,这个看似将会无限延伸的欢庆礼,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了。   两方头号人物尚未握手,一骑快马从城北面急驰而至。   “报告——”人未到,声先至。“在城北四十公里处,发现兽人的第二波军队,数量七万,以熊人和虎人为主!”脱力倒毙的马匹,满身汗水的骑士,马上让在场所有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噌”一声,沙巴龙狠狠地把骑士枪倒插在地上,用不低不高的声音念叨了一句:“不知好歹的畜生……”然后大声对冰雪王国的将领们说道:“兵法有道:‘一鼓作气,势如破竹’,现在,我要利用刚才胜利的余威,一次过压碎兽人的爪子。冰雪王国的朋友,请跟我来。对付肉搏能力极强的熊人,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合情合理,英明果断,沙巴龙的魄力,迅速征服了冰雪王国将领们的心。   跟部下对视一眼后,恩查特中将说道:“好!理应如此。”   一令之下,雷厉风行,凭着过人的统御能力,沙巴龙迅速把五万骑兵排成一个箭头,把冰雪王国的部队护在中间。然后让冰雪王国的步兵队全部上马车。于是,七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兽人冲杀而去。   然而,十五分钟之后,冰雪王国将士们心中那股浩荡的昂然感,被极度的惊恐所取代了。   所有人都在尽力沉住那无法沉住的气。粗重呼吸所带来的额外氧气,依然无法驱走那虚脱般的缺氧感。眼前的敌人,实在太可怕了,完全想象不出,己方有幸存的可能性。   望着那雪亮的骑士枪,看着那一望无际的兽人部队,感受着那澎湃骇人的气势,没有哪个冰雪王国的将士敢随便吱声。   对于领军的恩查特中将来说,没有什么比盟友的背叛更可怕的了。他根本料想不到,为何兽人会懂得用幻术屏障接近己方,而利卡纳骑兵会在兽人冲过来的时候,掉转枪头对着自己。   所以在此时,铁青色这个名词,已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脸色。愤怒的激昂和颓然的不安这两种奇妙的感情色彩,正以不调和的姿态揉合在他原本坚毅的脸上,让人感觉他的脸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的漩涡。   不过,形势是明显的,跟包围着自己的敌人相比,己方的部队好似汪洋大海中的一叶孤舟,根本没有获胜或逃亡的希望,因此,导致感情与理智的交战虽激烈但缺乏持久性。很快地,他放弃了,无力地垂下自己的肩膀,大声但缺乏威势地喊道:“沙巴龙,我们投降,并要求给予公正的待遇。如果可以的话,请告知你们利卡纳为何勾结兽人加害我国?”   此言一出,在冰雪王国那孤单的阵势中,掀起一股颓废的波动,有不少战士和法师,甚至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慢慢地放下自己的剑和魔法杖。   那边,沙巴龙和一个骑士,走出阵来。   沙巴龙没有开口,反而是他身旁那个骑士先喊话:“冰雪王国的朋友,我们首先为我方的行为道歉,但事实上事情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话未说完,恩查特积含在心中的怒火已喷发了出来:“不然还会怎样,你们利卡纳背叛了我们,沙巴……龙?”   宛如三流魔法师的变脸魔术,那个所谓的‘沙巴龙’,在几万将士的面前,扔掉了自己的头盔,脱下盔甲,现出一头灿烂的金色长卷发以及丰满诱人的女姿来。   “什么……不可能,那……明明是特朗家的圣十字黄金斗气,不可能……”完全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恩查特中将陷入了失控的思想乱潮中。   “恩查特中将,您好!我叫沙朗,原名丝娜莎·特朗,是沙巴龙·特朗的亲生女儿。不过,我效忠的对象却是杰特·拉洛大人,我跟利卡纳王国毫无关系。”清朗中略带点甜腻的女音,传入所有人的耳中,直到此时,恩查特他们才知道,原来他们中了杰特的计。   那个杰特吗?不知为何,冰雪国的将士们心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对于那些将领来说,输在闻名天下的杰特手里,或许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对于那些士兵来说,早已得知杰特恩怨分明的他们,根本不害怕杰特对自己做出些可怕的事情。因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把视线的焦点,聚集在沙朗身旁的那位骑士身上。   只见那家伙旁若无人地下马,像筛子筛米一样,全身猛烈抖动、左拉右扯了几下,飞快地把盔甲西里哗啦地抖了下来,敢情这家伙的盔甲根本没绑好,刚才到现在只是象征性地系着,没有在中途掉一两件甲衣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露出那黑亮的头发,年轻男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呜——现在舒服多了,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这罐头如此难穿,还有这么多人愿意往里面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附近的人听到。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轻笑。   “哈哈哈!”所有人心里暗道:这家伙把骑士当成什么了?   不过,在下一刻,冰雪王国的人全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因为他们看见,那些骑士们慢条斯理地把身上的盔甲给撕了下来。   没错,是撕下来,不是脱下来。   空气中传来的纸箔撕裂声明明白白地告诉冰雪王国官兵们,除了五千个没有动作的骑士外,其余人身上的骑士盔甲全是纸糊的。   看来,只有最靠近自己部队的是真货,远一点的,都穿着以假乱真的银色纸盔甲……   “哈哈哈哈!”无法自控,一阵吵耳的哄笑声从冰雪王国的队伍中爆发而出。本来恩查特想制止手下的,看到杰特手下的人也在大笑,那就算了。   可是,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就在那些穿纸盔甲的骑士下马之后,连那些马都不见了。   “噗!”地一阵轻烟过后,在那些骑士身旁多了几万个手拿刀剑,身穿紧身银色衣服的战士。   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几乎所有冰雪王国的法师都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什么?变形术,而且是超大范围的。   一直以来,自诩魔法文化最为先进的冰雪王国法师,看到杰特方竟然掌握了如此可怕的大范围魔法,不禁心里一阵悲哀颓然,那种长久以来积聚心中的领先傲然感顿时荡然无存。   此时,只见杰特从怀里拿出一面红色的小旗子,举起来摇了几下,所有拉洛军团的战士“唰”地全体立正,向前鞠躬。   “对不起——”也许,从来没有人想象过,说“对不起”也可以这样声势浩大的。强大的声浪,几乎震破了冰雪王国将士的耳膜。可是,偏偏是这个词,让他们的心,全都无法再动愤恨之念。   或者,是拉洛军团战士喊声中的真诚,在潜然中消融了他们的怒气吧!现在,那些冰雪王国的朋友们,脸上都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时候,一个身穿白色法师袍的女子,从恩查特将军身后走了出来。她,脱下袍子上头罩,露出一张清丽美绝的脸孔。她扬了扬略显凌乱的银色长发,朗声道:“久仰大名,杰特·拉洛先生。我——冰雪王国法琼斯女公爵,代表全体将士,接受贵方的道歉。但是,我方希望贵方能给我方一个合理的解释。”   跟法琼斯的大方相比,杰特就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搔搔头,仿佛有点苦恼地说道:“嗯,怎么说呢……首先谢谢你接受我们的道歉,然后……呃,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听说疾风王国正在掀起新的战争,所以我们想去阻止他们。但问题是我们想在不伤害利卡纳的情况下,通过利卡纳国境。可以的话,尽量为利卡纳留下一个好名声。”   “好名声?”法琼斯的声音有点奇怪。别人或许听不出来,杰特却能完全明白这句话后面的意思。大概,她的意思是,像自己这种背叛者,没有资格说什么名声吧!   所以杰特正色道:“世间万物,有因必有果。同样,有果必有因。如果利卡纳对我们是公平公正的,就不会有我们今天的离去……虽然我在利卡纳呆的时间并不长,但我还是很感激利卡纳给我一个施展才华、驰骋天下的舞台。尽管由于种种的原因,我无法再为利卡纳披上我的战衣,我还是想为利卡纳写下最后一个光辉灿烂的句号。”   “句号?”   “不错,句号。”   一天后,利卡纳城,深宫。   利卡纳二十五世正看着那份‘杰特的句号’而发呆。这个‘句号’太完美了,完美得让自己有点无法相信,可自己却明明白白地知道,这是杰特留给自己的礼物。   报告书第一页上写着泰罗克城守的报告:“吾王万岁,在王的英明领导下,沙巴龙元帅率领两国联军,以伤亡五万人的代价,击溃了兽人二十三万大军。歼敌二十万,余敌全数逃回极北之地……”   没有看下去,老国王直接翻到第二页,这是沙巴龙发给自己的秘密报告:“愚臣失职,直到杰特·拉洛军团伙同冰雪王国部队撤向西部沿海,愚臣才发现,这是杰特·拉洛的阴谋。自始自终,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兽人入侵。入侵的兽人,全都是拉洛的部下。挂在泰罗克城的牛头、羊头,全为附近畜牧场的牛羊……”   看完报告,老国王长长地叹了一口,道:“为什么会这样?冰雪王国也算了,可是,幻,为什么连你也要背叛我?”   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国王背后的墙角传来:“陛下,我并没有背叛。”   国王的心脏,猛烈地抽跳了一下,但迅速恢复了平静,道:“我没想到,你还会回来。”   “我是来把事情说清楚的。在四年前,杰特救了我的妹妹一命……”   老国王打断了他的话:“让我想想,拉洛原来的身份是嗜血魔神……那我明白了,你来我这,就是为了能在第一时间知道拉洛的消息。所以你想说,你真正效忠的人是杰特·拉洛吗?”   “……陛下英明。”   虽然,老国王听过这句话不下万次,但从未有一次,让自己如此心伤。如果可以,他真想马上把一切的痛苦,都狠狠地丢弃在遗忘之川。可是,他不能,他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沉默了许久,老国王慢慢说道:“你以为拉洛帮利卡纳留下打败兽人的威名,让世人觉得利卡纳依然强盛,我就会原谅拉洛吗?”   “也许,对陛下的感情来说,毫无帮助。但对利卡纳来说,这的确有利。”   幻的话,让国王用力地捏紧了拳头,但很快他又松了下来。   “幻,你跟我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全名是什么?”   幻略微一呆,旋即答道:“千刃幻次郎。”   “千刃幻次郎吗?我会记住这个名字的。如果下次见面,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杀掉你的。”单调平板的话语中,流透着平淡和激动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的确,当自己知道,身边最大的协力者竟然是别人的手下,那种无法言喻的酸楚感,是非常难受的。但另一方面,往日他对自己的种种好处,又一一浮上心头。   所以,对于老国王来说,幻次郎这个名字,将成为他另一个难以磨灭的痛。   大概,现在不发怒当场,已经是老国王的极限了吧!   没有回答老国王的话,幻次郎恭敬地鞠躬,然后隐没在缥缈的黑暗之中。   华丽的房间,再次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那略带寒意的春风,从孤单的背影旁悄然地吹拂而过…… 第十二篇 永恒 第四章 渡海   很多人喜欢用风来形容拉洛军团。有人说,他是席卷一切的烈风,可以吹垮所有罪恶。有人说,他是微风,来无影、去无踪。   但是,当人们听到一向保持中立的冰雪王国突然表态拉洛军团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大陆将要面临一场暴风雪。   然而,却没有多少人知道,风与雪的组合过程,竟然是如此胡闹……   “冤枉啊——我真的没想过,我会救了她的。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杰特哭丧着脸,高举右手,对着梦娜她们发誓。   “唔唔唔!其实我们也没说你什么啊!只是没想到,杰特你竟然可以在我们眼皮底下,完成偷香窃玉之壮举。怎么说,你都比太鹰强多了。”梦娜若有所指的话,让杰特背脊发麻。   说实在,他是在没有想过事情竟会发展成这样。此刻,他突然想起了那天跟法琼斯的第一次见面。   时间,回到十天前……   “正如我所说的,我只是想通过利卡纳国境,顺便给利卡纳留下一个灿烂的威名。至于把贵国骗到这里,这实在是不得已的事情。作为补偿,我可以给你们这个。”说着说着,杰特从怀里摸出一卷包裹得很好、用金箔封口的卷轴来,递给法琼斯。   “这是……”在疑惑中,法琼斯打开了卷轴,一看,马上惊呆了。   “这不可能!”错误的第一反应过后,她再次仔细看了卷轴一遍,然后把队伍中几个老将领叫来,一起再看了几遍。最后,她用因激动而颤抖的声音问道:“请问,这张以兽王名义签署的兽人国和平契约……你是从哪得到的?”   感受到对方眼中平射而至的激动神光,杰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了,道:“呃,这个嘛,你就别问了,我自有办法……其实兽人并不是那么暴力的种族啦!反正现在和平契约已经定下来了,只要你拿回去给你们的女皇陛下签字,契约就马上生效。”   “……久闻杰特·拉洛是拥有牛头怪血统的人类,现在看来,是真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杰特听到。   “呃……”杰特顿感愕然,她怎么会知道?   然而,就是这一愣,把他的身份给彻底出卖了。   “难以置信……我的瞎猜竟然是真的……”同样惊愕的法琼斯,用双手捧着自己略微发红的脸颊。   “呃……不……这……”杰特一阵慌乱,让法琼斯更加确认自己心中所想。   “你不用再掩饰了!我知道最近牛头怪族长以绝对无敌的姿态征服了所有兽人的心,你现在拿出这份契约,不是明白着告诉我你的身份吗?更何况,你的旧名跟我知道的牛族族长同名,而且牛族一直以来都是你强有力的后盾,综上分析,你就是牛族族长!”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法琼斯的脸上露出了自我敬佩的红光。   这光彩,配合上她一身雪白的打扮,让杰特心中认定,这家伙一定拥有北极狐狸的血统。虽然在日后证实她没有,不过‘雪狐狸’这个略带贬义的称号却一直保存了下来。   “兽人和人类怎么能通婚的?”   “大哥,你好厉害哦!”   “大哥,你变牛头怪给我看看!”   “大哥,变身的时候,是不是把周围的空气注入肌肉里面?”   “大哥……”   面对法琼斯持续不断的纠缠,杰特恨不得把她当成真正的狐狸,马上毙了,然后把它的皮剥下来,挂在家里的墙上。   “够了!”咆哮中,满头青筋的杰特以无愧于‘飞天蟑螂’之名的惊人速度,飞速逃跑。看着杰特迅速消失的背影,身后一群不怀好意的家伙都在哈哈大笑。   五天后,身为利卡纳西部海岸的最高指挥官巴克斯叛变,把西部地区八成的船只抽调走,用作运送杰特的十五万大军渡洋。   不过说回来,杰特和法琼斯是相当有缘的,那天在极北之地,那伙袭击自己的狼骑兵部队,原来袭击的目标竟然是法琼斯女公爵的侦察队。更妙的是,杰特的老爸正好在那里发飙,结果这笔丰功伟绩也记在杰特的头上了。知道这条消息后,杰特的反应是石化当场,而众女则是若明若暗地讽刺杰特厉害。   于是,法琼斯就以报答杰特救命之恩的名义,粘在杰特身旁。此外,由于北疆无忧,再加上冰雪女皇对杰特的理想相当认可,所以就公开表态杰特,并让法琼斯带领一万名以法师为主的混合部队,帮杰特实现他的和平主义征战天下的理想。   但是,冰雪女皇并没想到,自己这一善举,为杰特带来助力的同时,也给杰特添了不少麻烦……   主船上,杰特被众女五花大绑,捆在那张足以让一个人左滚六个圈、再右翻十二个圈依然未能跌下来的大床上。   一场声势浩大的声讨会召开了。   “好好听着,杰特,姐妹们已经无法容忍你的无限花心了。快点招认,你到底勾引了多少个女孩子?”丽娜一屁股坐在杰特的胸口上,两手卡着杰特的脖子,严刑逼供。   “呜呜呜!冤枉啊!”   “……”没有人理会杰特的申诉。众女围成一圈、跪坐在杰特身旁,个个都表情肃穆。看样子,是铁下心了。   “呃……我没有……”   “噢噢噢!那伟大的法琼斯女公爵呢?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这个剧情虽然老套,但还是很容易发生的哦!”梦娜细长的玉指轻轻地撩着杰特的下巴。   “呜呜!我哪有!”   但娜塔莎马上出卖了杰特,用手指了自己一下,杰特马上闭嘴。   杰特把期盼的目光投向希露,不过,看样子,希露已经被丽娜她们收买了……   于是,平日美丽温馨的花丛,变成了可怕冷酷的法院。由于是私人法院的关系,很快有了裁决。   梦娜大法官问:“陪审团有决定了吗?”   首席陪审员丽娜道:“有了。”   “请念出来。”   “我们六位陪审团员——丽、莉雅、丽娜、丝美、希露、娜塔莎,经过商议后一直裁定,被告杰特·拉洛,又名杰夫·云菲尔德所犯的一级花心罪,罪名……成立。”   “好!现在宣判——判被告终身守行为,严禁四处拈花惹草,调情搭讪……”   梦娜后面还说了什么,杰特已经听不到了,因为众女在梦娜宣读判词的时候,一直又爱又恨地用手捏着杰特的大腿等地方,让杰特无暇它顾。杰特只知道在梦娜问自己“你可心服?”的时候,大叫“心服口服!”   不过,梦娜她们也并非绝情排外之人,鉴于杰特在认识她们之前,跟某女也曾有过一段不知会否发展下去的情愫,所以额外容许,如果杰特碰到旧情人的时候,可以一并收了她,当然,她们并不知道杰特的旧情人其实并不止一个……   经过十多天的海上折腾,杰特军团终于在四月上旬的一个下午,抵达了疾风王国东部海岸。   巨浪滔天,惊涛拍岸,远远看着那陡峭嶙峋的绝壁,杰特不禁狐疑了起来。   “喂!秀一,这鬼地方哪能靠岸啊?”   秀一上前,鞠了一躬,道:“这里是大魔鬼湾,对渔民来说,这里是禁地。别看这里暂时风平浪静,这附近的海域里其实暗藏着无数大小漩涡,想驶近的船只,大多有来无回。”   “……大魔鬼湾?好可怕的名字。”听着听着,杰特不禁再仔细打量起这个海湾来。   海湾呈漏斗形,汹涌的海水,不停拍撞着海湾尽头那块形状可怕的崖壁。那崖壁,上突下收,下方有个深不见底的开口,开口四周则是岸上行人无法靠近的尖石群。给人的感觉,这个山崖就是一个前额突起,张开血盆大口的大魔鬼。   更可怕的是,崖壁高不见顶,整个崖壁上部完全笼罩在一片浅灰色的氤氲雾气之中。而正是这扑朔迷幻的感觉,让杰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杰特,不用害怕,据我所知,小恶魔跟大魔鬼是近亲……”太鹰没说完,杰特就狠狠地揍了他一拳,在他头上添了一个包。   “是了,秀一,你所说的基地,该不会是在那个‘鬼口’里面吧?”   看着秀一脸上那似笑非笑的恐怖笑容,杰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由于整个海湾被一圈漩涡围绕着,所以我们是无法直接驶进去的。刚才,我已经知会……”   秀一话未说完,“砰”地一声,一条比船更粗的巨型水柱,突然从海湾底部冒出来。强大无比的冲力,让水柱附近的船只全都剧烈地晃动起来。   “哇啊啊啊!怎么回事?”不熟水性的杰特迅速惊恐。   可是,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头,一个硕大无比的蓝色龙头,从那感觉上水深不到十米的海湾里升了上来。   翠蓝的鳞片,威武的鳍须,曲线柔美的五官,火红的长舌,这不是水龙是什么?   就在所有人惊恐不已的当儿,杰特背后,一个清脆怯生的声音响起:“妈妈好!”   杰特不用回头也知道,刚才喊出声来的一定是丽,那么这条龙应该就是……丈母娘了。   汗、大汗、狂汗,上次见家长的深刻体会,让杰特内心恐惧不已。表面上镇定自若的杰特,实际上已汗流浃背。   “您好!我是杰特·拉洛,你女儿的爱人……”   “……”蓝龙目不转睛地盯着杰特,那碧蓝的瞳孔,望得杰特心里直发慌。   “呃……伯母,初次见面……”   “……”   “呃……其实我跟丽是真心相爱的……”   “……”   杰特说不下去了,于是陷入了心虚的沉默中。   又过了几秒钟,反而是蓝龙开口了,不过却是满嘴杰特听不懂的龙语。丽听了几句,立时吃吃地笑了起来。   “什么……妈!不要啦!我才没有这么变态呢?”   不知为何,看着谈笑风生、旁若无人的两母女,杰特总觉得有点不好的预感。   叽里呱啦地谈了一阵子,蓝龙突然对杰特说道:“小子,坐稳了。”   杰特未曾反应过来,黑炎二话不说,马上在船尾释放了一个‘光之盾牌’魔法。   “难道说,接着你要……”看着蓝龙嘴角浮现出‘阴险’的奸笑,望着那条比船身还粗,渐渐从船尾升起的巨型水柱,杰特心中的不祥预感更加强烈了。   “哇啊啊啊!”在尖叫中,船尾的光盾被水柱击中了。整条船,就像是一个被打飞了的棒球,箭一般冲向那个黑暗恐怖的魔鬼之口。   “救命啊——”某牛人凄厉可怕的惨叫声,传遍了整个黑暗洞穴。   顺着水流,在黑暗中冲刺了仅仅一分钟,太阳那美好的亮光就重新射入众人的眼帘了。不过,大家却发现,杰特已经口吐白沫,晕倒了。   “真没用,每次都是这样,摇晃得厉害一点就晕船。”莉雅对着昏迷不醒的杰特,失望地摇着头。   “哎!可不是吗?每次遇上风浪,他都把人家抱得好紧,我真有点怀疑杰特还有蛇族的血统呢?”希露的臭美,遭到了众女的围攻。也许,对希露的发情母猫似的做法已经见怪不怪吧!众女只是弄乱了她的头发,并没有对她怎么样。不过,这已够希露摆弄半个小时的了。   虽然事后杰特以“伟大的牛,总是以脚踏实地为荣。”而把自己的糗样糊弄了过去,但杰特晕船一事,却成为了杰特永远洗刷不清的耻辱。   终于到站了,杰特马上被那漫山遍野的人堆给吓呆了,他从来不知道,在大海的彼岸这个荒山野岭竟然会有这么多人。这里,密密麻麻地,少说有三、四万人。   “他们……是谁?”杰特问。   “正义山贼大联盟!”秀一笑着回答。   “……什么?就是窝藏在疾风王国境内,号称由一群有正义感的山贼、有良心的土匪、有人性的劣绅以及有文化的盲流组成的乌合之众吗?太烂了,是谁想出这么烂的口号。”杰特连眼皮都没抬,可见他对这群家伙真是完全不感兴趣。   “大人,难道你不觉得,你对这口号有点熟悉吗?”不知为何,杰特忽然觉得秀一的性格有点向太鹰接近的倾向——两个都是狐狸!   “是有点熟……不过……”   “不过,这些人却是大人您的部下!”秀一正色道。   “什么!”杰特坐不稳,差点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他们盗用我的口头禅就算了,还冒认是我的部下?这……这……老天,我快疯了!”   “大人你没疯,当初我为大人招募这帮人的时候,就是为了让大人打天下的。现在虽然目标有点变化,可怎么说,这些人都是大人驰骋西方大陆的重要筹码。希望大人能好好活用这些人,他们对地形可是很熟悉的!”   杰特听完,马上觉得有一大群苍蝇在自己脑袋上方乱转。   这批人的战斗素质不怎么样,可这批人大多是农民出身,不堪疾风王国的重税逃到了山里,在秀一指导下负责耕种梯田。而凭着散布在几十座山里的梯田,要支撑这近二十万人的粮食是不成问题的。可以说,这几万人,是整支拉洛军团在西部地区的基石。   “到底哪来这么多田?”   “大人你有所不知了,在你失踪的两年里,我一直没有停止对这里的开发。实际上,我跟你到利卡纳的这段时间里,这个基地的运作和扩张也没有停止……”   不过,秀一并没有功夫唠叨下去,因为艾芸丝跑了过来,硬拉着他,要他带自己四处参观……   “是了,丽,刚才我的丈母娘对你说了些什么?”一把抱住丽的小蛮腰,杰特用下巴的胡子轻轻扎着丽粉嫩的颈项。   “嗯……不告诉你!”丽耍性子道。   “不告诉我?小心今晚我吃了你!”谁知道,杰特的威胁,却换来“噗呲”的一笑。   “大笨牛,我母亲刚才就是说要教我一个治疗魔法,以后如果你欺负我,我就可以一口先吃掉你的一只牛蹄,然后再帮你回复。”笑颦如花的丽,马上发现杰特脸色惨白。   “说笑啦!如果我想,早就这样干了!”   “……”一阵天花乱坠的感觉浮上杰特的大脑。“是了,你妈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的?”   “哦!这是两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刚找到我妈不久,就听到你的消息了。所以拜托老妈照看这里,我就跟着秀一他们跑去找你了。”   “混账,你之前怎么不说?”   “你又没问!”   “……枉我老是把你当孤儿,一直这么照顾你。”杰特有点气鼓鼓的。   “这样子不好吗?我好喜欢杰特哥照顾我哦!”丽俏皮地眨了眨明亮的蓝眼睛。   “……说!到底是谁把你教坏的!”杰特严刑逼供,两只大手伸到丽胳膊底下,拼命搔痒。   “哦哈哈哈!不要弄了……你难道没听说过,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蟑螂者坏吗?”清脆如铃声的笑吟,把杰特彻底气坏了。   “臭丫头,敢耍我!”大恶狼杰特一下子拦腰抱起丽,一副想吃人的样子。   “救命啊——”丽清纯的眼睛里,带着的,是浓浓的笑意。 第十二篇 永恒 第五章 丧家之犬   此后的三天,是大军编制驻扎的日子,由于杰特不擅内政,于是被众人冠以最高统帅不须参与细务的帽子后,搁晾在一旁,没事可做。   更气人的是,太鹰还为杰特的悠闲对部下编造了一个借口:“学有专攻,人有所长。战场外的杰特只会想计谋,不会折被子。”   尽管,这借口有点伤人的成分,可是这却说明了创造性强的人往往严谨性不足这一至理事实。因此,杰特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下好了,什么都是预设好的,看样子,剩下的仗,也是预设好的吧!”杰特是这样说的。   但心里想着可以游手好闲的他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实际情况,比自己想象中严峻。   由于风妖精女皇发动禁咒的关系,疾风王国遭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大损失,所以疾风王国现在是发了狂似的,誓要把风妖精灭族。   “情况很严重吗?”杰特问老汉克。   “王国全境戒严,然后在妖精们的最后藏身之所——风之峡谷谷口建了一座要塞。这还不算,更厉害的是每天偷偷派黑魔法师向谷内释放诅咒。”   “诅咒?疾风国王那老头子疯了?他这样做不怕被人知道,成为天下人围攻他的把柄吗?”   “不!他们用的诅咒主要是枯死术。你可能不知道,风妖精其实是有护卫队的。”   “护卫队?”   “是楚斯!”娜塔莎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自然地,众人都把目光落到她身上。   她,踏着略显沉重的步子走进来,朗声说道:“风妖精信奉的是风神,但同时也跟其他族的妖精一样,能够调用自然的力量保护自己。我刚才所说的楚斯,其实就是千年树精。”   “树精?”   “试想想看,一棵几十米高的参天大树,突然变成了会移动并富有攻击性的巨人,那威力是何等可怕……”不过,娜塔莎眉飞色舞的讲解很快慢了下来。   “本来,在我们的原居地一共有两千多棵楚斯的,不过……不过……疾风王国那群畜生,为了把我们赶出来,让他们更好抓,竟然……竟然……放火烧山……”言未尽,但娜塔莎晶莹的眼泪,已如珠帘般散落下来。想象到那幅生灵涂蹋、哀号遍野的凄凉景象,众人心中顿时一片黯然。   空气,一时间陷入了静默之中。不过谁都看得出来,在这静默的空气中,激愤的怒丝正从各人的心中绽发而出。   “疾风王国首都的魔法防护如何?”杰特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道。   “大人……我劝你别打魔法攻击的主意了。风之都的魔防绝不亚于利卡纳城,而且两者的结构都一样,整座王宫本身就是一座巨型的魔法阵。不是我有意袒护它,实际上,即使大人你调集十万名法师施放攻击法术,都不一定能打破这个魔法阵。更何况,还有城墙的魔法阵?”老汉克回答。   “不,我问的是,假如毁掉魔法阵,那么皇宫是不是会马上崩塌?”   虽然不明白杰特想干什么,但老汉克还是如实回答:“崩塌是一定的,是不是马上……我就不知道了。”   这时,黑炎上前补充道:“但凡魔法阵,其魔力来源定必是附近的自然之力。疾风王都魔法阵的魔法能源属性应该是风!如果是在没有切断能量来源的前提下,击溃魔法阵,那么魔法阵大概会逐渐崩溃,身为魔法阵主体的皇宫是不会马上崩塌的。”   “好!这就够了!丽!”   “嗯?”从来开会都是迷迷糊糊的丽,被杰特一叫,顿时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   “这件事……我要拜托你。”   “我?”丽惊讶地张大了眼睛。   “是的,因为,我也要那混蛋国王尝尝痛失家园的滋味。”看着杰特的脸上浮现出招牌式的‘小恶魔之微笑’,众人马上断定,疾风国王有难了。   于是,众人马上掏出钱包,跑去太鹰那里交钱。因为,他们知道,太鹰这家伙一定会去造看台,而好的位置,不是随便可以买得到的。   真正高明的计谋,总是一步一步,让人攻无可攻、守无可守的。   很不幸,疾风王国就成了杰特的实验品。对于他们来说,噩梦是从四月份中旬开始的。   这天下午,疾风王国东南部某检查站,卫兵们正做着日常工作——对来往旅客收取高额过路费。   突然,远方传来一阵隆隆巨响,而且越来越近了。   “怎么回事?”哨所指挥官翘着二郎腿问下边的士兵。   “不知道……远方好像有大队人马冲过来?”   “大队人马?别傻了,这里不是北方边境,不会有莱卡人的。南方十国嘛……我们不去揍他们,他们已经求神拜佛了。”   “大人,会不会是山贼?”   “大不了是农民暴动呗,我们旁边就是军营,三千多人,难道我们怕他们不成。”没有理会部下的大惊小怪,指挥官继续无聊地吸着烟。直到,那轰隆的震动,把他从椅子上震了下来。   “敌袭!敌袭!”被头盔盖住眼睛,尚未分清东南西北的指挥官,高声叫骂着。   不过,慌乱的士兵刚跑到自己的岗位,就发现,所谓的敌人竟然是牛,成千上万的牛。   几乎没有怎么叫嚷,发怒的牛群笔直地冲向哨所。   “天!快逃!”   “救命!”   “我的妈呀!”   仿佛意识到薄弱的栅栏无法阻挡愤怒的牛群,士兵们开始慌慌张张地逃窜。可是,直到现在他们才发现,他们的哨所同样不堪一击。脆弱的土墙,大概也经不起狂牛的猛力一撞。于是,他们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地逃出哨所,跑向三百米外的军营。   同一时刻,军营里的士兵也感受到那惊天动地的震动,也纷纷跑了出来,想看个究竟。   糟糕地,牛群的速度比他们想象中更快。顺着狂奔的乱势,疯牛们冲进了兵营。   混乱的波澜,一下子席卷了整个军营。   等那些士兵在惊恐中恢复过来的时候,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被一大群蒙着脸、土匪打扮的家伙包围了。   半个小时后,整个军营被洗劫一空,几乎所有能拿走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人呢?也被拿走了。   四月十七日上午,菲斯城外兵营被袭,三千四百人失踪。   四月十七日中午,歌列查山兵营被毁,五千六百人失踪。   四月……   类似的事件,接二连三,短短三天之内,疾风王国就有十六个中小型兵营被抢劫。除去物资损失不算,单单是士兵,就有五万三千人失踪。   那些目击者都说:“从来没见过如此来去如风的山贼。”   而那些山贼在绑架大量士兵后,都会对着那些无辜的平民大喊:“我们是霸王之枪!以扫灭罪恶为己任,争取和平为目标,现在,我们替天行道,惩罚疾风王国。”   疾风王国上下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有人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回事吗?”国王须特里大吼着。但朝上的群臣没有一个敢吱声。   突然,传令官疾步入殿,道:“报告陛下,匪首来信!”   “念!”   “老头,我看不惯你欺凌风妖精部族,所以抓你的人,给你一个教训。明天中午,派人拿五十万金币,到南部戈麦斯山脚下,接回你那群没用的废物吧!”这传令官由于不加任何修饰语,照着信念出来,所以马上被国王下令拉出去打五十棍。要知道,国王今年才四十五岁……   另一边,杰特方。   “杰特,你认为他会乖乖地跑来接人吗?”太鹰问。   “不会!”   “那我们要派人去收赎金或者偷袭疾风王国的军队吗?”秀一问。   “也不用!”   “那……”太鹰、秀一同时感到迷惑。因为他们知道,杰特根本没有做任何潜入疾风王都的准备。既不是调虎离山,也不是趁机伏击,那杰特到底在想什么?   “太鹰,你不是准备卖门票的吗?你继续卖好了,不过要给我三成。如果是在我的指点之下造看台嘛,那要五成。”杰特阴险地提出了敲诈方案。   “……好!五成就五成。”掐指一算,把风险也计算在内,太鹰眼前一亮,爽快地把后者给答应下来。   疾风王国都城——风之都城外的一片树林里,太鹰早早地用低波动法术搭好了隐蔽的看台。   不过看起来,太鹰对这个长达一公里的看台很不满意。   “喂!杰特,没有人告诉你,看台管理的广度和难度是成正比的吗?你只允许我盖一层看台,而且弄得像防空洞似的,让我生意很难做哎!我手下那群推小车卖零食的小贩一个个都跑来我这要求加人工。而且,你这个表演者怎么还在这儿?你不要收了我的钱就搞罢工才好!”   连正眼也没看太鹰一下,杰特自顾自地说道:“第一,这本来就是用作保命的防空洞,是你硬要把它弄成看台拿来收门票。第二,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自己是主角。其实,不用出力就可以坐享其成,这不是更好吗?反正,也没有谁想傻乎乎地跑去攻打风之峡谷谷口的要塞吧!”杰特露出了比奸商还要可怕的贼笑。   “我真不知你的脑袋里装的是什么?可不管怎样,须特里老伯把一半机动兵力调集去南方对付你,这的确方便你在这捣乱。”   “更正一句,不是我去捣乱。”杰特的眼中流闪着恶作剧式的光芒。   终于,在万众期待中,真正的表演者——我们的魔龙小姐出场了。   御云踏风,哮天震地,丽一出场,马上就吸引了风之都守卫的注意力,几乎是同时,急促的警铃声就响彻了整个王都。   “喂!丽虽然实力高强,但要她一个人搞定整座皇城?不可能吧!”太鹰再次做出疑问,不过杰特笑而不答。弄得太鹰满头青筋,但又偏生奈何不了杰特,只能瞪大眼睛,继续看下去。   疾风王国那边,大概是从未试过跟成年巨龙作战,守卫们乱作一团,弓箭手、弩炮手、魔法师统统挤成一团。此刻,连傻子都看得出,只要丽把力量集中一点,采用一点突破,那定必可以造成大量的伤亡。   不过,让人惊讶万分的事情发生了。   仿佛是胃痉挛,又或者是食物中毒,在一万多名慌张的城卫面前,魔龙竟然从近百米高的地方一头栽了下去。   “轰隆”一声,尘土飞扬,地动山摇。   在所有人的面前,丽在地上痛苦地打起滚来,颀长硕大的双翼不停在地上扑腾着,尖利的角爪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令人触目惊心的深痕。   看着这条大如小山包的巨龙在自己面前痛苦地折腾着,疾风王国的士兵全都傻了眼,心想:这条龙该不会是患了胃溃疡,跑来这里求医的吧?   在另一面,杰特方面,大伙都忧心忡忡的。虽然他们都怀疑这是在演习,但这也太逼真了吧!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然后痛苦成这样子。听着那令人肝肠寸断、声震九霄的龙吼声,所有人都忍不住把关切的眼光投向杰特所在的位置。可由于距离的关系,大家都看不到杰特。   当然,在杰特看来,丽的叫声更像是被人欺负的小猫在叫妈妈。   正在此刻,异变发生了。   看似痛苦万分的丽,在众人面前表演了一个高难度特技——在保持挣扎姿势不变的情况下,念起悬浮魔法,把自己庞大的龙躯整个升了起来。   直到躯体升到足以翻身又不碰到地面的时候,丽才调整好自己的姿势,重新改为浮悬式的站姿。   就在所有守卫战战兢兢,不知这条龙要干什么的时候,这条全身黑亮的龙突然打了一个嗝。   “呃……好臭……”要知道,魔法防御从来都不包括空气防御的,所以从丽口中喷出来的气,是直接喷到守卫们的面前。   于是守卫们仿如被台风刮倒的麦田,唏哩哗啦地全倒了。   看见守卫们那副恶心得要命的脸孔,丽脸上不由得一红,暗讨:都是杰特不好,干嘛要人家在出发前吃那么多大蒜,天,我的形象完蛋了……不过,戏总算演完了,下面就看老爸的了。   想起自己的老爸听到自己呼救,十有八九会跑来救自己,丽心里不禁一阵甜蜜,当然,她同时也暗怪杰特可恶,干嘛要利用自己的父女关系嘛?   “看来,我这辈子是被杰特吃定了……哎!吃定就吃定呗!”心里安慰自己一下后,丽慌慌张张地隐匿气息,逃跑了。   守卫们好不容易东倒西歪地站起来,却发现,那条龙不见了。   怎么回事?这句话成了所有守卫的共同语言。   他们很快就知道了,这其实只是一个噩梦的开始。   “嗷嗷哦嗷嗷呕——”声音来自遥远的天边。   “宝贝,你在哪里?”变回人形、依偎在杰特身边的丽负责翻译。   “靠佛澳啊——”   “你没事吧?”   第一声叫声,给人的感觉是:这声音仿佛来自世界的尽头。第二次叫声,已经给人近在咫尺的感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连续看到两条巨龙的疾风王国守卫们,发现自己的心已快要跳出来了。   现在,这条龙比刚才那条还要大上好几倍,而且怎样看,都更可怕,更难说话。   “救命啊!”   “我的妈呀!”   守卫们,有的互相拥抱压惊,有的当场晕倒,更有的小便失禁,只有极少数还能双腿发软地站在那里……总之,丑态百出的军队,让疾风王国的将领们皱紧了眉头。然而,他们更担心的是这条比任何一本史书中描写的龙还要巨大的魔龙。   “你们把我的女儿怎样了?”仿佛是示威,不管三七二十一,老黑第一击就轰掉了都城最西面的一座城楼楼顶。   如果说,老黑的攻击是无坚不摧的利剑,那风之都的防御工事,顶多是一个纸糊的盾牌。   看着魔龙口中吐出来的黑紫色火焰,一下子就突破了城墙上的魔法阵,守卫们更加慌乱了。   “有人知道刚才那条龙去哪了吗?”   众守卫摇头,因为刚才他们都被毒倒了。   “快!增强魔法阵!”   “已经是最大的了!”   “那快把城墙的魔法阵跟皇宫的连接在一起,用叠加魔法阵应该可以阻挡这条疯龙。”   很可惜,他们的对话老黑并没有听到。在他充满愤怒的垂直瞳孔中,只看到这些抓了他女儿的小小人类,正把那些看起来跟火柴棒差不多大小的弩炮对准自己,而且从空气中感受到魔法波动的异样。   “竟敢跟我耍花招?你们全部去死!”狂怒中,老黑双翼一阵,巨大的身躯顿时升腾上去。   不断地攀升,不断地升高,很快老黑的身躯穿越了云层。强烈的紊乱气流,霎时间把风之都正上方的云朵全部撕碎,露出一片巨大的空域来。   在这里,老黑用力地展开他那巨可覆天的双翼,让正午的烈日充分照射在自己的身上。   他,喃喃地念起了咒语:“吾以魔龙王之名,召唤天地之五芒……”   老黑身上开始溢出一片浓厚的乌云。乌云越来越大,越来越广,渐渐地,附近的云朵联成了一片,颜色也变成了黑色,日食出现了。正午的太阳,竟完全被老黑放出的乌云遮盖住。而太阳的光芒,则开始向老黑的背部聚拢。   惊天、聚日、动云、敛风,一时间,似乎天地间所有霸道的能量,都聚集到老黑的身上。   感受到那惊天动地、劲如巨澜的魔法波动,疾风王国的魔法师们才意识到,可能是他们的王,惹了这条决不能招惹的怪物。   说不定,今天就是疾风王国的末日。   可是,一切已经太晚了,无法躲避这让人惊恐万分的末日,法师们只好把吃奶的力也使上,把自己的全部魔力灌注在守卫都城的魔法阵里面,祈求自己能在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里面,侥幸生存下来。   “老天,你该不会是让我们来看屠城的吧?以后我的生意也不用做了。你知道,观众不大喜欢看悲剧。”看着那墨黑的天空,太鹰哭丧着脸,再次跑来哀求杰特。   杰特淡淡地一笑,转头对丽道:“第二阶段计划,开始!”   丽点点头,拿起一面镜子和一根蜡烛,在老黑看不到的角度,用镜子反射烛光,向远处照了几下。   于是,本戏的二号女主角上台了。   风动云惊,蓝龙的高速飞行,马上吸引了老黑的注意力。   小蓝,是你?虽然口中要念咒,但老黑依然可以通过龙族特有的心灵感应向自己的老相好发话。   “笨!我们的小丽只是吃了过期的章鱼,不巧飞到这里时被人用弩炮打了一下,现在没事了,在我那儿。”   听到爱女没事,老黑也放下心来。   不过,我绝对不放过那些胆敢打我女儿的小小人类……咦?他们似乎不知道她是我女儿喔……算了,照打!   就这样,疾风王国都城的命运决定了。   在昔日爱人的面前,老黑也是要保持绅士风度的,不能太残忍。因此,凭着过人的控制魔法能力,老黑把威力减少,从彻底毁灭调整为教训……   终于,那个小了几号的巨型火柱,还是轰了下来。   这道看起来相当有质感,有如实体的黑热火柱,在短短一秒钟之内,撕裂了十公里的虚空,直劈在风之都的魔法防御罩上。   负责卸解能源的风系魔法欲振乏力,而作为最后防御的光系防御罩,经过短短半秒钟的抵抗之后,就像破碎的鸡蛋壳一样飞散了。   恐怖的力量,就这样直接轰击在作为魔法能量载体的皇宫和城墙塔楼上,不消一秒,皇宫的大理石柱子以及塔楼上就出现了龟裂,清脆的“噼啵”声不断传出。   眼看所有人都将死于非命时,这恐怖的力量突然没了,就像风一样,来得快,去得更快。   天空中,那个庞大的身影也不见了。阳光明媚,晴空万里。所有的黑云,也仿佛在一瞬间里蒸发了。大家什么都找不着。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危机总算过去了。   可就在所有人松口气的时候,他们突然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已经成了危楼。   “救命啊!快逃!”   仿佛是经过精密无比的计算般,就在所有人逃离皇宫以及城墙范围的时候,震天震地的巨响同时炸放而出——皇宫和城墙同时倒塌了。   看着那一座座象征腐朽和可恶的建筑倒塌,太鹰的看客们全都欢欣雀跃,而太鹰更是趁着大家情绪高涨的时候多收小费……   最终,仿若印证了杰特的预言般,疾风王国的须特里国王,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了家园被毁那种丧家之犬的滋味。 第十二篇 永恒 第六章 天堑   “利卡纳二十五世驾崩,神圣利卡纳王国分裂,名存实亡。”这边,杰特刚刚教训了疾风王国,冷不防,赶来跟杰特汇合的幻次郎就带来这震惊全大陆的消息。   “可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一咬牙,杰特狠狠地跺了跺脚。   “由于贵族们封锁了消息,所以具体时间并不清楚,据我估计,这大概是四月上旬的事情。我快到利卡纳西部海岸的时候,才无意中探听到的。”   “有内战吗?”   “暂时没有,但除了冰雪王国之外的几个邻近国家已经虎视眈眈了。”   “我父亲呢?”   “哥亚鲁他们呢?”   着急的沙朗和杰特同时问出声来。打量了两人一下,幻次郎决定先回答沙朗。   “沙巴龙大人本就有伤在身,上次贸然出征,一折腾,伤势一直没有恢复。听到国王驾崩后,受不了,很快也病倒了。虽然并无大碍,但也好不了。”   “至于哥亚鲁和瑞普大人,他们并没表态任何一位贵族,只是把自己的军队开到东部国境附近,宣布严守中立,并发誓全力抗击可能来犯的外敌。”   听到这里,杰特和太鹰等人顿时心中明了。就是因为主宰利卡纳的中枢和制衡利卡纳反对势力的那两只手同时废掉。贵族们才会如此张狂,暗中勾结,以求成为利卡纳的下一位主人。只是考虑到外国势力会随时乘虚而入,才没有公开对打罢了。   此刻,杰特的心,被一张黯然的黑幕所包裹。对于他来说,利卡纳会有这样的一天,这是在预料之中的。只不过,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或许,自己选择留在利卡纳的话,利卡纳就不会这么快灭亡。但自己很清楚,即使自己这样做,也仅仅是延迟了终焉之日的来临,并不能阻挡这条已经腐朽不堪的巨船驶向毁灭的深渊。   尽最后的道义守卫利卡纳然后等国王一死,摇身一变成为雄霸利卡纳一方国土的军阀,跟提前脱离这两者相比较,杰特根本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样才算是正确的选择。   不管怎样,现在自己已经出来了。与其为自己当日做的决定后悔,不如想想有什么办法吧!   什么都没说,杰特对众人点一下头,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独自思索。   一天之后,‘天堑’计划,正式出台了。   对这个计划,太鹰他们只能用叹为观止来形容。计划大胆,而不冒进;庞大,而不粗糙。后无来者就不一定,但前无古人是肯定的。   于是,计划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五月二日深夜,利卡纳城,元帅府。   卡纳斯这位新任利卡纳元帅,正用非常满意的目光,打量着这间新盖好的元帅府。   撇开那群喧闹不堪的恭维者,卡纳斯一个人走到院子里面。   夜,在沉睡着,静悄悄的。到处漆黑一片,依然灯火通明的,只有自己这座元帅府了。   黑夜,让周遭的一切,变得不可名状。吹拂在建筑物之间的凉风,就像那静谧的流水般,使人觉得非常舒服。   卡纳斯很高兴,原以为将会一辈子寄人篱下的自己,没想到过了几个月,凭着自己手上的雪鹰军团,竟有可能问鼎利卡纳权力的顶峰。哼哼!手上有兵权就是好啊!   嘴角露出兴意的笑容,卡纳斯放松自己的身体,把四肢舒展开来,让习习的凉风吹过自己整个身体。   夜空上的星星,感觉上越来越高了,那……是不是我的权力,也会像这些星星般,越升越高?   “元帅阁下!”就在卡纳斯神游的时候,身旁传来一声恭敬的呼喊。   卡纳斯没有回头,他知道在这里是不可能有外人的,由两名圣骑士、十七名大骑士组成的护卫团已把这里严严实实地保护住,所以来人只可能是自己的直属部下——东北军团长卡米拉斯。   “卡米拉斯吗?”   “是的,阁下!”声音依然恭敬。   “准备好了吗?”   “是的,只要元帅阁下一声号令,鲍威斯亚侯爵一党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从那感觉平淡的语气中,卡纳斯听出一丝浅淡的兴奋。   卡米拉斯……你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吗?想超越我,你还嫩着呢!不过,此刻还是用人之际……   卡纳斯正想说点什么,突然他停住了。一种莫名的感觉,让他停住了。他发现,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熟悉,可是一时间他又想不起自己在何时何地碰过这种感觉。   可是,他非常清楚,这感觉代表的东西是——极度危险。   来不及叫喊,几乎是本能似的,卡纳斯一个翻身滚出好远,左手拔出腰间匕首护住全身要害的同时,右手一剑向危险的来源挥了过去。   耀目的宝剑闪光,无声地切开了整块黑暗,附着在剑上的银色斗气化作一个美丽的光弧,疾飞了出去。   可无论是剑还是斗气,都像那一闪而逝的流星,一下子被黑暗的漩涡所吞没。什么都打不到,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顺势把自己的背贴在花园的墙壁上,卡纳斯才发现,卡米拉斯依然跪在那里,根本没有动,而且是一脸愕然地望着自己。   不是他?那刚才的感觉是……   卡纳斯糊涂了。   完全无法想像自己为何会做出那种动作,刚才的一切,完全是凭自己长久以来在战场上练就的本能反应。难道说,这救了自己小命无数次的直觉,这次终于出错?   难以自控,卡纳斯的呼吸开始急速起来,双眼的焦点也开始变得模糊了。   我到底怎么了?   “阁下!大人!你怎么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卡米拉斯不敢乱动,一边拔出佩剑做出戒备姿势,着急地用刻意压低的声音呼唤着卡纳斯。   卡纳斯没有回答,因为靠着安详而柔和的蒙蒙光影,他在草丛中发现一双散发着惨碧光芒的眼睛,而这眼睛的主人竟赫然是他的一个圣骑士侍卫。   扭曲的身体,不相称的动作。大概是颈骨被人用重手法硬生生扭断了,这侍卫的头完全扭了过来,朝着自己的背。   他那麻色的头发依然在夜风中飘扬着,可他僵冷的脸容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恐。足可看出,对方的出手是何等的迅捷……   平静的夜色,不再安详而柔和,变得比幽冥地狱更加可怕吓人。   看着这凄寒可怖的景象,一股剧冷的寒意从脚底一直通到这位久经沙场的元帅大人心头。他低声喃喃道:“到底是谁?”   卡纳斯正想提醒同为圣骑士的卡米拉斯有敌人,后背忽然传来一点冰寒刺骨的冷意——他的背已被人用兵器顶住了。   后面不是墙壁吗?没功夫继续想下去,因为利器上逼人寒意所造成的恐怖涟漪,已迅速扩散到卡纳斯整个躯体。   他全身紧绷,肌肉僵硬,不敢再动。很简单,此时此刻,只要对方斗气一吐,自己定必落得个穿体而亡的可悲下场。   时间的沙漏仿佛被某人用手堵住了出口,周围的一切,似乎同时慢了下来。   随着利器的慢慢刺入,死亡的寒气,也变得越来越盛,卡纳斯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连拿着武器的双手也越发沉重起来。   不甘就这样被死亡的阴影所吞没,身体依然贴着墙壁的卡纳斯,鼓起最后的勇气,低声叫道:“我跟你无缘无仇,你为何要杀我?”   “我没有说过要杀你。”声音,就在耳边,但后脑勺顶着坚壁的卡纳斯知道,对方一定是用某种方法直接把声音传入自己的耳朵。   “那你为何杀我的部下?”   “如果要我同时跟你和你的部下动手……麻烦了点。”此话一出,卡纳斯本已在猛流的汗水顿如缺堤的洪水般,直涌而出。   这是怎么一份自信啊!连自己和卡米拉斯在内,对方跟四位圣骑士和十七名大骑士动手,竟只是有点麻烦?   卡纳斯的脸,变得比僵尸更惨白。   突然间,他想起了自己在什么地方感受过这种可怕的感觉。   “难道……你就是老国王身边的……”   “不错!”   平冷的回答,让卡纳斯倒吸一口凉气。他曾经听希亚洛说过,老国王身边有一位实力天下无双、暗杀从未失手的忍者,只不过基于某种原因,老国王并没有让他随便出手。而正是因为这样,希亚洛才一直没有动公开谋反的念头。   而自己在某次拜见国王的时候,在暗中观察自己的,大概也是他吧!   一念至此,卡纳斯决定屈服,道:“你想怎样,你说,我做!”   “好!爽快!很简单,我不允许你发动内战,连秘密暗杀也不行。”   “这……”卡纳斯犹豫了。这不是明摆着叫自己坐以待毙吗?   “放心,我不让你杀人,也不会让别人杀你。今晚,我还会去警告其他贵族。当然,如果你能凭着政治手腕统一全国,那这是你的本事。”说完最后一个字,那柄顶在卡纳斯背后的利刃奇迹般消失了。而那股让卡纳斯心惊不已的气息,也转瞬间消匿无踪。   如释重负,卡纳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瘫软在地上。在他倒下来的同时,背上的伤口,在雪白的墙壁上留下了好长一条‘血路’。   “原来,他想要的……是永远的僵局。”深知在无法动用武力的情况下,贵族们也决不肯让步的卡纳斯忽然发现,那个曾经伸手可及的皇帝梦,已变成夜空中一颗明星,遥不可及了。   在他的耳边,只剩下身旁的卡米拉斯不停息的呼唤声:“大人!大人……”   在千刃幻次郎的努力底下,利卡纳的局势变得相当微妙,谁也不敢动谁,但谁也不服谁。   看到这个局势,有贵族曾天真的以为,只有外力能打破僵局。可是,他想错了。一个牢不可破的铁桶,已经偷偷形成,稳稳地把利卡纳包裹了起来。   草地,平原,平川。   自古以来,在军事沙盘上,利卡纳和土之王国交界的地方从来都是一块平地。在人们的心目中,那里永远是一块平地。平淡无奇、毫无特色的地形,甚至无法勾起人们对那里的注意。   自从两百年前,利卡纳跟土之王国成为盟友,麦肯罗平原这个词在军事词典里出现的频率也越见稀少。只有经常来往于两国之间的商人还会知道这个名字。   可是,在五月五日,麦肯罗平原却爆出一条大新闻——整个平原在一夜之间变成坑坑洼洼的凹地。   消息,最早是从一队前往土之王国的利卡纳商队传出来的。起先,两国的边境巡逻队也不相信,可花了一天,两国军队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在近两百公里的共同边境上,共发现了几千个大小不一的巨坑,那里已变成一个完全无法通行的凹地了。   “什么?不可能!”这是两国的贵族,作出的一致反应。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一份份准确无误的勘查报告,说明了同一个事实——此路不通。   更让两国贵族糊涂和迷惑的是,连谢尔斯达跟利卡纳、土之王国的边境,也出现了同样的怪事。   可以说,现在三国之间的交通,被完完全全地隔断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同一时间,在市民的口中,也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版本。其中最流行的版本,是三百年前有‘天下第一坑王’美誉的飞云宇大法师的某位嫡传弟子,眼看世间征战不断,不忍看到生灵涂蹋,于是跑出来,用他的招牌绝招——流星火雨,把地面砸烂,不让军队通过此区,发动战争。   贵族们对这种说法是不以为然的,虽然历史上确有此人,此人的魔法也的确厉害,不过此人用流星魔法砸出来的坑,直径顶多只有五米,根本没有现在看到的那么大。   况且,据闻这位‘坑王’大人的下半辈子,全都花在把弄出来的坑填平上……   事情的真相,很快大白了。   隔天,利卡纳等三国同时收到一封由一个自称‘霸王之枪’的组织发来的信。   “我们隶属杰特·拉洛领导的‘霸王之枪’!本军事组织,一向以扫灭罪恶为己任,争取和平为目标。现在看到你们几个国家征战不断,搞得生灵涂炭。我们觉得非常不爽,所以就隔断了你们跟其他国家的联系。”   又是杰特·拉洛!各国贵族狠狠地咒骂着杰夫的假名。可是因为信,太短了,根本判断不出什么来,好像刚听出些道道来,就没有了。所以大家也没什么头绪。   其实,杰特是故意这样干的,因为根据他的说法:“利卡纳和其他国家的贵族都是一路货色,不但狂妄,而且欠揍。一般的恐吓他们是不会相信的,等真正吃到苦头,发现不行了,他们才会考虑坐下来谈判。所以嘛,利卡纳贵族是一种只会听拳头说话的动物。”   当然,这个说法,也成了霸王之枪日后对待贵族的首要原则。   实际上,就在收信后的第二天,三国同时派大批军队去边境。虽然各国用的幌子不一样:利卡纳美其名曰是考察,谢尔斯达是勘探,只有土之王国过分聪明,号称是去军事演习。   于是,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大……大哥,把我拴稳一点,千……千万不要松手。”这位一身轻装,只拿了一把佩剑和一支火把的利卡纳士兵,正用发颤的声音,对同僚作最后的叮嘱。   而面对同僚的恳求,那几个负责拉绳子的士兵,也只能把那条握得不能再紧的绳子象征式地再握紧一点。   看着那个被军官点名,强迫要下去那个深不见底的深坑的可怜家伙,各人心里都在祈祷,下一个千万不要是我。   可对于军官来说,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上头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事情的真相查清楚,如果可以的话,在最短的时间里把罪魁祸首给干掉,把土地恢复平整。所以,完全想象不到‘霸王之枪’是用何种方法挖这么多坑的他,只好用最原始的办法——直接派人下去察看。   一般的坑,就像是锅子。可是有些直径特别大的坑,形状就像是漏斗,在坑的正中间,是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的。   刚才那个可怜虫,就是被人用绳子吊下这种深洞里去的。   可是,在吊下去十几秒钟之后,火把的光亮,突然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而负责拉绳子的士兵们也马上觉得手上一松——没有重物扯拉的感觉了。   天!有怪物!众人一惊,顿时面面相觑。   “喂!你死了吗?死了的话,给我喊一声!”双唇打颤、发音不准的军官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喂……”刚开始喊第二次,军官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凄厉可怖的惨叫声:“哇啊……啊啊……救……啊——”   这声音的最可怕之处,并不在于他的音量和声调,而是在于声音本身的断续。仿佛是极度惊恐而大喊,却又因某种原因被硬生生截断,接着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无法逃脱魔掌。如果说,这声音最像什么,大概最像那些在掉到深海里却又突然碰上巨型章鱼的遇难者吧!   浑身都是鸡皮疙瘩的军官回过头来,看见了他这辈子最难以置信的事情——身后原本平整一片的草原,此刻却无端出现了几十个不断向下塌陷的土坑。只有那黑色的泥土,在提醒着军官,他此刻身处之所不是沙漠而是草原。   然而,他眼前所见,却跟流沙坑毫无区别。厚实的泥土,就像是被人用吸管吸走的饮料,全都从土坑底部的黑孔流走了。   面对那不断扩大,渐渐连成一片的土坑圈,士兵们连惊叫的勇气也失去了,只懂得不停后退,往后面挤。   无情的塌陷依然继续,慢慢地,五千多名士兵,被几十个深坑所包围了。感觉上,他们就像站在大海中的一个缓缓沉没的孤岛上,而附近的鲨鱼越来越多……   或许,士兵们宁可面对一万条鲨鱼,也不愿面对这潜藏地底的未知怪物吧!   恐惧的阴火,如烈焰般焚烧着士兵们的五脏六腑,让他们的脸,全因恐惧而扭曲着。有人蜷缩成一只颤抖的虾米,有人僵直成一根白蜡烛,更有人像蛮牛一样往人群最里面冲,不求不死,只求自己是最后一个死。   不知是恐怖之神的狰狞狂笑,还是欲望之神的求生之念刺激了他们,终于,有一位胆大的士兵再也忍不住,发狂似的奔向一条处在两个土坑之间的夹缝小道。   不过,他只跑了不到二十步,就一个踉跄,滑倒坑里面去了。本来,凭着他手脚并用的快速拨爬,他还是可以爬上去的。可就在此时,坑底那个深洞中突然飞出一块不知是黏土还是石头的东西,“啪”地一声,准确地击中了士兵脚下的土块。于是,一场小规模的塌方产生了。   “哗啦”一阵泥响,士兵下陷了三、四米,离黑洞口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了。   也许是强烈的求生欲望激发起他体内的每一分,他大吼一声,再次努力往上爬。   结果……徒劳……   他爬了不到两米,第二块、第三块土块,扔中了他身下的土层,发生了连续的塌方。接二连三,每次他爬上去一点,黑洞里的东西就会用土块射击他的脚下,让他更加接近黑洞口。在经历了一分多钟的挣扎之后,这个士兵最终还是惨叫着落入那个可怕的黑洞之中。   至此,终于证实:洞里是有怪物的。而恐惧之王的无情枷锁,也在此刻,牢牢地套在了所有士兵的心脏上。   他们,一个接一个,恐惧着、惊叫着、发狂着、被卷进这可怕的黑洞之中……   其他两国的军队,也遭到了同样的命运。于是,三国边境出现地下吃人怪物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一天之内传到了大半个大陆的人民耳中。   然而,贵族们还没来得及诬蔑杰特,士兵们并没死这个消息,就以同样的速度,传到人民的耳朵里。   士兵们是上午被吃掉的,可是在下午,利卡纳一个边境小镇上,却来了五千多名浑身是黏液,只穿着内裤的半裸访客。   一问之下,人们才知道原来他们就是那批被土怪吃掉的士兵。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士兵们众说纷纭,并没有一个统一的结论。他们只知道,自己掉下坑里面后,仿如置身于一个恶心的泥缸里,完全透不过起来,然后不知怎的好像很快就掉了出来,重新能透气了。不过此时自己却被人打晕,醒来就发现大伙都躺在草地上了。   谜,无法解释的谜。可聪明人就是这样,毫不畏惧实力已知的强大对手,却忧心实力不明的未知对手。   只告诉贵族我方实力强大,而且是无法战胜的,又让人摸不清我方的底细,在这点上,杰特做得相当成功。   为了争取大义之名,在发布消息的时间控制方面,杰特的确是花了一番心思的。就在众人得知无人伤亡的消息后,霸王之枪的公告就传开了。   “我们的目标只是隔绝战争,并无意影响正常的商业和文化交流。只要大家走指定的路线,并缴纳货品总值的百分之一作为警备队的维持费用,我方以杰特·拉洛的名义确保大家在边境地区的安全。三国可以像原来那样,在边境设立关卡,并自定税收。”而杰特大闹疾风王国、连人家的皇宫都拆掉的丰功伟绩也在同一时间传到三国。   消息刚传开,三国酒馆的生意马上好了起来。两千多瓶名酒被大小贵族摔成了碎片,而十倍以上的香槟则被商人及相关从业人员喝光。   要知道,现在杰特把所有要冲给占了,那就意味着三国贵族靠战争发大财的美梦全部泡汤。虽然表面看来,除了无法战争以外,一切如常。可实际上杰特此举,无疑是冲掉了许多贵族在边境地区的财源。   贵族们往日的做法是:   先派一伙流氓去威胁:“喂!现在收保护费!给不给?……什么?不给?好!没事了!”   几个小时后,等那队商队离开城镇,到达边境地区之后,就会有一队假扮马贼的军队去伏击商队。不但杀人越货,而且把所有的罪行推给对面的国家。   由于此举已成国际惯例,谁都是这样做,因此无论是利卡纳还是土之王国,从来都不会指责对方什么。   再加上保护费虽然高,可一直处于商队可承受的范围内,所以也没引发什么抗议潮。那些没有背景的商队,只能默默地忍受着这残酷的剥削。   若是贵族们想保持原来那种做法,意味着他们要冒着被王国正规军讨伐的危险,在离边境更远和更为宽广的地域里布置十倍以上的人手。然而,谁也不敢保证,杰特的人会否像对付疾风王国那样,大规模绑架‘马贼’然后索要赎金。   所以原则上贵族们的做法再也行不通了。   可对于三国来说,杰特此举无疑是有益的。杰特一方面帮他们除掉了那些盘踞在边境的恶瘤,另一方面又刺激了商业和文化的交往,这对国库的税收是相当有帮助的。   正因为国家的上层和下层都欢迎杰特此举,所以夹在中间的贵族们,只能忍气吞声了。   最终,一切在三国默许下完成了。   形成了一个相当有趣的现象:过往的商队,除了按规定缴纳税款外,还会把相应数额的金币,扔进指定的土坑里面。   三天后,不知是谁传开来的,在原本崩塌的宾达遗址上,隶属霸王之枪的矮人军团在那里开了一条隧道。规矩一样,通商不通兵。   一队商队试探着开了过去,只见洞口十几个拿着铁锤、战斧矮人一字排开。   在那可容四辆马车并行通过的巨型洞口上贴着一副大标语:“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或许是因为这副标语的内容特别容易引起误会,看到这势头,商队连忙掉头就走。   谁知道,矮人就是急性子。看到商人们竟然逃走,二话不说,骑着不知从哪找来的野猪,就在后面追。   “你们等等我,我有话说!”法卡罗在大叫,商人们继续用力抽马鞭。   “我们没有恶意。”看见法卡罗手上那把斧头在太阳光下反射着熠熠金光,商人们跑得更快了。   “我说了,你们给我停下!”眼见自己的话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漠视,气到极点的法卡罗,马上把全身斗气凝聚在斧头上。不消半秒,原本晦色暗淡的斧头开始四射出夺目的金光,变得耀日般亮眼。   “停——”伴随着打雷般的暴喝,法卡罗用尽全力把斧头扔了出去。   商人们尚未反应过来,好比火炽烈阳的斧头,就劈开了充满惊恐的空气幕,飞过整支商队,落到了商队的最前头。   “轰隆!”一声巨响,凌厉凶暴的斧头,在地面上轰出一个足以让三辆马车失陷其中的巨型大坑。   “……”没有人说话,商人们全都用半突的眼睛,凝视着那个可怕绝伦的巨坑。   如果,这一击是打在我的身上,结果会怎样呢?每一个商队人员,都在自问同一个问题。可每个人,都不愿意想象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们脸上和背部的汗水,或许就是他们最好的回答吧!   趁着商队停下的当儿,法卡罗终于骑着他那头四肢短小、屁股翘翘、舌头伸伸、大有可能随时死翘翘的褐色野猪赶了上来。人未到,他就已经嘟嚷开了:“我都不明白,为什么你们这些人类这么小心眼。我们辛辛苦苦帮你们开了条隧道,只是想收取一点工本费而已。用不着这么小气吧!”   “……”没有人有胆量向这位看起来身份不低的矮人回话。   望了望自己那头已经在口吐白沫的野猪一眼,法卡罗显得十分心疼。但他还是决定先办正事……   撒开短小的双腿,法卡罗跑过去,把斧头重新捡起来,跑到最前头的那辆马车旁,努力地爬上马车。   可惜,不成功,马车太高了,身高只有一米的法卡罗,伸直了手都够不到。   看着他想上车又上不了的笨样,商人们心里直想笑。   更可恶的是,连那只看起来快死的野猪,也转过头来,对着法卡罗发出嘿嘿的奸笑声。   法卡罗一听那笑声,疑云顿生,转身跑回那头重新假扮晕倒的野猪旁边,不管三七二十一,用手掰开那猪嘴,一看,顿时火冒三丈。   “你这头混账死猪!怪不得每次我骑你跑不到两公里你就吐白沫!原来你偷偷把‘时德根’的果实留在口里。气死我了!”生气中,法卡罗一脚就把这头用计偷懒的聪明野猪踢得打了几个跟斗,痛得那头野猪嗷嗷直叫。   由于法卡罗这段话是用矮人语喊的,所以商人们听不懂。在他们眼中,只看到这个矮人为了出气,竟然一脚把这头怎么看都有好几百磅重的大野猪踢翻了。所以原本已害怕非常的他们,更加害怕了。   这边,其他矮人却开怀大笑。他们知道,这头野猪是因为在嘴中偷藏一种经过和唾液混合可以变成白色泡泡的果实,并假扮体力不支而受罚的。   不过,矮人一向以蛮干出名的。而且气上心头的法卡罗又不愿意让人看不起,他忽然灵机一动,就在上百人面前表演了一项技惊四座的绝活。   “我喳!”跑到一旁,在草地上,法卡罗单手举起一块比他自己还大的巨石,像扔垃圾一样,把石头扔向马车。   “啊——”商人们同时尖叫。   “扑”一声,巨石并没击中马车,反而稳稳地落在马车边上。   商人们惊魂未定,就看到法卡罗挥舞着战斧,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我嚓!嚓!嚓!嚓!”连续不断的喊声中,破碎的石块不停飞溅。   短短三秒钟过后,一个并不算精雕细琢,但规规矩矩、方方正正的石头楼梯展现在人们面前。   在大蓬的胡须下,法卡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当然,这笑容,落在商人的眼中,尽是充满了不好的味道。   迈开短小的大步子,这位矮人王潇洒但不怎么灵活地踏着石梯,走上马车。   “你们太可恶了,竟然让我的小猪猪累坏了。”没有掩饰内心的不满,矮人一上车就对商人们发出抗议。   “饶命啊——”抱成一团的商人迅速惊恐。   “……我又没说要杀你们。”矮人糊涂了。   “感谢大人不杀之恩,小的货物,大人你尽管拿去。”商人卑微地说道。   “……我们又不是强盗。”   “……”没有人回答。   “奇怪了!我明明是按书上说的去做……为什么他们这么害怕呢?”疑惑中,法卡罗从怀里摸出一本书来,没有理会那群正在发抖的商人,径自念到:“首先要有气势,要拿着家伙,一字排开,让对方知道不交钱就没有通过的可能性。然后高声宣读口号,最好把口号写成标语,挂在路边……”   法卡罗念书的同时,商人们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这是怎么回事?   有个胆大一点的商人,慢慢凑过头去,看了看法卡罗那本书一眼,一呆,然后……   “哈哈哈哈哈!”狂笑打滚中,这家伙掉下马车去了。   第二个凑前看了一下,也掉下马车去了。   于是,一场误会化解了。   三个小时后,洞口的另一端。   商人问法卡罗:“请问,你这本书是从哪来的?”   “……第一队通过的商队给的。那人说,按照人类的规矩办事,大家会更加容易接受。我看了看,觉得这段话不单可以表明这隧道是我们建的,而且还说明了对通过者的要求,所以我就照做了。”   “……”没有多问,商人们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第一队商队想独占这条隧道,所以用这本没有封面的《山贼手册》来糊弄纯朴的矮人。由于矮人不知人类的规矩,就上当了,幸好这个矮人够热心,硬是把自己送了过来。   嘿嘿,既然这样,不如……   “是了,矮人兄弟啊!我们之所以逃跑,是因为你的功夫做得不够全面。”   “不够全面?”   “是啊!是啊!你忘了在洞口栽种一棵树了。”   “是哦!此树是我栽嘛!好好好!我马上补上。”于是,法卡罗欢天喜地地把商人们送走了。   三天后……   “臭小子,你们竟敢糊弄我!”   “大人,饶命啊!小的只是……”第一和第二队商队的人同时喊道。   “哼!我要你赔偿我们的名誉损失!”   看见矮人的手臂条条青筋暴气,这些无良商人终于知道,矮人是骗不得的。可是,其中一个商人深知霸王之枪决不会随便杀人,所以他决定耍赖:“大人啊!小的当然愿意为霸王之枪做点什么。可是小的做生意亏了本,现在一贫如洗,根本无法赔啊!”   突然,法卡罗阴险地笑了起来。恐怖的笑容,让这个商人发现,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善良直率的矮人也可以有如此阴深可怕的一面。   法卡罗一手搭着他的肩膀,嘿嘿笑道:“没问题!”   看着矮人那粗壮强劲的手臂,好像想起点什么,商人赶忙补充道:“千万不要打我,小的从小身体虚弱,经不起打……很抱歉,小的的确愿意为大人你做些什么,可是有心无力啊——”仿佛要证明自己似的,商人连忙猛烈地咳嗽起来。   而其他商人见势头不对,也伴奏似的跟着咳嗽起来。   法卡罗脸上的笑容,阴险如一,他大声道:“我们霸王之枪是绝对不会勉强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商人听到这话,马上放心下来,心里同时暗道:这笨蛋真好骗!   可法卡罗的话还有下文:“你们同意效力,这就够了!至于力气嘛……这不是问题。来人啊!喂他们吃‘力大如牛’丸!”   从此,作奸犯科者,都被矮人变成牛,强迫在隧道里打工……   众人对霸王之枪的敬畏之情,又深了一层。 第十二篇 永恒 第七章 百族同盟   云飞大陆历1681年五月,这个月对于信鸽家族来说,是恶梦的一个月。由于大陆上出现了霸王之枪这台新闻制造机,所以各国情报机关的信鸽们工作量大多猛增数倍,并间接导致信鸽市场的价格一路往上狂飙。   “不如我们在信鸽必定经过莱法杜恩峡谷设下埋伏,专门抓信鸽去卖?知道吗,现在市场上一只上等信鸽可卖五十个银币哦!此外,我们还可以顺便散播假消息。”大家可以看到,在作出提议的太鹰眼睛里,正泛漾着银币的闪光。同时在太鹰那半开的嘴巴里,似乎可以看到有唾液在急速分泌着。   杰特想了一下,这样子一方面太过耗时费力,一方面自己不想引起各国情报机关的过敏反应,所以……   杰特还没来得及否决太鹰,艾梨舞已一剑刺了过去,哭喊道:“呜呜!你难道就不能说少两句吗?太丢人了!”   看见艾梨舞把太鹰推倒在地,然后坐着太鹰的肚子,用力地捶着太鹰的胸口,杰特有点哭笑不得,心想:该不会是丝美把丽娜对付自己的招数传授给姐姐了吧?   虽然太鹰有点贪财,但无可否认的是,他的确是个很好的谋士。自己那和平主义征战天下的计策,都是他帮自己一步步落实,把构想变成现实的。最好一个例子:是这个家伙想出用土蚕挖洞,隔开利卡纳等三国的。而且还是他想出用交还税款等方式,让各国接受边境被封的现实的。   杰特突然发现,太鹰其实是个很可爱的讨厌家伙。   正在神游之际,被压倒在地上的太鹰突然问道:“杰特,疾风王国的狮鹫太讨厌了。数目虽然不多,可我们的行动老是被人提早得知,这样子,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把风妖精们救出来哦!”   “的确,那我让丽去,把所有鸟儿都干掉好了。”   “不不不!这么宝贵的空中力量,怎么能浪费呢?”太鹰没有说下去,但杰特这次在太鹰的眼中看到的却是金币……   甩甩头,苦笑了一下,杰特道:“好吧!好吧!我服了你!竟然什么都能用来赚钱。我试试看吧!”   听到杰特说试试看,太鹰就知道有戏了,连声道谢。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个有如黑风高月的庞大身影,出现在疾风王国那个由五万名士兵把守的狮鹫基地外面。   “滚!”如暴雷的怒喝,直接化作强劲的无形气流,一下子把大门口的士兵全都吹飞了。没有看那些以极其难看的姿势倒挂在树上的士兵,巨型的身躯,轻轻一压,就把那三人高的铁门给撞烂了。   里面的士兵们看到这位不请自来的房客,就像是无牌小贩看到治安官一样,尖叫着、恐慌着、忙乱地逃跑了,连武器和盔甲都不要了,只留下一地的狼藉。   看着不远处仓皇升腾而起的十数个黑影,访客仿佛有点不满,他半眯起宛如豹子的金黄色眼睛,清了清喉咙,突然暴喝一声:“给我跪下!”   他的声音,犹如来自层云之外的九天;   他的声音,又像是来自冰森可怖的地狱;   他的话语,仿佛比世界之王的金言更有威力;   他的话语,就是命令,就是一切。   无可抵御,不能抗拒,如同是认可了访客的地位般,完全无视主人的命令,已经腾空的狮鹫们不顾一切地把主人们甩掉在粮草堆上,径自降落在访客的身前,跪了下来。   没有飞,连翅膀也不敢乱动,仿如世上最虔诚的朝圣者,几百只狮鹫,提起它们那尖尖的利抓,步行到访客的面前,谦卑地跪下,并低下它们那从不肯随意低下的高贵头颅。   感受到狮鹫们的服从心,访客很满意地说道:“好!既然你们这么听话,那从今天起,你们全都跟着我的女儿混吧!”   有如得到了某种意想不到的赏赐,狮鹫们全都高兴地仰起头,欢快地对访客发出了唧唧的鸣叫。   于是,在一夜之间,疾风王国最后七百头狮鹫也跑掉了。而霸王之枪拥有魔龙王的消息,也在三天之内,传遍了整个云飞大陆。   在杰特睡觉之前,老黑就把狮鹫交到了丽的手上。丽理所当然地少不了跟老爸亲热地磨蹭一番,然后又急急忙忙地赶下一场。   床上,丽问杰特:“杰特哥,我帮了你这么多忙,你怎么多谢我?”   对付丽,杰特永远只需用狐狸的三分之一功力就够了。杰特狡黠地一笑,道:“我赏你一个龙宝宝怎样?”   “嗯——不要啦!你每次都这样说,没一点新意思。”丽撒娇着。   “那我的万人迷小姐,你想要什么?”抱着丽,杰特亲吻着丽的肩膀,道。   “谁是万人迷啦!我才没那么臭美呢!”虽说不是,但丽还是很受用的。毕竟每个女孩子在内心深处都是喜欢得到别人赞美的。   “谁说不是了,你的老爸一开口,七百只狮鹫就比巴儿狗还乖地跑过来跟你私奔了……”   “哈哈哈哈!”在丽清爽明快的笑声中,大饿狼杰特一口把丽吃了……   云雨过后,丽开口道:“其实,我想要一头坐骑。”   “坐骑?哈哈哈哈!”杰特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从来没听说过,龙想要做骑的。不说龙形态下的丽,就算在人形态下,丽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气息,还是会让大多数坐骑吓得瘫倒的。就好比丽骑马,她平均每天要吓死一匹马,所以原则上她每一匹马都只能骑半天。   “不是啦!我想找一只有胆量一点的,最好威武一点的坐骑。”看见杰特还在大笑,丽学了丽娜那招,用力地在杰特大腿上捏了一下。   可惜,一方面由于杰特的皮太厚,另一方面丽的力气太小,所以杰特根本不疼,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当然,丽的眼泪一出来,杰特就马上投降了。   “呜呜呜!人家老是被人骑,想骑一下其它的动物,这都不行吗?呜呜呜!”掰不过丽的哭泣,杰特只能答应了。   可是,在哪儿找可以供丽骑行的动物呢?   突然间,一个威武的身影,闯入了杰特的脑海。是了,我还有它!呵呵!大概是年代过于久远吧!我怎么连这么厉害的坐骑也忘了呢?   第二天将近中午的时候,杰特带着丽,兴冲冲地跑出营地。   “杰特!你带我去哪?”   “旧地重游!”   很快,丽就知道,杰特口中的旧地是什么了。变身成为魔龙,载着杰特,丽笔直地飞向魔龙峡谷。   他们的目的地,并不是那里,而是魔蝎狮的聚居地——蝎谷。   魔蝎狮很好找,丽轻易地发现了它们庞大的身形。在杰特示意下,丽来了一个非常有威势的出场。   在天空中大吼一声,然后喷出一团炽热的烈火,把自己降落点的野草瞬间烧成灰烬,最后大大咧咧地用力着陆,扬起满天灰尘,让自己庞大的身躯,在灰尘中显得更加威武。   相当有威势的出场,马上取得了预期的效果,除了那只全身银白,看起来像首领的魔蝎狮没有后退外,其余全部魔蝎狮都倒退了几步,半瘫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   对此,杰特相当满意。   可是他并不知道,在战友们的口中,他其实是很有天分当骗子的,凭着借用的威势,就可让自己的实力在无形中的提高,大概也没有谁能将骗术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吧!   在秀一口中,却是另外一回事:“要借三分力,自己必须先要有七分。如果说,只凭三分就借到七分,那么说,杰特的实力其实是九分。”   “九分?”众人迷惑。   “三分蛮力,六分智慧,这不是九分是什么?”秀一反问。   现在看来,对杰特的评价还是相当正确的。   然而,杰特本人是实用主义者,对他来说,只要达到目的就好,过程嘛!尽可能少伤亡就可以了。也是出于这个原则,杰特如此习惯先声夺人。   “遵照我们当年的约定,我来了。那现在,是你跟我的部下先打一场,还是我直接跟你打!”   在丽高高抬起的龙头上,杰特有如挺拔的白杨,迎风而立。身后飘扬着的黑色披风,合抱在胸前的双手,半仰的下巴,配合着向下俯视的凌厉双眼,让杰特整个人显得威凶万分。盛气凌人、以武屈人,这就是杰特摆出来的架势。   感觉到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那头银色的魔蝎狮直接对杰特发出了挑战式的吼叫声。   “直接单挑吗?好!”脚尖一点,杰特整个人,连姿势都没变,直挺挺地跳了下去,不偏不倚,正好跳到魔蝎狮面前不足半米的地方。   半米?这不是已经进入魔蝎狮的攻击范围?杰特疯了吗?   不知杰特有没有疯,魔蝎狮没有动作这却是事实。   实际上,杰特对魔蝎狮之王并没有必胜的把握,可是,他钻了一个空子。在降落的时候,杰特特地让丽占了那个背向太阳的位置。所以他跳下来的时候,对于魔蝎狮来说,杰特下落的轨迹是跟太阳光射过来的方向几乎是重叠的。   由于看不清,所以魔蝎狮王并没有贸然发动进攻。可等杰特落下后,它马上发现不妥了。   每个人、每种攻击性生物,都有其独特的、最合适的攻击距离。对于魔蝎狮来说,距离太近,它根本无法发挥它尾巴可以喷毒液这点优势。虽然它还可以用嘴巴咬,用前爪抓,但由于距离太短的关系,力量尚未用上,就打到对方了。   彼此之间距离过近,这不论是武术家还是动物,都是相当避忌的一件事情。毕竟,没有杀伤力的贸然攻击不但毫无意义,还可能会惹来意想不到的反击。   第一次面对这种全身别扭,有力不敢使的情况,魔蝎狮王也愕然不知所措。   感受到魔蝎狮眼睛里的犹豫,杰特知道自己的计策成功了,他马上夷然无惧地踏前一步,同时全身散发出凌厉无匹的强烈杀气,以威压之势,一下子逼近魔蝎狮。   “我来了!你为何不敢动手?”与其说这是问句,不如说是恐吓好了。   杰特充满自信的眼神,毫无保留地宣示着他绝世强者的傲然地位。面对着这双厉气慑人的眼睛,魔蝎狮王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这雷光电闪之间,被一道强力的电流所击中。   一种软弱的瘫麻感,顿时传遍了它的四肢。不敢直视杰特的眼睛,避开那炯炯逼人的目光,魔蝎狮有点像示威似的,张大了它布满尖利长牙的嘴巴。   可它尚未来得及发出壮胆的吼叫声,杰特就开口了:“你以为你那张长满蛀牙的嘴巴有机会咬到我吗?”   充满蔑视的声音,像惊雷般击中了魔蝎狮的心灵,几乎是下意识地,它合上了自己的嘴巴,退后两步。   在意识到自己犯了错的时候,它已经退后了,永远地退后了。这两步,意味着永远的让步、妥协,它突然发现,在这个浑身散发着霸王气息的男人面前,自己永远都只是一只畜生,一匹坐骑而已,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仿佛是泄气的皮球,近乎自暴自弃,魔蝎狮一下子屈膝跪了下去。   事情之顺利,让杰特也料想不到。不过好歹驯服了这群猛兽,杰特的心情还是格外地好。几乎是魔蝎狮王跪下的同时,杰特绷紧的脸上露出了阳光。   “嘿嘿!小嘶嘶乖!”不知为何,杰特一下子帮魔蝎狮取了这么一个怪诞的名字。本来,他想叫魔蝎狮作小狮的,可是怎么也觉得不顺口。因此干脆叫它小嘶嘶好了。不过后来,所有人听到杰特叫它的时候,都觉得杰特是在叫一条毒蛇……   了解到这个不伦不类的名字以后将陪伴自己一辈子,魔蝎狮王的眼睛里流出了委屈的眼泪,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已经认命的它,转过身子,示意让杰特骑上去。   可是杰特一动不动,魔蝎狮拉下面子像小狗一样摇晃了一下尾巴。谁知道杰特却说:“不!你误会了。我当初只是说要你和你的手下当我的仆人,我并没有说一定要你当我的坐骑。”   魔蝎狮迷惑了。   杰特指了指身后那条十几米高、怎么说都有好几百顿重的魔龙,道:“我要你当她的坐骑……”   话没说完,杰特忽然发现,小嘶嘶看了看单是屁股都比自己要大两倍的魔龙一眼,马上两眼一翻,口吐白沫,晕倒在地了。   “呃?晕倒了?这么神奇?难道说,小嘶嘶也像法卡罗的野猪一样,事先吃了‘时德根’?”怎么想也不明白为何小嘶嘶说晕倒就晕倒,完全没有一点先兆的杰特,只好慢慢地等小嘶嘶醒过来,然后再带它走了。   五月十五日,对于那些守卫在风之峡谷要塞的疾风王国士兵来说,这是最漫长的一天,噩梦的一天。   因为在这天里,他们遭到了几乎是世界上最强种族联盟的围攻。   本来,看到远方那乌云般黑压压的一片军队,他们已胆怯了三分。等对方走近了,他们更是魂飞魄散。   制霸天空的魔龙、铺天盖地的狮鹫群、排成数道纵列的魔蝎狮、手持巨斧的牛头怪方阵、伸出闪亮利爪的虎人、拿着漆黑狼牙棒的羊头人、骑着野猪拿着大锤子或者战斧的矮人、盔名甲亮的人类骑士、浑身缠绕着蓝色冰球的魔法师,那些在游牧诗人口中传颂最多的兵种,今天,一次过出现在风之峡谷要塞的外面。   久闻霸王之枪是一支由多种族组成的超级杂牌军,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可是,放眼望去,这支杂牌军却是杂而不乱。   远攻近守都不错的魔蝎狮分布在两翼。中间依次速度快、突破能力强的虎人,速度中等、力量最强大的牛头怪,而能力平均、数量最多的羊头人则护着法师队伍,守在阵势的最后。   空中,以丽为中心,七百只狮鹫载着矮人突击队在缓慢地盘旋着。   至于在大后方待命的人类肉搏战部队,由于杰特让一半士兵吃下可以让自己变成马匹的‘健步如飞丸’,所以是清一色的骑兵部队。实际上,士兵们通常是轮流做马的。本来杰特想让士兵们通过猜拳决定,可是考虑到某些人猜拳特别厉害,某些人输了不认账,所以还是让他们两人一组,轮流当骑士,轮流做马儿。   看到此般阵势,疾风王国军几乎是未打先输了。   望见对方城墙上不规则闪现的兵器反光,梦娜马上判断出,这是士兵手颤所至,她策马上前,对杰特笑道:“看起来,要赢并不是什么问题,可是,要不死人。这似乎难了点。毕竟,我们还是不能随便动用异人村的力量……”   “谁说的。”杰特的笑脸,跟那些阴笑的恶魔没多大区别。   当然,梦娜对此是习以为常的,顺着杰特的视线,她看到在牛头怪的队伍中,有一头很特别的牛。这头牛,并不比其他牛高大,可是看起来,这头牛比其他任何一头牛都要怕死。其他的牛,通常只是身披一件皮甲、拿一把斧头就算了。可是这头牛,不但全身披挂量身订造的灰色重步兵盔甲,而且还像重骑兵那样戴了全罩头盔,可是,他的手上却又拿着一块比重步兵还要大、还要厚重的精钢盾牌。   看着那个尖尖的牛头形头盔,梦娜有点哭笑不得,她已不想再问杰特了。   盯着杰特那头新坐骑一眼,梦娜迟疑了一秒钟,还是决定上去。左手拉着魔蝎狮背上的银毛,借力一个鸽子翻身,梦娜轻巧地翻上魔蝎狮的背脊,跨坐在杰特的背后。   可是,在上去之后,梦娜突然发现,手中多了一小撮银色的长毛。   不好!联想到动物被拔毛之后,通常会发怒的梦娜,顿时花容失色。正想提醒杰特小心,小嘶嘶就转过头来了。   “嗦嗦!”它的鼻子抽泣了两下,然后眼角处多了两颗泪珠,一副认命的表情。看得梦娜也有点于心不忍,连忙抚摸它的背。   “杰特!有时候我真不知你为何这么厉害,这么容易就招来这么多帮手……”   “呵呵!这是你老公我有亲和力咯!”   “……如果你敢再亲和多两个姐妹给我们,你看我们会不会放过你!”说完,梦娜用力地在杰特的屁股上扭了一下。   听到梦娜的话,杰特的思绪不由得飞到了风之峡谷里面。他在想:如果,我再次碰到妖精公主的话,我该怎么办呢?还有,爱丽丝她现在怎么了,过得还好吗?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这两位金发丽人的倩影。   “大人,一切准备好了!”秀一恭敬地上前说道。   “噢!按原计划,进攻!”从恍惚中回神,杰特轻描淡写地下达了进攻的指令。   由缓到疾的罡风,开始缠绕在法师们身体的四周。周围空气的热度,仿佛变成水状,被一个无形的巨大水泵,悄然抽走。暖煦的空气,迅速降温。在这五月的天空底下,不应该出现的雪花开始下落。   一根根尖利的冰剑,在半空中凝聚而成,仿若士兵们手中的利剑,全都飞到了天空上。反射着太阳火热的熠熠熊光,闪亮的冰剑上,露出了破坏之神的光华。   咒语在持续,近万把冰剑,也渐渐成型,越聚越大。   杰特一声令下,千万把冰剑如离弦之利箭般,呼啸着、狂嚎着冲向那黑色的要塞。   “噼哩啪啦……唏唏嗦嗦……”万千冰剑,就像那刺破气球的利针,轻易地突破了要塞的魔法阵,直刺入花岗石造的要塞城墙上。   强大的冲力,让飞剑笔直地没入石头当中,远远看去,原本平整的城墙上,顿时出现密如蜂窝的黑点。   同一时间,黑暗魔女们在战场上鼓起了白色的烟雾。像豌豆汤一样浓稠的白雾,让守卫们根本看不见到底有什么在冲过来。   只听到那沉重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在烟雾掩护下,魔蝎狮们飞快地跑到离城墙五十米的地方,向城墙方向胡乱地喷出它们那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毒液。   “放箭!快放箭!”感觉到城墙受到攻击,在惊慌中,疾风王国的军官们喊了出来。   于是,一阵稀稀疏疏的箭雨,以乱射的方式放了出去。实际上,真正射中的弓箭也没有多少。即使中了,也没射中要害。   借助浓雾的掩护,魔蝎狮退了回来,略微清点了一下,只有七头受了皮外伤。   对此,杰特很满意。   “差太远了吧!嗯!这样好了,让‘他’先出动吧!”杰特道。   “是!”秀一并没有提出异议,因为他知道:如果是这种程度的对手,对于达克斯这位蛮牛老爹来说,再多二十万人也不成问题。   于是,一头快乐的蛮牛出动了。   对自己那几百磅的体重完全没有自知,也不管胯下的魔蝎狮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第一次拥有坐骑的达克斯显得十分高兴,身穿全副盔甲的他,在飘飘然中,俨然已认为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骑士了。他随着那颠簸的势头,不时用力地往下坐,那一弹一弹的感觉真让他非常舒畅。   “驾!驾!”感受着从身边吹拂而过的凉风,扯着魔蝎狮颈项上的鬃毛,达克斯欢快地享受着骑‘马’的乐趣,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快把人家的腰骨给坐断了。   好不容易,终于折腾到城楼下,达克斯终于恋恋不舍地下‘马’了。   “宝贝!你真棒!我下次还找你!”达克斯的话,让那头魔蝎狮以媲美兔子的速度,撒开腿就跑。看那样子,那头魔蝎狮心中大概正在默念着:他不认得我!他不认得我!   在那道被毒液腐蚀得斑斑点点的城门前,达克斯悠然自得地先整理一下衣甲,然后一脚踹过去。   力量,从那比人类强壮几百倍的肌肉中爆发而出。达克斯这一腿,比攻城冲车更可怕,比犀牛冲击更强。   仅仅是一脚,就把整扇城门给踹飞了。   “哎呀呀呀!”一大群可怜虫,被那倒飞出来的城门砸得七荤八素。   卫兵们,看到的只是城门突然飞掉了,然后在城门口,现出一个高大可怕的巨影。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全身披挂的牛头怪。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达克斯雄壮的声音,不仅震慑了整座要塞的守卫,而且还传回了后方的阵势中。   “天!又错了!我真受不了他……”杰特用左手捂住半张脸,然后眼珠四处乱转,找找看有没有可以躲起来的地方。   看见四周的卫兵一阵愕然,达克斯本来还是沾沾自喜,以为一下子吓住了所有人。后来看到卫兵们全都半掩着嘴巴在偷笑,他才意识到自己背错了。   “呃?不是吗?让我看看……”叨念中,达克斯从屁股附近的口袋中摸出一张小纸条来,絮絮叨叨地念着:“好像不是……嗯!投降者……杀?阻我者……也是杀?”不知道是否杰特的字太潦草,还是对于达克斯来说,人类的字体都像古代碑文,总之这头老牛念了半天,都念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而在他聚精会神念字的时候,几个卫兵已偷偷地用弩炮对准了他。   “铿!”地一声,弩炮打偏了一点,打在达克斯那把临时拿来当道具用的战锤上,一下子把锤头给打飞了。   “……”没有说话,比熔岩还要炽热的凶恶眼神,突然爆发。老牛那尖利的牙齿,在咯咯地对磨着。   “太可恶了!竟然把我的玩具给弄坏了!你们赔我——”在吼叫中,阿牛哥开始狂飙了。凭着自身惊天动地的蛮力,达克斯单手提起那个几百磅重的超级盾牌,把盾牌当成扇子,见人就打。   “我嚓!嚓!嚓!嚓!”达克斯的每一声喝骂,都代表着又有一个可怜虫,被达克斯打飞了。   一个个身穿蓝色盔甲的士兵,就像一个个被球棍打飞的铁罐头,乒乒乓乓地倒飞了出去。   一道道蓝色的光影,在虚空中留下一条条美丽弧线,斜斜地指向天边,向外太空方向延伸。然后,在万有引力的作用下,弧线很快变成了标准的抛物线。可是不幸地,这条抛物线往往是划过某些低矮的建筑物后,截止在某建筑物的外墙上。所以这时候,抛物线又变成一条向下的垂线了。   一声声重物坠地的声响,有如替老牛助兴的鼓乐,让达克斯打得更欢快了。   不知是否早就预见到达克斯会拿盾牌当武器,杰特竟早有先见之明般,在盾牌外面多加了一层弹性十足的橡胶。   再加上老牛在有意无意中收回多少力道,打了半天,竟没有人死!这不可说不是一个奇迹。   戴了个面具,没有了那种被人识穿真面目的担心,达克斯更加放心捣乱了。发现打人没那么爽之后,他就开始拆东西了。   “噢噢噢!”看见了望塔,他变得更兴奋,不闪不躲,直接低下牛角就撞过去。在他强大绝伦的力量底下,那些原本坚硬无比的石墙就像是面粉做的,一撞就碎。   一头蛮牛撞过去,往往在塔壁上留下一前一后两个大洞。   了望塔上的人也不是傻瓜,感觉自己脚下不稳,马上尖叫着跑下来。   总之,经过达克斯一轮横冲直撞之后,在要塞的西区中,还能称之为房子的建筑物也没剩下多少了,一栋栋全是危楼。   没了,达克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直接气运牛角,把力量灌注在头顶附近,直冲向城墙。   “轰隆”一声,厚度近两米的城墙上,出现了一个可容马车通过的大洞……   而一头欢快舒畅的牛,则哼着五音不全的不知名小调,撒开粗壮的双腿,头也不回地跑回来。但他没跑上多少步,身后就传来了连续的轰隆声——要塞西面的城墙全塌了。   “呃?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不解地眨着牛眼睛,半脱下头盔,阿牛把手伸进去搔搔脑袋,有点莫名其妙地反问自己。   当然,他并不知道,他最后这一撞其实只是导火索而已。真正破坏城墙的,是法师们的冰剑和魔蝎狮的腐蚀性毒液。   这又是杰特想出来的妙计。早就知道毒液可以腐蚀石头和金属的杰特,想用其来攻城很久了。可是魔蝎狮的毒液的腐蚀性虽强,但流动性差,而且波及范围不广。根本无法达到毁坏城墙的最低要求。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杰特做了很多实验,他发现即使是参进大量的清水,毒液溶剂的威力依然不错。   可是,毒液是无法储存的呀!   左思右想,杰特终于想出这个办法来:先用冰块攻击,破坏城墙外表的同时,为毒液的扩散储备固态的溶剂。然后等一会儿再让过千头魔蝎狮发动毒液攻击。于是慢慢地,随着时间的推移,冰块溶解,跟毒液混合的同时,把毒液顺着打出来的孔洞带到墙壁的内部。   破坏,就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了。   等到达克斯狂飙完,刚好城壁已破坏到七七八八了。所以达克斯的撞击,刚好导致了整堵城墙的坍塌。   看着那些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敌人,疾风王国的士兵却都吓得脸色发白,当场投降。   终于,风妖精族得救了。   早早收到杰特带兵来援的消息,看到要塞旗帜被换下来的风妖精们,马上狂喜着跑出山谷来。   一个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倩影,闯入杰特的眼帘。   “呃……我肚子疼,先回去休息了。”杰特迅速躲到小嘶嘶的肚皮下,示意小嘶嘶赶快掩护自己逃跑。   可是,杰特忘了,自己从未试过躲在小嘶嘶的肚皮底下,更不知道,小嘶嘶颈下鬃毛和腹部附近的恶臭,比自己想象中厉害一百倍。   不亚于尾部毒液的难闻气息,像毒气一样,一下子把杰特毒倒了。   “好臭……”恍惚中,杰特晕了过去……   “杰特!杰夫!亲爱的!你醒醒!不要吓我!”动听悦耳的声音,就像那来自太阳的爱之音符,飞一般灌入杰特那颗本已昏迷的心里。在着急的呼唤、猛烈的摇晃、以及阵阵冰冷的触感下,杰特从迷糊中半醒了过来。   眼前,一片模糊,就像整个天地都被一层迷蒙的白纱给遮住了,混混沌沌的,什么都看不清。   只看到金色发影,和一张轮廓秀美的脸庞。   五月的雨,说来就来,天空中斗大的雨滴,一串串地落在杰特的脸上。冷冰的水滴,在杰特的脸上划出一道道冷澈透心的水痕,不紧不慢地挑动着杰特那些昏睡的心弦。   慢慢地,重新回到工作岗位的意识,像抹布一样,把模糊的水幕给抹掉了。   而当那种隔雾看山的感觉去掉之后,杰特终于看清那张美绝人寰的丽脸。   “你瘦了!”不约而同,两人说出了同样的台词。   “……”接着,是同时的沉默。   然后,杰特发现自己正半躺在丽人的怀里。似乎同时发现这个姿势并不雅观,双方的脸上立时一红。   妖精公主犯难了,松手吗?不知杰特情况如何,这样做会不会把他摔伤?不松手,又好像感觉怪怪的。   感受到,从四面八方直射而来的火热目光,两人同时觉得,自己就好像全身赤裸,暴露在世人的目光下一样,心里火辣辣的,很不是滋味,也很是滋味。   尴尬混合着重逢的甜蜜,理性混淆着感性的冲动。这种百般滋味在心头的感觉,让两人完全无所适从。   不知不觉中,仿若生怕别人会把杰特从自己手上抢走似的,妖精公主把杰特搂得更紧了。   而这一切,则全都落在了围在他们四周的众女眼中。   “又是杰特的老相好?”丽娜偷问梦娜。   “……你难道不知道,杰特当将军之前的职业是情圣?”梦娜没好气地回答道。   “……”丽娜无语,丝美鼻子红——想哭。   “情势不妙,大家过来开会!”梦娜当机立断召开紧急会议。   于是,在魔龙状态下的丽掩护下,众女全都躲到丽用翅膀围出来的‘黑房子’里开会。此刻,远远看去,往前合拢双翼,把长脖子也伸进翅膀里的丽,就像一只黑色的巨蛋。   在放出一个‘隔音墙’魔法之后,众女七嘴八舌地嚷开了。   “杰特这家伙太过分了,有了我们这么多姐妹,还四处拈花惹草……”丽娜首先气鼓鼓地嘟嚷开了。   “但问题是,杰特是在你们之前认识她们的。”梦娜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之前?她们?难道说……”丝美已快要哭出来了。   “实际上,这也不能完全怪杰特哥,只是杰特哥太好人了。”丽说道。   “丽!你就是心软,你老是帮着杰特,以后小心你没位子站!”丽娜吃醋了。   “……”丽用她的龙爪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算了,这样骂下去,是没有结果的。大家也看到了,刚才妖精公主对杰特是何等深情,看到杰特晕倒,就以为杰特突然死了一般,哭得不成样子。我们随便否决她,杰特和娜塔莎很难做,对她更不好。”望了一眼不敢说话的妖精女郎,梦娜说道。   “难道我们就这样任由杰特替我们增添姐妹?”丽娜问。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当初,我和梦娜姐是以女奴的身份留在杰特身边的。说实在,也是杰特对我们好,我们才可以得到今天的幸福。可是,在那时候,据我所知,对杰特有好感的,也不止我们几个啊!”莉雅说道。   “还有?”丝美张大了眼睛。   “别的不说,杰特的旧情人艾莉莲娜就要算一个。”梦娜说道。   “我的公主殿下算一个。”娜塔莎小心地补充道。   “说不定,当初卡恩城主的女儿露丝也算一个。”丽突然想起来了。   “还有那个叫尤什么的光系女巫,我记得当初在雪山逃亡的时候,杰特跟她感情不错。”丽娜说。   “还有爱丽丝小姐!”莉雅提醒道。   听着那人数不断增加的美女名单,希露开始两眼发光,口中唾液急速分泌着……   众女沉默了,她们很清楚,造成今天的局面,并不能只怪杰特一个人,她们自己本身也有责任。更何况,杰特是在失去记忆的情况下,才跟后来丽娜等女好上的,要知道杰特失记后,到希露出现为止,杰特身边可是一个女伴也没有。从这点看来,杰特的确没有骗她们。杰特现在这样,只不过是负起他此前应负的责任罢了。   “这样吧!之前的就算了,假如以上五个人之中的哪一个跟杰特两情相悦,那我们都用宽容的心欢迎她成为我们的姐妹。之后的……以爱丽丝小姐为界,以后的全部否决。这样做,大家说好不好!”   “好——”于是,可怜的法琼斯就这样被否决掉了。   “至于下一步计划,等杰特相对安定下来之后,马上实行!”   “是——”众女齐声应和。   于是,妖精公主终于一偿所愿,欢欢喜喜地投入了杰特的怀抱当中。   当晚,妖精公主在羞涩中把自己的一切献给杰特。   可杰特突然想起一个非常严重的技术性问题。   “呃……公主……呃!不!亲爱的……其实……”   “其实什么?”毫不避忌地用自己动人的裸躯缠禁杰特,妖精公主眨着幸福的媚眼,不解地望着杰特。   “其实……你的名字是什么?”   天啊!这混蛋,得到了自己的一切之后,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太可恶了!   结果,笨蛋杰特以左右脸颊都多了一个巴掌印的代价,知道自己的爱人的名字原来是——希雅爱迪。 第十二篇 永恒 第八章 最后的阴谋   经过将近一年的不懈努力,凭着近乎无敌的军力,霸王之枪横扫了整个大陆。把野心家们的部队,打得落花流水。   而在得到翼人族、海族等多种族兵团的下,杰特终于用一个近似‘井’字的超巨型隔离带,把大陆上最主要的九个国家(地区)隔离开来了。   使到无法突破隔离带的各国,完全失去了发动国际战争的机会。   被杰特整得惨兮兮的疾风王国国王,更是当众发誓,以后会视杰特为兄弟,待霸王之枪如盟友……   1682年三月,在跟各国签订和平条约之后,霸王之枪开始把工作的重点转移到增进各国商业和文化交流方面上了。   这天,在视察了隔绝疾风王国跟西南十国的隔离带——马索加隔离带之后,杰特对这条由树精、石头巨人、牛头怪、风妖精、人类法师组成的纵深防线感到相当满意。   “是了,听说你已经找到让狮鹫载货飞越大海的方法了?是什么?带我去看看!”杰特对太鹰说道。   “好!”太鹰那奸商式的奸笑,说了他那么多年,依旧一点都没变。   杰特并没在意太鹰的笑容,他反而把心思放到狮鹫越洋这件事上了。众所周知,狮鹫是种比较高智慧的生物。如果它认定干不了的事,它是死活也不肯干的。   就像面对那看似一望无际的海洋一般,明明它是有足够的耐力飞越海洋的,可是它偏偏认为自己不行。由于信鸽也没有一次过飞越大海的耐力,所以直到现在,大陆西部和南部等国家,依然是通过船只跟利卡纳所在的中部大陆联系的。   可现在听到问题解决,你叫杰特如何不高兴呢?   杰特的高兴,只维持了不到十分钟,因为狮鹫刚见到他,就二话不说吐了杰特好大一口口水。   “……”全身黏糊、恶心无比的杰特实在无法发表任何建设性的评论。现在他开始考虑是不是该揍这头长毛畜生一顿。   “奇怪?它们以前从未对杰特你这样干的啊?”一边偷笑,一边摆出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的太鹰,皱着眉头。   “我说,要不是因为老大你太英俊,引起狮鹫妒忌,要不就是老大你最近熬夜太多,长了黑眼圈。”从黑炎的大嘴巴里吐出来的,多半没好事。最近沙朗没看他那么牢,他的老毛病又复发了。   只是,他这番内里饱含深意的评价,理所当然地引来一群大男人的哄笑。   很不幸地,竟然给黑炎说中了。大家发现,向杰特吐口水的,竟然全是单身的雄性狮鹫……   “快点给我解释——”揪着太鹰衣领,咆哮中的杰特真像一只吃人的怪兽。   “抱歉!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些畜生把杰特你看作是情敌了。”   “情敌?……哈哈哈哈!”包括杰特在内,所有人都发出了难以相信的大笑。   可太鹰接下来说出的推测,却让杰特傻了眼。   “是这样的,狮鹫对海洋的恐惧,来自于自身胆量的不足。所以,我就让希露小姐的魔女部队对它们进行催眠。现在,它们已自认为自己是条翱翔天际,无所不能的飞龙了。也就是说,它们很可能看上了漂亮的丽小姐。不幸地,在你的身上,它们闻到了丽小姐的气味,因此……嘿嘿嘿!”结尾的奸笑声,自然引来了更大的奸笑声浪。   杰特完全不知所措,愕立当场,欲哭无泪。   不是吧!我竟然要跟一群扁毛畜生争女人?   最终,身为领导人的杰特滥用职权,下令把催眠改为,让雄性狮鹫们坚信:自己是一只非常忠于职守的、被阉割了的飞龙。   三天后,大鹰货运速递公司成立。   一个月后,大鹰公司以“今天晚上六点前交货,明天早上十点前收到”的良好口碑,几乎垄断了跨越大洋的所有货运业务。   同一时期,霸王之枪在推广速销活动的同时,大力开发香水等体积小、重量轻、高增值的业务。   一时间,在人们的心目中,霸王之枪已经从单纯的流浪武装,跃升至准军事组织、商业联盟、和平使者、人民救星的完美合一体。霸王之枪的名声,不但传遍大陆九国,连远在大陆最南端的南蛮国,都派人来跟霸王之枪做生意。   如果说,在大家心中,还有谁配当大陆之王的话,那杰特·拉洛必定是大家心中的不二之选。   然而,盛名之下,必惹人嫉。   在杰特完全无法察觉的情况下,一个仅有九人与会的秘密会议召开了。   黑暗,从来都是阴谋的最好掩饰。不需看到对方的面容,只需知道对方的身份,这就够了。   沉默的空气,很快被尖锐的怒意所打破。   为首之人道:“正如大家所看到的,杰特·拉洛现在已经是半个大陆之王了。说实在,只要他的手指头一动,那群不伦不类的怪物,就会把我们拥有的一切全毁了。这次大家肯来,本身就说明了大家的合作意愿极为强烈。废话我不多说,大家有什么对付霸王之枪的高见,尽管提出来。”   “我们一定非要灭他不行吗?毕竟,我还是相信杰特·拉洛的人品的。”黑暗中,传出一个略带幽怨的女声。   “哼!国事当前,不能再顾儿女私情,况且你的宝贝妹妹已经被那臭小子甩了。大不了,我们灭了霸王之枪之后,挑断那小子的手筋脚筋,留给你。”一个阴毒的声音传出。   “不杀他?不行!不杀这个小畜生,怎能平我心头之恨?没了他,霸王之枪只是一座沙子做的城堡,一踢就碎。”一锤桌子,一个健硕的身影发出了他的怒气。   “如果可以杀他的话,老马和我早就干了。问题是,至今为止,只有被他杀掉的杀手,没有杀手可以杀他。”   “的确,在他身边的全是牛头怪、黑暗魔女。我们的杀手没有掩护,根本进不了他方圆百米范围内。”   “那么说,我们要束手待毙咯!”   “不!我提议,用修罗界的家伙对付他!”此人话一出,其他八人同时失声道:“你疯啦!”   “我没有疯!我们退一百步,姑且把杰特·拉洛当成决不违背诺言的圣人。可是,即使杰特拉洛严守信用,终其一生都不让霸王之枪进犯我们。但是,又有谁能够担保,他的后继者也会像他那样品德高尚。何况,我还没见过世上有绝对不被权力腐化的男人……”   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我们彼此的国家都有着相当长的历史。我想,大家也不想老祖宗的遗物在我们这一代灰飞烟灭……大家,还是认真的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吧!”   其他人,同时陷入了沉思中。   等了一会儿,他继续向众人施压,道:“单靠我们的力量,是打不嬴的。能打赢,我们也不用坐在这儿了。所以……”   “慢着,难道说,用修罗界的力量赶跑了杰特,我们就可以安枕无忧了吗?未必吧——”声音拖得很长,也拖出了众人的忧虑来。   “不!首先,我们可以跟修罗界签订协定,给出财物、女人什么的。然后……”   “放屁!肉包子喂狗,越喂越多!”   可是,他没有动怒,反而慢慢说下去:“放心!霸王之枪既然自称和平组织,那么修罗界入侵,他必定要第一个去当守卫者。不当,他死;当,也是他死。他原来不是修罗王吗?即使他是一个打人家两个,取得胜利的修罗界也定必元气大伤吧……”   没有把话说下去,大家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现成的便宜,谁都去捡。反正只要修罗之门打开,那么杰特只能从军事上的灭亡和政治上的灭亡这两条绝路上做出选择了。   政治家,都是自私的动物。只不过,他们的自私,往往不是出自个人,而是出自他所代表的组织的利益。   而就在出于对本国利益的长远考量下,杰特等人被无情地出卖了……   三天后,云飞大陆上,包括冰雪王国在内的所有国家,突然同时发生内乱。   身为统治者的各国王室,不约而同地对国内的反对势力进行血腥的大屠杀、大清洗,短短一周之内,就有近百万人死于这场起因不明的杀戮风暴中。   无法估计、没办动作,跟各国签订互不侵犯和平条约的霸王之枪,在这场风暴中,只能无奈地充当一个旁观者的角色。   “可恶!人渣!傻瓜!畜生!混蛋……”两眼充血,双目含泪,双手猛烈地敲打着桌子,一口气把自己所知道的最恶毒的诅咒献给那些权贵,可是,这一切,依然无法平息杰特心中的愤恨。   其实,杰特早就知道,自己这样干,定必为自己带来无数怨恨的。本着天不怕、地不怕的蟑螂精神,他并不担心自己会被人杀死。可是,他没想到,在人性中潜藏的劣根竟会如此可怕,让他们为了弄倒自己,保住自己那所谓岌岌可危的基业,不惜强行打开修罗之门!   难道,自己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本身就是一个致命的威胁?   没有再想下去,深知修罗界可出动兵将超过八百万的杰特,仰天长啸,发出了绝望的哀号声。   天!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连续不断的悲烈啸声,传遍了整个马索加隔离带。连天地间的空气,都被这哀烈的气息,染成了死沉的灰色……   所有人,都潸然泪下,沉沉地低下了自己的头。   两年的努力,全部白费了……   人间,再次面临一场无可抗逆的浩劫……   六月一日,修罗之门的开启地——魔龙峡谷。   杰特带着他的三十万‘霸王之枪’部队,在这里摆开了迎击的阵势。   “最终,只有五万人吗?”杰特苦笑着问。   “是的,由于各国对此事做出了相反的宣传,再加上故意封锁边境,所以能有五万名志愿者来到,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不过怎样也好,能够得到教廷的全力,我还是感到很欣慰。”看着队伍整齐的教廷骑士团,杰特心里突然有种异样的感激之情,毕竟,这代表着教廷对自己的谅解和宽容。   至少,为了大陆的未来,他们走到了一起。   “是了,太鹰,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属于异人村的吗?异人村人不是必须严守中立吗?我老爸和岳父都被硬拉走了……”   “少来这一套了!从见到杰特你的第一天起,我的命就是老大你的了。最起码,靠着老大你的计谋,我多了三个老婆。”太鹰嘿嘿一笑。   “三个?”   “咦?我没告诉你吗?昨晚我刚搞定了杜法兰伯爵的女儿。”太鹰一脸自豪地挺起了胸膛。   “……生离死别,当人们知道自己要面对末日的时候,总是容易做出一些自己平常绝不敢做的事情……比如向心爱的男子示爱……不过这样也好,起码让她了结了自己的心事。说不定,还能帮你添上一个遗腹子。哈哈!”杰特干笑着。   “……放心!我早就打晕了他们,现在她们已经身处利卡纳了。”   杰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的叹气,并不是没有理由的。最了解修罗界实力的他,绝对清楚这是一场必输无疑,全军覆没的绝望之战。   可是,明知这样,梦娜等女却……   “杰特!你听着,这不是请求。我们都查过了,我们并没有怀孕的反应。所以我们一致决定要跟你死在一块。假如自己不允许我们加入,我们马上自杀!”   掰不过她们,杰特只好让她们跟在自己的身边了。看着一脸坚毅的众女,杰特不禁黯然神伤……   “天使骑士团来了!”黑炎向天空一指。顺着他手指的指向,众人看到了他们最强的援军——由耀天使米卡拉娜率领的天使骑士团。   “人数少了点,可是,总比没有好!”看着那只有寥寥千人的队伍,秀一轻声说道。   所有人知道,这怪不得天界,跟魔族打了几万年的仗,双方的上位战士均已死得七七八八。像米卡拉娜这种耀天使,在天界军中已算得上是绝对主力了。   由于此次修罗界大门打开太快,天界还来不及打开天之门,让大军下来,因此只能把人间所有天使都调过来了。   实际上,天界提供的帮助还是相当有限的,毕竟,他还得把主要兵力,放在防止魔族进犯上。所以,来这么少人,也是无可奈何的。   看到连专职祈祷的普通天使都披上了天使战甲,杰特不由得再叹气一口。   “不用这么快叹气吧!我们天使骑士团少说一个可以对付一千个……”米卡拉娜走过来,鼓励杰特。   “……”杰特没有回答,只是用平静的眼神望着这位绝美的天使。大家都知道,即使一个天使可以杀一千人,那么整队天使加起来,都只有一百万之数。更何况,在群战中,根本杀不了这么多。   “不要想太多啦!反正,对于我来说,能够跟心爱的男人死在一块,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幸福吧!”不知为何,说完这话,米卡拉娜的脸上现出一抹清淡的红色彩云。   不知是否自己过敏,杰特忽然发现,刚才围着自己的那群家伙不知何时跑了,此刻在方圆二十米范围内,除了自己之外,不要说男人,连一只公猫都找不出来。   该不会是……   杰特有点后怕地吞了吞口水,并不是说杰特讨厌这位天使小姐,而是感觉上,自己和她差太远了。而且凡人跟天使相恋这种老套的情节,不是应该只发生在三流吟游诗人的口中吗?   看了看,全身披着发白光的圣洁盔甲的米卡拉娜英姿飒爽,光是远看就已经让自己产生膜拜之心,哪敢轻动近亵之念。   对于杰特来说,米卡拉娜是自己的再世恩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已经是一个近乎神圣的存在。哪想到……   “……今天天气不错!”杰特在打哈哈。   可是,米卡拉娜并没有放过杰特,反而一把抓住杰特的手,凝视着他的双眼,郑重地道:“我知道你的心很乱,可我又何尝不是呢?可能,在几分钟之后,我们的名字将出现在新版的历史书上。可能,我们只是历史长河中的一颗微尘,任水冲走,什么都没留下。但是,难道你就忍心让我带着遗憾去见父神?”   或许是杰特太软弱、太仁慈,或许是杰特不忍伤了这位心中女神的心,或许是杰特光看到她这张甜甜的脸蛋儿就已经心醉,总之,杰特最后点了头。   “我知道这样子有点突兀,可是,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不知道,也许是一种莫名的感动吧!从你被我轰飞的那天起,在我的心里,就留下了你的影子……不知为何,我越想了解你,我就……”没有说下去,美丽的天使有点羞涩地低下了她的螓首。   大庭广众,杰特也不好意思再追问些什么。反正,自己也快死了,也不在乎多一个关系不清不楚的挂名老婆吧!   带着调笑的味道,杰特道:“呵呵!反正要死,就让我当个风流鬼吧!不过话在前头,假如我们真的死不了,那你就要有被魔女抱着睡觉的心理准备哦!”   没有回答,脸上一红,脸皮不怎么厚的米卡拉娜半飞半跳地跑开了。   “还说是我名义上的老婆,临死前连吻都不给我一个?”咕嘟了一下,杰特赶忙跑去布置阵型了。   绝望,这是一个很可怕的名词。这个词本身,就足以把人心中的力量,迅速消磨干净。   杰特知道,要军队保持战斗力,首要条件是给他们希望。每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同,不能期望每个人都是意志坚强的铁金刚。   可正如古语所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对这支由多种族、缺少配合的杂牌军来说,战前演讲,只能有一次。所以杰特决定,在修罗之门正式打开的前一刻,才进行最后的、简短的鼓励。   然后,过了预定的开启时间,修罗之门却并没有打开。   奇怪?发生什么事了?所有人的心里,都在问着同一个问题。个个人都面面相觑,企图从对方或者自己的长官那里找到答案。不过,包括擅长空间魔法的黑炎在内,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间,没有任何征兆地,一股天地惊、鬼神惧的金色能量波,以狂快绝伦的骇人速度,从那个预定突破口爆放而出。   “哇啊——”   “救命——”   而杰特,则紧紧地抓住了爱人们的手……   一天之后,霸王之枪与敌同亡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大陆。   负责清理的人们,在魔龙峡谷里,发现了至少一百万具残缺不全的尸体。霸王之枪以及志愿兵的遗物,散满整个山谷。   尸体,全都破碎了,只有一块块残缺的骨肉,根本分不清,到底哪些是修罗战士,哪些是霸王之枪。整个山谷,都被战士们炽热的烈血,染成了红色。   战斗之惨烈,场面之悲壮,让目睹这一切的人们终生难忘。   到底战斗的过程是怎样,已经没有人能够知道。可是单凭这凄惨壮烈的景象,人们不难勾画出战斗的情景。   没有生还的勇士,更没有生还的敌人。   大概,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漫长的一天当中,画上了赤红色的句号。   杰特·拉洛……对于那些敬仰他的人来说,他的死,无疑是晴天霹雳。人们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看起来即使被打死一万遍也能马上复活的蟑螂将军,怎么会说死就死呢?   可是,人们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得不到各国援助,凭一几之力,孤身面对数倍于自己的强大敌人,完全的败亡也在情理之中。于是,大陆各个城市的大街小巷的气氛便显得肃然起来,所有人都抱着十万分的感慨哀悼着这位悲剧式的英雄。   悲伤女神那快要枯谢的心灵花瓣,变成六月的细雨,慢慢地落下,降到人们的心田中。而少女们则为杰特落下了足以积聚成泪湖的泪水。   很多人,是在完全不知道修罗界要入侵的情况下,收到杰特的死讯的。所以,人们一边痛斥本国政府的冷漠和卑鄙,另一边,用各种方式悼念杰特。大陆上,家家户户都在家门口竖起一杆长枪或者竹竿,以示纪念。   可能是羞愧难当,也可能是自责甚深,各国政府纷纷表态,认可霸王之枪的精神,并追认杰特·拉洛为云飞大陆之王。   一个月后,一个由大陆九大国家(地区)联合发表的和平宣言,公诸于世。从此,云飞大陆踏入了一个和平发展的黄金时期。   有人说,是杰特·拉洛为世界带来了和平。也有人说,是杰特·拉洛的精神,教育了各国的权贵。总之,对于大陆来说,杰特的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起码,在他死后,各国人民过上了真正的和平幸福生活……   杰特·拉洛的传说……就这样完了?当然不是!   事情的真相,总是最后才浮出水面的。   就在大陆上所有人民为他而悲伤流泪的时候,杰特这家伙正活生生地在异人村品尝着美酒,怀抱佳人在风流快活呢!   时间,回到一个多月前。   埋伏在山谷的部队,在一阵强光闪过之后,发现自己被一股强大无比的魔法力量空间转移了。   “这里是……异人村?”完全无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杰特惊叫了出来。   山河崩坏,满目疮痍,尸骸遍地,血流成河,很明显,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让人无法想像的惊天大战。   “怎么回事?这里是哪里?”米卡拉娜不安地问着杰特这位名义丈夫。   “呵呵!小娜娜,这里就是我的家咯!”一个清脆可人的声音,从杰特两人的背后传来。   “你是谁?”   “嘉露亚大人!”   不解的疑问句和激动的感叹句,同时发出,让嘉露亚有点不知所措。   “别大人不大人地乱叫嘛!我离开天界很久了。”这位爱与美的炽天使有点不好意思。   “呃?你就是老爸口中那个要首先干掉的女匪首?”杰特指着炽天使小姐,发表出不合时宜的问题。   “你想死吗?”   “没大没小!”   神奇地,老黑和达克斯以肉眼难辨的惊人速度跑出来,一个龙爪,一只牛蹄,第一时间把杰特按倒在地。   “我没说过!”阿牛反口不认帐。   “别胡说,快给大人赔罪!”老黑狠狠地教训道。不过,与其说是教训,不如说是威胁好了。   杰特怎也想不明白,为何这两个家伙会突然反口。他们不是密谋要干掉负责管理异人村的恶魔、天使两夫妇,好让他们有机会来帮自己忙的吗?   看着眼前的战场,杰特突然明白了一切,不知不觉,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了似的,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杰特此刻却流出了清澈的虎泪。   “你们……你们……”杰特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笨蛋!我可没说过要帮你们人类啊!只不过是修罗界那群家伙不知好歹,竟然杀上门来,毁我家园,喏,那些就是证据!”指着那一座座光秃焦黑的山岭、一片片化为泽国的田地,嘉露亚甜美的脸上,露出了当场抓包的胜利笑容。   “可是,修罗战士有将近一千万人啊?”丽娜发出了不信的疑问。   “可是,我们也有将近一千名守卫啊?”同样的语气,同样的疑问,反而让丽娜糊涂了。   看着丽娜一面懵然,嘉露亚笑道:“没事!没事!我们这里号称绝世高手的家伙多得是。平时倒不觉得他们厉害,不过打起地鼠的时候,他们动作还是很利索的。”   地鼠?看着地面上那一个个依然出于打开状态的空间之门,杰特不禁一阵心惊。天!异人村的力量也太变态了吧!自己眼中不可战胜的敌人来到这里只配当地鼠?   “问一下,这里的人数好像不大够?”粗略地点算了一下,梦娜发现这里的尸体数目不够。   “噢!是这样的!儿子啊!你还记得当初进来的那个山洞吗?”达克斯突然神秘神秘地凑到杰特的耳边说话。   “记得!怎么了?”   “那个山洞的下面,其实还有一块广阔无比的大空地……”   听着父亲的叙述,杰特仿佛回到了半个小时前。   修罗之门,打开了,不过,由于某前任恶魔之王搞鬼的原因,门开错了地方,实力高强的先送到异人村内部,让他们搞破坏,留下罪证。而实力不高的修罗战士则都被传送到异人村门口的那个山洞里。   “冲啊!杀啊……怎么,这里是……”漆黑幽深,没有光亮的山洞充满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味道。冲出来之后,修罗战士们马上发现好像来错地方了。   发现山洞里来了访客,一如既往地,在那通道壁上的黑暗洞口里,探出千百个大大小小的怪物脑袋来。   “咦?是什么?”一头九头蛇之王问道。   “是笨蛋?”一头双足飞龙也问。   “好像是食物!”一条超巨型蟒蛇王两眼里发出贪婪的光亮,同时,它口中开始加速分泌唾液。“唰”地一声,它伸了伸自己粗长的舌头。   “食物!食物!食物!”一只体形不亚于小山的猩猩魔同时用双手双脚高兴地拍掌。   “快快快!把我们的儿郎子孙们全部叫来!我们有千载难逢的大餐!”蟒蛇王大叫着。   于是,大蛇、小蛇、长蛇、短蛇、花蛇、白蛇、一头蛇、两头蛇……总之大大小小,近五十万头怪物,全都聚集在山洞底下的超级大空地上,秩序良好地围成一圈,等着开餐。   而那条巨蟒王也非常知机地,在修罗之门的下面用身体打出偌大一个开口,让那些修罗战士刚冲出来,就可以直接掉下去,喂饱自己的子子孙孙叔伯兄弟。   “哇啊啊啊——”在可怖的连绵惨叫声中,惨无人道的肉宴拉开了序幕。由于这些修罗战士大多不是东西,所以嘉露亚等人也并没有多少心痛。   异人村的绝顶高手们,把所有的精力,放到了对付对方的高手上。   一跟一万的差距,并不是用一万之数就可以填补的。拥有魔族有史以来实力最强的魔王路西法十二世坐镇的异人村高手队,只用了五成力量就击溃了修罗界的入侵大军。   于是,一场看样子无法消弭的绝世浩劫,就在这群世外高人的轻描淡写中,消融无踪了。 第十二篇 永恒 最终章 永恒   大陆上,生活在平静日子中的人们,突然又听到了一个让人惊讶万分的消息。   利卡纳代理国王卡纳斯宣布退位隐居,新任国王竟然是……理论上已经死去的拉兹·利卡纳。   拉兹不是已经死了吗?大陆上所有人心里腾升出同样的疑问。   而在强烈的疑问,就像一条螺旋状的枷锁,牢牢地套紧了爱丽丝的心。这位冰雪聪明的奇女子,马上就联想到了什么。   “我是爱丽丝·纳特罗,我想求见利卡纳二十六世国王陛下!”对着皇宫的门卫,爱丽丝显得有点着急不安。   假如,这是一个陷阱,那么自己就决不能踏进去。可是,不这样做,自己又……   正在犹豫的当儿,门卫突然说道:“请进,国王陛下知道,小姐你一定会来的。”   诧异,惊讶,不安,兴奋,爱丽丝忽然发现,自己正徘徊在希望和绝望、理性和感情之间的边缘。   天!我该怎么办?现在的我,是不能随便冒险的。   可是转念一想,爱丽丝一咬银牙,还是决定进去,毕竟,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走过长长的回廊,踏着熟悉的地板,不知为何,爱丽丝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变了。自己,不再是这里的常客,主人,而是……   “欢迎你!大嫂!”拉兹的笑容,依然温和。平和的脸孔,一点都没变。爱丽丝忽然发现,变的人,是自己。   “我……你……”面对这位死而复生的童年好友,爱丽丝突然什么都说不出,连准备好的话,也全忘了。只有她那善睐的明眸依然不失昨日的光彩,灵动地打量着四周。   “呵呵!我真有点妒忌大哥你啊——”看着爱丽丝那紧张兮兮的神态,拉兹从容地坐下,对着爱丽丝身后说道。   大哥?难道是……   没有等她反应过来,一双有力强壮的双臂,已经紧紧地搂住了爱丽丝。   “我亲爱的女神大人,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杰特温柔的虎息,柔和地喷在爱丽丝粉嫩的美颈上。   些许的沉默,爱丽丝美目低垂,把自己的螓首轻轻地埋在杰特强壮的臂弯里。   “我亲爱的孩子他爸,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爱丽丝喃喃地说道。   孩子……他爸?杰特马上石化当场。不是吧!自己在众女身上耕耘多年未果,跟爱丽丝竟然一矢中的?难道说,这就是命吗?算了,不管怎样,自己所爱的人,已经齐聚在自己身边了。自己还奢求什么呢?   “我们回去吧!”杰特柔声说道。   爱丽丝没有问,她知道,自己将要去的,是自己的家,孩子的家,将来要呆一辈子的家。她,一年以来,展露出她那风华绝代的甜美笑容。   她醉了,杰特醉了。   看着处在甜蜜温馨当中的两人,拉兹心里默默地祝福着他们。   异人村,回家路上。   有点忐忑不安的爱丽丝,一边小心地抱着怀里熟睡的宝宝,一边不停地问这问那。   “那一百万具尸体是……”   “异人村的高手们干的,全是修罗界的人,只不过我们把自己的盔甲砸碎了,顺便丢在那里。”   “那拉兹……”   “是拉兹的母亲……她给拉兹的那条项链,的确有复活的功能。可是,真正的关键,在于项链本身,而不是里面的东西。只要把项链放在未腐烂的尸体上,过七七四十九天,人就能复活。”   “那你的人全都来这里了?”   “只有一部分……很多人依然活跃在大陆上。”   “最后一个问题……”爱丽丝说这话的时候,杰特突然觉得,周围空气的温度,突然下降了许多。不等爱丽丝问下去,杰特聪明地向前一指。   “我们到了!”   看着那个占地面积广、规模不小的别墅农庄,爱丽丝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而且,这感觉很快应验了。   打开大门,爱丽丝马上发现,一屋子都是女人……   “欢迎!”   “欢迎加入牛牛之家!”   “哦!这就是小杰特吗?很可爱哦!”   看着这么多花枝招展、种族各异的姐妹,爱丽丝当场傻掉了,眼珠都快掉了下来。   “杰特……这些该不会都是你的……”   “呵呵!”杰特有点不好意思地憨笑着,跟爱丽丝介绍道:“这位是龙女——丽,这位是魔女希露,这位是……呃,你应该见过的——耀天使米卡拉娜。”   完全无法思考,爱丽丝只能近乎机械式地点着头。她,并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女人,只不过,眼前的场面来得太震撼了点。   理论上属于邪恶派系魔女半楼着美丽圣洁的女天使,两位妖精女郎在弹着竖琴,伸出一条龙尾巴在晃来晃去的可爱龙女……   “呜呜!我上贼船了!”心里在呐喊,爱丽丝略显无奈地接受了这个有点过分的现实。   最终,杰特的后宫名单如下:丽、梦娜、莉雅、丽娜、丝美、希露、娜塔莎、爱丽丝、艾莉莲、米卡拉娜、希雅爱迪、露丝、尤蕾玛尔等合共十三人。   “爱丽丝,我告诉你一件事情……”强壮的虎躯半抱着爱丽丝,杰特轻声说道。   “嗯?什么?”   “在异人村这里,时间是静止的……”   “你是说……永恒?”爱丽丝清澈的蓝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激动。   “呃……基本上是这样,我唯一担心的事情,是怕我们的孩子将来出去求爱的时候,有可能遇上亲戚……”   “……哈哈哈哈!”一阵爆笑之后,爱丽丝突然发现,这真的是一个严重的问题。   于是,两人面面相觑,难道说,以后最重要的工作是定下族谱?   不过,他们很快发现,这个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基于异人村里的人大多是老不死,所以嘉露亚作出了计划生育等一系列规定,原则上,在没有特殊情况下,每过五百年才能生下一代。   “什么?刚过了!”面对这位笑容甜美,比恶魔还要可恶一百倍的炽天使大人,杰特显得毫无办法。   “呵!你还想怎样?当初,是我警告天使骑士团,不许他们在利卡纳动你一根毫毛。是我,给你这护腕,让小娜跟你心灵相同,让你泡上她。是我,不惜让异人村受难,替你们挡下这场浩劫。我帮你这么多,你竟敢来质问我?你皮痒了是不是?”看见这位号称仁爱的天使,从背后抽出一条皮鞭,杰特马上撒腿就跑。   后来,根据阿牛的说法,杰特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原来,父亲跟老黑密谋造反的时候,第一个就要干掉她,所以嘛……她干脆做个顺水人情,同意参战了。   日子过得飞快,喜欢热闹的太鹰,转眼成为了大陆第一奸商,通过商业暗中操控各国。由于他奸狡得有道理,尺度合适,加之以二十几个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所以也没有多少人找他麻烦。   秀一、魔刹、幻次郎等人组建了一支‘灭火队’,专门对付那些企图破坏大陆和平的野心家。   杰特,则致力于建立自由国度,专门收容那些不容于世,被他族欺凌的弱小种族和群体。   于是,霸王之枪,成为了一个传说。   对于人们来说,霸王之枪,就是那根支撑着和平天平的那一根中轴。它代表着的,是动态的和平与稳定,还有,潜藏在人们心中,那股美好善良的愿望。   而杰特,则被公认为大陆之主——一个无冕的霸王。   时光飞逝,五百年过去的。   这天,杰特终于拿到了期待已久的‘准生证’。   “丽!我们终于可以……嗯!你想生什么呢?魔龙?阿牛?黑妖精?还是人类?”在地狱市场门口,杰特兴奋地抱着丽。   可是他发现,丽的目光,正停留在地狱市场门口的水池里。那里除了碧绿的池水,就只有几只呱呱叫的青蛙。   “难道说……”斗大的汗珠,开始从杰特的额头和背脊划落。一阵几百年未曾遇到的惊恐感,涌上杰特的心头。   看到杰特已经发现了,丽露出甜美绝伦的笑容:“嗯!没错!就是它!它小小的,可爱可爱的,眼睛大大的,而且应该很好生……”   话未说完,丽就发现,杰特已经口吐白沫……晕倒了……   “杰特——杰特——”   霸王之枪的传说,就这样,延续到永恒……   (全书完) 后记!   霸王从2002年7月1日动笔,2003年11月23日完成。前后花了一年零四个月,合共13集近90万字。   对于我个人来说,霸王就是我人生的一个里程碑。从因好奇而勇敢地动笔,到作品获得出版,再到出完整套书。我经历了许多许多的辛酸和磨难。   奇幻文学其实只是一个宽广的舞台,一个可以让人想象力无限延伸的地方。只有在奇幻的世界中,加入自己对人生的感悟和深刻的理解,一部作品,才会具有灵魂。   让我感到满意的是:霸王之枪拥有自己的灵魂,它能够为读者带来许许多多的欢乐、笑意、爱和善。   写作是一件需要激情的工作,但在写作的兴奋期过后,更需要的,是耐心和恒心。   纵观现在奇幻文坛上,没有结局的书太多了……身为一个作者,我觉得起码要给读者一个交代,这是成功与否的基础。我自觉本人是成功的,源于我给了读者一个圆满的句号。   到底这个结局在大家心目中是否完美,我不知道。但是,这是我想好的结局,一个欢乐的结局,一个应该不会为读者心中留下遗憾的结局。   做到了有始有终,我对自己已经感到满意。   正如大家所看到的,我笔下人物的成长和我自身的成长是同步的,至少,第一本跟最后一本霸王的写作水平是无法相比的。   大家如果能感受到并肯定我的进步,我会非常的欣慰!   ……   借此机会,我要特别感谢几个人:第一位是台湾凤山的郑文玉,是他给了我太鹰的设定,在霸王的前三集里提供了让我受用无穷的指导和教诲。第二个是我的父亲,是他看着我,让我的笔不至于走上邪路。第三位是香港的陈明威先生(抱歉,我不知道名字有没有写错!),是他,确定了霸王的和平主义路线,帮我确定了霸王最终的基调。   我还要感谢终极大魔鬼、须弥芥子这两位大哥,给了小弟我不少和帮助。   在此,我对以上五人表示衷心的谢意。   最后,我要感谢鲜鲜以及我、霸王的广大读者。   是你们,陪伴着我,度过这次愉快的旅程;是你们,让我可以放飞理想的翅膀,翱翔于文学的天堂。在此,我代表本人以及霸王之枪全体人物,对大家致以最崇高的谢意。   谢谢大家!   余云飞2003-11-24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02.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